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两聘皇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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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两聘皇媳-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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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几声重咳忽然从他怀中传出,华离羽低头见华锦媗正用手帕压住嘴角,嘴角有血溢出,顿时明白他们刚才交手震伤了华锦媗,他伸手轻拍华锦媗的背,起身望住凤金猊,从容微笑:“凤少爷既然非要计较,那就另觅时间,在下必定奉陪!”然后丢下几锭银子埋单离去。

    其他人见华离羽兄弟就这样甩了自家老大面子还一走了之,顿时面有愠色,一时间叽叽喳喳地吵闹要拦住那两个不知分寸的兄妹。

    哪知凤金猊低头看见华离羽他们刚刚坐过的板凳上多出几滴血,嘴角笑意顿时逝去,她到底是真病还是装病?
………………………………

012章 自找脸抽

    耳边太吵,他蹙眉冷道:“都别吵。”

    不仅是跟随凤金猊的那些富家子弟,二楼所有人瞬间噤若寒蝉。因为他们看到凤金猊此刻的眼神虽阴柔却很强悍,他虽只是一个十岁孩子,然而这个孩子只要一句话,就能让这里所有人死在他的面前!

    怪僻多变,绝非谣传。

    凤金猊转身走到二楼栏杆处,望着华离羽抱着掩嘴重咳的华锦媗竭力绕过那些冷嘲热讽的杂人,眉头紧皱,居高临下:“本少爷日后想要计较的人,也是你们能阻拦的?”

    底下那些好事者见凤金猊动了怒,赶紧让路不敢再阻拦华离羽。

    华离羽的怒火其实积到喉咙也快喷出来了,但他仍深呼吸抑制住,因为刚刚跟凤金猊交手已经震伤了华锦媗,他这时再暴走将这些损他华府颜面的贱民海揍一顿,难保不会再次惊吓到华锦媗,大夫千叮咛万嘱咐说华锦媗必须静养静养……只是凤金猊刚刚刻意挑事,现在又怎会好心助他离开?

    酒楼冷嘲热讽太多,华锦媗趴在华离羽身上自然清晰看见他气得起伏的胸腔,故而笑盈盈道:“四哥,放我下来。”

    华离羽诧异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在华锦媗再三要求下,还是将她放下。

    华锦媗拭去嘴角的血,慢慢挺直小小的背脊,斜翘的凤眸却有寒月中天的冷冽……好吧,她这位四哥舍得为她折损颜面,但她——不舍得!

    “满桶水不响,半桶水叮当。柳先生——”华锦媗转过身,用淡漠众生的态度一步一步地,缓缓地朝着这酒楼大厅以柳子相林老爷为中心的拥挤潮流走去,语声冷峻,“不知道以你的才学跟德行敢解释这话吗?”

    面对着如此多人不怀好意的打量与嗤笑,华锦媗依旧唇角漫扬,步伐轻盈生莲。有些人还想出来挡路刁难,却被她眼中两道冷电一扫,犹如刀剑迎风划过般,莫不止住笑意,浑身颤栗地垂头让路。

    终于止步。

    华锦媗却是抬腿勾倒旁边一条板凳,沿着凳面从容踩上柳子相前方的说书案桌,以她五尺的孩童身高俯瞰众生八尺以上的面相。

    二楼的凤金猊唇角微弱地扯动了一下,有些不甘地承认她的姿态竟有几分像模像样的端肃华贵。

    这个八岁的女孩,气质冷然,却有一种隐隐的气势,让众人眼瞳中只剩这抹影像再也容不下其他俗物。

    柳子相嗤笑:“这句话的意思是指真正有学识的人谦虚谨慎,而自以为是的人才会呱呱乱叫。臭丫头,你居然想用这句话来讽刺老夫?”

    华锦媗嫣然道:“讽刺?柳先生,何出此言?”

    “你刚刚这话摆明就是讽刺老夫半桶——”柳子相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又戛然而止,及时惊悟自己险些对号入座上了这个臭丫头的当!他自诩得意地蔑望华锦媗,想看她何等失望,却不料抬头撞入一双窥探的眼神,这眼神让他心慌,没错,还让他心头一惊。他有些不适地扭过头,鼻尖逸出一声冷哼。

    “说呀,柳先生怎么不继续说了?”华锦媗讥笑反问。

    柳子相恼羞成怒:“臭丫头,别仗着背后有华国辅撑腰就能肆意诽谤,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小心老夫皇宫门前告御状,告你华府管家不严、富欺贫!”

