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容易也是极聪明的,知道有些话不宜被小孩子听到,便哄了孩子些话,孩子听了,又高兴又期待,跳下去拉了妈妈的手就跟那来带她们的叔叔走了,辛辛却有些担忧迟疑的回头看他,见他投来从容温柔的目光,她一颗心才微微落定下来。
何所霞知道容易这个人有多危险,他笑得越是从容,便越是毒辣。
四年前已领教过一次,她虽生气何简忒过天真,却也断断不能让何简落在容易手中,便佯作怒不可遏连带骂他才把他斥走了。
而从头到尾,容易只是兀自拉开了座坐下,倒了酒一边慢悠悠地品着,嘴角抹开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一直到何所霞也坐下去。
何所霞是怕容易,可她还有最后一张底牌,使容易和白辛辛分开的底牌。
先前是顾忌容长山的感受才没说,可现下,剑拔弩张,容易不让她好过,那么,大不了同归于尽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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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我妻子姓白呢
何所霞目不斜视地盯住他:“白辛辛是我的女儿。”
她这话说出来只是试探。
却见容易的神情一点变化都没有,依旧悠然自若的喝着酒,微微翘起的嘴角,一直荡漾着一抹浅笑。醉人心际的。他的态度懒散得就像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何所霞也并不震惊,只是冷笑,切齿道:“你果然知道!”
容易又喝了一口酒,声音淡淡柔柔没有起伏。“不知道如何。”顿了一下,抬眼,笑意更浅了一些。“知道,又如何。”
何所霞一下子怔住。她能想象得到的绝非是这个样子,容易,容易知道白辛辛的真实身份后,至少要恨白辛辛,至少不会再想看见白辛辛。
可是他现在这样无所谓的和自己说不知道如何知道又如何。
摆明了他压根就不把这个事放在眼里。
想到这里,何所霞脸上的愠色便更深切了一些。嘴角用力一抿,冷笑道。“不如何,只是觉得你容易真是宽容,明明厌恶我憎恨我至极,却还接受得了我的女儿!”
容易轻轻地笑了。些许酒气从唇际间逸出,夹杂着那淡淡冰冷的气息。分明的笑容,却好像冰锥般凝结,冷不防便会被刺伤似的。
“怎么?不是如此?”何所霞握紧了手,强作镇定道。实际容易这一声轻笑已是似寒冰般渗进骨髓。
“容夫人此话差矣,既是不相干的人,我恨了作甚?我这人向来懒,也不会花心思去恨一个本就不放在心上的人;再者,我妻子姓白呢,她嫁给我时,身世清清楚楚的写着,只一父亲,母亲在生她时便死了哦。”他故意把最后一句话拖长,说完了,还不忘冲何所霞眨了眨眼。笑容也更熙和了许多。
容易这话说得轻描淡写还面带笑容的,何所霞这边却听一句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一句话时,脸色已彻底死白。
她是知道容易不是个好人,更不是个好对付的人。所以已经强迫自己接受他的气场要和他硬战的。可此时他明明一句脏话不带却把她骂得狗血淋头,何所霞紧紧握着的拳头在微微颤抖,也不知是太过忿怒还是已经隐约开始害怕。
他说得不错,最好的报复从来就不是多恨多恨这个人然后进行怎样怎样的报复,是人家压根就不屑于去恨你,去报复你,更甚至,人家根本就懒得去记住你这个人!
羞辱完后还不忘咒她死!
然而何所霞知道此时还不是动气的时候,所以,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后,她的情绪也跟着慢慢缓和下来,冷冷地笑道。“你这是在找借口安慰自己?”她忽然好奇地瞧住他,“那样,你就能心安理得的接受白辛辛?可是容易你别忘了,不管你再怎么自欺欺人,她终究是我的女儿!”
然而,哪怕是如此,容易依旧面不改色,只是那一抹轻笑中多了几分嘲意,“我却要反问一句,容夫人张口闭口“白辛辛是你女儿”,”他那眼角微微往上一挑,“可是,辛辛却不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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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他便要叫这人更不痛快!
然而,哪怕是如此,容易依旧面不改色,只是那一抹轻笑中多了几分嘲意,“我却要反问一句,容夫人张口闭口“白辛辛是你女儿”,”他那眼角微微往上一挑,“可是,辛辛却不当呢。”
这话顿时叫何所霞面红耳赤。
“我这人好相处,也不好相处,惹毛了我,我会跳脚,但倘若是惹毛了我的女人,还是三番两次的……”容易好整以暇的轻轻晃了一下酒杯,动作优雅,笑容从容,无害得像是这春日里盛开的第一朵花苞。“我呀,就顾不得这人头顶上是什么身份了。”
又是这样的笑容。
和四年前一模一样的!不,要比四年前更来得毫无遮掩!
