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难得的一餐吧。”
驱魔师们本就风里来雨里去，哪里有圣洁就去哪里，遇到恶魔也要消灭掉。繁华的城市与偏僻的乡村是恶魔出没最频繁的地方，城市中人流涌动，恶魔杀人鲜少被发现，荒村则地处偏远，有的本身就有魔鬼崇拜，对恶魔的警惕更低，整村都是恶魔的也不罕见。介于两者之间的城郊，热闹的村庄，恶魔则要少的多。因此，驱魔师真正去城中的其实很少，提艾多尔元帅最常去的就是一些远离城市的小村子，所以经常露宿野外，偶尔能搭个老农的顺风车。能再旅店投宿，正正经经地享用一餐，确实是值得珍惜的事。
“……”神田没理他，当然不出于生气，而是对师傅的习惯性的无奈。
虽然当时提艾多尔元帅直接打晕了神田，阻止他无谓的努力，神田也曾有过片刻的愤怒，但再次醒来，回到教团时，他也沉默了。元帅是那场惨案中将他救赎出来的人，如师，如父。当然，神田绝对不会承认这点的（= =）正是在跟元帅云游一年后，驱散了心中的黑暗，他才正式加入教团，成为驱魔师。所以，他永远也不会去怨恨元帅。
而且，他自然也发现了，纪秋能保持不死的状态，不是因为他的血液，而是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后来考姆伊解释，那大概是她姐姐神奇的圣洁力量在保护着她。在教团中，在她的病床前，他沉默着，从未离开，不是因为放弃，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不可能发生的奇迹。那个奇迹，最后真的发生了，却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她的家人。那一刻，神田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无力。以及，驱魔师的无可奈何。杀尽所有恶魔，失去的人都是无法回来的。所以，还是不要做驱魔师比较幸福…
拍打着蝠翅的黑色哥雷姆从他口袋中飞了出来，随之响起滴滴滴的铃声。
不紧急，但如果教团有事的话，还是尽快联系地好。
“我去给考姆伊打个电话。”顺便不用听元帅的念叨了。神田说。
“嗯，去吧去吧。”灰发元帅大手一挥批准了，他笑眯眯地说，“会给你留好几个面包的。”
“不用。”神田嘴角一抽，抚额去借电话了。话说，这么偏僻的地方，有电话吧…
“有有有！”老板连声道，殷勤地将这个看上去就气质超然（= =）的黑发青年引到吧台边，自豪地说道，“这是我今年才装的电话。”这是他的英明决定之一，不但能满足游客的需要，还能方便附近村民的对外联系，虽然后者相对较少，但也算个外快了。
神田直接联系的考姆伊办公室，电话很快拨通。
“神田~”考姆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活泼愉快（= =荡漾？），“元帅这边还顺利吗？”
“嗯，虽然又有陆陆续续的恶魔来袭，不过都不成气候。”神田平静地报告，随即问道，“总部有什么事吗？”考姆伊虽然有时候比较无聊，但是不会拿教团的通讯频道开玩笑，大概真的有事需要联络，在这点上，考姆伊还算可靠。
“咳…”电话那端的考姆尴尬地摸摸鼻子，“事情是这样的――”
“嘭”，旅店的大门被猛得推开。
电闪雷鸣的雨夜中，浑身湿透的黑发女孩拎着小小的行李箱，狼狈地站在了旅店门口。
乌黑的长发被大雨整齐地吹在左肩前，偶尔有几缕沾在她冻得发白的皮肤上。及踝的黑色长裙也已彻底湿透，衣料紧紧地贴着她的胸口与手臂，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冰冷的雨水不停地从她的发梢裙角滴下，落在旅店内烤热的地上时，几乎蒸腾出白雾。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秋以后就继续和你们行动了。”话筒那边，考姆伊心虚道。
