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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如此看来,本门主这一杯喜酒显然是要喝得无比怅然了。”孔雀摇头叹道。
当晚
森罗殿便召开长老会议。十一位相貌各异却心思俱沉的杀手首领汇聚一堂,针对昨夜谋杀唐宜光一事展开讨论。
森罗殿以杀手组织位列江湖十大帮派第三名,自然有能耐,其下高手如云,个个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从创殿之初仅失败过一次,就是拂樱楼初显能耐时威胁到水月阙,使得水月阙重金买其楼主之命,可惜三次行刺失败,反遭拂樱楼楼主重挫和讥讽,故而不再出手,并被迫立下刺杀同一人不得超过三次的约定。
如今,突然杀出一个孔雀扰其刺杀唐宜光,还赔了森罗殿三十七条杀手的命,真是闻所未闻,无法容忍的侮辱
为了维护森罗殿的颜面势必要诛杀孔雀偿命,可森罗殿只有十殿亦就是十位长老,这多出来的第十一位是来自水月阙。因拂樱楼那事后,森罗殿与水月阙略有交情,而森罗殿如今要诛杀孔雀,孔雀乃圣裁门总门主,与拂樱楼楼主略有交情,这水月阙更得来。
水月阙是搜罗消息著称天下,只要给钱,他们就卖消息。但有些消息他们不能搜罗,即便搜罗了也不能卖,否则触怒某些力量,即便水月阙再厉害也抵不过。而圣裁门是老门派,曾盛极一时,但前些年是日渐西山,直到最近突然冒出一个孔雀才再度声名鹊起。
水月阙曾暗中调查孔雀的来历,发现来自四面八方皆有阻力,其中就有拂樱楼和瑶琅钱两大派,再加上孔雀太善于隐藏,他们本想越挫越勇非要查出究竟,直到某夜之间,水月阙的总部塔楼吊着之前安插在圣裁门的三十七名间谍尸体,故而不得不放弃对孔雀的深究探查。
圣裁门后面扶摇直上,引起江湖和朝廷的侧目,人人重金购买消息,但水月阙给予外界的答复一概是:虽是凡鸟,亦如fèng王。
孔雀术法高深,从他拦截萧曜的那一手就能看得出。况且水月阙在来之前,破天荒地的收到一封来自仇敌拂樱楼的飞鸽传书,上面写道孔雀只杀阻其喝酒之人,而非森罗殿。奉劝诸位诛雀须谨慎,切勿将百年基业毁于今朝。落款是拂樱。
拂樱楼主竟亲自出面劝他们不可妄动孔雀?但水月阙也必须得承认,他们也不建议森罗殿对孔雀出手,因为谁都摸不清孔雀背后到底是什么
可森罗殿有些长老听得进,但有些却听不进,于是投票表决时,五比五持平。大家争持不下,刺杀唐宜光的事就继续,而诛杀孔雀一事待解决完唐宜光再议。
隔日,萧玉卿终于抵达弘阳城了。传说这位太子有龙章fèng姿之姿,天人无双之容,故而其入京时,官道两侧均是人满为患的百姓,个个想争相目睹这一位太子之姿。
陆思媛爱凑热闹,早早就拉着秦彩青和华锦媗,订了一间酒楼靠街的厢房。华锦媗百无聊赖的坐在窗前看着那条队伍在两侧夹道欢迎中缓缓走近,只是可惜呀这位萧国太子却是端坐一定八角垂帘的轿中,不见其庐山真面目,让众人心碎至极。
陆思媛直叹扫兴,但后面又说皇宫今夜设宴为这位萧太子洗尘,她们身为家眷亦可入宫,不愁看不见。于是她又催散伙早早回府梳洗,准备今夜一睹其庐山真面目。
华锦媗于是出门不到半个时辰又回家,然后看见华fèng池在房内慎重的挑选衣服,说是萧国渊源古老,极其注重礼节,皇上命他们今日参加宫宴虽着便服但要注重着装,免得被萧国太子看了笑话。
华锦媗便帮他挑了件藏蓝色的服装,又为他折好衣襟,见华fèng池将玉珏佩在右侧,她低头温柔一笑,伸手取了玉珏改戴左侧。
华fèng池诧异道:“怎么啦?”
