锲而不舍,还为接下来的继续忽悠制造机会,老狼兄能在这片地方混下去,确实不是个简单角色。
杨黑皮翘着二郎腿,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心里计较一番之后,才说道:“老哥,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对于青铜器这玩意,我不是精通,而我们家那位老爷子,也不太喜欢青铜器,可能是我们爷俩对那东西不感冒吧所以,我不想买那玩意儿,不评也罢”
老实说,杨江还真不太喜欢青铜器,看着那些长满绿锈的东西,他还真提不起兴致。
他顿了顿之后,看着黄文朗,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至于那件白玉挂件嘿嘿,不是兄弟自夸,不管是新玉还是老玉,我这双招子还没有走过眼。就您那件东西,看上去是和田玉的料子,实际上是汉白玉雕琢出来的东西,而且成品时间绝对超不过十年。”
和田玉的料子分很多种,颜色就不多说了,就白玉而言,便有籽料和山料之分。
籽料的透明度较高,质地更加细腻,市场价格非常高。而白玉山料价格低一点,透明度较低,有点沙沙的感觉。比起和田白玉,汉白玉不仅质地粗糙,而且没有透明度可言,简直是一种观感不错的石头。
然而在价格上,和田白玉是论克卖的,而汉白玉则是论斤,甚至论吨卖的,两者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
杨江从前听说有人用汉白玉做屏风,有人用汉白玉做大雕塑,可今天倒是奇了,竟然还有奇葩用汉白玉做挂件,这不是明摆着忽悠人么最可恨的是,忽悠人也下点本钱行不,好歹也用点劣质青海玉啊
想到此处,杨江就觉得自己受欺负了,一提全是泪啊
“原来如此”
闻言,黄文朗点点头,露出恍然之色,实际心里对他的话却将信将疑。
“所以我说老哥不厚道,光是拿这些东西糊弄兄弟”杨江吧嗒吧嗒嘴,把茶杯往桌子上一丢,转而又提高音调,非常不爽的说道:“老黄,兄弟我是差钱还是咋地,让你不肯拿好东西出来。如果你觉得我差钱,那我转身就走,咱啥也不用说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这二货屁股底下好像生了根,一点都不带动弹的。
“得,这位的脸,还真是属狗帘子的,说卷就卷,说翻就翻”黄文朗翻了个白眼。他自以为摸到了杨江的性格,像杨江这样的“大少”,在家里得宠惯了,耐性肯定不咋地。
事到如今,黄文朗也只能陪笑着说:“哈哈,刚才不过是一个小玩笑,兄弟你稍微等等,我这就去拿件好玩意给你瞧瞧。”
黄文朗也知道,杨江接连poss掉了他拿出的五个物件,再不拿出来点好玩意镇镇场子是不行了。若是真惹得杨少那“纨绔”劲头一发不可收拾,在店里嚷嚷起来,黄老板的脸上可就不好看了
杨江趁老黄去后面库房的时候,饶有兴趣的背起手,在店里逛了起来。
两个小厮见状,也不敢随意上前推销物件。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位爷眼力尚可,但脾气太臭,翻脸比翻书还快,动不动就把人骂个狗血淋头,他们才不会主动凑上去找骂呢
老实说,黄文朗店里的东西还这不咋滴,杨江溜达了几个柜子,就没法发现一件比较入眼的物件。
这黑货心里暗骂老东西黑心,怨不得店里的生意这么惨淡。
这家伙有些无聊,随手拿起一个小巧的铜铸含钱金蟾把玩起来。
铜铸的含钱金蟾,在古代的时候并不流行,所以这东西没必要做旧,黄文朗摆在货柜上,大概是拿来填充店面用的。
可当杨江把玩金蟾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小东西好像有点意思。
也不知道当初匠人铸造金蟾的时候,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把金蟾的身体,和金蟾嘴里的铜钱分开铸造,并没有把两者熔为一体。
