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杰看着张廷枢的脸,一动不动,半天之后,他才甩出来这么一句,“蔚久兄,什么时候东北军在和关东军在距离东三省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作战,可以开始有怨言了?要知道东三省是你们东北军丢的,你们东北军不想着将东北夺回来,却每天在这里蝇营狗苟,还要怨人家将你们赶到前线去,我看东北军这三个字你们也别用了,直接叫缩头乌龟好了!”
范杰对于东北军的一些行径看不惯太久了,但是东北军历来自成一体,就是蒋*介石都拿他们没有办法,范杰又能怎么样呢?
“蔚久兄,只要你们东北军真的肯上阵拼死杀敌,一点磺胺就算是送给你们又何妨,但是嘴里喊着抗日抗日,到了战场上却开始保存实力,这种行径我范某人真的看不惯。”范杰说着站了起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张廷枢说道:“蔚久兄,什么时候,你们东北军真的下定决心想要杀回东北了,咱们在坐下来好好谈谈吧!好了,我先告辞了!”
“焕然,”张廷枢突然声音大了起来,他看着范杰,有些悲愤的说道:“焕然,你当我们东北军真的不愿意打回东北军去吗,我们只是不愿意无缘无故的去做炮灰罢了!”
听到张廷枢这么说,屋子里面的气氛一时沉静下来,半天之后,范杰在有些沉重的说道:“蔚久兄,其实何部长将你们六十七军和万福麟的的五十三军调往滦河地区,我是表示同意的。你也知道,他老人家最担心还是你们东北军趁势作乱,将你们放在各支抗日队伍的身后,他是真的不放心啊,与其如此,还不如将滦河地区交给你们东北军去折腾,这样冀东地区不管是变成什么样,哪怕是你们东北军整体都降日了,他老人家都有时间和方法来应对!”
“降日,降日!”张廷枢看着范杰满脸的悲愤,“焕然,为什么你们总是说我们东北军会降日,日本人在东三省肆虐横行,鱼肉百姓,难道我们就不心痛吗,那可是我们自己的乡亲啊,可是现在呢,一个个的只能是战死异乡,难道我们就不恨吗,我们想要打回东北的心思别任何人都重,又有谁会想着去投降那有着生死大仇的日本人!”
屋子里面再次安静了下来,及时如此,张廷枢悲愤的声音仿佛依旧在回响。
“呵!”半天之后,范杰才轻笑出声,他转过身来看着张廷枢,沉声说道:“蔚久兄,你自己扪心自问,难道投降日本人的心思就从来没有在你自己的脑海当中闪过吗?”
听到范杰这么问,张廷枢顿时就是一愣,何止是闪过啊,投降日本人的事情,前几天他还跟他老爹私底下探讨过,不只是他们俩,现在的东北军中想要投降日本人回东北军又哪里是一个两个!
何柱国的五十七军,王以哲的六十七军,还有于学忠的五十一军,这三个军因为各自长官的原因,这种情绪并不强烈,反倒是万福麟的五十三军,甚至都有师一级的长官在公开讨论这个问题,或许这当中有故意的成分,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确实让以何应钦为首的北平军分会高层开始担忧起来,甚至将怀疑的目光,看向了每一个东北军将士!
“蔚久兄,”范杰看着半天不说话的张廷枢,沉声说道:“磺胺的事情,我是真的信不过你们这些人,虽然我相信你或者是伯父都不会投降日本人,但是真要有东北军别的部队长官上门求要,你们真的能不给吗,剩下的,无论是拿到黑市上去私下倒卖,还是说直接以高价卖给日本人,这些人未必就真的做不出来。蔚久兄,你就真的放心吗?”
张廷枢听到范杰这么说,自己也愣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范杰,难道范杰交给他之后,他真的能够保证这些东西不流落到日本人的手里吗?
“唉!”范杰叹了一口气,迈步向门口走去,然而范杰仅仅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这一次并不是因为张廷枢又开口叫住他,范杰似乎是想了什么,没有转身的对张廷枢说道:“蔚久兄,我如果你们东北军真的需要磺胺也不是不可以,让黎天才来和我谈吧,其他人我信不过!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一下,磺胺生产的事情,你也不用太操心,我们已经在和孔部长进行暗中商谈了,用不了多久,事情就会定下来。好了,小弟先告辞了!”
范杰从门口拿上自己的军帽和大衣,径直走了出去,张廷枢甚至都没有起身去送送他。
半天之后,张廷枢才从恍然当中回过神来,喃喃的说道:“我是不是做错了!”
这个时候,一个身影从后面的屏风当中走了出来,听到张廷枢这么说,那人开口问道:“蔚久,你在说什么呢?”
张廷枢微微转了转声,面对来人,一脸苦笑的说道:“军座,当初一一二师从古北口撤下来的时候,我应该据理力争的才对。范杰这小子是中央军第二师出身,我这么一抽身而退,就将第二师扔给了日本人,没想到第二师还争气,古北口现在在握在手里,逼的关东军不得前进一步。呵呵!,真是枉做小人了,到了现在就连焕然都怀疑我是不是想投降日本人,军座,咱们东北军真的就不能好好的和日本人干一仗吗?”
