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从这个命令便可以看得出来苻菁的确不是一个普通将领，否则的话，一般人的想法恐怕就是先回头逃跑了。但对于苻菁而言，既然已经是进城了，无论如何也得赶到小城去。这样一来，不但是能够解除小城之围，最重要的是城南更有利于骑兵展开战斗，能够发挥骑兵的优势。
不过，李信早就料到了这一点，自然是做好了布置了。此时，苻菁的命令刚刚下达，便见到横门大道与直城门大道交汇之处，桂宫与北阙甲第之间，突然间冒出来了数辆大车，上面堆满了柴禾。而后，这几辆大车便熊熊燃烧了起来，火焰滔天而起，挡住了去路。
不但有火堆，而且随着轰隆一声响起，旁边的甲第突然间倒下一片，木梁石头等物瞬间堆满了大道。除非苻菁他们是会飞，否则的话，想从这个地方再过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撤！”苻菁一见此情景，便知道大事不妙，立刻掉头。
众人听令之下，便要掉转马头返回。但在这样的大道之上，三千骑兵挤在一起，能够灵活得了才怪呢。好不容易转过头来了，众人冲回到了雍门大道上，这才发现，雍门大道两头之处，尽皆是被各种方式给封堵了起来。
尤其是雍门处，门洞内被堆满了柴禾木砦，堵死了他们的回程之路。
“往北走，出横门与洛城门！”见到这局势，苻菁四下扫视一遍，立刻便向着北面冲去，想要从东西两市之间冲出去，再经由横门出长安城。
可惜，他的想法是不可能实现的了。当他们这一行人进入到了两市之间后，就好像是游鱼上了岸一样，各闾里民宅之间的巷道，让他们并骑而行都有些困难。
但最大的问题，还在于说此时的这些屋顶之上，突然间冒出了许多的华山军士兵来。只见到他们神出鬼没一般，站在屋顶之上，拉弓射箭。由于是居高临下占据了有利地位，距离又近，而骑兵们又被限制住了机动性，所以，这瞄准起来可就简单多了。
华山军的弓箭手们早就得到了吩咐，此番以杀敌为要，所以，每放完一箭，立刻便隐身于屋顶之上，伺机再动。如此一来，苻菁手下的那些骑兵们，只闻弓弦之声不绝于耳，但却鲜少能够找到目标所在。
“众军下马！避入屋内！”苻菁一见到这情景，立刻大喊道。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自己和手下士兵都得成活靶子交代在这里。
巷道之中房屋最多，苻菁也明白这一点，既然敌人能够借房屋藏身，那自己也可以借此躲避箭袭。反应过来的苻秦士兵们，此时纷纷弃马，向着最近的房屋之中躲进去。
苻菁自己带着几个亲兵直接踹开了一间房子的大门，迅速跑了进去，而后站在窗户边悄悄的观察着外面的情形。
“大王，敌人有备而来，看样子怕是专门冲着咱们来的，我们应该怎么办？”旁边的亲兵此时也已经是明白过来了，纷纷急道。
“莫慌，让我想想！”一时之间，苻菁哪里有什么好办法啊！沉思片刻之后，似乎抓到了一点灵光，连忙说道：“华山军的目标不是我们，一定是冲着咱们的战马来的！告诉底下的士兵，放箭杀马，绝对不能让这些反贼得到咱们的战马！”
亲兵们听到这话，不由的愣了一下，他们可是骑兵，没有了战马的话，还能叫骑兵吗？更何况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而且，骑兵对于战马都有着感情在，让他们亲自杀掉自己的战马，怎么也不忍心下手啊！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办？”苻菁见到他们的神情，不由的怒道。
“是，我们这就去通知其他人！”军令难违，这些亲兵也只好应道。
然而，就在他们这些人想要冲出去之时，咻咻咻从对面的屋顶上面飞来几箭，这几个亲兵便直接倒地不起了。如此一来，军令也就无人传达下去了，见到这一幕，苻菁不由的在墙上狠狠的砸了一拳，发出了一声怒吼。
