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清用方才晴雯的方式喂了她一勺,可惜他没考虑晴雯嘴比他小多了,吃饭又斯文,张不开嘴。一勺下去,有不少就挂在嘴边了。晴雯舌头一卷,虽然没有掉地上的,但还是打花了嘴。
贾清直接被晴雯这个动作看愣了,呆呆不能说话。晴雯却毫无所觉,还催促道:“爷,你想什么呢?还喂不喂人家吃了?”
“啊,哦,喂,我喂……”
……
“嘻嘻嘻……”
“嘘!”
惠香和铃儿两个躲在外面,悄悄窥探在里面甜蜜的两个人。
铃儿小声说:“哇,二爷对晴雯姐姐好好哦,还亲自喂她吃东西……”
“嘘……”
惠香再次示意她禁声,然后同样注视着里面的动静。和铃儿不同的是,她眼中除了艳羡之外,还有些别的东西。
这种机会,我也可以有……
惠香心道。
看了一会,铃儿忽然张大嘴巴。
“呀……”
幸好被早有预料的惠香捂住嘴。惠香见里面的人似乎察觉了什么,望了过来,连忙拖着铃儿走了。
铃儿也知差点被发现,走了挺远,才道:“刚才,晴雯姐姐和二爷,他们,他们……”
“别乱说,更别和别人说。”
惠香的脸更红。
看到她这个模样,铃儿就知道自己果然没看错。难怪二爷对晴雯姐姐比其他人好,原来她已经是二爷的人了。
惠香回想刚才看到的一幕,血如潮涌。她很想再回去看看,看看晴雯和贾清到底走到了哪一步,看看贾清有没有要求晴雯,做比他那晚要求她做的更过火的事。
终究还是没敢去看,只是回头忘了一眼。
想必是没有,她觉得。应该没什么能比她那晚做的事更让人羞臊了,那晚的事,只要一想起,就会羞的她浑身发麻,不能行动。
艰难的压下这些心思,回自己房间,倒床上,花费好大力气心才勉强平静……
……
荣国府,今日也来了一位客人。
若说是客人,或许不太恰当,因为对方是个老农妇。
话说那刘姥姥,那年因为家里生计艰难,携着外孙王板儿到荣国府里打秋风。虽然是八竿子外的穷亲戚,但王熙凤看她年老还出来走动,二来也为显摆,便给了她二十两银子外加一点车马钱。
这刘姥姥只有孤女一个,所以老了靠着女婿过活。王家得了这笔银子,不但度过了艰难,还把日子给过起来了,额外添了几亩地,刘姥姥和她女儿两个一起照料,赶在今年收了头一遭蔬菜瓜果,就忙着挑了那尖儿用车给荣国府送过来。
王熙凤不在乎这些,但见她大老远驮过来也辛苦,便收了她的心意,命人给各房都送了些去,自己去给王夫人回话。
王夫人对这门亲戚更是不在意,让王熙凤随便打发了便是。谁知贾母听说了,就说她正想个积古的老人家说说话,便让王熙凤带去她看看。
“姥姥,你就跟我去吧,保管有你的好处。”
周瑞家的笑说。她是王夫人的陪房,早些年就认识刘姥姥,上回刘姥姥进贾府,还是她引见的呢。
刘姥姥在这边坐了半日,早就想告辞回家了,但因为礼节要面辞王熙凤。谁知道一直不回来不说,还要带她去见贾母。
她一个老农妇,哪里好去见那样尊贵的人,执意说不去。
平儿在一旁劝说:“姥姥,你就去吧,我们老太太最是惜老怜贫,比不得那些狂三作四的人,你去见了就知道了。
想必你是怯上,有我和周大娘陪着你去就是。”
说完扶着刘姥姥走。
刘姥姥心里不愿意,只是不好执拗,只得勉强唤着板儿走了。
刘姥姥和板儿是外人,自然不好在内宅里穿堂过户,因此平儿和周瑞家的领着她出了二门,再往贾母院里走。
第六零一章 天浆散
平儿和周瑞家的领着刘姥姥刚出了二门,遇见贾宝玉的小厮茗烟,鬼鬼祟祟的。全本小说网https://www。taiuu。com
周瑞家的道:“你小子,手里拿着什么往里边闯呢?”
