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两聘皇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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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两聘皇媳-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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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在凤池府说笑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离去。回到府邸后,因为心疼华家兄妹又在自家府邸念念叨叨个不停,让自家老爷甚是无奈,但她们真心实意的满脸关切与紧张,又让自家老爷心疼。故而在第二天上朝,九皇爷不依不饶地要皇上给一个交代时,这些老爷们顿时整了衣襟出列,“公主犯法与庶民同罪”,难得力挺这位只爱风花雪月的九皇爷。

    于是,封应蓉再次被帝后狠狠斥责,禁足宫中不得外出。至于萧曜当日为讨好封应蓉也跟着胡来,在帝后心中留下了不佳形象。而那日画眉舫与龙船对战,虽践低了封应蓉却捧高了画眉舫的身份和神秘。

    至于其他小道消息,诸如众多王侯子弟落水等等,诸如凤池府的小姐染了风寒……对哦——为什么大家都落水无碍,唯独这位华小姐患病?因为她不懂武,体质虚弱。

    同样是武家大小姐,为何就她不懂武还体弱虚弱?因为幼时身体曾遭重伤。

    为什么幼时身体就遭重创?因为她是庶室所生。

    为什么她是庶室所生就遭重创?因为她是庶室所生。

    为什么……哦呀,明白了。

    对了,这华小姐是国辅府的七小姐,不就是那个华淑荣的妹妹吗?然后才刚停歇的华淑荣绯闻,又重回众人闲谈中,气得华淑荣在府内再度摔砸。

    **

    夜里,江流潺潺,无论是一下下拍打船舷的浪头,还是瞬间吞没枯枝的漩涡,都是一派阴怖未知的景象。

    肖定卓刚走上第三层的厢亭,孔雀正端起茶盏送到唇边,懒洋洋道:“右护法,不知你昨日所说的‘还算绝色’,是何含义?”

    ……秋后算账来了。肖定卓平静道:“第一次见面,总门主才八岁,那时垂髫稚嫩霎是可爱。只是居住忻州那段时间,总门主为避开焚音国师的暗探,禁止我们踏入忻州半步,只能飞鸽传书。后来暗探撤退,你又屡屡以蒙面男装现身,举止轻佻行为风流,诓骗少女无数,偶尔女装示人也是藏藏掖掖稍纵即逝,让属下甚是怀疑总门主的性别取向。昨日难得见你穿上红妆亦不蒙面,的确绝色。”

    孔雀眼皮一翻,“答非所问。”

    肖定卓面色凝固半刻,如实道:“在属下眼中不及某人,所以还算绝色。”

    孔雀放下茶杯,叹道:“罢了,这些年没少听你拿秦筝大美人做人身攻击。船内情况检查如何?”

    肖定卓道:“都已检查完毕,除了甲板和两侧船身稍有磨损正在修复中,其他无异常。总门主当初倾尽韦家整年盈润打造这艘船,确实高瞻远瞩。”

    “出门在外总要有一个放松的安全地方,机关暗器随手可控,防火防水防贼惦记。不然不是吃掉别人,就是被人吃掉……”

    “总门主短短十数年却活得比我数十年还要清晰明白。”

    “这种东西不是比谁活得命长就更清晰明白,有些人活了大半辈子,依旧蠢得像头猪,被人嗷嗷喊着就乱拱人。”

    孔雀嘴角勾起残忍的笑,似是回忆起往事,无形肃杀之气突然弥漫天地之间。仿佛是受了这无形威压,江面蓦然冻结成冰朝四周蔓延,又生生裂成数块,让依约前来的唐宜光远远见了,江面绵密宛如龟甲蛛网,与身边两名小厮均是心生悚然。

    四下里江面都寂静无声了,随后,断断续续地,冰块绽裂成碎渣络绎融在水中,那声音听来清脆又惊心动魄。

    “可惜现在是八月,上不着夏有花可赏,下不着冬有雪可看,宜光皇子,你说是吧?”一个雌雄难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总叫人摸不准声源的位置。

