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首长再见她时,也恢复了以往的态度,微微笑着,看到娃子给他削苹果时那乖巧的模样,有那么刹那似乎也明白了为何容易那么倾心于她了,不由得心里一暖,罢了罢了,孩子么,得看老天的意思了。
只是几日后,有人得知老首长心脏病复发上医院的消息,特地赶回来过来看望老人家了。
只是彼时,不知道容易在,更不知道,就在医院门口撞见了。
当时辛辛还和前两日一样在医院陪着老首长,总是常常饭后了带老人家去散散步,那时容易便会在身后陪着,想想,这样有老有小,和和睦睦,也着实不错呢。
那会发现桌上的水果没了,知道老首长是很爱吃水果的,便差了容易去买,只是他走不久后,发现他忘了拿车钥匙,苦笑了一声,和老首长说了声,便拿着车钥匙给他送去了,怕他跑两回。
然,却从没想过,会看见那两个叫她痛恨的人。
容长山夫妇。
她为什么会那样确定,因为她看到她的容易,眼睛变得那样冰凉,看着凉薄,却像是在遮掩覆住什么。
她知道,她知道。
用力地,握紧了拳头。
她不知道他们看着容易的时候心里会不会愧疚,她更不知道容易看着他们的时候心里是不是会疼痛,被抛弃的疼痛。她唯一那样清晰的,是此刻自己内心不停蹿升的怒意。
辛辛看到容易面无表情地和他们说了什么,约莫是不让他们去打扰老人家的,然后冷冷地就要和他们擦肩而过。
可容长山好不容易见到这孩子一面,岂舍得就这样让他走,他妻子像是他蛔虫似的,不知是和容易轻声说了什么,竟见容易脸色微变,抬眼,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何所霞却态度依旧温和,没有丝毫后怯。
然后,辛辛看到容易和他们走了。
一口浊气吐出来。
她拦了车跟去。
那辆车在一家咖啡厅停下。
辛辛等他们进去了,停在外面片刻,眨了眨眼睛,才跟进去,选了个他们看不见她却能听到话的座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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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丑陋的真相34
“两杯蓝山,一杯不加糖。”何所霞对服务员说完后,又望向了坐在对面的容易,但见他嘴角噙着冷笑,似乎对她这话感到可笑之极。
是吧,他会当成她在同他炫耀她有多了解他父亲吧。
何所霞也不在乎,只淡淡笑,“你呢。”
容易笑而不语,何所霞便不问他了,直接同服务员多加了一杯。
服务员看这桌气氛俨然诡异,赶紧撤了。
一直到端了咖啡过来,这三人还坐在那,死一般的沉寂。
虽说这一桌是格外引人瞩目的,且不说那对看着便有着贵族气质的夫妇,最惹眼的,自然还是坐在他们夫妇对面的那个男子,浑然天成的气质,颜貌更是无可挑剔,要比美女还要教人心动。只是,气场太寒冷了,没人敢靠近,更别说是多看他一眼。
服务员把咖啡往容易那边放的时候,甚至都能感觉到周身空气都冰冷无比,连不迭抽回手,再撤。
容长山凝视着他很久,低不可闻地叹了声气,沉下声道:“都这么多年了,就是赌气,也该闹够了吧?”
他说这话时,坐在旁边的何所霞端了咖啡,放在嘴边轻轻抿了一口,听到这话,神色微愣了一下,也好奇,抬眼,望过去。
只是容易连个态度都没有,叠着长腿,慵懒地斜靠在沙发上,整个表情都是漫不经心的。
对于容长山的话,他是连个讥嘲都懒得给了,只是充耳不闻,在等什么。
何所霞自然知道他在等自己的话。
和丈夫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别着急,然后放下杯,静静地看过去与容易说,“我承认,当年是我对不住你们母子,只是一样,抛弃你,是你母亲最后的要求,是她以死相逼让你父亲不要你,你父亲……才舍你而去的。”
容长山对妻子低喝了一声,何所霞却反握住他的手,依旧将容易望着说,“有什么好隐瞒的,本就不是你这个当爹的过错,要真要追究个对错,那便是我错了,只是和你父亲相爱这个错误,我从始至终,都未曾后悔过,就是再来一回,我也会是一样的做法。”
那握着的杯里,咖啡微微荡漾着,不知握着这杯的手是否隐隐约约颤抖了一下。
只是,他面色如初,甚至要比一开始更要来得平静。
眼神慵懒深邃,听她说着,还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咖啡。
末了,终于舍得抬眼,漫不经心地扫她一眼,“说完了?”
何所霞想象中容易的态度该是爆跳如雷的,她都已经做好应付的心理准备了,却没想到他会是这个态度。
不由得有些怔住。
正是这一怔,容易已经放下杯子,起身就走。
她瞬间回神,连忙喊住他――
“容易,不管你多恨容家多厌恶容家,但你必须认清一点,你是容家的长子,你是容长山的儿子,你不应该这么多年都不回家!”