华锦媗道:“腰间玉珏的佩戴向来秉着男左女右的原则,五哥素来不注重细节,妹妹自然要提你注重啦。”然后将他衣领折成右襟在外。
华fèng池笑了下,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道:“那你也赶紧去梳妆打扮吧。”
华锦媗便回房。自从皇后赏赐的蚕丝缎被华水苏抢走后,帝后和诸多朝臣家眷这些时日均送了不少绫罗绸缎,虽说不及蚕丝缎的珍贵,但也都是一等一的好货。如今,衣柜里装满了各色各款的漂亮衣衫。
华锦媗慢悠悠地翻着衣柜的衣衫,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静心装扮,她底子不差,即便不能倾国倾城,但也能独领风骚。久违了七年,即将面见某些故人,她总不能表现得太寒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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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章 你刚刚冲谁笑呢?
故而当她盛装以待,站在华fèng池面前时,就连这位朝夕相对的哥哥都忍不住惊艳许久。
他们乘坐轿撵在宫门前停下,兄妹两人掀帘而出,华fèng池的器宇轩昂和华锦媗的清丽殊璃,一瞬间吸引了无数朝臣家眷的瞩目。而面对众人或炽热或嫉妒的目光,华fèng池若无其事,而华锦媗亦是淡定如初,两人不急不缓的走入宫中,举手投足几可入画,堪称大气。
“有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但今日这么一看此话尚得商榷呀。”不远处,焚音国师携着赫连雪款款走来,扬声大喊了一句“媗丫头”。
华锦媗闻言回头,恰巧焚音他们走到跟前,她便福身一拜。而赫连雪跟华锦媗总有芥蒂,故而就虚虚抱拳行了一礼。
焚音先与华fèng池客气地寒暄几句,然后揪了揪衣领,忽地问华锦媗和fèng金猊婚事敲定没,没的话……应该还没敲定……所以他就庆幸的长吁短叹几句,从袖中抽出一根颜色发亮的红丝线,两头快速绑在赫连雪和华锦媗手腕上,然后这根红丝线就消失了。
赫连雪的脸当即抽了抽,华fèng池愣了愣。倒是华锦媗似笑非笑的看着焚音,不仅是赫连雪奇怪,她也甚是诧异:“国师大人何时改行牵红线了?”然后手一抖,这根消失的红线就再度出现,但赫连雪却更是眼疾手快的从中扯断红绳,无意间在她白皙如玉的手腕上勒出一圈红晕。
华锦媗禁不住皱眉,抬眼望着赫连雪。后者亦是将错愕的目光从她手腕抬起,面色复杂的望着她:“华小姐,冒犯了。”
“知道就好。”华锦媗拂袖收回手。赫连雪愣住,脸色越发不好。
焚音道:“好啦,时间快到了,都往里面走吧。”然后左手牵着华锦媗,右手攥着赫连雪,三人并列朝宫宴走去。华fèng池愣得不轻,只好追上,这一路,更是加倍接受了无数揣测和探究的目光。
举办宫宴的大门已敞开,里面摆设比起以往讲究太多。明明到了帝后说的开宴时辰,可里面婢女内臣仍在仔仔细细地检查宴会角落,有一名内臣首领捧着名册走来,朝诸位鞠躬行礼,然后谄笑的说其实真正开宴是在半个时辰后,帝后只是想让提前到场,检阅下着装是否合格罢了。
“看来就连帝后都怕这位萧国太子讥笑了。”有人禁不住说道。