    画眉舫朝江边缓缓驶来,与龙船一战后,它的白象牙柱仍然巍然,檀门碧瓦沉寂,飞檐垂灯,最顶层的厢亭在这夜色中发出乳白色光芒,剔透宝晶,氤氲奇幻。

    唐宜光站在岸边,拢手深深一鞠。

    孔雀坐在亭中,掀帘露出一角,那张银白色的面具倒映着月光熠熠生辉,一身白袍亦是光辉流转,长发如檀,照得四下明艳。两名小厮回回见了,回回惊得失神。

    “宜光皇子,请上来吧。”

    唐宜光便命两名小厮原地守候,在肖定卓拱手做一个“请”,他这才走上画眉舫的厢亭。亭子别具匠心的摆设,他都一一见识见熟了,遂道:“听说大人昨日与龙船对战,如今看来似乎并无大碍,这下我就放心了。”

    “区区一艘龙船,蚍蜉撼树,本门主当然无碍。”

    “昨日九皇爷难得进宫,特地为了此事向皇上声讨说明,原本帝后以为小事一桩便不处理。哪知今日朝政上九皇爷又旧事重提,并有武官七名附意,帝后方觉兹事体大,即刻责骂三公主,削其俸禄,并赏赐当日在场受罪之人以作赔罪。”

    “仗势欺人,误伤性命,这一条条一桩桩却只是削减俸禄……”孔雀摇着头发出一声轻笑,“可见咱们这位三公主可真是命贵七分,独天独厚,备受宠爱呀……阁下可要好好加油。”

    唐宜光露出满脸的无奈,强自干笑了两声:“大人取笑了。虽然我出身皇家,但深知皇室满怀龌蹉,对皇室女子只愿避如蛇蝎,如今却要学人趋之若鹜,想来已是可鄙可笑了。”

    “本门主哪有鄙笑?可是很正经的在说——这三公主位高权重,宜光皇子先娶过门好好光宗耀祖一般,待他日权势在手,自然能随心所欲。”

    唐宜光点头,“也是,先熬过眼前再说。大人可知我们后天便要入宫面圣了,有何高招?”

    孔雀道:“假萧曜已被本门主废了,真萧曜在帝后心中的印象则是一落千丈,他届时不文不武,宜光皇子,轮到你登场了。”

    唐宜光道:“这东圣国皇上是沙场出身,十七岁就带兵打仗,第一次从战场归来时,坐骑就险些被他砍落的人头压趴下。这次擂台比武可见他依旧尚武,后日殿前拜见,极有可能再随兴比武几场。而燕皇后出自文官之家,素爱文雅之事,我虽才疏学浅,但琴棋书画还能拿出手,这也不成问题。”

    “如此甚好。但本门主还有四条注意事项,希望宜光皇子记得。”

    “大人请讲。”

    “第一,这回殿前露面权重在于燕皇后。第二,锋芒初展即可,切勿过度。第三,展现才华需落落大方,雨露均沾。第三……芍药与牡丹。”

    唐宜光点头:“先生消息果然灵通,我曾派人打听说燕皇后素来厌恶芍药与牡丹,尤其是芍药,这两种花在宫里已是禁忌。我到时自然不会乱讲。”

    “错……本门主就是要你提及芍药与牡丹,尤其是芍药。”

    唐宜光甚是疑惑,“既然大人明知权重在于燕皇后,为何还要触她禁忌,惹她不悦?”

    “你可知燕皇后为何厌恶芍药和牡丹?”

    “这个由来已久,就打听不出来。”

    “燕皇后与前任丞相章奕彤的千金比邻而居,自小情谊深厚。三十年前,两人同时选秀入宫,说好相互扶持,可书香门第性情温和的燕皇后不得皇上喜爱,名分长期为嫔,而章小姐因闯荡江湖带有几分侠气颇受宠爱,身份扶摇直上最终成为一品贵妃。当时后宫无首,这贵妃自然是最大的,人人争相巴结,趋之若鹜。”

    “可章小姐心窄见不得皇上宠幸其他嫔妃,夜夜将皇上留宿宫中,历代皇室注重子嗣,太后不满,亲自出面说服皇帝雨露均沾。于是恃宠而骄的章小姐顶撞太后说其管得太多,气得太后最终一病不起。而皇上孝义,希望章小姐向太后致歉,可章小姐年轻气盛却与皇上闹了起来,闹着‘真情独一’即便那人是太后也无权干涉,于是两人冷战不见。”