而此时在城北的其他地方，剩下的骑兵们也基本上都是一样的遭遇，当城中的主干道被堵住了之后，他们便只得另觅出路了。结果，自然是按照李信早就已经是设计好的路线，慢慢的都被逼进到了民宅巷道之中，而后被分割包围了起来。
“咻咻咻咻。。。。。。。！”巷道之间，此时俱是惨叫与箭矢之声。这些氐秦的骑兵也的确是不同于一般的兵马，受伏之后，不但是立刻避入到房屋之内，而且也利用弓箭还击起来。
在外面的话，由于受到地形的限制，所以，即便是他们想要还击也没有多大的效果，无奈之下，最后还是只能进入到房屋之内。但李信他们在这个地方埋伏了三千五百人，这么多人的情况之下，不可能都在房顶上面，其中有不少都是隐藏在巷道两侧的房间之内的。
于是，当这些氐秦兵想要进入到房间之内时，自然而然是立刻便受到了打击。以骑兵下马对战步卒，除非这些步卒是真的战斗力弱到了一个程度，否则的话，基本上不可能有胜算，更何况这是华山军呢。
双方就在这两市之间大战了来，而有些氐秦兵也学精了。也开始爬到屋顶上去，从而是寻找华山军的身影。由此一来，战斗便又转移到了房顶上面去。要说骑兵打仗打到了这个份上，恐怕是双方都没有想到的。
外面的华山军士兵在李信和李二黑等人的带领之下，从四面包围过去，逐一的清理掉了巷道之中的氐秦骑兵。而此时城南的长安小城那里，战斗也已经是进行到了一个十分激烈的状况。
羸兵这个词并不是说这些兵就完全没有战斗力了，更多的时候，指的还是说他们战斗的持久性与爆发力的问题。苻健手中的六千兵力，开战之后当然还是非常勇猛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许多的人便开始感觉到力不从心了。
而此时城下的呼延毒他们却不一样，因为苻健和皇宫的存在，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灯泡一般，吸引着他们疯狂的向上冲来。无论是对于呼延毒还是薛珍温而言，为了抓到里面的苻健，哪怕用人命堆也得打进去。
在这样不计成本的攻击之下，此时的小城城头已经是有部分落入到了呼延毒他们的手中了。双方正围绕着这些地方反复的争夺着，呼延毒和薛珍温各自率领着自己手下的精锐亲信，狠狠的杀了一番，终于是让后面的士兵上来得越来越多，渐渐的在宫墙上面站稳了脚跟。
“兄弟们，随我杀啊！活捉苻健，共分宫中财宝！”呼延毒举刀大呼，向着城门的方向上冲下去。而在另一边城墙上，薛珍温此时也是一样的动作，攻城兵马顿时是汇成两道洪流一般，猛冲而下。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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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中计
“陛下，宫墙已经守不住了，咱们赶紧撤吧！还有，得赶紧向城外大军求援，否则的话，圣驾不保！”眼见着大势已去，王堕等大臣苦劝道。
苻健打了一辈子的仗了，虽然是当了几年的皇帝，但也还没有彻底忘记兵戈战事。此时的情景之下，他本来还想要带着剩下的士兵们，亲自反击这些打进来的兵马。但在王堕等人的劝阻之下，他终究还是意识到自己老了，不再是当初那个东征西战的氐秦首领了。
“将所有的兵马都给撤往太极殿，点燃烽火向城外大军发信号！”苻健命令道。
太极殿乃是未央宫宫城内的主体建筑之一，除此之外，这小城之内其实还有许多的其他建筑在。不过，以他们现在兵力，也只有这一个选择了。而且，太极殿建于高台之上，四周都是台阶，防守上先天有利。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城外的大军要紧急支援才行。