那位内臣便讪讪笑着:“都是为了咱东圣国的颜面,劳烦诸位大人体谅了。”然后就遣散身边婢女去查阅诸位着装,他望了一眼华fèng池华锦媗赫连雪焚音,目光赞赏地点头,只是望向别人就微微蹙眉了,然后赶紧走上前去。
顷刻间,不少人被迫要求改戴玉珏的位置,就连哪边衣襟在外发带系法等,都被一丝不苟的揪出来。
华fèng池暗自松了口气,所幸有自家妹妹提前修正了。念及此,他禁不住宠溺的望她一眼,真没白疼。
fèng火王fèng金猊盛飞銮盛悦心等人一起神采奕奕的走了过来。众多朝臣都微笑接应,华fèng池和几位同朝为武将的人更是上前行礼,这些将军站在一块,无论老幼随时随地都是一副精神抖索的样子,与其他朝臣慵懒的优雅姿态实在是差了好远。
fèng金猊回礼时,无意间望见华锦媗,但就轻轻一笑,然后别开眼目望向其他人。华锦媗顿了一下,便微笑地望向自家五哥,两人并无多余交集,这看在八卦收集者的盛悦心和焚音眼中,甚是疑惑。
既然宴会还有大半个时辰才开始,华锦媗百无聊赖,就悄悄跑开先去别处逛。焚音暗中朝赫连雪使了脸色快跟上去,但赫连雪梗着脖子誓不低头,气得焚音直呼揪心。
宫宴外,外面逐渐升起了宫灯,重重侍卫军巍然守卫在道旁,一种凛然杀气扑面而来。
华锦媗眼波闪动宫廷防御果真是森严呀。
她边走边打量着四周景致,为了迎接萧国太子,宫内就连街道都用水细细冲刷数遍,有些水迹未干,在这初冬夜里逐渐结霜。路面有些滑,她即便走得再小心翼翼地走着,却还是“啊”的尖叫一声,直接摔趴在地上。
又冷又疼
一个人从后面走了上来,伸手将她扶起,面色清冷,长眼微合,头带金冠,墨发半披在身上,一身红如赤炎之色的锦袍,耀眼夺目堪比初升旭日。但口气不悦极了,“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吗?”
“那你别跟在我后面,免得看了伤心。”华锦媗看着满手沾的泥泞,嘀咕道:“你早出来让我扶一把,我也就免摔这一跤了。”
“我只是路过,谁刻意跟着你了?”fèng金猊皱眉,然后捧起她的手掌,直接用自己干净昂贵的袖摆给她当抹布细细擦拭。还好只是沾了泥,半点皮都没伤。
她扭头盯着他这张脸这身打扮,认真道:“fènghuáng,你今天有点不一样耶?”
fèng金猊抬眼淡淡瞥了一下,泰然自若道:“有何不一样?”
“感觉好像……”
“好像什么?”他轻轻抚了抚袖上的赤炎纹,新做的衣衫,第一次戴金冠,如此隆重华贵,器宇轩昂,她这双眼终于要恢复正常审美水平了吧。
“老了几岁。”
fèng金猊的脸抽了抽,深深吸了一口气,道:“神婆,你还是少说点话为妙,否则我哪天真忍不住会杀了你。”他如今好歹是赤炎军的新任将帅,名副其实的赤炎世子,在今日这种隆重场合,他哪怕是装都得装出一派老持稳重可重点是这臭丫头居然说他老了几岁?
华锦媗默默捂住嘴巴。
fèng金猊扶着她往前走,“想逛哪里?”
“就随便走走,呆在那里干等好无聊。”她答道。可就在下一瞬,她吸着鼻子愕然道:“不是吧?李圣香?”有一阵婆罗花香由远及近,明显是朝着她这个方向而来。
fèng金猊皱眉,他鼻子虽不如华锦媗这“闻香赛狗鼻”的厉害,只是下一刻却能听见那一阵阵轻而缓的脚步声,他手腕一轻,就见华锦媗甩下一句“你先挡挡”跑了。他一愣,蓦然觉得对比她避李圣香如蛇蝎的举止,他是不是该烧香了?
华锦媗疾步如飞的跑着,跑出很远,这才气喘吁吁地扶着树站定。单独面对李圣香倒没什么,但只要再掺合上fèng金猊这一宿敌,她就夹在fèng李两家中当靶,双面中招。
她偶然一瞥,眼光忽地凝在远处几人身上,其中一人正面对着自己,似是萧曜?