“没,没什么,不过是些玩的东西,哦,不是,是吃的东西!”
茗烟赶紧将黄纸包的东西藏了。
周瑞家的笑道:“想必是宝二爷让你陶弄的吧,怕我们看见要你的不成?”
“嘻嘻嘻……”茗烟一脸傻笑,就是不给看。
“个傻小子!”
见样,周瑞家的也不再说什么,和平儿她们一起走了。
几步走后,刘姥姥说:“你们家是有人生病了吗?刚才那哥儿手里提的不像是吃的,倒像是我们村东头土郎中开的药包。头一年板儿出了痘症,我去给他拿药,就得了一包这样的东西。”
平儿诧异的看着她。
周瑞家的忙道:“别浑说,那是我们小爷的跑腿小厮,我们小爷是我们太太和老太太的心尖儿,身子一向康健,别胡说。”
刘姥姥一听,赶忙把嘴住了。
却不知道,平儿和周瑞家的都把她的话暗自记在心里。
若刘姥姥说的真的,宝玉屋里真要是谁病了,干嘛放着好好的大夫不请,却要去拿什么土郎中开的药呢?
再说茗烟,别过周瑞家的她们,就绕过二门,往大观园这边来,然后也不从正门,再绕到东边的一道角门。
“给,这是二爷要的,里面是洗髓丹和天浆散,洗髓丹内服,天浆散可以外敷,记住了啊。”
婆子道“记住了”,然后关了门,亲自又往怡红院送去。
怡红院里,贾宝玉静卧在自己的床上,道:“痒,痒死了,袭人,你快帮我看看。”
袭人走过来说:“都几天了,还是找个正经大夫来瞧瞧的好。”
“别,不能让太太她们知道……”
袭人也很纠结,哪里病了不好,偏偏那里病了,这叫人如何是好?蹲在床边,伸手解下宝玉的汗巾,掀起他的小衣,小心翼翼的褪下小裤。
“呀,比昨儿重了不少,又起了两个泡泡,这么下去可怎么了得,我还是去禀告太太,叫请太医吧。”
“不,不行……”
贾宝玉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下处,忍不住落下泪来:“别,要是我真患了那种病,可不能让人知道!”
袭人也急了,哭声道:“可是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啊。”
贾宝玉说:“算时间,茗烟也快回来了,他去城隍庙北边去了,那里有个神医,专门治疑难怪症,说不定有法子。”
正说着,麝月在外面说道:“袭人,钱妈妈来了。”
袭人连忙给贾宝玉遮掩了,擦了擦眼泪,还安慰贾宝玉道:“你先等着,钱妈妈肯定是送药进来了。”
然后袭人便出去了。
见面先让她禁声,引她到了暗间。
“花姑娘,这是你叫带的药,茗烟才刚给的我,一共两样。这一样内服,这一样还可以外敷,都在这里呢。”
袭人示意知道了,摸出一块银子给她,道:“出去别乱说。”
钱妈妈得了银子,高兴的什么似的,连连道:“我知道,我知道。”
然后拿着银子走了。
心中却在猜想,那洗髓丹不知道,可是那天浆散记得貌似是治那种病的,难道宝二爷他……?
摇摇头,钱妈妈叹息:可惜了,宝二爷看着这么标致的人物,谁知道年纪轻轻竟得了这个!
她回头瞧了一眼,随即加快了脚步。
好像生怕慢一点,贾宝玉便会把病传给她一般……
袭人回房间,研磨了两粒洗髓丹,用酒调和着让宝玉服了,又倒了天浆散,同样兑了点酒,在手心研开,小心翼翼的在贾宝玉的患处涂抹上,可仔细了。
“呀,疼,疼……”
“小祖宗,你且忍着点,敷上就好了。”
贾宝玉听了,且忍住了。
过了片刻……
“呸,都这般了,还不老实!”