就这样肆意的,肆意的,明明看起来是风平浪静的,那深暗漆黑的眸里暗涌的,却是狂澜般的诡谲。
何所霞觉得怵目惊心的可怕,可她不敢后退。
因为清楚得很,此时不跟他硬着来赌一把,她会死得很惨!
既然左右都是死路,她倒是要看看,是不是真的说什么都不能撕下容易现下这张嘴脸!
“看样子对于白辛辛的身份你是一点都不在乎呢,很好,那我再问你,”她眯着眼,扯了扯唇角让自己笑出来,“你母亲是自杀的不错,不过毒酒,是我给她。”她直视容易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清晰无比地告诉他,“是我,叫她死的。”
爱上杀母之人的女儿,容易,这样你也心安理得吗?
这样,你也无愧安辰吗?
她认为此时容易是绝对装不下去了,定是恨不得亲手撕了她。他越是恨自己,便越是她现在所希望的。可是,却没有!
容易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睛也是莫测的深渊。
他似乎在想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总之这样的反应,绝非是何所霞想看到的。
可容易不说,何所霞便也什么都不往下说。
气氛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左右。
忽然,容易放下手里的杯子。
轻轻地,几乎是听不到的。
可是此时过于安静,以至于连放置个酒杯的声音,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何所霞心里咯噔一下,却见容易望着她的目光冷静如初,只是再没了笑意。
她想起四年前,正心惊胆战,见着目的已经达到了,下意识地要起身,可是来不及了,那杯子,突如其来飞过来,砸在她脑门上,红色的酒液连着额角上喷涌而出的血流下去,血腥的,狼狈的,可怕的。
她伸手一摸,全是血。
才尖叫!
容易却冷冷地笑了。
“那么,”冷眼看着她,薄薄的唇没有张开,话却透过唇际冷森森的溢出声来。
冰寒刺骨般的锐利。
“你便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话音刚落,那一桌的佳肴,被冷不防掀翻,尽数砸向那个女人。
容易却连再看她一眼都懒得,冷冷地转身就走。
任由身后的惨叫不断。
他走出去,面色是冷漠的,冷静地给言城打了电话过去,他要何所霞这下半辈子日日夜夜受尽折磨却死不得,至于什么容家人,什么容长山,他再不会有所顾忌。
他容易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再是狠毒也好,他只图痛快。
现下有人让他不痛快,他便要叫这人更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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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却不是我的!
也是一直到上了车,白辛辛眨了眨眼,才回神过来什么,跟孩子说了一声,连不迭推开车门跑回去。
她从未如此清晰的知道自己心里在害怕什么。
一如四年前落荒而逃时,那种感觉,如杂草丛生一般迅速无比地在身体的每个角落蹿生、遍布。
怎么样也躲不及。
可是,她撞上了出来的何简。
低喘,定定地望住他。神智方有丝毫的清醒。
是了,她实在是不必害怕什么了。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容易总会知道,何所霞不告诉他,她也是会告诉他的,那么,她又何须进去阻拦呢?
何简看到白辛辛跑回来,先是一怔,可被她定定望住时,心中却升起了深深的愧意。
他无奈地叹了一声,低低请求她,“能借一步说话吗?”
白辛辛此时不比恃才那样着急了,整个人也冷静下来了,爱恨分明,她自然也没必要再给何简好脸色看,只是冷笑。“我想,我跟你之间是没什么好谈的。”
说完,转身就走。
何简拉住她的手。
白辛辛没有回头,面无表情道:“放手。”
“今日之事并不是我存心要戏弄你,你听我说”
话音未落白辛辛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狠狠甩掉了他的手转过身来,“不是存心?何简你敢说从一开始就不是存了心?”她冷冷地笑,越说越大声,“一见钟情?家人逼着相亲?找我当挡箭牌?你他妈敢说这些不是你设计得?!”
何简点头。“是,我承认,米国那一次采访见到你时,我便知道了你的身份。可我的目的绝不是要戏弄你叫你难堪,我只是想妈能承认你,我只是希望,用些手段,让她正面直视你真正的身份,这是她欠你的,我,我只是想她补偿你,辛辛,我真的希望她――”
“啪!”一巴掌扇了过去。
何简有些惶忽,目光有些飘渺。
白辛辛却双眼通红地瞪着他,眼角的眼泪不停往下掉,鼻翼也开始颤抖得厉害起来,指尖死死掐着掌心,她几乎要咬紧牙关才不让自己哽咽出声。
她说。
“何简,”
他抬起眼,有点萧瑟。
“她是你妈,却不是我的!”要多用力,才敢铿锵地念出这几个字。可说完,却早已满脸泪水了,她甚至很害怕,害怕被否认。所以要握紧了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情绪平复了一些,目光清明地望住他,让自己往下说下去。
“她没有欠我,我更不需要得到什么直视和补偿,何简,这话我只说一遍,以后不会再说,你听好了――我白辛辛,没有母亲!打出生开始,便没有!”
