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姑姑带路。”
他回头看了容瑾玉一眼,缓缓道:“走吧。”
她虽然不解,可觉得皇宫其他地方需要令牌才能去的地方也可以推算出来,按照玲珑带的路来看,应该是往皇陵去的。她讶异的看向慕容弈小声道:“你去皇陵做什么?”
玲珑回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
“什么也别说,跟着我走就对了。”他镇静的看向她道。
容瑾玉淡然的睨了他一眼,只好静静的跟着他们一起朝入口而去。
侍卫拦住他们,玲珑从腰间拿出了令牌,侍卫作揖行礼之后才让开。到了皇陵入口出,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们。
“我就不随两位进去了,娘娘说了里面机关重重,不能随意乱碰,尤其是如玉公主的水晶宫附近,只能看着,不要去动。一旦触动机关丢了性命”
慕容弈颔首道:“多谢玲珑姑姑,在下已知晓。”
玲珑看向容瑾玉,含笑道:“那就不打扰二位了,请吧。”
慕容弈回头看了容瑾玉一眼,瞧她眉宇间带着沉郁之色,似乎被什么事情困惑到,他才轻声问道:“怕不怕?若是怕了”
他话还未说完,她已经抬起步子,走在前面。
他和玲珑作别,转身跟在她身后进去,轻声喊道:“你慢点。”
这是她第一次来皇陵,居然不知道宸妃将她的墓穴装饰的如此气派,富丽堂皇堪比她原来的宫殿。她看着墙壁上磕着一幅幅的画卷,大都是她儿时在母后身边嬉闹的样子。
她盯着那写画面,往昔的一幕幕画面冲刺着大脑,刺痛心脏。眼神儿渐渐氤氲气了一圈圈水雾,视线越来越模糊,气息也越来越沉重。
“别动。”
她忽然缩回了手,缓过了神儿,拼命的眨着眼睛,将眼泪逼回了眼眶,听身后的慕容弈道:“你忘记姑姑的警告了?”
她倔强的给了他一个背影,她怕自己一出声就会哭出来。她紧咬着唇瓣,逼迫自己的视线移开了墙壁,转身继续往前走。
慕容弈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悲伤气息,那么浓烈,那么让人心疼。他心不由得紧了一瞬,差点就喊她名字了。
容瑾玉每走一步,都会觉得宸妃对她的爱太过沉重。她看着那些摇曳的烛光,光晕之中仿佛看到了昔日她承欢在父皇母后的膝下,笑的噬无忌惮,笑的无忧无虑。可惜都是假的,她伸出手打破了那光晕中清晰的面庞,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悄然无息的落入尘土之中。
她深吸一口气,微微颔首听到脚步声,忙擦了眼泪,侧脸就看到拿水晶棺,愕然定在原地。
那一方水潭,承载着那水晶棺,棺底冒着薄薄的烟雾,寒冷的气流扑面而来,使得她身子不由得哆嗦了下,手下意识的紧了披风。
棺材里面,她清晰的看到自己的真身安详的躺在里面。一袭红衣,格外耀眼。她蹙眉,人都死了还留着她的尸体有什么用?
她紧紧咬牙,积聚了所有的内力欲摧毁它,却被慕容弈抓住了手腕。
“你干什么?”
她茫然抬头,他秀眉凝在一起,面色苍白了不少,但是手上的力道却没有减轻。
“你放开我。”她没有甩开,她不知道一个人虚弱成他这般,哪里来的力道。
“不想活了?这里面机关重重,稍有不慎你我都会葬身此地。”他侧脸看着那水晶棺,随即扭过头语气软了下来,略带几分安抚之意,“别冲动,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她诧异地看着慕容弈,他松开了手,退后了两步,面向那水晶宫轻声道:“宸妃娘娘前些日子夜不能寐,寝食难安,每每都会被噩梦惊醒,每一场梦都有你的身影”
她凝眉看过去,刚要出声却听他接着道:“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说实话,我跟你一样,包括的眼前所看到的,都是疑问。”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张开了手臂飞了过去,还未落脚就听咔嚓一声,两壁石墙动了动,接着无数支箭朝着慕容弈射来。
他转动了身子,左右两支擦肩而过,划破了他右肩。接着就被人给拉了回去落脚踉跄险些跌倒。他侧脸就听容瑾玉骂道:“不要命了?”