袭人忽然红了脸,拍了贾宝玉大腿一下。
贾宝玉烧红了脸,不敢辩驳,把头用被子蒙上。
袭人却比贾宝玉大方多了,只红了一下脸就略过去,说:“都说你,在外面别什么人都结交,你偏不听,不然哪里用受这个罪!”说归说,仍旧仔细的给他上好了药。然后给他系裤子有些系不上,怕伤着状态异常的小贾宝玉,没奈何,只得用一张柔和的丝帕给他裹住了,然后再给他整理好了衣裤,系上腰带。
……
……
刘姥姥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看上去,比她们乡屯里的场坝还要大。
那一根根柱子,每一根都怕是几百上千年的,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
进了屋,只看见满堂的花团锦族,脂环粉黛,她晃花了眼,不敢多看。只看见当中有一个老太太歪在高榻上,身后一个仙女似的丝罗裙女孩子正跪着给她捶腿,而她见过面的王熙凤正站在面前说笑。
她便知道这就是贾母了。
快步走上前去,跪道:“给老寿星请安。”
贾母也向前欠了欠身,道:“快起来老亲家,今年多大年纪了?”
又让周瑞家的给座。
刘姥姥告罪两次才坐了,一便催着怕生的板儿磕头,一边道:“今年七十五了,老了……”
贾母笑说:“你们瞧瞧,比我大这么几岁,还是这么硬朗!我要是到她这个年纪,还不知道怎样了。”
刘姥姥陪笑道:“老太太生来是享福的,我们生来是受苦的。依我们到想像老太太这样,可是庄稼就没人种了。”
“哈哈哈……”
贾母等笑了笑,这个老妇,倒不像别的穷婆子那样粗蠢。
“我听凤姐说你带了好些瓜菜来,我就喜欢吃你们田里的瓜啊菜啊的,他们市面上买的,没你们田里种的好吃。”
“不过是点子野意儿,头起摘了,用来孝敬奶奶太太小姐们,不过吃个新意儿。依我们的话,倒是想天天吃鱼吃肉,可是又吃不起。”
刘姥姥笑着说。
贾母呵呵笑了,说:“我啊,这些年不在外走动,亲戚朋友们都认不得了。别人来了,我怕人家笑话,都不见的。今儿你既然来了,别空空的就走了。我们这里虽比不得你们那边场院子大,空屋子倒也有几间,不嫌弃这里,就留下来,玩几天再走。
我们这里有个园子,里面也有些瓜果,等明儿我叫她们摘了,也让你尝尝。”
王熙凤听贾母这么一说,就知道刘姥姥合了贾母的心意,便也笑着让她留下来,还叫她多说点她们乡屯里的故事给贾母听听。
贾府里姑娘丫头们少见这样的乡野妇人,听她谈吐大不一样,一时倒是满满的新意,所以都安安静静的听她说话,比听说书先生说话还认真。
刘姥姥虽然是村妇,却也生的有几分见识,见这些贵人们都喜欢听她说乡野故事,便将那平时务农时,大家闲谈的故事用比较文明的方式说出来。
别说,这些无根无据的话,还真能逗得这些贵妇小姐们哈哈的笑,倒是让大家对她产生不少好感。
第六零二章 隐瞒
当晚,刘姥姥在陪着贾母说了一两个时辰的闲话之后,当真就在荣国府住下,王熙凤还专门安排人伺候她吃饭、沐浴等。//全本小说网,HTTPS://WWW。TAIUU。COM)//
因为贾母说了,明天要带她进园子里去逛逛,所以王熙凤安排的很周到。
其间她一个村妇如何去适应国公府的生活习惯,又或者闹出了什么笑话,这些我们都不去细究。
只说平儿回家之后,将下午遇见的事以及刘姥姥的猜测给王熙凤说了。王熙凤想了想道:“宝玉身上向来没有小事情,未免将来太太责怪,老太太抱怨,等会你和周瑞家的两个就去看看,若无事便罢了,若有事我们再另说。”
平儿领命去了,半个时辰之后回来,说:“袭人说了,没什么事,不过我看那屋里的人都遮遮掩掩的,我去的时候,宝玉还穿着中衣,依我看,确实是他生病了,只是他们执意不承认,我也不好多说。嘱咐他们仔细照顾,便回来了。”
王熙凤点点头道:“难怪今天咱们在荣庆堂里说笑,宝玉都不来,还说先生的课业没完成。我道他怎么突然好学了,原来是自己生了病却要瞒着,却不知道为何。”
平儿担心道:“要不要去回老太太和太太?”
