圾桶里的被子捡回去,抱着睡了整整三年,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正常的男人,会把人家姑娘扔进垃圾桶里的衣服捡回去,洗干净了,熨整齐了,一件一件的挂起来,哼,这算是睹物思人吗?”
“妈蛋的沈彦祈根本就是一变态好不好……不是沈彦祈没有七情六欲,只是,他为了七情六欲发疯发狂的时候,你们没有看到而已!”想到沈彦祈从垃圾桶里捡回去的那床被子的曾经主人,那个眉目清秀干净如画一般的女孩子,苏卿卿忍不住莞尔一笑,末了,眉角微斜,淡淡的瞥了一眼那几个早已目瞪口呆的实习警员。
苏宁表示无比的捶胸顿足,痛心疾首,“卧槽,我没来刑侦重案组之前,究竟是错过了多少精彩万分的独家秘辛啊!”
苏卿卿,“……”
——
檀香山国际机场,出口处。
三月的夏威夷,天气微凉,灰蒙蒙的天空中零零星星的飘着几个小雨点儿。
沈彦祈长身直立在机场出口处,脸上架着一副深褐色雷朋墨镜,身穿一袭范思哲春秋经典款卡其色风衣,里搭纯白色衬衣,领口挺直,袖口整洁,身形沉敛稳重而从容不迫,周身清冽干净的气息,丝毫不亚于任何一个当红国际偶像明星。
静默片刻,沈彦祈抬头,看了眼雾霾沉沉的天空,而后,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恰在这时,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了沈彦祈跟前,车窗降下,探出来一张略显肥胖臃肿的脸,用极其蹩脚的中文说道:“嗨,伙计,出租车?”
沈彦祈没有拒绝,薄唇微掀,极其流利的吐出一串美式英语,“sheratonwaikikiresort!”
希尔顿威基基酒店。
三天前,沈彦祈的堂弟沈彦祎带着新交的嫩模女朋友来夏威夷度假时,在希尔顿威基基酒店偶遇邓壬,脑子一热,心中对沈彦祈的心疼和对邓壬的无限怨念就不受控制的爆发出来,当即,上前拦住了邓壬的去路,只是,邓壬已经不认识沈彦祎了,看猴子似的打量了沈彦祎两眼,然后冷冷的嗤笑一声,“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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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87语言里的漏洞,凶手是……
许是生活在一起久了,不知不觉中,五个男孩子的举手投足之间就带了一种心有灵犀的默契,而且,同样的眉目清秀,同样的面容干净,透着一股极其相似的儒雅书卷气息。
不难看出,他们在星星孤儿院的生活应该非常好,起码不像电视上曝光的那些孤儿院一样,吃了上顿没下顿,院长沈红梅把他们教养的都非常好,而且,他们的感情非常深厚。
视线缓缓滑过五个男孩子两两交握的手,邓壬淡淡收回视线,临了,扭头看了乔夺一眼。
乔夺答道:“据说,在星星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大多数都会选择念医科学院,算是一种信仰吧!”
邓壬挑眉,眼角滑过一抹嘲讽哂然的讥笑,“信仰?”
信仰这东西,百度百科将其解释为,对某种主张,宗教,或某人极度的相信和尊敬,并把它奉为自己的行为准则。邓壬眯着眼睛想了想,觉得这是一件非常幼稚可笑的事情,可是,谁年轻的时候没做过一两件疯狂可笑的事情呢,邓壬亦不例外。
大概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邓壬也曾有过信仰的时候,那个信仰的名字叫做“沈彦祈”。
犹记得那天,那个血腥浓郁的废弃仓库,他面色清冷,踏着金色光芒而来,仿若自带金色光环的神祗降世,拯救世人,耀眼的不可方物,就是在那个时候,邓壬突然有了信仰,也突然相信了神。
从那天开始,她就放弃了原本的自己,开始将沈彦祈的喜好作为自己的行为准则。
邓家老爷子不止一次两次的摇头叹息,“小壬啊,你可是我们邓家宠在心尖尖儿上的小公主,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为什么非要黏着那个对你爱答不理的沈彦祈呢?”她兀自笑的很开心,“我就是乐意!”