听到这番话,容易脚步微顿,回过头,嘲讽的目光从容长山身上又落到何所霞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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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丑陋的真相35
“容易,不管你多恨容家多厌恶容家,但你必须认清一点,你是容家的长子,你是容长山的儿子,你不应该这么多年都不回家!”
听到这番话,容易脚步微顿,回过头,嘲讽的目光从容长山身上又落到何所霞身上,语气是可笑的,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家?”他说完就笑了,又重新望住容长山,那个,称为他父亲的男人。没有怒意,没有恨意,只是轻轻地,口气凉凉地,“你要不要告诉我,这个所谓的家,我,有过吗?怎么回?”
容长山羞愧不已地低下头,是啊,从一出生,父母便双双将他抛弃,从小到大,他这个父亲便没有给过他家,他如何回家……
他本答应了安辰,此生断然不会再管容易,当初容易还是个少年时,他和妻子回去看了这孩子,当时便有了违背安辰意愿的冲动,只是那时老首长不肯,容易更不肯,他只好作罢。
如今再见到容易,心里更是愧疚难当,安辰……你就是要这样要我愧疚终生吗?
他是我儿子啊,没见到时还好,一见到面了,心里的爱意油然而生,哪里能说割舍就割舍?
何所霞却盯住了他道,“这些年,哪怕你稍稍软下态度分毫,这个家从来就是敞开了大门欢迎你回去,可你从不愿意。是,你父亲欠了你个童年,他不是也努力想要补偿吗,是你不给他这个机会!”
容易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用的那种“家不是他的家,母亲不是他的母亲,”的眼神,这女人这话真好笑。
有时候伤害就是伤害,往后再弥补什么,伤害还在,就是给他整个世界,也换不回他一个完整的童年,伤害了就是伤害了,补偿只是在安慰做错事的那个人的良心,他却至始至终都没感觉到丝毫的温暖。
容易那种眼神快要把何所霞看透了,她面色微讪,可想起了什么,又有了勇气和他对峙,,“但你却至始至终都不愿面对,伤你最深的,是你的母亲安辰!是她――”
话音未落,嘭地一声,似是隔间包厢传来的声音,不知是什么撞到了什么,她正要接着说什么,有个人儿冲了过来,漂亮的面庞此刻却结了层冰霜一样,明明是没有丝毫危险可言的一个女孩子,却狠狠地将她瞪住,那样,憎恶,仇恨。
“拿一个去世的人来背黑锅,也只有你们这种没心的人做得出来!”
许多年,许多年来以来,再一次接触到了那一种眼神,竟叫何所霞倒抽了一口气,险些站不住脚,张了张口,正要问什么,那女孩却只是一眼,便厌恶地别开目光,一把掀翻了桌,狠狠地,从未,如此用力、干脆!末了,还不忘踢上两脚,要把咖啡都泼脏了他们才甘心!
然后未等他们有所反应,也不等咖啡厅里的服务员追上来,便拉着怔愣的容易的手撒腿就跑,从未跑得那样快。
生怕那些人脏了她的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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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丑陋的真相36
很久很久,她才停下来,什么也不说就紧紧抱住了容易。
那样,用力,用力。
生怕他觉得冷。
她哭着说,别怕啊,别怕啊容易,坏人都被我赶走了。
容易淡哂,也轻轻抱住她,说我知道。
喉咙却好像有一股铁锈的腥血味,不停地涌上去。
她听到那一声沉痛的轻咳,更害怕了,满脸泪水,除了抱紧着他,便只是更用力,恨不得把平生的温暖都给他。
她怎么不知道这男人心里的害怕……
不是容长山,不是何所霞。
是他的母亲――安辰!
容易微微笑着在她耳边轻声说,“辛辛,十岁那年母亲来看我,她说她舍不得我,她说她想给我一个真正的家的。”
辛辛紧紧闭住眼,泪却止不住。
然后现在何所霞告诉他――只是一样,抛弃你,是你母亲最后的要求,是她以死相逼让你父亲不要你,你父亲……才舍你而去的。
所以容易你是不是觉得很害怕,可是,不要怕啊,我还在,任何人都伤害不了你了。
“所以辛辛,那才是真的,对吗?”
她还不知如何回答,他便又兀自摇头笑了,“不会的,姓何的没必要骗我了。”
“容易,相信你的眼睛,你看得出当初安辰看你的眼神是带着爱的,是不是?”
是啊,那是一双母亲的眼睛。
望着至亲骨肉才有的眼睛。怎会是不爱他的。
她微微推开了他些,努力地笑着将他望住,“所以容易,你要相信她,你要知道,这世上,除了你,再没有一个人能够看懂她了。”
*****
让人过去收拾了在咖啡厅里的摊子事后,容长山说要去医院看看老首长,何所霞拦住了他,说刚和容易闹了这么一出,被他老人家知道了又得气坏了,还是等老人家身体好些了再去为妙,而且她的人有去打听过了,老首长虽是心脏病复发,但身体已经在好转了。
劝了半天,容长山才不情不愿地先上车了。
好在何所霞这次来,怕公司那边有事,便有叫秘书小陈过来,时刻禀报着。
然而此时此刻,何所霞满脑子都是最后出现的把容易带走的那个女子。
她几乎没多想便认定了那是容易的妻子。
心里惴惴不安的,却不是因为她是容易妻子这个身份,她也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只是很惶恐很害怕,一等容长山走,当下立即给心腹小陈下了道命令――把有关于容易妻子的所有资料都给她查出来!