王熙凤想了想,说:“不了,现在老太太估摸着要睡了,现在不好去打扰。要是告诉太太,估计她也难心安,要是这大晚上的再跑一趟,必然弄得人尽皆知,也不美。还是等明儿一早,我亲自去回老太太的好。”
平儿觉得也是,就伺候着王熙凤就寝了。
第二日贾母起的很早,派人去叫了刘姥姥,刘姥姥是睡不着,也起的早,只等王夫人和李纨一到,贾母便要带人去逛园子。
听王熙凤回说宝玉可能生病了,贾母虽没觉得会是什么大病,还是紧张的不行,因此进了园子第一站便是怡红院。
贾母还没到怡红院,便有丫鬟提前跑过来说:“老太太听说宝二爷身上不好,要过来瞧瞧呢。”
且说怡红院众人,听到这个消息,都不去理论是谁派人来报的信,都有些慌了。
先前不过没意识到严重性,现在想起来,要是贾母等人知道贾宝玉具体的事,她们该怎么交代?关键是还有一个隐瞒不报之罪!况且,院里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贾宝玉到底出了什么毛病,只看见袭人几个这几天都愁眉不展,神秘兮兮的。
“怎么办,老太太要来了,要她知道了可怎生了得?”
贾宝玉已经慌了。加上昨天敷了茗烟带回来的药,结果并没有出现什么好转,他心里本来就糟糕透了。
一向沉稳的袭人也有些慌乱了,贾宝玉生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时候一点小病小痛只要伺候好了,贾母等也不会责怪,还会奖赏。但是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她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看着贾宝玉在房间里跳手跳脚的着急,袭人也没了法子,说:“你昨儿敷了药,今儿觉得怎么样了,可有好些?”
贾宝玉根本不理会,继续说:“老太太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消息,得想个法子,瞒着她们,对,就是瞒着她们!
袭人,快,帮我穿好衣裳,老太太她们要是问,就说我不过是昨儿偶感风寒,已经吃了药好了,千万不能让她们知道。”
贾宝玉想死的心都有了。
要是让姐妹丫鬟们都知道他得了那种病,那他情愿立刻死了!
袭人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想着能瞒一步是一步了。
贾母等人到了,蜂拥似的进了贾宝玉的卧房。
王熙凤却在门口停了脚步。她心想:若是宝玉当真病了,他又百般隐瞒,必有缘故。我虽说也是担心他才告诉的老太太,但若是老太太被他瞒过去了,到时候他知道了实情怨我不说,老太太和太太也觉得是我多事,我岂不两头得罪人?
她招手叫过来周瑞家的和张财家的两个,嘱咐了两句,周瑞家的和张财家的就各带着一个婆子去了。
“老祖宗,太太,你们怎么来了?”
贾母看着贾宝玉,疑惑一闪而逝,看着好好的嘛。心中大松口气的同时,便说:“这位姥姥,是太太娘家的亲戚,昨儿到了府上,我今儿领她一起来逛逛园子。”
贾宝玉恭谨的见了礼。
这便是大家子的基本礼�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