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两聘皇媳》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二两聘皇媳- 第4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递交了请帖后,侍卫开路,他们顺着人流往里面走。

    王宫素来奢华厚重,他们一路沿着廊道往大殿走去,走廊两侧每隔十步就有一盏做跪拜模样的仕女灯,仕女双手高举银盘过顶,此时因是白日就未点灯,但灯芯微香,显然掺了贵重香料。

    廊道尽头,视线豁然开朗,一栋庄严大殿屹立在错落有致的花草丛林后。殿门敞开,因帝后尚未驾临,殿內殿后均零散地站着人,各自成簇的交谈。

    “风池!”几名青年忽然成群走来,声音清朗,举止甚是正派。

    华凤池笑着抱拳,“你们来的可真早呀。”

    “有热闹自然要早点来凑凑。哪像你,成天除了领兵看书,一派顽固老人风。”几人打趣道,然后望着站在华凤池身旁的窈窕少女,面貌清丽,容颜殊璃,不由得惊艳,问道:“这位便是锦媗妹妹吧?”

    华凤池点头,“小锦,来见过哥哥的好友。”

    华锦媗福身一拜,四名少年均是温和一笑,然后先后自我介绍,依次是宋之问、晏道、高离轩、温元修,与华凤池不仅同龄且均是同龄中的佼佼者。——物以类聚,向来如此。

    等候开宴期间,他们便在御花园中边走边逛,大体聊的都是男子尚武的事,华锦媗不宜插嘴也懒得插嘴,目光便四处巡视,在某庭站着数人中探见了两个甚是熟悉的身影,一位仙风道骨自有诗书气度的先生,一个风雅如兰温和谦谦的文公子,孟思远和梅文俊。

    他们正围着亭正中的梅花洞石桌侃侃而谈,梅文俊似乎是感觉到他人的视线,便转过头,与她隔栏而望。他先是蹙眉思索了一下,随后蓦然扬起眉,在孟思远身边说了什么,就连孟思远都抬头望来了。

    曾师生一场,曾倾力相助,华锦媗远远就行鞠躬之礼。

    梅文俊快步走了过来,含着清浅笑意问道:“是锦媗妹妹吧?”

    华凤池他们听见声音回头,见是梅文俊,略是惊诧,而华凤池眼中更多了一丝惊喜。

    大家互礼后,梅文俊望着华锦媗含笑道:“锦媗妹妹眉心画的花钿甚是精妙,刚才若不是特意留意这花钿,我也认不出了。风池将军,我跟先生们正在讨论文章抉择不定,可否暂借一下锦媗妹妹,先生他们正在那边等着。”

    “此乃小锦之幸。小锦,你就随梅公子过去。”华凤池说道。

    见华锦媗便随梅文俊离去,晏道打趣道:“风池,不得了呀,你们兄妹一个武能过关斩将,一个文能得孟先生亲莱。哎……哪像我家那几个成天不是念着胭脂水粉就是绫罗绸缎,看书呀,最多只看些莺燕小传。”

    华凤池也甚感自豪,但仍谦虚道:“女子家就随她们爱玩就玩吧,别太苛刻。”

    梅文俊带着华锦媗一边走,一边道:“回来几日了?一切可还适应?”

    华锦媗笑道:“回来半个月,适应得差不多了。”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就已走到孟思远他们面前了,同时行礼:“先生。”

    孟思远几人细细打量着她,过了会儿,孟思远才道:“小丫头,我们这边恰巧在鉴赏几篇文,你也来赏析看看……”

    孟思远将桌面摊开的几张纸收起来递给她,其中敛起某一张时——梅文俊不好意思地顿了一下,其他先生却是笑而不语。

    华锦媗只能道鲁班门前弄大斧,让诸位见笑。然后逐一细读,简要讲述了自己的观点,均与众人前刻的阐述不谋而合。

    孟思远便要她从中选出最好的一篇。

    华锦媗笑,“校长,这文都是好文,但意境、风格、笔锋因作者不同,要评出最好的也因赏析者而异,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小丫头倒看的挺透彻的,但我们这些老骨头偏偏就是为难刁你,非得给个答复不可!”某位灰袍宽袖的先生朗声笑道,声音浑厚通透。