这倒是奇了,在以前工业不发达的时候,像金蟾这种小东西,整体打造往往比把两件东西铸在一起更加困难。
而且,看金蟾嘴里含的铜钱,好像还有些年头了
“等等,这铜钱有些年头了,而铜铸金蟾明显是没多少年的东西,难道这是”杨江随手把玩,脑袋里却灵光一现,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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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这只肥羊很懂行(下)
“不是吧,难道黑爷碰到了个大奖”杨江心中惊疑不定,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他手中的铜铸含钱金蟾不大,正好能够那手掌托住。
就金蟾本身的器型而言,小却不精致,且金蟾体态略显纤细瘦弱,丝毫没有大肚金蟾吞食天下之财的气势。
杨江相信,把这么个玩意买回家里,不仅起不到招财进宝的作用,反而是把家里的财往外扔呢。
他把金蟾捧了起来,放到眼前,很容易就发现金蟾的嘴里有一个正方形凸起,正好套进铜钱的方孔之中。
也许是金蟾也经历过几十年风风雨雨的缘故,金蟾嘴里和铜钱本身,渐渐长出一些绿锈,正好把曾经的一点缝隙给挤满。所以,金蟾和铜钱看上去宛如一体,就像是被铸造在一块,不仔细看,还真是发现不了其中的玄妙之处。
“我靠,竟然还不是真的铸造在一起”
杨江心中一跳,差点惊叫出来:“这样看来,应该是有人想要保护这铜钱,故意找人把它放在金蟾嘴里,好掩人耳目。”
杨黑皮今天来城隍庙瞎逛,本意是想要见识几个真物件,好对照书上所学。要不然以他的脾气,没事练习一下玉器雕工不好么,干嘛闲的蛋疼跑来这里陪人演戏啊
可他没想到,今天闲逛至此,竟然还可能要捡个露,怎么不让他惊喜万分。
话说,在收藏古玩的道路上,你甭管是鉴宝专家,还是企业老板,都怀抱着一颗捡漏的心。这不仅仅是财富问题,更是向各位朋友吹嘘的资本。
杨江伸手动了动铜钱,发现铜钱好像黏在了“瘦弱”金蟾的嘴里,虽然还能稍稍活动一下,可是却不容易取下来。
杨黑皮心电急转,暗想道:“我听说古代的铜钱,好像很脆弱,一不小心就要碎掉。嗯,算了,一会还是想个办法,直接把这东西买回去吧。等这东西归了我,再想办法取出来。这东西放在锅里,还是放在碗里,不都是我的肉么”
这家伙心中大乐,不动声色地把含钱金蟾重新放了回去。
虽说杨江不喜欢青铜器,但这家伙可不排斥捡漏,如果少花点钱买到一件真东西,卖出去也好啊
别看这家伙兜里揣着几百万,实际上还跟以前一样,视财如命
碰到传说中的蹊跷事件,杨江心里兴奋起来,不过这家伙还是保守的开启异能,查看一番,确定铜钱中含有灵气宝光之后,才慢慢转身离去。
说来也怪,自从杨江散功之后,双眼异能愈发犀利。
那些存在于物件中的灵气丝线,不再像从前那么单一,现在他眼中的灵气丝线上,仿佛附上了一层莹莹宝光,看得让人心醉。这些宝光的颜色不一,亮度也不同,好像还藏着一些秘密等待发掘。
不过,想要总结出宝光的规律,杨江还需要更多的实践才行。他相信,如果把这些宝光的规律总结出来,对他以后的鉴宝道路,将会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哎,老弟久等了,对不住,对不住”等杨江又坐了一会,黄文朗才捧着一个圆盘,慢慢走了回来。
杨江淡淡一笑:“没事没事,如果能够见识到真正的宝贝,等上一会算得了什么”
黄文朗听出来了,这家伙好像有点不满,毕竟刚才五个物件都不合他心意,又让他等了这么大一会,这黑皮青年心里有火也可以理解。
其实,黄文朗去了这么久,是有原因的。
经过刚才的事情,他有点拿不准杨江的眼力到底达到什么程度,所以不敢再冒然忽悠他。若是惹怒了这么个二货,恐怕自己今天很难收场。而拿出一个真物件,黄老板心里又有些心疼,刚才实在是难以抉择。