他讶异的看着她,听她又道:“你现在的命还值钱,瞧你现在这样子,整一个病秧子。你说你想干什么我帮你。”
他缓过神,看向那水晶棺,接着她的力道站了起来。就她刚刚一副要毁掉尸体的模样,他哪敢再让她去?
“我就只想看看她。”他站直了身子,可面对谭中扑面而来的寒气,让他双腿有些受不住。
他伸手抚摸了旁边的石柱,支着它的力道才勉强站起来。
容瑾玉扯了扯嘴角,观察了下地形,上前两步起飞过去,却听他喊道:“你别乱来。”
应该不会再来一波箭吧?
她缓缓落下来,站在棺材旁边看着君如玉的脸,怔了怔身子,不知道留着她有什么用。
君如玉嘴里含着一颗明亮的珠子,她轻笑道:“如果将这颗珠子拿走,她身子是不是就会化成灰?”
容瑾玉抬头看向慕容弈。
他紧张的摇头,“你别乱动,她还有机会活过来。”
“是吗?”她带着疑问,盯着自己的尸体,魂魄都没有还能活过来?
“你要逆天而行,那是不可能的。”她说。
慕容弈站直身子,走到水潭边,伸手道:“你快过来,尸体有什么闪失,你我都不能活着离开皇宫。你可千万别做傻事玉儿,别动!”
他忽然睁大了眼睛,惊恐的喊了一声,接着一支箭从君如玉尸体的正前方射了出来,直面容瑾玉的心脏。
她睁大了眼睛盯着那金色的剑,她认得这支箭,是她自己的箭,半年前就是用了这支箭射了宸妃。
这叫罪有应得吗?
慕容弈虽然有些慌乱,可他反应极快,霎时伸出手小灵蛇派上用场,速度比那支箭快但也只击到了箭尾减少了冲击力,才没有直接要了她命。
容瑾玉胸口火辣辣的疼,她将血又压下肚子里,右手捂着胸口顿时蹲了下来。小灵蛇眼巴巴的看着它,一溜烟缠上她那支箭上。
“你别动。”慕容弈喊了一声。她怔了怔,抬头睨他一眼,听他道:“它在给你解毒。”
她张开了嘴还是呕了一口血,然后扶着水晶棺站了起来。慕容弈急忙喊着,“你过来,别再动了。”
她伸手擦了嘴角的血,收回了视线,这才询问道:“你刚刚喊我什么?”
慕容弈愣住,“我刚喊了什么?”
她扯了扯嘴角,紧咬着牙齿丝毫提不起力气。整个身子软了下来,摆手道:“我不行了,我没有力气。”
“那你别动,我过来。”他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从岸边飞了过来,弯腰将她扶起来,然后定定的看着棺材里的人,深吸一口气笑道:“你跟她一样傻。”
容瑾玉连白他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靠在他怀里,依靠他支撑着。
慕容弈收回了视线,低头看了怀里的人,轻声道:“过去,我帮你拔剑。”
她紧蹙眉头,腰间多了一只手,接着身子腾空,落在对面岸上,两人齐齐倒在地上。她痛苦的呻吟了下,睁眼看他扶着膝盖,额头上渗出了不少汗,紧咬着牙齿站了起来。
他坐在地上将她扶坐起来,看了她胸口的箭,轻声问道:“能不能忍?”
她点点头。
“你若忍不住就咬住我手臂,那我准备拔了?”他询问。
容瑾玉睨了一眼他的手臂,看他另外一只手往胸前伸去,忽然说道:“等一下。”
他顿住,听她道:“我九死一生,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你有没有把握?”