    梅文俊在旁温和一笑。

    既然你如此,华锦媗也就不与这些追求学术的老先生们推脱。

    她依序打量这四位先生和一位小生,先朝右侧那位穿着奢华罗衣的人笑道:“先生想必最是赞赏这篇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文吧?”那位先生顿了下,点头笑应。

    第二位先生衣袍宽大甚是潇洒,但脚着步履略显粗俗,举止又豪爽大气,她道:“先生钟爱的是这片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市井文。”对方顿时朗声大笑。

    第三位先生面白有须,已入中年却是孔武有力,在这四位先生中是最为年轻,她道:“讲究律法与民的这篇文严谨有度,当是先生心头所好。而最后一篇描述民风与山水,词藻幽雅,出自文俊哥哥的手笔,也当是校长大人四篇之中最是推崇的。”

    “哈哈哈……”众人抚掌而笑,笑声引得旁人频频关注。

    第三位先生道:“行呀,小这丫头观察入微,眼光够毒的。思远兄,这可是你的高徒?平时都未见过,莫非是舍不得拿出来显摆,怕被我们抢了?”

    孟思远笑着面朝华锦媗,道:“哪里?老夫当年也才当了她三天的先生罢了,是这丫头天资聪颖,自小就已过目不忘,自有其章。不过不知道这些年可有啥长进?容老夫来考考,小丫头,不介意吧?”

    “先生高抬,岂敢介意?”华锦媗笑。

    一轮指教与比划、比划再指教后,孟思远他们只谈后生可畏,这才愿意放华锦媗走。

    她转身去寻华凤池,却发现他与那些好友已被女子层层簇拥,秋波明送,她可不愿打搅他们的桃花运,便朝华凤池调皮地使了眼色,转身愉悦地离去,自逛自地。

    当初她烧的御书房是北面是吧?

    她缓步走在湖畔上眺望对面的御书房,池水粼粼,水下有鱼在游来窜去。而那些鱼遍体红鳞,成群结队,游姿优雅,不大像是普通池塘养的观赏鱼。

    华锦媗忍不住将手伸入水中,搅动了下,一条鱼自觉游入她掌心,任她捧起来观察。

    “风水鱼?一条就价值千金,这皇家果真是挥金如土呀……”

    她打量着池塘四周的景象,冷清静默,池塘正对着御书房放有两座狰狞镇宅的貔貅。眼中光芒一闪,笑得格外灿烂,“这位国师大人可真是小题大作,怕人再烧御书房,就摆了这种反噬阵仗?”

    她耍手将鱼抛回池面,只听得“喵——”的激动一声,一个黑影飞速窜过来,将即将落回水面的鱼咬在嘴中,最后潇洒地回身落岸,头一扬,就将这条活蹦乱跳的鱼生嚼了。

    “喂——这条鱼好贵的!”华锦媗盯着这只肥得人神共愤的猫。这只猫就如他的主人那般目中无人,我行我素,只顾着嚼鱼不理她。华锦媗心想这肥猫在这,那凤金猊岂不就在附近?她提起裙摆就要跑。

    哪知这只猫吞下一条风水鱼后,意犹未尽,忽地扑到华锦媗脚边,张口咬住她的裙摆往池塘拖。

    这猫的力气好大!

    华锦媗拽着裙角要扯回,只听得“撕拉——”一声,肥猫吐掉嘴里叼的碎片再咬再拖,她又挣扎,然后又是“撕拉——”,裙角被撕走第二块。

    ……真是猫随主人的德性。

    华锦媗放弃挣扎,只能由着被它拖到池塘边,然后看着它上蹿下跳,摇曳的尾巴漠然直成一根棍,指向池塘。

    华锦媗道:“你还想吃鱼?”

    肥猫拼命点头,那张何止双层下巴的脸晃得一荡一荡。

    “要吃鱼,你不会自己抓吗?”

    肥猫奋力“喵呜”,伸出绒爪指着水面虚抓,一双绿瞳看定了华锦媗,眼里似是谄媚。

    “原来你怕水呀?”华锦媗恍然大悟,幽幽的笑。

    肥猫顿时点头如捣蒜,挥舞着爪子在地上画出了三个字:求你了。

    华锦媗一踉跄,神奇呀!

    她提裙蹲下身,两眼如炬地盯住这只与众不同的肥猫,啧啧观察了好几圈,这才用翻身做主人的口吻得瑟道:“想让我去抓也不是不行……”

    她故意把话说了半截,吊足了肥猫的胃口后,这才道:“我也饿了,怎么办?”