    “太后病倒,宫中嫔妃殷勤伺候,可日久见人心,最后仅剩一个燕皇后悉心伺候。皇上好几次到太后榻前请安,这才慢慢注意到燕皇后的存在,被她的娴静体贴所打动。燕皇后的身份也终于晋升起来,仅次于章小姐之下,成了从一品的夫人,其他嫔妃亦是先后晋升。章小姐原本以为皇上会回来哄她,却没料到皇上不仅没来哄,反倒晋升宫内其他女人,就跑到正与朝臣议事的皇上面前争吵,搅得前朝后宫不得安宁。”

    “只是堂堂一介君王,高高在上,又岂是她能随意挑衅?皇帝终于明白自己宠出问题,就降了章小姐身份,抬了燕皇后作六宫之首。可惜章小姐竟仍以为皇上是受了她人魅惑罢了,甚至闹到燕皇后那里去。当时凤宫中挂了一幅牡丹的画,乃是天下画师李言年的得意之作,皇上知她喜爱书画特地寻来。可章小姐说这不是‘花之首,国之髓’的牡丹,而是芍药,皇上居然赐芍药给她,而她却当成牡丹景仰,当真是好笑。”

    “自此,章小姐屡屡拿‘牡丹芍药傻傻分不清楚’来讽刺燕皇后,更说皇上封她为后只是权宜之计,因为赏赐芍药根本就不是真心爱她。这些话即便是燕皇后再娴静温和也不能忍,但她又不能闹到皇上跟前,就命人撤掉芍药画,从此不再爱看牡丹和芍药。即便后来章小姐自作孽被打入冷宫不见天日,燕皇后即便看野花野草也不再看牡丹和芍药,旁人不知何故,但因她为后也就噤声不语,故而形成宫中一大禁忌。”

    ……

    唐宜光听他娓娓道来,若有所思,待思出其中意味,顿时被孔雀的心思惊得钦佩不已,越发畏惧。

    即将下船离去时,他又好奇问道:“既然孔雀大人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好本事,为何擂台攻占时却还要我夜夜与肖先生对练,侥幸获胜。万一我失手了,岂不翻身无望?”

    孔雀摇扇扇风,闲闲回道:“既然你有此疑问,为何当初不提早说?”

    唐宜光道:“我只觉得大人说会助我成功,就没提出异议。现在只是好奇想问下罢了,还望大人切勿介意。”

    孔雀淡淡一笑:“东圣国有一国师,宜光皇子可知道?”

    “你说焚音?!”唐宜光后知后觉,额头细汗瞬间沁出,“我居然忘了他的存在!”

    一时间,连肖定卓的脸色都沉了沉,但是他仍旧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孔雀和唐宜光隔桌对坐。

    唐宜光恍然大悟,急忙叩服:“还是大人心思缜密,思虑周全!”

    孔雀轻笑,摆手示意他可离去了。

    人一走,肖定卓就问道:“总门主,东圣国有关焚音的传言和描述到底有几分可信?难道他真的是这么厉害的人物?”

    “你错了。”孔雀道,“他已经厉害的不像人。你们成天忘东忘西,我可不敢忘记,没有十全把握就在他面前施展术法,只会适得其反。焚音任职东圣国的国师已有二十年,虽是华发,但容貌依旧,他可不是白当这二十年的国师!”

    肖定卓皱眉:“难道他还真的成神了?”

    “这世上可没有神的存在,即便有——本门主倒相信有鬼魂的徘徊。”孔雀淡道,“在卑微力弱的普通人眼中,他确实是神一般的存在。”

    “但他虽名声在外却榜上无名,这点就有些奇怪了。”

    “亲爱的右护法,话可不能这样说——”孔雀咯咯笑道,那诡异腔调让肖定卓很想翻白眼,续声道:“所谓的美人榜、高手榜、富豪榜都是拿那些抛头露面的人来排,就连本门主都信不上,更何况是焚音?”