左右为难之后,黄文朗终于决定拿出一件真品瓷器,供杨江观赏。
忽悠人也不一定非得用赝品,若是能够把一件真品卖出高价,他黄老板还是能赚钱。再说了,跟眼前的杨大少打好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忽悠这种“多金大少”。
“嗨,老哥跟你开个玩笑,老弟你还当真了啊”
黄文朗做出决定之后,自然要表现出更加亲善的一面,把盘子往杨江面前一放:“老弟你仔细看这个物件,正儿八经的康熙年间的祭红釉大盘。如果这件再不是真的,老哥今天随你处置”
黄老板也算是老奸巨猾,他看杨江刚才对瓷器好像很感兴趣,故而投其所好,从自己的收藏中,拿出这件少有的单色釉精品瓷盘。
“哦”杨江嘿嘿一笑:“老哥这话说的有点大啊”
黑皮二货说这话,便把桌子上的“祭红釉”大盘拿在手上,细细观摩起来。
祭红釉又叫霁红釉,是单色釉瓷器的代表作品之一。
祭红釉瓷器釉色深沉,釉面光润,釉中无龟裂纹理,不甚透明,不流釉,不脱口,不开片。真正的祭红釉瓷器,以铜为呈色剂,用普通制釉原料,加入釉灰、氧化锡,生坯挂釉,高温还原烧成。有的祭红釉料配制时,还往往将黄金、珊瑚、玛瑙、玉石等珍贵之物碾成粉末掺入其中,不惜工本。
对于这种祭红釉瓷器,钧瓷有“十窑九不成”的说法,表明红釉是一种极难掌握的烧成技术。
景德镇的祭红比钧红还要难烧得多,按民间的说法,叫“千窑一宝”,也就是上百炉的窑火中,才能得到一、两件祭红。清朝人在景德镇陶歌里专门记述了烧制祭红的难度:“官古窑成重霁红,最难全美费良工。霜天晴昼精心合,一样搏烧百不同。”
由此可见,真正的祭红釉,是多么难得的瓷器精品了。
黄文朗心中一跳,今天他被杨江反复无常的性格吓住了,听到他似真似假的威胁之言,竟然差点吓出一身冷汗。
不过黄老狼也是久经沙场,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挤出一抹笑容说道:“老哥这话大不大,你看过东西就知道。老哥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东西不对,你把我店里的招牌摘了去,老哥也绝无二话。”
杨江笑着点点头,拿着手上的红釉瓷盘细细观赏。这个瓷盘入手微沉,不像糯米胎那样压手,不过却没有任何飘的感觉。而且瓷盘本身釉色均匀,釉光深沉,用行里话说是“红得非常正”。就这个盘子上的釉色来看,这就应该是一件好东西。
“不错不错”
杨江吧嗒吧嗒嘴,又把盘子反过来,看了看底款说道:“器型方正,釉光深沉而迷人,底款字正而不邪,好东西,确实是一件好东西”
黄文朗哈哈一笑,得意说道:“老弟,我这件祭红釉圆盘不错吧这件祭红釉瓷器,我已经收上来好多年了,平常轻易不拿出来示人。不过咱哥俩一见如故,如果你真的喜欢的话,老哥今天就忍痛割爱,把这东西作价让给你了”
大家都以为古玩的高低贵贱只凭一张嘴胡吹,其实这个行业还是非常讲究买卖二字的。
东西看好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再好的交情都别往钱上扯。所以,别看现在黄文朗跟杨江套近乎,看上去好似亲兄热弟胡吹乱侃,一谈到让物件,黄文朗漫天要价,杨江落地还钱,谁也不会顾及颜面。若是这时候推推让让抹不开面子,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杨江却不急于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把盘子往桌上一放,淡淡说道:“老黄,既然你这么喜欢这物件,兄弟我也就不夺你所爱了”
虽然杨黑皮没说这东西不对的话,可他的神态和语气,已然表现出此时的不满之色。
“哎,老弟,咱可得把话说清楚。”黄文朗顿时急了:“我拿出来的这个物件,确实是康熙年间的真品祭红釉瓷器,如果你对这东西都不满意,那我只能说,这世界上没有瓷器可以吸引你了。”