    好一个富欺贫,瞬间引起周围杂人的热烈响应。

    柳子相见状得意极了,继而滔滔不绝地往下讲:“我等草民自然比不上你们华府门第富贵,但老鸹窝也能离出凤凰,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华离羽见柳子相刻意将话题扯到“富欺贫”这种敏感的字眼,混淆主题挑拨民怨,甚是担心,当下打定主意即使名誉扫地也要带走自家妹妹,但背对他的华锦媗藏于袖中的右掌,却朝他打了一个且慢的手势。

    他微微一怔,华锦媗依旧安静地凝视柳子相。

    柳子相越发说的得意洋洋,口干舌燥,随手拿起案桌上的茶杯正要饮,却发现水中竟有华锦媗的倒影,且这倒影正朝他阴森冷笑,斜飞的凤眸中有嘲弄、有蔑视、还有难以察觉的凛然霸气!

    见鬼了!柳子相惊得洒出杯中热茶,不偏不倚,烫得左前方的林老爷发出杀猪的嚎叫,然后山羊师爷和随从们慌乱救驾,一干人等手忙脚乱,鸡飞狗跳。

    柳子相在狼狈不堪中指着华锦媗“你你你”了半天,真不知道刚刚是诡异还是幻觉。

    华锦媗挑眉,笑吟吟道:“柳先生,你什么你?为什么你说的话本小姐总是听不懂?”

    她这副模样又是八岁孩童应有的幼稚与任性。柳子相安慰自己刚刚只是幻觉,然后怒瞪华锦媗,恢复锐气:“臭丫头,牙尖嘴利,华府的教养可真是让人惊讶呀!”

    旁人顿时怒得脸红脖子粗,冲着华锦媗大吼大叫起来,“就是!刚刚明明在二楼辱骂柳先生只会胡说八道,柳先生的名誉岂是你这乳臭未干的臭丫头能轻易诽谤?”

    “搞了半天,原来诸位说的是这事?可本小姐刚刚只是在与自家四哥低语闲聊,又没有大肆张扬,难道连这点童言无忌都不行?”华锦媗掩嘴无辜道,一副天真虚心恍然大悟的模样甚是可爱,却激得众人险些呕血,内心极不平静。

    但下一刻,她的口气再度转寒,唇齿间溢出一丝薄笑:“哼,你们这些所谓的‘贫’人管得可真多呀!再说了,本小姐实话实说,何来诽谤?倒是你们诽谤我华府名声,愚昧无知,以下犯上,按照刑法律令十年大牢倒是坐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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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章 唯恐不乱

    “臭丫头,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众人按捺不住地冲上前,华离羽也迅速衡量此刻群殴的胜算与后果,但华锦媗却不以为意,她负手而立,端肃华贵的气质瞬间变成咄咄逼人的睥睨气势,目光森然:“还敢放肆?”仅四字,威严慑人,再度成功震住恼羞成怒的柳子相等人。

    “什么老鸽窝出凤凰、燕雀鸿鹄,充其量也就是一群乌鸦,妄想与凤凰鸿鹄相提并论?真是愚蠢无知,自以为是。”华锦媗敛容冷笑,目光落在柳子相上,道:“班门弄斧,可笑至极。”

    场面瞬间有种无言的寂静,不知道是被华锦媗吓得还是怎么……

    “哦,七小姐言下之意——是这柳子相在你面前弄斧了?”二楼扶栏前的凤金猊突然横插入话,声音轻慢淡柔,微寒讥诮,实在是唯恐天下不乱的阵势。他可是清清楚楚记得今天下午,有位管家说她不曾习字,大字不识。

    华锦媗暗暗冷笑,面上却勾了勾唇,笑得清浅:“听凤少爷言下之意——是要为他们强词夺理了?”

    柳子相原本忌惮华锦媗背后的国辅府,但见凤金猊出口,被华锦媗吓退的气势又挺了回来,登时拈着那点黑须意气奋发道:“华小姐,说话请三思,凭天地良心。老夫虽不敢说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但走遍天下历练无数,见多识广,吃的盐可比华小姐吃的饭还多,哪里班门弄斧了?”