而此时的城外，苻苌他们一边指挥众人交战，一边也在焦急的等待着城中的消息。也由于他们这边能臣干吏不少，所以，虽然桓温的攻势很是猛烈，但还是被挡住了，双方此时胶着在一起，互有胜负。不过，由于始终都担心苻健那边，所以，苻苌他们也不敢全力出击。
“这样下去不行，咱们必须得想个办法，先结束了与桓温的战事才行！否则的话，这么久的时间过去，城中看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动静，只怕那些骑兵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与苻苌站在一起指挥大军的苻雄，此时皱眉说道。
“丞相有何良策？”苻苌也知道这个问题，只是一直没有办法而已，此时听闻，赶紧问道。
“桓温将咱们拖住，无非就是为了给城里的反贼赢得时间而已。以臣看来，倒不如利用这一点，设计于他。咱们假装退兵回援小城，如此一来，对方求胜心切之下，必然追赶而至，这个时候，咱们再趁机杀回来，四面合围大杀一阵。虽不能将其全军尽灭，但料来也能伤其大半，让其无力再拖住我们！战事结束，咱们便立刻赶回城中增援，太子意下如何？”苻雄微一沉吟，而后提议道。
“好，依按丞相所言！我亲自领一队兵马诱敌，丞相坐镇中军指挥！”苻苌一听，立刻便同意了。
两人商量已毕，很快便行动了起来。苻苌带着未曾加入战场的后营兵马，转头向着长安城的方向奔去。如此明显的动静，自然是立刻引起了桓温那边的注意。恰在此时，长安城内升起了一股狼烟，正是来自小城的方向。
“不好，敌人想要回援小城，看这样子，小城一定是快要被薛珍温他们给拿下了！绝不能让敌军回援，众将听令，给我冲！”见到这一幕之后，桓温立刻便分析了个大概，马上便下达了全面出击的命令。
“杀呀！”晋军听到鼓声之后，顿时向着氐秦军狂冲而去，而那些氐秦兵马，此时也好像是抵挡不住一般，纷纷往后退却。如此一来，桓温这边更是认定了自己的想法，带着手下兵卒猛追了上去。
双方追了大概两三里左右，突然间氐秦那边响起了低沉的号角之声。而后，原本是四散而逃的氐秦兵马，突然间队形变动，列成了阵形，不但是停下了逃跑的步伐，反而是掉头向着晋军杀了回来。
“冲啊！”双方大军本就没有相隔太远，此时的情况之下，立刻便又战在了一起。桓温见到这一幕，顿时心中有些不妙之感。
就在这时，只听到从北面突然间传来了喊杀之声，之前见到向北而去的苻秦太子的旗帜，此刻突然间杀了回来。如此一来，晋军的西面乃是苻雄的大旗，北面乃是苻苌杀了过来。至于南面，独眼龙苻生勇猛无比的冲了上来。
“不好，中计了！”一见到这架势，桓温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此时的情况之下，他也没有办法了，仓猝撤兵的话，只会败得更惨。于是，他只得率军奋力向前，分派众将全力杀敌，以便止住颓势。
晋军本就在人数上处于劣势，此刻三面包围之下，士卒惊慌情绪一起，这战力就更打折扣了。北面，心急苻健安危的苻苌，此时恨不得赶紧结束这里的战斗才好。所以，率领着手下的士卒奋力冲杀，远远的望见了桓温的大纛所在，立刻便全力向着那个方向冲过去。
他心里非常清楚，只要将桓温给杀掉的话，这场战斗自己这边就赢定了。不过，桓温身处中军，乃是在士兵中间，想要冲破这一层层的阻拦杀到桓温面前谈何容易。
当苻苌向着这边杀来之时，桓温发现之后，便猜到了他的意图了，自然不会让他得逞。二话不说，当即便调派几员将领向着苻苌杀了过去。同时，守护在大纛周围的那些士兵皆是桓温的亲兵，此时一见之下，纷纷放箭射了过去。
苻苌一心要杀了桓温，骑马冲在前方，不曾想突然间来了一波箭雨。刹那间只觉得胸口一痛，低头一看，一枝羽箭正在自己的身上，兀自颤动不已。