神田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只是惊愕地看向门口处手足无措的少女。
几乎是同一时刻，孤身的女孩也看到了他，眼睛一亮，想要向他跑去，又不禁踌躇。
在理智反应过来之前，神田已经咬牙向她大步走去。
“神田…”纪秋刚刚开口，就被神田沉默地握住手腕向楼上走去。
神田的脚步很快，但注意到身后提着湿裙勉强跟上的女孩，又不由地放慢了脚步。
钥匙精准地推入锁眼，房门几乎是立刻被打开了。
在纪秋反应过来之前，就被神田带进了他的房间，又马上松开了她的手。
简陋的衣柜木门被唰的拉开，下一刻，干燥的毛巾落在她的头上，粗鲁地擦拭过她冰冷的脸颊以及湿透的长发，堪堪吸去过多的水分。女孩子柔软的脸颊被擦的发红发疼，却没有发出任何抱怨，只是不由自主地握住在她脸颊边移动的那只微冷的大手。
“神田…”
她怔怔地看进青年黑得发蓝的眼珠中，见到青年之前，明明有过生气，生气得想把他打一顿，虽然明显打不过，但是神田肯定不会还手，大概还会沉默地站在那里任她打，反而显得她很无理取闹，想到这里，又是一阵气闷。然而，此刻看到对方沉默地站在眼前，所有的生气都变得如此虚假，掩在郁闷与无奈之后的，只有深深的委屈…
所有的话语诉诸于口之前，那双总是不耐抿起的冰凉的薄唇轻轻地贴了上来。
很多无法用言语传递的心意，就这样通过相贴的肌肤静静渗入。
不是放弃，是不想失去的珍惜…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妹纸在古索尔之前已经干掉了五六个人类了，因为他们都不愿意听她唱歌= = 嗯，只有被放逐的古索尔愿意，所以啦啦没有干掉他，总之啦啦是个蛮凶残的妹纸… 虽然看着娇小，但是啦啦可是能举起石柱的真女汉子人偶啊… 嘛，从啦啦一事就可以看出亚连和神田的区别了，亚连依然保有天真与善良（亚连小天使是真圣父！），神田就是口是心非的务实派了，虽然一直状似冷酷地说要回收圣洁，但是最后亚连把圣洁给了啦啦，让不再是啦啦的啦啦陪将死的古索尔的时候，神田也没坚决反对…果然别扭= =
ps：啦啦的歌声很好听，是桑岛法子配的音（我对她的配音停留在犬夜叉里的珊瑚和薄樱鬼里的雪村千鹤orz），当年印象超深刻，啦啦攻击人类是因为那些人喊她怪物，还攻击她，嗯，所以啦啦是反击吧。感谢小紫指出~ 啦啦这边我重温的时候看的是漫画，漫画里木有那么详细，只有动画原创剧情我才看动画=v= 因为漫画里的亚连神田拉比等等等比较帅气啊~~
好卡好卡好卡重复一百遍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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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私心
脸颊发烫，心跳加速。
在女孩耳畔交叠的分属两人的手紧紧相握，温暖了她冻得几要失去知觉的耳。
浸湿了雨水的唇格外冰冷，却在彼此渴切的摩挲中渐渐升温，仿佛滚沸的岩浆一般。
本来立意轻轻擦过的吻，变成了难以割舍的胶着，欲退，难退。
连蜡烛都尚未点起的漆黑房间内，满是刻意压抑的黏腻水啧声，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衣袂摩擦的唦唦声，良久，雨声初歇，云开雾散，柔和皎洁的月光透过干净的窗玻璃映入室内，隐晦地掀开了黑暗的一角。精瘦的黑发青年紧紧拥着怀中的女孩，即使女孩身上的水意沾湿了他的衬衫，他也毫不在意，依然将女孩箍在身前。
神田低下头，看入了女孩澄澈明亮的黑色双眼中，明明是深沉的色泽，镶在她眼中时却那么明亮，映着月光，反射出琥珀色的温暖光芒，干净而清明。
“对不起…”神田沉默地说道，他有生以来的每次道歉，对象都是眼前这唯一的一个。