    肥猫蹲坐在地上,那肥嘟嘟的肚子“咚”滴落地,然后“喵”——两只前爪横画一线,“喵”——右爪竖切中间,“喵”——右爪指它左爪指她,意思是抓到的鱼对半分。

    华锦媗白了它一眼,“都是我出力,那分你干嘛?”

    肥猫登时抓地而起,利落地跃上岸边一棵大树的树干,挑选了一节手臂粗细的枝叶,然后吊上去,充分利用自身重量将枝叶压断,放到地上,利爪飞速地挠,越挠越快,越挠越狠,最后竟有火星迸出,顺着干燥的枝叶燃起火。

    它又去压断几枝树叶作添柴,然后再度蹲坐地上,横爪再一指池塘——的鱼!

    它提供火焰。

    这猫都成精了!华锦媗左右环顾着无人,就折了满手的绿叶撒到池塘上,然后低喃几句,这些落叶顿时顺水流向那群鱼,在她眸中微颤的一瞬间,绿叶化作利刃刺入水中,几条鱼相继翻肚浮起。

    肥猫激动地“喵呜”个不停,华锦媗嘘了一声,“别吵!你想让别人知道我们在偷吃国师的风水鱼吗?”

    肥猫顿时识相地摇头。

    她折了根树枝,站在岸边去拨那些浮上来的鱼,拨到岸边浅水的地方,她就趴在地上捡鱼,每往后面抛一条就低响一声“喵”,捡了六条鱼后,六声“喵”,她就耍着满手的水准备起身,殊不知——一个人半弯着腰盯着她已久,凤眸幽黑明亮,吓得她摔趴回地,声音因极度惊悚诧异而提高:“凤金猊!”

    肥猫吓了一跳,瞪了华锦媗一眼——你刚才不是让我别吵,现在自己喊得这么响!然后跑到自家主人的腿边先是谄媚地蹭了蹭,却被凤金猊嫌恶地拎到一边,肥猫又跑回去谄媚地蹭啊蹭……如此不断重复地画面,肥猫不像猫,倒像一条肥的口水狗。

    “华锦媗,你在干嘛?”凤金猊依旧是一身红如赤炎的窄袖长衫,但高高束起的黑发却罕见地固了一顶镶碧鎏金冠,修长的身体慢慢挺直,整个人英气俊逸又透露着咄咄逼人的华贵。

    华锦媗哼道:“关你什么事。”见他幽幽地瞟向右脚边的鱼,她急忙提着破烂的裙摆往右一挡。

    凤金猊的目光依旧幽幽地往下移,见她袖口水淋淋,那并不算好的绸缎裙摆也裂开好几条,哼笑了一声:“就为了抓几条鱼搞成这样?”

    华锦媗答道:“什么样的主人就养什么样的猫!你来不及撕的裙子,被你养的肥猫撕了!”

    凤金猊一怔,恰巧肥猫又来蹭衣角,于是冷冷地瞪了它一眼,肥猫顿时好似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顿时哆嗦着、哭丧着脸喵了一声。

    凤金猊半晌才转开话题,“国师布阵用的风水鱼,每条价值千金,你居然敢拿来吃?”

    “就是价值千金才想试试口感如何。”华锦媗撇嘴道,“如果你要告发我,你养的肥猫也是共犯!”

    凤金猊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华锦媗就拎起鱼准备干活,半刻后,忽然——“哈……啾!”,一股腥臭气息刺得凤金猊连打喷嚏,鼻子痒得要命。

    他蹙眉望去,眼睁睁华锦媗直接将血水直流的鱼丢入火里烤,禁不止抚额,咬牙:“华锦媗,有你这样烤鱼的吗?鱼鳞没去,内脏没洗,就这样直接丢上去,而且这鱼看起来还活着吧?连杀鱼的动作都直接跳过了,血水跟内脏的气味混着流出来,难怪这么臭……”

    华锦媗头也不抬:“要你管。一个大男人,说得好像你很懂厨艺似的?”