被她如此一问,他倒有些怕了,万一他手抖了一下,伤了要害怎么办?好不容易利用灵蛇削减了箭的力道,虽没伤及内脏,可也不浅。
“呵呵,瞧你那模样,你也有怕的时候?”她忽然笑道:“你怕慕容弈找你麻烦?还是怕我死了,内疚?”
他唇瓣抿成一条线,沉着一张俊脸没有吭声。
她忽然冷笑了一声,“他不会找你麻烦的放心好了,他比想象中要狠心的多。”
他一怔,讶异道:“狠心?为什么会这么说?”
她扭头认真的看着他,“不是吗?慕容弈,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她看到墙上那一幅幅壁画都没有放肆的流泪,看到自己的尸体都没有任何表情,唯独跟他坦白的时候,心里的伤痛,远比这箭伤还要疼。
他屏住了呼吸,看到她眼泪一下慌了神,“你是怎么知道的?”
“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怪就怪,我与慕卿走的太近了,就算你努力的掩饰慕容弈和慕卿两种气息,可难免会有出错的时候。别人不知道,是因为除了你身边的人就没人知道了,可你瞒不住我!”
他纤长的眼睫动了动,轻声喊道:“玉儿”
“你早就知道我是君如玉对吧?所以,即便知道了也没有任何感情是吗?对你来说,容瑾玉和君如玉都一样是吗?”
他微微凝眉,心中十分忐忑,伸出手想要抹掉她的眼泪,她却移开了脸,自己擦干了眼泪。
他不知道该如何说,深吸了一口道:“这箭不能长时间留着,必须要快点拔出来,灵蛇并没有将毒全部吸走。你”
她点头闭上眼睛道:“来吧,左右都是死,不如放手一搏。”
“你既然敢将命交给我,那我怎么能让你死掉?”说完,没有给容瑾玉机会说话,按住她肩膀,迅速的拔出了箭。
“啊!慕容弈!”
他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手里握着那箭,这才缓过神儿,将手里的箭仍在一旁,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了,按住她胸口压制住鲜血。语气中带着担忧之色喊道:“玉儿,玉儿?”
他伸手封住她几个穴道,探了她的鼻息,这才松了一口气。接着布了一道障眼阵法罩住他们,即使外面有人进来也打扰不了他们。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道:“得罪了。”
他伸手解开她的衣衫,露出了半个香肩,洁白如玉的肌肤暴露在他视线里。他视线停留在她胸前的伤口上,那一块的血液发黑,毒素还未彻底清除,他闭上眼睛亲自去吸毒,她虚弱不堪出声道:“你要干什么?”
他顿时停住,眼神儿里闪过一丝不自然,尴尬道:“我帮你吸毒,你忍一下。”
“你没有解药?非要如此才行?”
他摇头,“我身上并未携带,回府解毒我怕你撑不住。我如今腿脚受凉,行动多有不便,耽搁了解毒的最佳时机,岂不是不值?”
他没敢看她,侧着头视线落在其他地方,怕他有些不放心,于是道:“你放心,就是有人闯进来,也看不到我们。”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发现周围被布了阵。
“障眼法?上次你就是利用此法躲过朴公公的验身的?”她想起当时朴公公红着脸出来,忽然笑了笑,“大概是你太美了,朴公公才会红着脸出来吧。”
“你怎么知道不是因为我肩膀上那暧昧的印迹而脸红?”
她笑容变得僵硬不堪,扯了扯嘴角斜了他一眼,接着被他按住了肩膀,伤口蓦然一痛。她紧抓住他腰间的衣袍,咬着牙齿小脸皱在一起,可还是忍不住轻吟了一声。
慕容弈吐了一口毒血又继续。
“疼!”
他又吐了一口,擦了嘴角道:“谁让你乱碰的?疼也忍着!”