    肖定卓点头:“也是,美人榜稳固了数年之久,不也是被你随便一站就给打破了。有些高手藏世不露,藏世不露才更是高手。”

    “孺子可教也,哎哟……火炉快没炭了,右护法,赶紧的!”孔雀忽然叫喊起来,肖定卓这回真翻了个白眼,伸手笼在煮茶的小炉边缘,施展内力护住这一点微弱的焰心……施展内力。

    **

    皇宫中,燕皇后恨铁不成钢地训了封应蓉大半天,“你看看你,这些时日都干了什么事?身为公主,随意鞭打下人、驾船攻击百姓,毫无王室中人该有的悲天悯人之怀,你、你、你真是要气死本宫呀……”

    大概是怒过头了,燕皇后身形有些踉跄,两旁老妈子急忙左右搀着她坐下。

    封应蓉知道闯祸已大,就识相地静声不语。

    燕皇后无奈道:“九皇爷向来最是宠爱你们这些后辈,可你险些伤他性命,还将他撇下不管,倘若他真有个三长两短,你是万次难辞!还有金猊、悦心、宝玉那些孩子,还有你此次择婿中的鸿山、秦挽一、华凤池最疼爱的妹妹……你这是要坏你自己的姻缘后路呀!”

    “母后,孩儿知错了,求您别再生气了。”封应蓉低眉顺眼地哀求道,“我当时只是觉得那艘画眉舫很是古怪,想要彻查一番,哪知道他们抗旨不从,我就想吓吓他们,哪知道后面就变成这样……而且也怪萧曜,我原本也没想生事的,是他先要出头惹恼画眉舫的人,才害得我这样。”

    “你还狡辩!”燕皇后怒道,“萧曜的确有错,但大错在于你!你今日起就给本宫呆在宫中不许外出,谁来了都不许见,尤其是萧曜。”从两船对垒的事件就能看出萧曜这一介侯爷,不仅纨绔风流,甚至仗势欺人,是非不分,绝不是什么好货色!

    出了封应蓉的宫殿,燕皇后返回凤宫中,没多久,皇上驾到。

    她起身迎接,皇上伸手扶她到榻上一块坐下。

    “哎。”皇上叹了口气,口气不悦:“应蓉这回当真是过分了,惹得九皇弟两日来对朕都是怒目相视,爱理不理。”

    “这也难怪……九皇爷痴心风花雪月,心胸仁善,从未以皇爷身份自居,关爱后辈,敬贤敬德。这回应蓉伤及无辜犯下大错,子不教,父母之过,他当然要对我们这些皇兄皇嫂生气了。”燕皇后起身拜道,“但皇上终日勤于朝政,这些都是臣妾管教不善导致,还请皇上恕罪。”

    “皇后快起。即便孩子们不争气,那也不是你一人的责任。”皇上伸手扶起燕皇后劝道,“如今之计,当是得好好安抚皇弟,还有金猊、鸿山、悦心那些孩子。”

    燕皇后点头:“臣妾已被人备了厚礼,送到各家手中。只是经历这事,应蓉的名声不知该传得何等不堪,哎……臣妾原本很是钟爱华凤池这个孩子,无论年龄、相貌、责任心等都是极好的,可偏偏应蓉就把人家的妹妹给弄进水里,现在还发烧卧病。”

    “华凤池确实也是朕相中的候选人之一,他若不成,还有其他人亦是相当优秀的,皇后不必烦恼。”

    燕皇后遗憾地点头。

    过了一会儿,负责宫廷供需的侍卫拿着已备好的礼物清单求见。燕皇后看过后,除了在华凤池这边增加了两匹刚进宫的蚕丝缎后,就无异议。侍卫们便将礼物快速送到各家各户手中,多少平息了怨气。

    **

    第三日,华凤池略备薄礼,特意挑着凤火王在家的时间造访。

    凤金猊知道华凤池来了,登时再三整理衣冠没啥问题了,这才正襟危坐候在厅内等待荀佐带人来。

    姚巧墨偷偷朝陆宝玉咬耳朵,“宝玉少爷,你不觉得公子今日好奇怪吗?好像丑媳妇要见公婆似的扭捏!”

    “噗嗤——”陆宝玉知道姚巧墨向来不爱读书,又喜欢胡乱引用字句闹笑话,此时厅内正是郑重侯客之际,却还是被他逗得忍俊不禁。他忍不住提醒道:“巧墨,你知不知道练武的素来眼名耳清,而功夫高强者,甚至连一里内的风吹草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姚巧墨闻言狐疑地瞟向凤金猊,却发现自家少爷果真黑了脸色,千刀万剐地瞟住自己,顿时吓得捂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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