黄文朗心里很清楚这件瓷器的真假,现在他说起话来,也比刚才硬气不少。
杨江哼了一声,面带不豫之色,指着瓷盘说道:“老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敢说这件东西是祭红釉瓷器”
“这个”黄文朗神色一怔,再看杨江的眼神就有些复杂了。
虽然两人都没有把话说明,可他们两人的神态交流已经很明显了,这件祭红釉瓷器确实有问题。
袁虎怒哼一声,双目睁圆,身边隐隐有煞气弥漫:“哼,黄老板,你一开始说请我们杨少掌眼,东西假咱们就不说了。可是你刚刚又保证过,这件瓷器必定是真品无疑,还说什么如果东西有问题,你今天任我们发落现在你又怎么说”
黄老板心里叫苦不迭,没想到刚才一顺嘴,竟然把平日里忽悠人的词挂在嘴边,这下倒好,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事到如今,黄老板也只能硬着头皮说:“这位先生稍安勿躁,这只是一点小误会,东西绝对是康熙年间的真品。”
“你还敢说这东西是真的”袁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大有一言不合,掳袖子揍人的架势。
“哎,虎叔你干嘛”杨江趁着两人不注意,发动异能把蕴藏在瓷器中的一道灵气吸收到双瞳之中。可他没想到袁虎的脾气这么暴躁,竟然想在人家店里揍人。
袁虎微微一愣:“杨少,这家伙不是说”
“说什么说,我什么时候说这东西是假的了”杨江瞪他一眼,现在法治社会,真把眼前的黄老头打出什么毛病来,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袁虎一怒,煞气弥漫,杨江一怒,如山似渊。
袁虎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立刻明白杨江的意思,一言不发的坐回椅子上。
看到事情渐渐平息下来,黄文朗暗自擦了一把冷汗,这才讪讪说道:“这个一场误会,老哥这是无心之失,老弟可别往心里去啊”
“误会黄掌柜还敢说是误会”
杨江冷笑一声:“难道你以为哥们真的那么好忽悠,把这件豇红釉瓷盘,当千窑一宝的祭红釉瓷器,买回家去么”
从老哥到老黄,再从老黄到黄掌柜,杨江脸上的恼怒之色,早已溢于言表。
黄文朗闻言,脸色顿时比刚才又难看几分。感情自己今天忽悠了一下午的肥羊,是个懂行的人啊,亏得自己还把他当成钱多人傻的二百五。这到头来,还不知道谁是二百五呢
站在远处,看到袁虎暴起,差点就报警的两个小厮面面相觑:“奶奶的,今天碰上一个扮猪吃虎的高人啊刚才他评价几个物件,还觉得他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可如今看来,连祭红釉和豇红釉都能分辨出来,谁要说这黑货不懂行,老子非大嘴巴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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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谁忽悠了谁?
祭红釉和豇红釉,都算是单色釉瓷器中的代表作品。
只不过祭红釉实在太过难得,烧制工艺复杂,用料珍贵,成品不易。所以,这种瓷器存世量极少,价值也贵的惊人,一件完好无损的祭红釉瓷器,卖个上千万不成问题。
就杨江面前的这个盘子而言,若真的是祭红釉瓷器,哪怕它是康熙年间的物件,没个几百万的价格想都不用想。
然而,豇红釉瓷器就比较常见了,就这样一件瓷盘,放到市面上卖个二十万就顶天了。
相比之下,两种康熙年间的真品瓷器虽然釉色相近,可这价格却相差几十倍。古玩的魅力往往就在于此,让人叹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