对不起，那时候的他没能及时赶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生命流逝…
对不起，他到底没能救得了她，什么都无法为她做到，只能被动地等待…
对不起，他一直站在原地，从未主动伸出双手，甚至将她推开，为着自以为是的理由…
“不，不是神田的错。”女孩轻轻地摇了摇头，放手，从不是一个人的责任。于她于神田，也许是她还不够强，所以神田才会选择退出吧，为了她可能的未来，虽然她并不想要。
冰透的手按上了神田的左胸口，薄薄的衣料之下，就是那个贪婪的印记，肆无忌惮地抽取着神田的生命，吞噬着神田。在生命面前，所有的气愤和多余的感伤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那是…”纪秋惊愕地睁大眼，她抬起头，轻声问道，“梵印，扩大了吗？”刚刚，她看到了衣领一角露出的青痕，那本不应该蔓延至此的痕迹。
“…嗯。”神田犹豫片刻，终于点下了头。
“明明说好的，神田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女孩按在他胸前的手不由地攥成了不甘的拳，声音微哽，比起道歉与否，她更在意的，还是这个与对方生命攸关的印记。
“……”神田没有回答，只是握住了那只冰冷的手，更紧地按在自己的心脏前方，似乎想要用尚在蓬勃跳动的温热心脏将它捂暖。
“神田…是骗子…”她咬住下唇，冷得发白的唇越发失去血色。
“抱歉…”神田轻声道歉，这是他此时唯一能做的事。
“但是，是我让神田变成骗子的…”她的拳渐渐松开，伴随着酸涩的心情，轻轻按在那片张牙舞爪的梵印上。她想起来了，那个印记，是在与诺亚的一战中扩大的吧。所谓的，禁忌三幻式，禁忌的意义，就是以消耗生命为代价吧。所以——
“对不起，真正该道歉的人，是我吧…”干涩的话语，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的深深内疚。
“不是这样。”神田握住女孩的肩膀，直直地看着女孩沮丧黯淡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不在乎它抽取我的生命，这次，我感激它。”
对于这个烙印在他心上、永不消退的梵印，他无所谓恨，也无所谓爱，这是自他诞生之日起就伴随着他的刻痕，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犹如倒计时的生存方式。生命再漫长，不能保护珍惜之人就没有意义。她让他的生命变得有意义，所以，这是他最心甘情愿的一次，主动唤醒了这个梵印，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自己的心。
“神田…”女孩怔怔的看着他，干涸的眼中忽然盈满了安静的泪水。
“所以，不用难过。”柔软的指腹拭去她无知无觉滚落的泪珠，神田冷冽的脸上忽然露出了极浅极淡的笑意，“你还在，不是吗？”对他而言，这就足够了。
当电话那端的考姆伊说，秋被新的圣洁选中，再次成为驱魔师时，短暂的惊讶后，他没有纠结于她再次踏上驱魔师的不归路，而是自私又罪恶地惊喜着。午夜时分后悔过的决定，终于可以推倒重来了。那一刻，他忽然明白，或者说，早该明白，无法放手的，不只一人。
＊＊＊
角落的木桌边，特夏和马里无语地看着师傅脸上溢于言表的欣慰，不，与其说溢于言表，不如说是过分夸张。虽然他们看到纪秋也很惊讶很高兴，毕竟，虽然神田带来了纪秋康复的消息，但更多的，神田却怎么也不肯说了。那个家伙打定主意的时候，连师傅也会无奈的。所以，亲眼目睹纪秋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时，他们真的很感动。犹其是特夏，毕竟，某种意义上，纪秋救了他一命，甚至因此圣洁被毁。每次想到这里，都会让特夏很沉重…
但是！特夏和马里对视一眼，额头冒出无数黑线，叹着气地想道——
