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如实说是春药,不然呢?”华锦媗单手支颌望着他,咧嘴笑道:“要想阴到百毒不侵的龙腾堡少堡主,我自问没此本事,但毒药你吃多了,兴许妓院勾栏的春药……想必少堡主是不屑尝试,自然而然也就不熟悉。”
“你想做什么?”红玺玉死死瞪着华锦媗,突然间报复性地讥笑一声:“这间房也就你我二人,孤男寡女,若真是春药,本堡主对着你还能勉为其难地接受,毕竟你可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他慢慢松开压抑的冲动,伸手轻佻地摸了一下华锦媗的光洁下巴。
华锦媗蔑笑地朝他抛了一个媚眼。
身后的房门,顿时被人推开,是赫连雪拎着灏锦心走了进来。
红玺玉显然预料不到门外站着两人,自己竟毫无察觉?可见他们一进屋,屋内顿时浮现一层肉眼难及但似水纹晃荡的光圈,现又倏然结束,他恍然大悟!终究是轻敌了!
赫连雪面色阴冷,显然他在门外不仅听得清楚,还将红玺玉最后那一摸也看得非常清楚。他身旁的灏锦心则是满眼愕然地望着红玺玉,显然预料不到自己所为的“聪明”,竟都是被红玺玉牵着鼻子走而已,顿时又气又怒又悲伤。
面对灏锦心这样的眼神,红玺玉露出一丝愧疚与狼狈。他没有解释什么,亦或是人赃俱获没什么好解释。
华锦媗来回逡巡着两人的眼神,慢悠悠地走到灏锦心面前,呵呵笑了一声,道:“郡主,被人利用的心情如何?”
“关你什么事!”灏锦心倔强地仰起脸,企图蔑视华锦媗。“就算我被人利用,那也是我心甘情愿!”
“看来你对红玺玉还当真是用情至深呀,哪怕人家只是将你当猴耍而已?”华锦媗眉峰一挑,残忍笑道:“红玺玉,你当真得好好珍惜我们灏王府这位郡主呀,即便日后你与新月山庄的二小姐联姻成亲,我想我们郡主为了你是不介意做小呀……”
灏锦心听得这句话,突然间有些崩溃地冲红玺玉问道:“联姻?什么联姻?”
“你不知道吗?”华锦媗不由吃了一惊,“龙腾堡与新月山庄是武林百年门派,两派联姻,那可是武林盛传已久的佳话呀。啧啧,原来天天嚷着行走江湖的世子郡主,居然对这人尽皆知的佳话一无所知,该说你们愚蠢呢……还是某人消息屏蔽的好呢?”她意有所指地瞟向地上的红玺玉。
意料之中,灏锦心面色煞白,禁不住大嘶大吼起来,而误中了春药的红玺玉已是身心皆在煎熬,再被这么一闹,理智当真是要崩溃了。他越发难耐地强忍着。
华锦媗捕捉着他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暗自计算他的忍耐时间,真掂量着解药是给还是不给时,给要趁机拿点什么要求时……知晓真相的灏锦心乱吼乱叫,莫名其妙的将她被算计的丑陋真相全栽到华锦媗头上,让华锦媗听得面沉似水,一言不发。
灏锦心骂道:“华锦媗,都是你!如果没有你,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你为什么存在!”
华锦媗冷冷地看着灏锦心,对她那点同情与怜悯全部消失殆尽,尤其是灏锦心说她“众叛亲离是活该”,额头阴云层层。
——冤有头,债有主,是红玺玉这种江湖中人主动来招惹她,她还击,凭什么过错全是她?!
她仔仔细细的打量了灏锦心一阵,睨着地上强忍春药腐蚀的红玺玉,她慢慢眯起了眼睛:“据说拆人姻缘可是要下阿鼻地狱,可是成就一段姻缘却是件莫大的善事。赫连雪,你说我如果拆散龙腾堡与新月山庄的两派联姻,却又同时凑合龙腾堡与灏王府,不知死后是升天还是下地呢?”
此话一出,赫连雪亦是微微睁大了眼。
华锦媗走到灏锦心面前,垂眉低首的说道:“灏锦心,不如我帮你一把如何?”