    华锦媗答非所问:“柳先生刚刚不是指责本小姐富欺贫吗?这盐比米贵多了,您倒真能吃得起呀?”

    柳子相听得嘴角抽抽:“华小姐看似聪慧,怎么刻意曲解老夫的话,避而不答?”

    华锦媗眼角弯弯:“多谢柳先生夸赞,本小姐受之无愧。就是刻意曲解你的话,避而不答,那又如何?”

    柳子相再度被华锦媗搅得心肝肺胃各种抽痛,这华锦媗胡搅蛮缠实在是诡异得很。他心思飞转,老脸一拉拍桌哼道:“既然华小姐说老夫班门弄斧,自以为是,那就请赐教。倘若说不出个所以然,那可就让国辅府蒙羞了!”

    “那倘若本小姐说出个所以然,柳先生又该当如何?”

    “笑话?老夫岂会……”

    “那又如何?!”华锦媗浅笑追问,出声却透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我说不出你就要让我国辅府蒙羞,那我说得出岂非让柳先生蒙羞才公平?既然如此,就麻烦四哥稍等片刻,因为柳先生非要锦媗指教,锦媗就却之不恭地指教指教!倘若待会有何错漏之处,还请四哥及时更改,毕竟七妹才疏学浅不及四哥五哥的渊博。”

    华锦媗回头望着华离羽淡然一笑。

    华离羽闻言讪讪答道:“好。”实则默默挠心挠肺——术业有专攻,他只攻风流。

    华锦媗笑着别开眼,神色微微严峻:“柳先生,本小姐刚才指你罪状有三,由轻到重第一条就是风花雪月。从我进酒楼到现在,你说书内容十句不离形容男女情爱,这难道不是在讲风花雪月?”

    柳子相不以为然地哼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英雄美人、佳偶天成等原本就是美谈,既是美谈为何不能讲?若是按照华小姐所言讲这些美谈都是错,那霸王别姬、举案齐眉等佳事也就云散,何来词人噫吁戏的赞叹?”话音一落,无数人叫好。

    华锦媗依旧微笑:“柳先生,本小姐只控你讲风花雪月,你承认……抑或不认?!”

    柳子相还要旁征博引地拽些司马相如的爱情美谈,却被华锦媗不耐烦地冷喝一句:“本小姐只问是不是?!”

    被她这一吓,那柳子相头脑发热应了声是,说完就恨不得自拍耳光。

    华锦媗拂袖冷道:“第二条——胡说八道。”

    虽然造反是唐瑶光他们刻意扭曲肆意宣传的“最终事实”,以她目前状态无法纠正大局,但这些下九流的人敢肆意讨论跟侮辱,她还有点能耐对付!

    既然有些人自己犯贱非把脸送上来找抽,身为唐九霄的皇妹,身为华离羽的妹妹,她若不赏几巴掌岂非扫兴了?

    “你刚刚讲述你到国唐国六大名景之一的九龙台,台高三十四阶步,约二十丈立方,四周平地,台有庙宇十余间,主庙供龙神像九座。这恐怕不是你亲眼所见吧?柳先生。”

    华锦媗幽幽问道。

    柳子相略作思忖,断然道:“自然是亲眼所见。”

    华锦媗声音变得冷厉:“撒谎!九龙台位于唐国王城东北尘河之左,台高三十六阶步,只有十丈平方。四周的确平地,但庙宇只有九间,主庙供奉的龙神像也只有八座。只有八龙却命名九龙台,是因为当时设计此庙的人为了讨好唐君主,将他奉为第九龙,与神并列。”

    柳子相不服气道:“哼,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的,而老夫撒谎?”

    “证据嘛……当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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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章 小二买书去

    华锦媗挑眉看了看他,扯起嘴角:“柳先生,你所形容的九龙台根本就是原封不动的背自唐国十七年编纂的《尘河县志》第一百零三页,对吧?”

    柳子相愣住。那位林老爷瞅着华锦媗咂嘴道:“臭丫头,你才几岁,看起来字都认不全,居然敢随便搬些书名出来唬弄大家,当我们都是有头没脑的蠢货吗?”