师傅…泪流满面实在太过了…
“师傅我，师傅我，真是太感动了！”灰发元帅抹抹眼泪，动情地说道（= =）。
“……”特夏和马里聪明地保持沉默，这时候，只有安安静静地听这位‘前’艺术家抒发他的心情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否则，就要被手拉手、一对一抒发了…
“话说，那个女孩就这样过来，没关系吗？”提艾多尔元帅吸吸鼻子，转头问两人。
“这个…”特夏和马里同时将目光移到了那个孤零零躺在旅店老板手中的话筒，店主显然挂也不是，不挂也不是，准确地说，不知该如何处理这通未完的电话。神田刚刚走得太快了，又没有留下任何话语，他身上的凛冽气势，又让店主完全不敢阻拦。
“我去问问考姆伊吧。”特夏当仁不让地站了起来，偶尔，特夏也是能可靠一次的…
就在特夏与考姆伊的通话时，神田也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等等，神田！”特夏连忙叫住神田，“秋怎么样？”
“淋到雨了。”神田简洁明了地回答道，“有事待会儿说。”
“好吧。”特夏只能干巴巴地回答道，果然还是问考姆伊比较现实。
“有热水吗？”神田转向旅店老板，面无表情地问道。这种偏僻的旅店是没有淋浴系统的，除了基本的日用热水外，额外的都需要自提。
“有有有！”旅店老板快被神田的冷脸吓哭了，连忙领着神田去提水。
“……”神田当然看出来老板要吓坏了，虽然他无意这样，但是他也无心解释，只是皱着眉紧紧跟在对方身后。房间里的某人现在还裹着毛毯时不时打个冷颤，刚刚触碰到的脸和手都冰的发白，大概是冻到了，想到这里，神田的眉毛皱的更紧了。
很快，神田取回了热水，而后退出了房间，将盥洗室留给了纪秋，想了想，道，“我在外面。”这是说有事可以叫他，以及，有他在，不用担心恶魔之类的突然来袭，这两层意思。这是别扭的青年永远不会直白地说出来的话，但他说话的对象却完全明白，脸颊微红地轻轻点下了头。
房门掩上，湿透的长裙仔细地收拢在衣篓中，纪秋终于泡入了微烫的热水中，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体内的寒意渐渐驱散。虽然身体很冷，但是，心里却是炽烫的。果然，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对方的心情也是一样的。喜欢的心情能得到回应，才能进一步发酵，酝酿出美好的果实。
在指尖泡皱之前，纪秋这才不舍地从热水中走出来，擦干身体，换上备用的深黑长裙，这才向门外走去。嗯，男性驱魔师们确实是常年穿着团服的，女性的话却会酌情换下。毕竟，短裙团服虽然便于行动，但是太过超前了，除了恶魔之外，还会引来普通人的奇异目光。再加上变幻莫测的天气因素，即使披着斗篷也不能完全御寒。
纪秋已经和乔尼认真强调过了，以后的团服请务必给她做长裤，无论是长裙还是短裙，活动起来都会让她止不住担心，有些束手束脚。裤子的话，虽然教廷一直将女性穿裤子视为异端（中世纪，圣女贞德被审判的原因之一就是女子穿男装甲胄，这虽然是教会的借口而已，但在当时确实是重罪），但是毕竟驱魔师也算教廷麾下，不会真的被追究责任，当然，这也与渐渐放开的世界风气有关，虽然还远不如同时代的原来世界来的开明。
浴后的女孩看上去格外鲜活稚嫩，乌黑的双眼清澈水润，脸颊透着微红的色泽，长长的刘海别在耳后，浓密的长发也已努力拭干，整整齐齐地披在肩背上。
“用过饭了吗。”靠在房门外的神田见她走了出来，轻咳了一声，站起身问道。
“还没。”纪秋摇摇头，从车站出来，她就根据教团的指示前来这里了，所幸没有迷路，不然在荒郊野外一个人真的会比较麻烦，虽然这是大多数驱魔师的常态。但即便如此，最近的车站也离这里够远的了，她辗转了整整一下午才终于抵达。
“嗯，那走吧。”神田其实猜到了，只是再确认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