那语气,还是以往的声线,甚至也不怎么用力,可是,字字句句就是透露着“坚定”两个字。
何简怔怔的望着她。发现她要走了,才想起要跟上去说些什么,而白辛辛也好像是有话要再与他说,微微侧头过来看他,声音低柔的,好像还是过去那个柔和明媚的女子,可她说出来的话,每个字却好像是一把看不见的利刃,一寸寸,割在心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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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还有,我们的孩子
而白辛辛也好像是有话要再与他说,微微侧头过来看他,声音低柔的,好像还是过去那个柔和明媚的女子,可她说出来的话,每个字却好像是一把看不见的利刃,一寸寸,割在心头深处。
“何简,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永远”
她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何简,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永远。
白辛辛不是容易悲伤的人,可也分人,分事。
何简这次,伤到她了。
她原谅不了。
也不想恨他。
那么,不如不见。
****
辛辛回到车上哄她姑娘睡觉时,想过很多种容易回来时会有的表情,生气的,失望的,仇恨的,又或是,无可奈何的……
那也是辛辛最怕的一种。
她最怕容易会为难。
可是却怎么也没想到,容易什么也没说。
她会想,是何所霞没说吗?
不,逮着机会,何所霞不会不说的。
可是,一路上,她屏息观察容易,却见他不动声色,什么也不说,甚至,也不看她。
这样什么态度都没有的容易,实在叫辛辛有些战兢,只是除了低头轻轻安抚着枕在她手臂里睡的正香的小树,似乎也不知道要做什么,说什么了。
再次回到那座临水别墅,还是白茫茫的雪天,哪怕再是偌大,此时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好像已经孤单了很久,很久一样。
曲伯出来迎接,看到白辛辛和她怀里的孩子时,瞬间热泪盈眶,想说什么,又怕吵醒了孩子,容易轻声吩咐了他先把孩子抱进去休息,他点点头,小心翼翼从白辛辛手里接过孩子。
白辛辛是没有想太多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曲伯,一直到他关上了门,她才慢慢收回视线,抬眼,听到容易轻声和她说,“我们谈谈。”
她点头。再没多余的话。
这一片雪地,当年过圣诞节时大家齐聚在一起吃过烧烤,玩过真心话大冒险,还有,他背着醉酒的她,承诺过她许多好。
如今,再走在这里。
心事,揣然。
可是对上他那双眼睛时,又莫名的平静了下来。
容易看着她,眼里是柔和的。他问。“辛辛你有话和我说吗?”
辛辛也望着他,点头,说有。
然后,她说了很多话。她自以为容易这样问是因为何所霞告诉了他关于她的身份,所以,也坦然的和他说她自己心里面的想法。
反正,她想好了,不论他恨不恨自己,她都坦然接受。
可是说完了,又有些害怕了。
隐隐约约的,她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也许……是怕失去吧。
便习惯性地攥紧了手指头。
然而容易的反应却不是意料中的,他只是轻轻扬了扬眉毛,声音也轻轻的,“好像还有呢。”
还有?
辛辛愣住。还有什么没说的吗?
她皱起眉回想。
他却忽然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
那柔美白皙的下巴,就那样轻轻地埋在她的颈间,声音都是温柔缱绻的轻飘。犹如这漫天飞舞的雪花般轻柔。“还有,我们的孩子。”
那该是……这世间最好听最动听的一道声音罢。
只他。
只他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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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念念不忘
四年光景,并不是不能够适应没有这个人的日子。
没有了白辛辛,他依然活得好好地,只是,念念不忘。
这一辈子,除去这么一个她,再没有别的能让他念念不忘的。
他始终记得当年她离开时,自己是怎样一副模样。
用老高的话来说,那真是和一个疯子没什么区别了。
他找不到人,着急,害怕,可更多的,是愤怒。
每每想起那个总是在自己面前胆小如鼠的白辛辛,却在他眼皮底下一下子溜得无影无踪,当时就暗暗发誓,等他逮到人,他一定要狠恶恶地教训她收拾她!一定要欺负得她泪眼汪汪求饶说再也不敢了不成!
这样想的时候,心里便会好受一些。
他知道自己有这个能力,他知道总会逮住她的。
可在那之前……
他却无意得知,白辛辛离开之前最后见的人,是何所霞……
然后,真相就一点一点的浮出水面。
才知道她离开自己的真正原因。
可他当时一点都不悲伤。
只是在深夜里,一个人静静地喝着红酒。
似乎还和往常一样,悠悠然的。
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思了。
之后,这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去了容家。
那一个,让母亲几番伤心欲绝最终绝望离去的容家。
他去时什么也没带,走时更是面无表情。
可那容家里面,却是第一次如临大敌,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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