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这就是大家一般出行的必经之路，教团的大门其实并不经常用到，几乎只有新人来时才会开启，因为门口有基本检查设置。
沿着黑黑的楼梯，扶着墙壁，终于走到了暗河边上。这条地下水路，就是教团通向外面的常用道路，无论是驱魔师和其他班人员出任务，还是其他分部的人来访，都是经由这条水道进出。
“两位好，我是这次随两位同去的探索班的肯特。”已经等在船中的陌生男子立刻站了起来，如此说道，他头上戴着大大的兜帽，上半张脸几乎都掩盖在了暗色的阴影下，而眼睛以下又由缠着的绷带遮住，所以完全看不清他的脸。他身穿黄色的兜帽大衣，背着大大的装备盒，其中有能困住一级恶魔的结界制造装置。他的这身衣服和装备，就是探索部队的常见装扮了。
“你好，我是秋纪。”纪秋现在已经习惯了探索班这种掩藏真容的装扮了。
“……”神田没有回答，反正这个人肯定知道这次去的驱魔师是谁，他就不费口舌了。
等两人都走上小艇时，探索部队的肯特站上了船头，拿起了船桨。
“嗯，请两位坐好，我要划船了。”
静静的地下暗河中，再没有人出声，只有船桨划过水流，河水在船壁上轻轻流过的声音。
车站中，神田和纪秋顶着其他人莫名的目光，没有经过排队等待，就直接进了上级车厢的包间内。纪秋甚至没看到神田或者神田买票。这个，难道是蹭车…
“驱魔师阁下，你们胸前的蔷薇十字，因梵蒂冈教廷之名，而获得所有场合的入场许可。”探索班的肯特看出了纪秋的疑惑，小声解释道。
“原来如此。”是因为教廷啊。嗯，她大概能明白了，就像原来世界中，对国家做出杰出贡献的人，都能无偿使用很多公共设施一样，这个世界中只是将这种权利更加扩大了。怪不得当时从荷兰回来时，他们几个人就占据了整节车厢。
“那两位就请先在包间内休息吧，我在外面警戒。”肯特说完就走了出去守在了门外。
宽敞豪华的包厢内，神田和纪秋两个人分坐在两边的坐位上，静静的包厢内，只有两人翻阅报告的沙沙声，一时无话。
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非常有礼貌的三下。
“客人，需要包厢服务吗？”柔软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进来吧。”在纪秋惊讶的目光下，神田居然开口允许了。
“您好，驱魔师阁下…”有着金色鬈发的美丽女性走了进来，走到纪秋面前的时候，那张人类的面孔上竟忽然伸出了黑色的炮口，“去死吧！驱魔…啊！”
“六幻 发动！”神田清喝一声从座位上站起，双指在刀面上轻轻划过，解放了他的圣洁武器，冷着面孔，毫不犹豫地将对方兜头劈开。
女人无声哀叫着化为一缕黑尘，消散在空气里。
“这是…”纪秋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场战斗就这么无形的消弭了。
“伪装成人类的恶魔。”神田冷声道，“你的反应太慢了。”
他的语气并无责备，只是冷冷地陈述这个事实，却让纪秋无比羞愧。
她甚至都没有看到神田是什么拔出他的武器，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而她，直到女人的面孔上伸出那个炮口，她才意识那是恶魔。
但那时已经太迟了，她甚至来不及去碰她的武器…
如果不是神田的话，她说不定已经死了吧…
死在恶魔病毒下，连残躯都无法留下…
“抱歉。”纪秋低声道，看到那个女人露出狰狞面目的一瞬，她的头脑完全一片空白。
“不用，与我无关。”神田收刀入鞘，坐回原位，看向窗外，“你会死的很早。”