不过半日,那份资料便送到了她手中。
何所霞的手里都是汗,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握紧,反反复复,终于鼓起勇气翻开了它……
姓白……白辛辛……
何所霞的手在抖了,再看下去,更是吓得捂住了胸口。
二十三岁……父亲……白扬……
终于是跌坐在地上。
整个瞳孔都是空洞的。
害怕什么,就真的来什么。
白辛辛,她叫白辛辛。
何所霞大笑出声,笑着笑着又气得把手里的资料揉成团狠狠扔到墙上,白扬你这个魔鬼!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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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丑陋的真相37
辛辛接到一个陌生电话,然电话那头传过来的声音却并不叫她陌生,是何所霞打来的。
她不知那女人是如何得知她的号码的,想来也是调查了她一番的,只是辛辛觉得若是因为容易的话,那她委实没必要查自己,辛辛也只猜想是因为白日里她在咖啡厅里那么冲那么骂他们夫妇俩,才会让何所霞注意到她吧。
辛辛不想去理她,只是想起顾云的一些话,她觉得还是有必要去见何所霞一面,哪怕是蛛丝马迹,她也想知道为何。为何……安辰会有两个孩子,为何……她狠下心割舍了孩子。
她是夜里出去的,因为要照顾到老首长,她只和何所霞约在医院对面的一家茶馆里。
白日里因为太过生气,没有多多去注意何所霞的容貌,如今面对面坐在一张桌,她这样近距离地看着这女人,温柔的,美丽的,优雅的,所有体现女人魅力和气质的辞藻,用在她身上恰到好处。
她好像忽然之间明白了什么。
安辰……安辰那个傻女人……
为了容长山能够喜欢她,她便去学何所霞,打磨了自己原本的性子,想变成容长山喜欢的何所霞吗?
可白辛辛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口却无端端地抽了一抽。
她觉得熟悉,可她不知道这股子感觉是凭的什么,又是从哪里来的。
唯一清醒的确定的是,在今日之前,她从未见过这个女人。
何所霞此刻内心不停翻涌着,表面上却要做的比谁都要来得镇定。
她难怪的是,白日里会被一个小妮子的一个眼神吓住,原是……那个恶魔的女儿。
呵呵,那一双眼睛,长得跟他真像。
何所霞静静地看着她,说出的话却叫辛辛微微一怔,“我们不谈安辰,不谈容易,可好?”
辛辛抬头看她,眼里意味分明,除了这些,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可谈的?
何所霞端起茶杯微微地笑着问她,“你是在临江出生的吧?”
应该是她调查自己的时候查到的,辛辛并未觉得奇怪,只是不解的是,她好端端地提她是作甚。
辛辛只是凝滞地看着她,并未作答。
可何所霞却一点也不着急,抿了口茶,依旧微笑,“听说,你父亲在去年因病逝世了?”
“你父亲……死前可曾给你提起过什么人?”
辛辛盯着她,一丝表情都没有,“莫非容夫人认识我父亲?”
何所霞心口一震,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紧了紧,干干地与她笑,“怎会。我就是……关心关心你。”
辛辛淡哂。
“容夫人这关心的劲头有些过了。”
何所霞愣了一愣,这才恍惚回神,是,过了……
这丫头白日里刚冲她闹过一回,她此时还关心她,确实是叫人怀疑了。
她正要开口解释什么,辛辛已比她先出了声,“容夫人虽不想与我提安辰,我却是要替我丈夫问一问,什么叫做“伤他最深的是安辰”?”
何所霞闻言眼神一滞,垂下眸,默不作声地喝了一口茶,淡淡地,“看不出来你很在乎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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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丑陋的真相38
她正要开口解释什么,辛辛已比她先出了声,“容夫人虽不想与我提安辰,我却是要替我丈夫问一问,什么叫做“伤他最深的是安辰”?”
何所霞闻言眼神一滞,垂下眸,默不作声地喝了一口茶,淡淡地,“看不出来你很在乎容易。”
在爱人这方面,她虽不比这丫头磊落,却是一样的固执,也正是这一点相像,更叫她如跌入谷底。
可她仍抱一点点希望。
还没做dna呢不是?
何所霞抱着这一点点的希望,心里却早已血淋淋一片……
辛辛扯了扯唇角,不否认也不多说什么,她对容易的心意用不着去跟别人说去跟别人证明。只是何所霞总这样岔开话题,她很不高兴。语气也冷了下来,“希望容夫人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是自恃几分了得便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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