    华锦媗眯眼看着这位肥头大耳的林老爷,眼皮眨也不眨:“不是‘当’,而是认定你原本就是有头没脑的蠢货!酒楼左巷百米处就有一间贩卖文房四宝的书屋,本小姐愿赠碎银一两,请酒楼小厮跑腿买本唐国尘河县志回来对照。”

    林老爷勃然大怒,又要命随从上前招呼,但华离羽站在不远处冷嗤一声,毕竟出身名门,那浑身贵气吓得他心惊肉跳,不敢面对。

    柳子相心虚的瞅住华锦媗,因为他根本没到过唐国,更别提那唐国赫赫有名的九龙台。如她所说,他平时说书内容皆是收罗各国各处的县志,再添当地故事加以润色,然后冠上“所见所闻”来讲。原本想县志这些东西偏僻无人看,又是当地官吏编制,定无差错,只是没想到这华国辅小姐居然——“哼,老夫游历各地必定熟读当地县志,这亲眼所见与当地县志自然相同,华小姐,这如何证明老夫扭曲事实?”

    酒楼上下的人顿时啧啧点头,纷纷附和:“是呀。”

    华锦媗伸手抚着额前那点朱砂,似笑非笑,柳子相瞅着她这模样,不知为何有种在劫难逃的预感,他强咬牙道:“倒是华小姐说得好像自己亲眼所见一样?”

    她当然亲眼所见。华锦媗眼中波澜不惊,淡然回道:“本小姐年幼且体弱多病,自然无法亲自造访九龙台,但也知道你绝非亲眼所见。唐国编纂县志是五年一编,二十二年的《尘河县志》重新编写特地修改了此错,第一百二十一页,清清楚楚描绘了台高三十六阶,十丈,庙九间,龙像八座。小二,碎银二两,劳烦你将两本县志都买来。”

    柳子相一怔,其他人怔得不轻。

    可仍有人嗷嗷吠叫,诸如林老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萧国三殿——”华锦媗扬声冷笑,稚嫩清脆的嗓音硬是盖过林老爷的咆哮,“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太和殿在宫门最南,又曰奉天。保和殿在太和殿后,名曰建极。中和殿最北。柳子相,你说你沿着太和殿途径保和殿再到中和殿,可能吗?”

    见柳子相意欲开口,华锦媗将第三枚银锭递给旁边的小厮,道:“麻烦再买一本《萧国三殿》下册。柳子相,两百三十七页第六行,慢慢翻着看。”

    柳子相面色一白,不知该如何作答,众人见他这副模样不免议论纷纷,华锦媗盯着面色已变的柳子相,慢慢递出第四锭碎银——“你讲的河州山翻船赚尸银,仆人误投真命状的血案,实际上是零七年发生河州山旁的永口道,当时主审官是唐国从三品的文散官——丁绍元。《唐国拍案》卷七,第三十七页有详细记载。”

    第五锭碎银,“《还珠梦》零八卷第一二九九页,第一行第十字‘离垢钟’开始……”

    第六锭碎银,第七锭碎银……

    不知道拿出多少锭碎银,华锦媗已慢慢掏光腰包的碎银仅剩最后一锭。

    她嘿嘿冷笑了几下,曼妙转身,一双美目流盼婉转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手捧碎银目瞪口呆的小厮身上,将最后一锭碎银慢慢放下:“柳子相,本小姐出门钱带不多,便不一一指教。风花雪月、胡说八道、诽谤国辅府这三罪……麻烦小二,这最后一锭买本《易经》,第八十页第四行,算是本小姐回赠柳子相的话,慢慢翻着看。四哥,锦媗困了,我们回家吧。”

    华离羽同酒楼内所有人一样已被华锦媗旁征博引的侃侃而谈惊住,听见华锦媗笑盈盈的喊声,恍然回神,看着她站在案桌上朝他伸出两只白藕小手,乖巧可爱地望住自己,再见众人顺势朝自己看来,面部呈现出各种夸张震惊的表情,而目光更有惊讶、敬佩、愤怒、嫉妒、深沉审视、肃然起敬……

    他扬眉吐气地走上前,伸手拧住她鼻尖笑道:“好。”斜眼一睨,那柳子相已是恼羞成怒恨不得找地缝钻,端呀端就把说书这碗饭给端没了,活该!

    华离羽真想仰天大笑。

    华锦媗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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