“蔚久,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王以哲向前走了两步,说道:“万福麟是打了败仗不假,可也不能将他一个人的罪过都堆到咱们东北军全军身上吧,于学忠将军的部队到现在还驻守在天津一带,他那只部队的战斗力相比咱们来说也是一点不差的,只是没有机会同日本人作战罢了。而何柱国那边现在还在滦东跟关东军鏖战,就是咱们六十七军,一一零师在古北口外黄土岭和日人死战,愣是将日本人拖在长城外近十天不得前进一步,你们一一二师在古北口打的也很凶,不也支撑到中央军赶到了吗,他范杰还要怎么样,难道要咱们六十七军全部死在长城内外,他范某人才肯甘心吗?”
张廷枢一脸的苦笑,范杰说的没错,都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东北军依旧在斤斤计较,仔细盘算,和日本人开战,东北军就算是全部拼光了又如何,要知道,只有打倒了日本人,他们这些流浪在外的游子,才有机会回家啊!
第五九八章 终战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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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座,黎主任真的还在北平吗?”张廷枢突然想起范杰说的话,满脸期待的看向王以哲。
“嗯!”王以哲点了点头,带着些许的苦笑着说道:“天才现在应该还在北平,但是具体在哪儿,我也不是十分清楚。联系到是能联系的上,但是愿不愿意回应就看他本人的意思了!”
“黎主任和焕然的关系真的那么好吗?”张廷枢有些不解的问道,之前没听说范杰和黎天才又多深的私交啊!
“应该可以吧!唉!”王以哲突然叹了口气,带着回忆说道:“蔚久,这里面有些事情,你是不知道的,天才早年并不是咱们东北军的人,那个时候,他还不叫黎天才呢,他的本名叫李渤海。黎天才只是他的笔名而已。他是山东人,五四那阵才算是展露头角,第二年就被李大钊推荐进入北大学习,后来很自然便跟着李大钊进入了共*产党,那边也很把他当成是重点人才培养,民国十六年李大钊遇害,年仅27岁的他便接任了临时中*共北京市*委*书记的位子,这你就应该知道他的能力有多出色了吧。”
张廷枢默默的点了点头,半天后才开口问道:“那军座,黎主任既然是中*共那边的人,那他最后又怎么会加入咱们东北军呢,而且还极得大帅信任,甚至……”
说着张廷枢下意识的看了王以哲一眼,王以哲笑了笑,说道:“甚至超过了我,对吧!呵呵!这件事情说起来,还要感谢**那边。”
看了张廷枢一眼,王以哲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的苦涩,他接着说道:“那年秋,天才被免去了书记职务,改任委员兼秘书处负责人。10月份,天才一个不小心在散发传单的时候,被时任东北宪兵司令、京师警察总监陈兴亚捕获。可怜的天才,刚入狱他便遭受双重意外:外面的其他中*共党员不肯搭救他,胡鄂公与杨度等还弃他南下;而监狱里面同案的北平新任市*委*书*记一个姓王的家伙很快就出卖了他。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蔚久,你要记住,永远没有比被自己人出卖更让人彻骨痛心的了!”
张廷枢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或许焕然就是因为这才不愿意搭理自己的,唉!
王以哲接着说道:“因为天才曾经写过一篇关于北京市国民运动的报告,1。2万余字,很为李大钊赏识,这份报告后来被********编入李大钊案的“苏联阴谋文证”中,所以老帅和霆帅便认定天才为人才,把他留在北平公安局政训部任秘书兼宣传科长,被中*共抛弃的他,从此投向咱们奉系,连名字改成黎天才,替东北军效力。少帅上台后,天才渐被重用,成为被少帅极为倚重的心腹谋士,暗地里主持咱们东北军系统的情报网。黎天才做的也很好,在与**地下组织北方特科、国民党复兴社等均有联系,游刃于方方面面之间。”
“那他和焕然之间又是怎么回事?”王以哲又问回到了这个问题。
“呵呵,蔚久啊,我都说了这么多,你怎么还没有听出来!”王以哲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李大钊被天才视作恩师,每年忌日都要上山祭拜。你可别忘了范杰的伯父菜园先生,那可是是李大钊在天津北洋政法专门学院的授业恩师了,你说他们之间什么关系?”
当年李大钊被抓,范熙壬生死营救,最后却被东北军通缉,一年后,随冯玉祥国民革命军第二军打到北平,范熙壬才再次出现在人前。
“怪不得,焕然说是让黎主任去找他,他才放心呢!”张廷枢终于明白过来了!
王以哲摇了摇头,说道:“不只如此,黎主任那边,大帅肯定另有安排,这批药真要落到黎主任的手里,想要轻易动用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那岂不是更好!”张廷枢并没有看见王以哲脸上的惋惜之情,平静的说道:“正是因为掌握在黎主任的手里,这批药才不会最终落入到日本人的手里。”
王以哲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其实他对于这批药还是有些想法的,虽然不至于说是落到日本人的手里,但是用来拉拢军中将领确实没有任何问题的,要知道这玩意在市面上,可真不比黄金便宜多少!