“”
她咬着唇瓣,额头上渗出了不少汗水,感觉过了好久,他才停下来。拿了帕子压住伤口,简单的包扎了一下,才将她衣服穿好。
“好了。”他说。
她斜他一眼,接着就见捏着衣袖帮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温柔的询问道:“还疼吗?”
“能不疼吗,你来试试?”她白了一眼慕容弈。
他伸手抚摸她脑袋,撤回了阵法左右看看道:“这里寒气重,我们要快点出去才行。还能站起来吗?”
她点点头,“能。可是你的腿?这样会让别人怀疑。”
“没事,我还能忍。未来几日,怕是只能坐在轮椅上了。”他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将她拉起来,“我们出去吧。”
借着他的力道缓慢前行,只是想起前几日害她差点没命,深深的自责起来,她看着慕容弈费力的搀扶自己,眼泪有些不争气的掉下来。
他垂眸睨了一眼,以为她伤口疼,轻声道:“再忍忍,回去后,我给上点止疼药。”
“我没事,还能忍。”她声音微哽,强忍着想要哭的冲动,紧紧搂住他的腰。
原本很快就能出去,这段路两人走的很费力,一个有腿疾,一个有伤,两人相互扶持,肝胆相照。
玲珑在门口等了好久,起初听到里面有些动静,但是想着生死有命,他们要进去,她就是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万一送了性命可不划算。看到二人蹒跚出来,她才松了一口气,上前询问道:“瑾玉小姐受伤了?”
慕容弈点头,“她误碰了机关被箭伤了,好在没有伤及内脏保住了性命。不过姑姑,这皇宫在下不能久留了,还请姑姑和娘娘说一声,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内。”
玲珑点头,“那你二人稍等片刻,我去寻个轿子将你二人送到宫门口。”
他点头致谢,便在她指定的位子等候着。
半盏茶水的时间,一顶轿子匆匆而来,玲珑伸手道:“公子的话我已经带到,娘娘让公子带瑾玉小姐回去休息,还赐了药膏,希望瑾玉小姐快点好起来。”
容瑾玉闭着眼睛,听他说道:“在下替瑾玉小姐谢过娘娘了。”
玲珑递给他药瓶,伸手道:“别耽搁了,快回去吧。”
“姑姑告辞。”他将容瑾玉扶上轿子,自己也坐了进去。
玲珑看着轿子越走越远,叹息了一声。容瑾玉虽然也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女,可是在她心里,只有如玉公主才配得上弈世子。而她配逍遥公子,岂不是正好?两人又般配,真不知道这瑾玉小姐是怎么想的。铮小王爷也是人中龙凤,配她也是绰绰有余,可偏偏要嫁给弈世子!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返回去交差。
轿子里,容瑾玉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拧着眉,面带痛苦之色。
慕容弈碍于轿夫在,没给她上药。低眸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擦了她额头上的汗水,轻声道:“出了宫门,我再给你上药。”
她费力的睁开了眼睛,看到他手上拿着的药瓶,伸手拿在手上,眸子冷了几分道:“我宁可死,也不要她”
慕容弈堵住她的嘴巴,小声道:“外面都是宸妃娘娘的人,有什么话等出了宫随你说,乖!”
她扯了扯嘴角,斜了他一眼,将药瓶推开,接着又闭上了眼睛。
轿子在宫门口停了下来,慕容弈的马车一直都在宫门口等候着。马夫看到轿子过来,接着看到他搀扶着瑾玉小姐和轿夫告别,从马车上跳下去,快速朝他走去。
“公子?”马夫看着他,又看着面色痛苦的容瑾玉,忙道:“公子快上马车。”
他将凳子放下来,搀扶着他们一起上了马车,待他们坐稳之后,才说道:“公子坐稳了。”
“回郡王府。”慕容弈道。
马夫讶异了一瞬,侧脸看了帘幕才驾起马车。大抵知道公子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容瑾玉迟早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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