千金难买她邓壬的乐意!直到两年后的某一天,她深信不疑、赖以为生的信仰忽然在顷刻之间分崩离析,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只觉眼前一黑,紧接着,耳中轰鸣如雷震,她眼睁睁的看着,全世界在她面前轰然倒塌,尘土飞扬,生灵涂炭,灰飞烟灭。
她记得那天晚上她没有哭,只是心乱了,空了,疼的喘不过气来。
古希腊思想家苏格拉底曾经说过,“未经审视的生命不值得活”,但是,没有了信仰的邓壬,却依然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又何尝不是上帝的旨意呢!
“所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信仰呢?”唇线微抿,十指交叉着在空气里扣了扣,邓壬察不可微的冷笑一声。
“嗯,信仰……”顿了顿,乔夺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庄重崇敬起来,“其实十年前,沈院长就被检查出了子宫癌,本来,她的主治医生说她活不过三年的,可是她放心不下孤儿院那些无依无靠的孩子们,就硬是凭着一股难以想象的意念撑到了现在,所以,孤儿院的孩子们都励志,长大了之后一定要考进医学院,他们想要治好沈院长的病!”
邓壬沉默,半晌之后,眼帘轻掀,浅浅的斜勾起半边唇角,“真是一个悲伤而励志的故事,可是现在,我们要讲的是一个非常残酷不堪的故事,你们,准备好了吗?”
“……接下来,请各自陈述,孙浩然被杀害的时候,你们都在做什么,是否有不在场证明?”
“苏浩然死的时候,我们五个人正好在一家小餐馆吃饭,我们可以互相做不在场证明!”五个学生里,唯一不戴眼镜的男孩子率先开口,语气不是非常和善。
让邓壬想到了,炸了毛,护着身后小鸡仔的老母鸡。
邓壬眯了眯眼睛,乔夺立即会意,翻了翻文件夹,从中找出一份从南城医科大学教务处找到的学生档案资料递给邓壬,道:“他叫沈大星,是沈红梅院长最先收养的孩子,今年二十六岁,在南城医科大学读研三,还有一个月就毕业了,已经签约南城市中心医院!”
“嗯。”邓壬只在档案的封面上瞄了一眼,就笃定的说道:“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你们五个人里肯定有一个人或者几个人是杀死孙浩然的凶手,但肯定不是沈大星!”
沈大星顿时就激动了,“你凭什么说我们五个人里有杀死苏浩然的凶手?我都说了,苏浩然死的时候,我们五个人恰好在一起,可以互相做不在场证明!”
“是么?”邓壬斜勾半边唇角,眼角眉梢,涌出丝丝意味不明的邪气,可是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首先,我并没有告诉你,孙浩然是什么时候死的,你怎么就确定孙浩然被杀害的时候,你们五个人正好在一起呢?另外,是孙浩然,不是苏浩然。”
“凭第一点,我可以确定你在说谎,也就是说,孙浩然遇害的时候,你们并不是在一起的,凭第二点,我可以确定,你不是杀害孙浩然的凶手,一个从小受到孤儿院院长抚养感化,懂得感恩的男孩子,既没有人格缺陷,也没有心理扭曲,肯定不会平白无故的去杀害一个陌生人,你连孙浩然的名字都不知道,根本没有杀害他的动机……但是,你知道是谁杀死了孙浩然和绑架了另外三名男大学生,对不对?”
话落,邓壬单手撑着下巴,表情平静,眸色漆黑,静静的盯着沈大星,她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愠凉清冷,不疾不徐,可是那字里行间隐隐透出的咄咄逼人的强势,却如一张蜘蛛网一般,将沈大星几个人笼罩在里面,沈大星顿觉芒刺在背。
一时间里,谁也没有说话,沉默,漫无边际的沉默……似乎,时间都在那一刻停止住了。
大概过了一分钟之后,沈五星声音低低的开口说道:“人是我杀的,杜耀祖他们也是我绑架的!”