磺胺一面世,就被何应钦定为军需物资,在没有满足军需的前提下,任何人不得私下买卖磺胺,一经查实,便立刻予以重处,而负责执行的正是北平宪兵司令部。
所以现在在北平,虽然围在曾昭抡身边的人有许多,但是敢于真正动手的还没有出现。
一开始大家惧于湖南曾家的威名,不敢轻举妄动,虽然说曾家这些后人基本上没有几个人走政途,但是其潜在的政治人脉是不可估量的,从曾国藩到现在,国内不知道多少世家大族跟曾家联姻通婚,而曾国藩及其后人不知道有多少的门生子弟散落四方,要知道就是当初的李鸿章也是曾国藩的学生啊,真要是将曾家给惹急了,雷霆之怒下,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了。
而那些不受规矩的人,则早就被北平宪兵司令部清理的干干净净的,北方的青红帮派更是没有什么人敢动手,宪兵司令部的威慑只是其一,要知道,现在在北平三个中央军的师当中有两个师的师长是湖南人,剩下的那个也是受过曾昭抡的恩情的。本来大家还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是范杰去了一趟密云回来之后,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而邓文仪的出现,让北平军政高层的一些人也都收回了自己的爪牙。而现在敢于动手的人恐怕也只剩下了日本人和南京的那位。
范杰在曾昭抡身边放这么多人,防的也正是日本人,当然就算是日本人也是不敢轻易下手的,一旦曾昭抡有个三长两短,不说是中国方面,就是日本政府内部,也不会轻饶了他们。
至于南京的宋子文,他更是顾虑重重,一方面,老蒋本身就是曾国藩的崇拜者,事情真要闹大了还真的不好收拾,尤其是最近老蒋在江西军费上和他闹得很僵;二来也是因为范杰这几天的动作,让宋子文不得不顾忌军队内部的反应,最重要的是现在正值战时,真要因此影响了前方的战局,他宋子文就是千古罪人。
顾虑重重之下,宋子文这才没有随便动手,而是选择将来择机而动,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范杰竟然找到了对付他的办法。
孔祥熙是这个国民政府少有的能够在经济领域抗衡宋子文的人,加上他出身世家,手段圆滑,相比于宋子文,孔祥熙更加的长袖善舞,加上他现在就任的实业部长,有些地方反而束手束脚,可以说是现在最佳的合作对象。
现在新的药厂就算是建起来也绝对赶不上长城抗战,而在战后,范杰需要孔祥熙来帮忙将磺胺迅速的推广开来,这样磺胺药物的价钱就能迅速的降下来,最终成为普通老百姓的常用药,这才是范杰的最终目的。
“军座,我听说南京那边宋子文和孔祥熙的关系也不太好?”张廷枢试探着开口问道。
“嗯!”王以哲点了点头,说道:“宋院长性情耿直,经常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与南京那边的许多人关系都不大和睦,跟孔祥熙尤其如此。孔、宋郎舅之间暗斗甚烈,相互诋毁,中间只有宋霭龄能够圆转一二,这些年两人的暗斗反而转到明争,双方各植势力,互不相让,或许这是南方的老蒋最愿意看到的。”
“这么说,焕然的这步棋走对了!”张廷枢若有所思的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王以哲摇了摇头,说道:“从今以后,范杰插手进了这郎舅之争,想要轻易抽身而退,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你不要忘了,宋子文可是现今的行政院长兼财政部长啊,他的后台又是美国人,范杰以后的日子难过了!”
这里透露一句,即使是王以哲也不可能知道紧紧是在半年之后,就辞去了所兼各职,直到二战结束之前,在重新就任行政院长,但是那个时候的范杰已经不是宋子文能够轻易动的了。
“好了,蔚久,范杰说的事情,我会尽快通知黎主任的,让他出面找范杰商谈,你那边也不要放下,辅帅和菜园先生的关系一向不错,适当的时候,可以让辅帅找菜园先生敲敲边鼓!”王以哲最后交代道。
“知道了,军座,你放心!”张廷枢说着站了起来,将王以哲送出了包厢。回到包厢里面,张廷枢一个人神不守舍的拨弄着桌子上的菜肴。今天范杰确实点出了许多张廷枢以往没有注意到的问题,看样子以后对军中将领要多加注意了,他并不知道就是这个念头在未来救了他一命。
第五九九章 终战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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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杰下了福满楼,赵祥很快就将车子开了过来,一弯腰,低头钻了进去。
“少爷,咱们去哪儿?”赵祥一边开车一边开口问道,“要回大院吗?”
范杰犹豫了片刻,摇了摇头,说道:“不了,将后面的尾巴都甩掉,咱们去趟后海!”
赵祥当然知道范杰要去的是哪里,他一踩油门,车子顿时加速前行。
半个小时之后,车子在后海旁停了下来,范杰对赵祥说道:“你先回去吧,顺带去北大一趟,通知宪楷一声,晚上让她和我一起去探望伯父!”
“是!少爷!”赵祥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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