“抱歉。”纪秋不知道除此以外，她还能说什么。指尖触到腰上的折扇，明明是冰冷的温度，却几乎灼伤了她的手。在被炮口指着的那一瞬间，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要用圣洁武器去消灭恶魔，而是呆呆地看着对方，几乎是任恶魔宰割。大概在她心中，确实没有意识到，她与恶魔的立场，真的是彻底对立的… 对方绝不会对她有丝毫留情…
“如果有想要相见的人的话，最好早点有所觉悟。否则，在见到之前，你已经死了。”
“嗯，我知道了…”虽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就算不能做到，也一定要做到…
作者有话要说： 一级恶魔虽然没有自我意识，但是能在伪装的人类形态下，能够借用身体的本体记忆和语言能力。然后一旦撕下人皮，完全恶魔化，就不会说话，也不会思考了。二级恶魔就能思考，能说话，还具备特异能力了。其实说的更直白点，有点类似晋江后来流行的末世文中的丧尸，一级很弱，无知无觉，二级很灵活，能思考，有特殊能力，三级更强，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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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猎杀恶魔的驱魔师
纪秋看着神田仿佛没有丝毫感情的面孔，这一瞬间，她深切的体会到，出任务的神田，和平时的神田。真的完全不一样。更加，锋芒毕露，更加，毫不留情…
直到现在，她都不能完全相信，现在那个与普通人无异的女性，竟然是恶魔。哪怕她明白恶魔是披着人皮，伪装成人类，潜伏在人类中，伺机攻击人类，杀死驱魔师，但，知道和确认，果然是两回事…
“为什么神田能那么快地判断出来呢，对方是恶魔这个事实。”纪秋轻声问道。
“因为我是驱魔师。”神田皱了皱眉头，麻烦的问题，清冷的声音在包厢中静静回响。
“我们无法分辨人群中的恶魔，所以要对所有人都怀疑。”
“怀疑所有靠近我们的人，没有意外。”
“昨天见过的人，可能今天已经变成了恶魔。”
“这就是我们必须面对的事实。”
“我们的立场，压倒性的不利。”
“你明白吗。”
神田没有感情的目光落在了纪秋身上，纪秋不由浑身一震。
“对所有的人，哪怕是被保护的人，也要抱有怀疑之心吗…”纪秋喃喃道。
“没错。”神田将目光移开，“对驱魔师而言，人类看起来就像站在千年伯爵那边一样。”
驱魔师，是这样孤独的存在吗…
所以，留在教团，不只是教团的胁迫，也是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否则，身为圣洁的持有者，每时每刻都会被意图毁灭所有圣洁的恶魔攻击…
没有丝毫喘息的余地…
“我明白了。”明白为什么出任务时的神田，给人的感觉如此凌厉；明白为什么大家对驱魔师都那么宽容又尊敬；明白驱魔师到底是在何种境况…
“世界上，到底有多少恶魔…”驱魔师们能将他们全部消灭吗？
“不知道，但是，绝对超过驱魔师的数量，远远超过。”神田抿唇。
“……”纪秋沉默了，驱魔师的未来，到底是有多沉重。
“对了，肯特！”刚被恶魔袭击还没完全回神的纪秋忽然想到了守在门外的肯特。刚刚那个恶魔是如何进来的，守门的肯特难道…
“他没事。”神田冷冷道，“这个恶魔为了不惊动我们，没有对肯特下死手。”
“嗯，我出去看下。”纪秋还是有点担心。
包厢外，探索部队的肯特正一动不动地伏趴在那里。纪秋蹲下，将对方扶起，探过对方气息，平稳强健，虽然颈后有瘀伤，但身体并没有问题。纪秋正松了口气，就见肯特慢慢张开眼睛，苏醒过来。