沈五星话音刚落,沈二星和沈三星就急急的喊起来,尤其是沈三星,眼眶都通红了一大片,两人情绪非常激动,异口同声的喊道:“不是的,不是的,凶手不是五星,是我,孙浩然是我杀死的,所有的坏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沈大星皱着眉头,怒斥一声,“胡说!你们几个胡说什么呢!”
场面突然混乱到不受控制,乔夺目瞪口呆的看着五个孩子争抢“绑架杀人犯”的罪名,唇角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这时,沈彦祈音色凉凉的开口说道:“既然谁也争不过谁,那五个人通通移送检察机关,等待被起诉吧,想组团体验做杀人犯的感觉是不是,团购有优惠,送你们一个包邮!”
乔夺,“………_…|||”
邓壬,“………_…|||”
吴燕文,“………_…|||”
陈薇薇,“……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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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一度进入瓶颈,毫无突破,因为沈大星几个人死活不肯再开口说一句话,于是,邓壬和沈彦祈决定先晾他们一会儿,与此同时,刑侦重案组召开了一场紧急临时会议。
三楼会议室,气氛压抑。等沈彦祈坐下之后,乔夺右手食指微曲,指尖不轻不重的在会议桌上点了点以吸引众人的注意,而后,眼帘微抬,视线依次在一众面色严肃沉重的刑侦重案组成员脸上滑过,最后,歪着脑袋看向邓壬,“邓壬,你觉得沈二星,沈三星和沈五星,谁是杀死孙浩然的凶手?”
邓壬放下手里那只做工极其精细的咖啡骨瓷杯,似是没有听见乔夺的话似的,兀自抬手从会议桌中央的糖盒里捡了一块浅棕色的太古糖块扔进咖啡里,手握一柄银光闪闪的小叉子,不疾不徐的,在骨瓷杯里轻轻搅动了几圈。
末了,邓壬牵动唇角,漫不经心的说道:“惨遭轮||奸的女孩子,女孩子临死之前用鲜血留下的恐怖死亡信息,被砍断了右腿的死者,还有为了复仇而制造出绑架杀人事件的男孩子,种种迹象表明,凶手是一个copycat(模仿杀手),copy(模仿)的就是五年前的地下室杀人狂。”
“五年前的地下室杀人狂为了替自己心爱的女孩子复仇,走上一条血腥杀戮的不归路,五年后,又有一个男孩子,重蹈覆辙……”
音色渐轻,轻到似乎只是一场幻听,邓壬仰头轻轻吸了吸鼻子,细听,那吸气声里竟然有些悲伤。
沈彦祈下意识的看了邓壬一眼,邓壬的手指突然颤了颤,手里的银叉碰上骨瓷杯的边缘,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叮”声,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里,邓壬忽然眯紧了眼睛,眼底戾气,一闪而过。
沉默片刻,邓壬邪邪的勾起半边唇角,眼角眉梢,却不沾染半分笑意,“浴室自杀的女孩子叫胡巧巧,是南城艺术学院表演系大四的学生,家境一般,父母都是普通工人。”
“按理来说,像胡巧巧这种既没有家世,又其貌不扬的女孩子,是根本不会和杜耀祖、孙浩然,闵成浩这些二世祖扯上关系的,但是据胡巧巧的同学说,胡巧巧性格开朗,乐于助人,仗义执言,所以,有很多朋友,有一句话叫‘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说的大概就是胡巧巧,而且,杜耀祖曾经好几次向胡巧巧表白,希望胡巧巧能做他的女朋友,但每一次胡巧巧都婉言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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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88胡巧巧是他的救命恩人
刘东很疑惑,忍不住问道:“既然杜耀祖喜欢胡巧巧,那他为什么不阻止胡巧巧被轮||奸的惨剧发生,反而还加入其中,成了始作俑者之一?”
“可能,这就是人性的弱点吧!”邓壬转头看向落地窗外,迷离氤氲的眼睛里,情绪不明,悲伤弥漫,“自己得不到的,就想要毁掉,但不知道有朝一日,他会不会因此而后悔呢,应该会吧!”