这一下可算是让他清醒过来了，而他身边的亲兵发现这一点之后，连忙是拼死护着他后撤，暂时让其他的将领继续与桓温大战。不过，苻苌虽然是受了伤，但于大局而言的话，却没有太大的妨碍，局势朝着对桓温不利的方向而去。
“大将军，事不可为矣，咱们得赶紧后撤，否则的话，这几万大军只怕全部都得交待在这里了！”一直跟随在桓温身旁的郗超，此刻见到局势不妙，立刻便建议道。
“可恨，居然中了氐贼埋伏，如若不然的话，必然是大胜一场。传令撤兵！”桓温四下一望，只见到各个方向上的晋军，此时皆是进入到了苦战之中，不由的大恨道。但他也没有办法，如果自己的大军全军覆没了的话，只怕自己也回不去了。
鸣金之声响起，抵挡不住的晋军们立刻便狂逃而去，为了跑得快一点，将手中的兵器旗仗给扔了一地。而苻秦大军见状之下，自然是追杀一通，大胜而回。不过，就在众军想要全力追击之时，苻雄也传令收兵了。
“丞相，为何不追击下去？说不定能够将桓温也给杀了！”回到中军处，苻生立刻问道。
“小城告急，陛下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咱们必须得赶紧回援才行。同时，太子受伤，亦不能再战。传令下去，众军迅速回师，救援长安，不得有误！”苻雄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之后，立刻便下了命令。
此时的城内，李信他们也终于是汇合了，一路杀将下来，苻菁的七千骑兵最终尽数被歼灭。恐怕，这些骑兵们临死之时也颇觉得憋屈吧！毕竟，没有死在战场的驰骋上，却是死在了这巷道之中，与他们骑兵的身份实在大不相符。不但是这些骑兵，就是苻菁自己，最终也死于乱箭之下。
“将军，苻秦大军与桓温大军已经是结束了战斗，苻雄他们正率大军杀了回来。”屠七来报之时，战事刚刚结束不久，李信正站在苻菁的尸首面前。
“好，传令下去，收拢战马，立刻出城。同时，告诉呼延毒他们，若是实在无法攻下小城，便尽速撤离吧！”听到这个消息，李信点了点头，下令道。
屠七连忙派人通知去了，而在李信等人的带领之下，华山军的士兵们纷纷从房顶房内走出来，将那些战马都给赶到了北边的横门与洛城门口，解开封禁，先期护送一批回去再说。
这一场伏击虽然说是打得漂亮，但由于这些骑兵俱是氐秦精兵，所以，仓猝之下的反击，也给华山军造成了一些损失。光是战死的便有两百多，剩下的受伤的也有五百多。但相比起苻菁他们来，可谓是大胜无疑。
李信着人将这些伤员与死去的士兵，用战马给载回到郑县中去。而自己则率领被派去守城的那些士兵们负责断后，骑着战马迅速的出了城门之后，沿着渭水东进。
等到他出了城之后，绕道长安之东时，刚好和从东门出来的呼延毒他们碰见了。不过，看起来他们的损失也很大，比起来时足足少了近一半人马。但不一样的是，他们看起来倒是非常高兴。
“苻健抓到了没有？”双方一碰头之后，李信立刻问道。
“你看那是谁？”呼延毒兴奋无比，指着队伍中被绑着的一个人，说道。
“他就是苻健？”李信打量了两眼，虽然说那人年纪已经是有些大了，但身上穿着不俗，最重要的是，那股子威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正所谓虎死威不倒，他苻健也算是一方霸主，比起在场众人来说，的确是不同于一般。
“不错，我们可是拼了老命才将他给抓到！如果不是听说城外大军快要打过来了。我们还准备在宫里好好的找找呢，有不少的王公大臣都跑了，实在是遗憾！”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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