“驱魔师阁下…”肯特轻咳了一声，想到先前那个女士，连忙坐起身，说道，“刚刚有一个女士向我问路，然后我给她指路的时候，她突然把我打晕了，那是不是…”
“嗯，那是恶魔。”纪秋沉重地点点头，哪怕明知道对方是恶魔，但是披着人皮的恶魔没有露出原形时，真的完全和恶魔无意，看到这样一个活生生的存在在眼前忽然消失，任何人都不会心情轻松的。
“抱歉，我没有尽到为阁下们警戒的责任，竟然被恶魔打晕了。”肯特歉疚道。
“不是你的问题。”纪秋摇摇头，在恶魔脱下人皮前，谁能发现那是恶魔呢，“和我们到包厢里去休息下吧，不用你警戒了，对吧，神田。”纪秋看向神田。
“嗯。”神田点点头，漫不经心地答道。探索部队什么的，连恶魔都无法对付，就算真的发现了恶魔也无济于事，只能用结界装置暂时困住而已，最后还是要出手，这种警戒…
“那个，神田是怎么知道肯特没事的？”让肯特在自己边上坐下，纪秋抬头问向神田。
“恶魔病毒虽然能将人类变成沙土，但是会留下有害的刺鼻气味。”刚刚门外的空气很正常，所以肯特没有被恶魔病毒杀死。至于其他的小伤就无所谓了。
“嗯，可是，刚刚那个恶魔应该是一级恶魔吧，一级恶魔不是没有自我意识的么，为什么她还能做出偷袭行为，甚至想到不打草惊蛇？”纪秋皱眉想到，她对恶魔的所有认知都是从教团的资料和大家口中得知，除了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见到的完全形态的恶魔，还没有真正和恶魔打过交道。
“没有自我意识不代表他们没有判断力。”神田随口道，他不是有耐性为新人讲解的人，“否则，恶魔大可以在人群中扫射，为什么要隐藏在人群中行动，伺机攻击。”
“嗯，我明白了，谢谢神田。”纪秋认真向对方道谢，换来对方一声轻嗤…
看着车窗外飞速向后掠去的风景，纪秋想到了驱魔师们飞速流逝的生命。
不停地被恶魔狙击，站在与恶魔战斗的第一线，以己身成为捍卫世界的坚墙…
傍晚时，三人终于抵达了伦敦火车站，然后肯特又雇了一辆马车，将三人带往伦敦桥。车夫本想拒绝，毕竟最近很多人消失在了伦敦桥附近图利街的伦敦地牢蜡像馆中，他们这些在城中讨生活的人都不愿意去那个危险的地方。但在肯特取出的可观车费，以及对方的教廷身份下（驱魔师外出时都会自称为教廷牧师或者黑色修道士），车夫终于还是点头了，于是肯特坐在了车夫边上，神田和纪秋则进入了后方车厢。
一路上，好心的车夫还不停地劝说三人折返。
“虽然现在警察们都说没有在地牢中发现任何游客的身体，但是确实很多人消失了。我们在这一带赶车的都知道。虽然只要不进地牢就没事，但大家还是不太愿意来这里了。”满脸沧桑皱纹的老车夫一边叹气一边说道。
“嗯，我们知道，那现在去参观的游客应该很少了吧。”坐在车夫旁边的肯特问着车夫。
“恰恰相反呢，游客们觉得是曾经死在地牢中的亡灵作祟，反而更愿意去探险了。”车夫苦笑着说道，在他这样努力讨生活的人看来，那些仅仅因好奇心就去参观危险的地牢的游客，都是有钱有闲的大少爷们。虽然纪秋和神田穿着教廷的制服，但在他看来，说不定就是因为好奇心才去地牢参观的，反正他是不觉得这两位修道士能解决地牢问题的。
“这样吗…”肯特皱眉，如果普通人太多的话，驱魔师不太能放开手脚呢…
后方的车厢内，神田和纪秋也有意无意地听着肯特和老车夫的谈话。
“嘁…麻烦…”神田听到车夫说更多人好奇去地牢参观，就不悦地皱起了眉。
“不能和警察们协商让他们疏散人群吗？如果是教廷的指示，警察们应该会配合吧。”
“恶魔会警觉的。而且，驱魔师是隐在暗处的破魔者，一般不会借用警力，那样会让黑色教团和驱魔师暴露在公众面前。”
“所以，就算是完成任务，最好也是秘密完成吗？”