话落,邓壬似笑非笑的瞥了沈彦祈一眼,沈彦祈只觉心中一震,紧接着,胸口忽然涌起一股闷闷的感觉。
扯了扯唇角,薄唇微动,邓壬又将话题转回到了案子上,“那五个人里,沈大星和沈五星根本不认识胡巧巧,甚至从来都没有见过面,沈二星和沈三星,或多或少的都有些喜欢胡巧巧,至于沈四星,胡巧巧是他的救命恩人!”
啊咧啊咧?
“哈?”刘东表示非常震惊,“什么情况啊?胡巧巧怎么就成了沈四星的救命恩人了?这么说,是沈四星的嫌疑比较大吧!”
邓壬顿觉头顶有一片乌鸦飞过,抚额,无奈,“刘东你还能干点什么,让你调查凶案现场,你什么线索都查不出来,让你去拜访其他失踪的三个男生的家,你又是空手而回……现在,你还有脸在这里大惊小怪,胡巧巧是沈四星的救命恩人,这么重要的信息难道不应该是你比我更清楚的么?”
刘东吐了吐舌头,缩下脖子,对着手指,有些扭捏的说道:“说实话,当了这么多年的刑警,可正正经经办过的案子就三件,一件是纸牌女尸案,一件是蜘蛛结网案,还有一件就是现在的地下室杀人案。”
说起来,怎么这么心酸呢!
邓壬唇角微抽,“我们继续……刚才说到,胡巧巧是沈四星的救命恩人。沈四星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经常会突发性的晕倒,也正是这个原因,当初才会被亲他的生父母抛弃。”
“应该是在一年前的夏天傍晚,沈四星在公园晕倒,当时公园里有很多人,但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直到胡巧巧跑步经过那里,当机立断,打120把沈四星送进了医院,才救了沈四星一命,也正是在那个契机里,沈二星和沈三星认识了胡巧巧,并且在以后的交往中,渐渐对胡巧巧产生好感。”
顿了顿,邓壬忽而垂眉,长而浓密的睫毛,遮住下眼睑,遮住她所有的情绪,凌乱不堪的光影,均匀的散落在她线条明朗的侧脸轮廓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惊心动魄。
沈彦祈定定的看着邓壬,只觉,那一刻,地老天荒,海枯石烂,世界如烟花般绚烂夺目,却转瞬即逝,周围的一切事物渐渐消弭褪去,万籁俱寂,万物空灵,他的眼中,就只剩下了邓壬。
他一个人的,邓壬!
“沈三星,就是路西法!”邓壬突然开口,饶是刑侦重案组的成员们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心头一沉,那么好的男孩子,有着那么大好青春年华的男孩子,未来有无数种可能的男孩子,怎么就和杀人凶手扯上了关系。
吴燕文咬了咬下唇,“有证据吗?”
她还是不愿意相信,那个清秀干净又腼腆羞涩的男孩子,会残忍的杀害另一个年龄和他相仿的男孩子。
邓壬忽然敛了眼中所有阴暗的情绪,站起身,拎起外套,往会议室外走去,“福尔摩斯有一句话,排除一些不可能之后,剩下的,不管你多么不愿意相信,可那就是真相!”
真相!所谓的真相!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只觉心尖窜起一股浓重的惊骇,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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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壬走进询问室的时候,沈大星几个人都垂着眉,静静的看着地面,仿若五尊雕像似的,一言不发,气氛,很是压抑凝重。
邓壬拉开椅子,在沈大星对面坐下,静静的看了沈大星一会儿,说道:“今天中午,我们在苏胜路二十八号的废弃火葬场,找到了闵浩然,他是其他失踪的三个南艺学院的学生之一。”
“另外,我们还把正准备放火烧掉闵浩然‘尸体’的几个孩子逮了个正着,那些孩子里,有一个孩子的性格特别傲娇,死活都不说是谁指使他们去放火的,宁可承担杀人未遂的罪名,被判刑,去坐牢,也不愿出卖他最崇拜最尊敬的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