    凤金猊淡定地挑眉,抱臂回视。

    他当然懂,这些年行军打仗吃的都是硬邦邦的牛肉干和冷馒头,有时候熬不住了,他们就会自力更生跑去附近的河湖江抓鱼烤来吃。有盛悦心那掌管军中食粮的吃货在——他们或多或少都被教养的能烤能炸。

    他淡定旁观华锦媗这手忙脚乱地样子,若无其事地看着臭气熏天熏得她暗地作呕,然后似笑非笑,直到满意地看着她实在受不住了,不得不老老实实地挖土把臭鱼给埋了。

    肥猫在旁边气愤地喵喵叫,对她无比仇视,甚至磨牙霍霍地逼近,吓得华锦媗连连后退,直说要重新捕鱼才肯罢休。

    有凤金猊这尊碍神在——华锦媗只能硬着头皮卷起裤管,准备徒手抓。

    凤金猊实在是看不下她这种欺软怕硬又爱逞强的鬼德性,直接手一扬,袖中袖夕剑顿时以流星之速朝水中急射而去。

    只是一眨眼间的事,三尾体型肥大的鱼就翻肚浮出水面。同时,这烈焰般的身影如大鸟掠过池塘,拾起那三条鱼后,点水一跃,就飞回了岸边。

    “哇……”不小心发出赞叹声,看着凤金猊拎着三条鱼朝她炫耀的瞟来一眼,华锦媗猛然省悟,抿着唇。

    凤金猊蹲下身,直接用袖夕剑切开鱼肚将里面的肝脏掏出来,然后放回池塘中清洗几下,用枝叶串起来架到火上烤,左翻翻,右转转,偶尔听见水滴入火焰中,一点一点渣渣炸响。

    华锦媗默数池塘中仅剩的六条鱼,嘿,构不成天干地支的十二阵了。

    然后鱼香扑鼻,她又忍不住偷偷地望向凤金猊……看不出呀,那三条鱼被烤的是里焦外嫩的金灿灿呀!

    她垂涎地哧了一声,凤金猊顿时鄙夷地扫来一眼,原本以为可以看到她自愧不如的模样,但他失望了,他忘了华锦媗是何等的厚颜无耻——她忽闪着黑眸,其中言味不言自明,然后直接跑了过来蹲到他的一侧,虎视眈眈。

    凤金猊嘴角抽了下,冷冷的背了个身,特意挡住她望向烤鱼的炽热视线。

    华锦媗拎着裙摆换个位置,继续虎视眈眈。

    如此你挡我换,最后凤金猊实在是无奈,按着额角,长叹一声,将烤好的一尾鱼递给她,并良心大发的提醒:“小心烫。”

    华锦媗捧着烤鱼小小地咬了一口,仍是被烫得唇舌火辣,这鱼虽没附加佐料口味淡了些,但柔嫩鲜美、焦脆适中,真的甚好,甚好。

    凤金猊看她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油腻的狼狈样,虽是扬眉得意,但也嫌弃道:“我也知道我手艺好,但你好歹是个女的,吃相能别这么难看吗?”

    “碍着你了吗?”华锦媗白他一眼,于是捧着烤鱼扭头走到湖边坐下,背对着他继续大快朵颐。

    凤金猊分了一尾给肥猫后,见她吃光后仍是回味无穷地舔着手指上的肉屑,故做怜悯的将剩下的那尾鱼递过去,然而面上却是难掩颠倒众生的魅惑一笑。

    “喵呜喵呜,”肥猫在旁看着自家主人重色轻猫,惨叫连连。却又被主人那双黑瞳*的一瞪——蹲角落挠树了。

    华锦媗也不客气了,一边吃一边看着那只挠树的肥猫问:“它是公的还是母的?”

    凤金猊在她身旁并肩坐下,皱眉望着池中寥寥无几的风水鱼,答道:“公的。”

    “多少斤重?”

    “二十斤。”……不知道要隔几天才会被国师查出来。

    “厉害,你真能养。”华锦媗发出肺腑地惊道。

    凤金猊闻言,终于抬起头,眼尾挑了挑,“那是自然。别说养猫了,我养人更行,你要不要试试?”

    华锦媗嘿嘿傻笑两声敷衍过去,继续埋头啃鱼。

    凤金猊知道她听得明白,可她听后装傻,就忍不住扭头拿凤眸瞪着她,目光寒冽,散发出一种孰可忍孰不可忍的杀气!她继续装傻,中途不甚被鱼骨卡得重咳不已,凤金猊这才不得不散去怒气,哭笑不得的伸手帮她�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