“嗯。”神田点头。
在车夫娴熟的赶驾下，马车很快就停在了地牢蜡像馆前。那是一座很庞大的建筑，明明已经是近傍晚的时间，很多穿着体面的年轻人正在排队等候入场。
“到了，修道士阁下们。”车夫一拉缰绳，将马车稳稳地停下。
“嗯。”神田和纪秋依次从车厢中走下，等肯特付完佣金后，三人就一起向蜡像馆走去。
“就是这里啊。”纪秋抬头，看到建筑前披头散发的巫妇正在向她招手，立刻身体一僵。
“嗯，走了。”神田瞥了一眼纪秋，走在了前方。
依旧凭着教廷的蔷薇十字徽章，三人跳过了排队买票进场，在满脸鲜血并作恶鬼装扮的解说员的带领下，直接向蜡像馆内走去。
“先生们和这位小姐，我们现在要前往的是1665年的伦敦大瘟疫…”
“等等，请直接带我们前往1666年伦敦大火的场景。”肯特连忙打断。伦敦大火正是探索部队回报有发现恶魔迹象的地方，他们毕竟不是真的来参观的游客，而是有任务在身的驱魔师，所以并不想在其他地方浪费时间。
“呃，如果你们坚持的话。”恶鬼先生无奈地说道。
“对了，我听说有很多人在这座蜡像馆中失踪呢。”肯特假装不经意地地问道。
“哦，这件事真是太糟糕了。”恶鬼先生不愉快地说，然后信誓旦旦道，“那大概是提前离开的游客吧。最近一直有这种流言，我们也很烦恼。我们在蜡像馆中仔细搜寻过几次，绝对没有发现任何走失的游客。”
“可是似乎连车夫都不怎么敢来这附近了。”肯特看似无奈地说道。
“这位先生，如果我们这边真的发生过事故的话，我们的蜡像馆还能开的下去吗。事实上，确实有家属认为他们的亲人在馆内失踪，并上报到警察局，但哪怕是警察局的诸位警官们，也没有在这里发现任何痕迹。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的痕迹。这只是一座很普通的蜡像馆而已，虽然有点恐怖。”说着，猛地转头向队伍中唯一的女性做了个吓人的表情。
“唔！”纪秋连忙捂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叫，身体却不由地靠向神田边上。
“嗯？”神田瞟了她一眼，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反正对方也没有真的碰到他。
“那个，难道你们没有考虑过有邪恶的力量介入了这种事情吗？”纪秋小声问道，如果待会儿和恶魔战斗的话，这个解说员显然不能置身事外，到时候，他自然会看到恶魔和驱魔师的战斗，这种情况下，对涉事人员透漏一些基本情况是在教团的许可范围内的，“比如那些失踪者是因为恶魔才不见的？”
“哈哈，这位小姐，您真是位可爱的小姐。”对方显然以为纪秋是天真无知的小少女，加上纪秋又是显小的亚洲人长相，不禁调侃起来，“如果真的有恶魔，肯定也只会对您这样美丽的小姐下手的。至少，我们每个在这里工作的人，都是不相信恶魔这种的存在的，否则还怎么工作呢？自己都要被吓死了。现在已经是19世纪末了啊。”
“……”好吧，既然对方不相信就算了。她会开口，只是希望待会儿如果遇到恶魔，对方能有点心理准备，不然很可能会被恶魔杀死。虽然她对神田有信心，但是对自己没信心啊…
“你还是相信的好。”神田冷冷的声音忽然在故意营造的很黑暗的蜡像馆中响起。平时听来过分冷漠的声音，此时却让人不由地镇定下来，甚至带着让人相信的力量。
“什么？恶魔吗？”解说员显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看到神田脸上冰冷不似玩笑的表情，才咽下了口中的话，但心中仍悄悄嘀咕着。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