花叶瑟瑟,离得有些远,但是那边几人在说着什么话,风声飒然而过,即便她慢慢走近,依旧听不清这些被风切得支离破碎的声音。她只好竖起右手两指,一只蝴蝶渐隐渐现,在她指尖轻轻绽开翅膀,然后朝那边飞去。
初是细微的人声,随即渐渐清晰起来,是萧曜气急败坏的声音:“太子,真的不是三千万两,是那孔雀做了手脚陷害我。”
“即便不是三千万两,但侯爷为了赌得一夜风流签了赌约,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另外有人咬牙恨道。
又有人道:“年少风流这也是惯性。小侯爷敢签三十万两,那是侯爷府邸赔得起,是这孔雀欺人太甚,小侯爷经验不足上了当,那也是在所难免的。”
原先那个声音愠怒道:“事到如今你们还不知悔改,真是……”
“够了,别再吵了”最后这一个嗓音,明明温润如玉却让所有人噤若寒蝉。
华锦媗认出这个声音,瞳孔禁不住缩成一点是他?她刚刚偷听到这里,却听得有人嗯的一声惊叫,然后华锦媗感觉到自己放出的蝴蝶被杀了,一股无形之疾风笼罩在四周,嗅着活人的气息朝她直扑而来。
这不是普通的风,而是阴风,风中带有鬼气,就像那晚袭击唐宜光驿站的六名术士一样。
华锦媗抬起右手准备反击,但又立即放下,她非常清楚现在即便要杀掉这几人也很简单,只是她若出手无疑是露出痕迹,反倒让人有迹可循的查到她头上来。
她心念一定,就弯腰摘取旁边种植的花,快速摘取十几朵后,那股鬼气阴风也就杀到身后,直接将不设防备的她狠狠的往前撞。“啊什么东西呀”华锦媗在失声尖叫中,狼狈地往前摔倒,被这股鬼气阴风围剿在中央,吓得抱膝瑟瑟发抖。
“诶?好像是是华fèng池的妹妹?”萧曜盯着抱膝颤抖的华锦媗,忙道。然后有人就说,“先生住手,免得误伤无辜的人。”这股鬼气阴风就紧急撤退了,那一人就走上来,轻声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华锦媗感觉到对方术士已撤招,这才故作颤巍巍地抬起头,望着屈膝蹲在面前的一个人一个身着青檀色便服的俊秀青年,头戴王侯天玉冠,瞳浓如墨,华蕴身材,当真应验了天下人赞赏的那一句“龙章fèng姿之质,天人无双之容”,天下第一美人唐国长公主唐瑶光指腹为婚的萧国太子,萧玉卿。
“太子小心”萧玉卿身后有人担忧的喊道。
果然是萧玉卿华锦媗浑身血脉几乎在这一瞬间涌上心头,更似有无穷的怨恨之气喷薄而出。因为眼前这位温润如玉的萧国太子,就是七年前一切不幸的缘起
“唐瑶光你放狗屁什么为了天下苍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同样是皇室子女,为什么就不能用你的身体来炼丹给萧玉卿开光,非得在我和迦若间二选其一?”
“九皇弟,这柱香燃尽的时候,如果你还不退兵,那么就别怪长姐大义灭亲,大家先此诀别了”
“停在城外别动唐九霄,如果你非要率兵攻入王城的话,想想你将要付出的代价如果你不想让迦若被活活烧死的话”
“九哥不要管我,即刻率兵离开唐国,他日东山再起,踏灭唐国绝不留情”
“迦若,你要干什么?母后死了,七姐也被他们炼制成灰,我就剩你一个亲人了”
……
华锦媗直勾勾地望着萧玉卿,怕眼神失控曝露出一丝仇恨的情绪惹人怀疑,不由得低头将自己蜷缩起来。
她不能怒不能恼不能狠更不能悲伤……她现在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现在就只是华锦媗,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小姐,一个摘花无意间被术士吓到的小姑娘。
萧玉卿见她面色惧怕,神色茫然,以为她是惊吓过度,连忙道:“姑娘,没事吧?”
萧曜上前道:“华锦媗?”
“侯爷,你认得这位姑娘?”有人问道,听这声音,应该就是出手的术士。
萧曜道:“嗯,华淑荣的七妹。但据说幼时就寄住别处,前些时日才回京,跟新开府邸的华fèng池居住,两人为同母所生,感情深厚,但似乎与国辅府心生芥蒂,平时不见有往来。”
这些人听得是华fèng池的妹妹,对这位少年将军亦是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