帮,帮什么?灏锦心还没想明白华锦媗的话,就被她伸手一推,直接摔到红玺玉身上。浓烈无解的春药惹得红玺玉满面通红,燥热难当,他嗅到了灏锦心身上的少女体香,神智一点一点被点燃了。灏锦心再蠢,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她反射性想逃,可是被华锦媗那双眼睛锢了全身,根本无法动弹。
她禁不住喃喃喊道:“华锦媗!华锦媗!你快放开我!”可身后无人,房内再无第三人。
华锦媗已将赫连雪拖到走廊上,面无表情,留给那对孤男寡女一个好好“切磋”“磨合”的空间!大约半个时辰后,她左耳微动,听见了房内传来的嘤咛呻吟,同时也看见了走廊窗户外,一个英气的红衣少年就驾马停在酒楼下。
——灏锦心在府中府外,都被凤金猊派了隐卫监视,今日离府,隐卫自然严加追踪。可是隐卫半路上被几个蒙面人拦截,打得溃不成军,只好赶紧回头禀报凤金猊,他就火速赶来。没多久,陆宝玉和盛悦心等人也相继抵达。
他们成群直直冲入酒楼中。这等贵人气度和军人身姿,掌柜和店小厮都不敢拦,所以待凤金猊一问酒楼内有何异常时,掌柜当即回答说三楼被神秘人包层了。
他们果断直奔三楼。
………………………………
076章 萧鸿昼与凤金猊
店小厮在前急急领路,灏锦蓝蓦然晃着食指颞颥道:“咿,玺玉也是住这里吧?好像是倒数第三间房!咿咿咿——”他们还当真是往左侧倒数第三间走!
店小厮也哈腰说因为三楼是上等厢房价格贵,如今又是淡季,整个楼层就只有倒数第三间房是住客人。
听到这,凤金猊蓦然一顿。他派出跟踪灏锦心的隐卫就是在附近被拦截,而红玺玉……是那个面相攻心的江湖公子?!他隐隐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而当灏锦蓝推开倒数第三间房的房门时,众人在看清了室内之后变成无声。
捉、奸、在、床!
凤金猊恍然醒悟是套中套!
灏锦蓝恍若雷击地看着床榻上**纠缠的两人,最先失控地尖叫:“啊——”
**
三楼某间房里,静坐中的华锦媗目光须臾不离地望着手中的茶碗,她脸上虽平静如常,眼底却掩藏着看好戏的神情。隔壁房间完全陷入“兵荒马乱”之中,然后是嚎啕声、痛骂声、劝架声、各种嘶吼咆哮声,声声入耳。
灏锦蓝他们原想灏锦心虽然胡闹,但也不至于闹到跟人未婚上床的地步呀?更何况眼前这人,还是与灏锦蓝最称兄道弟的好友红玺玉!
外人都尴尬地撤出房间,就剩灏锦蓝还留在房中望着两个匆忙穿回衣衫的人又骂又气,然后气得在房内绕圈圈,一圈二圈……五圈十圈……
红玺玉药性已散,可木已成舟,尤其是众目睽睽之下根本无从辩解,更何况那杯下有春药的杯子早被华锦媗带走了!这种情况,他若不想龙腾堡名誉受损,就必须对灏锦心负责,尽管他心仪的是新月山庄那位二小姐。
可灏锦心一直就在哭,却也什么都没说。她没有说是华锦媗设的局,因为一旦抖出,红玺玉那些不甚光明的算计也就人尽皆知,定然身败名裂,潜意识里——她还肯为红玺玉留情!
这点让红玺玉确实有些动容,也就越发惭愧,故而真真实实想要给她一个名分做补偿。
但是,灏锦心无法原谅红玺玉对自己和胞兄的处心积虑!
所以——
她不需要他的补偿!
灏锦心穿好衣服后就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间,看着外面站着面面相觑的数人,她顿了一下,羞愧难过到恨不得呜呼死去!可是她只能捂着脸跑下楼。凤金猊唯恐她做傻事,赶紧让盛悦心追上去,毕竟女人劝女人,至少方便些。
“玺玉!你们……”房内,灏锦蓝亦是不知所措,陆宝玉连忙劝他要冷静,这种丑事断然不能喊得人尽皆知。
凤金猊扫了一眼旁边呆愣着的店小厮,示意宓鸿山拿钱封口。
灏锦蓝只觉得一阵头晕目弦,是被气到一阵立脚不稳。
许平卿和陆宝玉只好进屋劝灏锦蓝,竭力稳住局面。
红玺玉捂着额头,露出了一丝愧疚和无奈!无意间,对上了凤金猊纯黑的眼,像饱蘸了浓墨,深不见底的犀利,牢牢盯着自己。红玺玉望着他就如同望见华锦媗,眼底顿时怒火翻滚,更是咯得发酸。
凤金猊对他的莫名愤怒甚是不解。可他心中亦是疑惑,灏锦心和红玺玉这两人不可能是因为“两情相悦”导致“情不自禁”,莫非是中了药还是谁别有居心?房内无酒、无香、无……等等!心细如尘的凤金猊迅速发现一套茶具共有四个小茶碗,茶壶里有冷却的茶,但茶碗却只有三个,两个还是倒扣无人用过,那剩下的第四个茶碗呢?!
反射性——他立即掉头退出房间。
没多久,三楼动静渐渐消停下来。
廊道上响起众人凌乱离去的脚步声,就连红玺玉都收拾包裹退房,尾随灏锦蓝去灏王府请罪!
华锦媗依旧静坐房中,呼吸甚弱,从灏锦蓝他们抓奸在床到众人离去长达两个时辰的功夫,她都维持着这个坐姿,一动不动,让在旁陪伴的赫连雪蓦然觉得她有一种伶俐到可怜的地步。
他道:“都走了,我们也该离开了。”然后不由分说地伸手扶起她,拉开门,却猝不及防地看见了——门外站着的凤金猊。
华锦媗本能地吃了一惊,到底失了常态。
凤金猊越过赫连雪试图抓住她,却被赫连雪横臂挡住。
凤金猊定定看住他:“赫连雪你够了!为什么总是要插手我跟她的事!你有什么资格?”
“我想我比某些拿刀划伤她的人更有资格,不是吗?”赫连雪回道。
凤金猊忍无可忍地对赫连雪出手,右臂翻肘直接撞过去,赫连雪翻掌挡下,卸掉他七成力道后直接推回,凤金猊就五指并拢直接滑开,劈、夺、推的速度快似花枪。两人你推我进,八招过后,终究是凤金猊胜了第九招,直接将赫连雪推开。
尔后,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凝住华锦媗,再未移动过半分。
“为什么你要这样设计锦心和红玺玉?”
华锦媗迎着他冷峻的眼神,缓缓道:“我以为你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会是关心我的?”她明知这句话很矫情,没必要问,但还是忍不住,好似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一丝极为复杂的表情从凤金猊眼中一闪而过,无法触及,他有些无言地愣了。
华锦媗缓缓低了头,抬起手中的茶碗,平静道:“很简单,他们算计我在先,我以直报怨,有何问题?”
………………………………
077章 英雄大会(一)
天亮后,城西三里外的薛家大宅就相继发
那薛家大宅,就是英雄大会的聚集地!
——凤金猊、盛飞銮、华凤池在自家府邸收到东圣君禁止外传的手稿密令,命他们各自率领旗下三千精兵火速前往城西薛家大宅潜伏,等候下一个密令。
——天微亮,皇宫侍卫就快马加鞭的兵分三路前往凤王府、盛府、凤池府。
凤金猊离开国师府后,赫连雪再度来到华锦媗未熄灯的房中,但想了想,终究没有敲门,只是静静伫立在门外,看着华锦媗熄灯入睡,直到天亮。华锦媗亦是静坐房中,情绪复杂的望着投影在房门上的那一抹身影。同样的,她亦未眠。……可这夜未眠的,又岂止是这二三个人?
——熙太子是冒险激进派,从未放弃将华锦媗直接纳入后宫之中,来个如虎添翼。可谨慎保守的东圣君怕是引狼入室,不好掌控,决意趁着这些武林高手跟圣裁门全部露面且针锋相对的一刻,一网打尽,永绝后患。哼,江湖?他才是一国之君,江湖是“国”之内,国是他的,江湖也是他的,他怎么忍得了自己的天下被一个江湖给拆分了?
——果然,在萧鸿昼驱车前往凤王府的前一刻,他已派遣眼线故意向皇宫泄密有关华锦媗为孔雀身份一事,所以御书房今夜灯火通明。东圣君与熙太子这对心机深沉野心勃勃的父子正进行紧锣密鼓的商议。
“不清楚,但贪婪的人太多,尤其是皇宫那边。”
“还有谁?”
“谈条件,但我没答应。明日那场英雄大会,你必须阻止她去,以萧鸿昼的手段,他应该不止找我要挟条件!”
“他找你做什么?”
赫连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然后挥手示意众人退散。国师之腔,他已拿捏很准。庭院仅剩两人,凤金猊就道:“萧鸿昼刚刚找过我。”
凤金猊扬了眼梢,冷笑:“谁让你不敢让我见她?”
“怎么……”赫连雪皱眉:“你找的居然是我?”
凤金猊终见赫连雪,忙道:“借一步说话。”
赫连雪就没再说话,转身朝外走去,然后随手接过婢女递过来的伞撑开,加快脚步走到后院,不悦的觑视强闯国师府被侍卫层层包围住的凤金猊,里三层、外三层,包围得他举步维艰。他冷道:“凤金猊,这国师府可不是凤王府能任由你来去自如!”
华锦媗不语,半晌,才说:“我知道,谢谢关心。”然后就关门回房。
这种电闪雷鸣的天气,说着这样的一句……废话?!
国师府内,华锦媗突然间有些惶惶不安,她反射性地望向窗外雾霭沉沉的天,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门突然被敲醒,她僵了一下,开门看见赫连雪在外。可他找她竟也不是因为什么重要的事,纯粹是提醒她夜里有雨需注意保暖。
**
姚巧墨吓得猛点头,陆宝玉这才扭头望向敞开的窗户,目光忧虑极了。“灏锦心一事在前,如今萧鸿昼意欲捕蝉在后,表弟你还能再装自欺欺人吗?”
“你要是再乱说话,小心这颗脑袋随时掉!”陆宝玉飞速捂住他的大嘴巴。
姚巧墨茫然道:“表少爷,华七小姐她该不会真是……她真是……唔——”
“我现在暂时摸不透此人的套路,不知道他说真说假,只能当做没听到。”凤金猊沉吟道,心中却相当清楚萧鸿昼是来谈条件的。“表哥,你们帮我打掩护,我得再去一趟国师府。”然后爬窗就走,说不见就不见。
陆宝玉顿道:“金猊,我们没有听他把话说完就直接赶人,这行吗?”
萧鸿昼当即起身离开,不欢而散。
“毕竟是要娶进门的媳妇,自然得维护,不然左右丢的全是本世子的脸呀!”凤金猊低头翻着手中军务,若无其事道:“不过本世子自认身正影直,所以萧四皇子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一切敬谢,事忙,免送。”
萧鸿昼眼底顿显寒意:“看来凤世子是无需本皇这份提前告知的好意了?当真如此维护你那娇妻?”
凤金猊微微眯起眼:“是呀,民众易被误导,萧四皇子如此擅长控制舆论风向,自然深知其中精髓。”
“是没下令,但一介高官女眷却是一个江湖邪派的幕后主导,当真出乎意料,而且有唐国长公主卖国在前,致使人心惶惶,深怕有人再来个谋朝篡位亦是不足为奇呀?”萧鸿昼话里有话的笑道。
凤金猊挑眉:“当然意外。因为本世子还是不明白为何四皇子要找上门来?华锦媗是本世子的未婚妻,这点人尽皆知,所以她是何身份,本世子自然一清二楚,无需旁人多说!不过萧四皇子如此笃定她就是圣裁门的孔雀,莫非是明察暗访拿到确切的证据了?既然如此,那就拿点证据给本世子看看,不过您为何突然有这兴致调查本世子的世子妃?而且即便她就是孔雀,当前也没有听说哪国君王下令缉拿圣裁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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