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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些,墨归尘不免长叹一声。
他在师傅的房中捣鼓了半天,既没有找到什么重要的东西,也没有寻得师傅的任何遗言信件。
当墨归尘从云信房中出来的时候,屋外跪着十数个云府旧仆,准确的说是鹿国公府旧将。
“你们怎么还没离开?”。
墨归尘左右看了两眼,目光最后停留在院内一角的厉轻身上。
“墨公子,我等皆非贪生怕死之辈,如今少主有难,公子却让我等自己逃命去,恕难从命”。
“可这是师傅的遗命,况且皇上已死,鹿国公的大仇得报,你们的使命也结束了,各自散了去,过自己的生活吧”。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虽闪过一丝希望的曙光,可是内心却十分挣扎。
“大师兄说得对,你们都各自奔生活去吧”。
顾华轩不知什么时候入了府中,从一片黑暗中慢慢露出了身影,见到墨归尘,他的眼中早已噙满了泪水,悲伤之情难抑于胸,暗沉的双唇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三师弟”。
“墨师兄,师傅他”。
提到云信的死,墨归尘的脸色也顿时变得苍白无力,一双眼睛也忽然被夺走了精气神一般,憔悴悲恸地点了几下头。
顾华轩吸了吸鼻子,缓步走到墨归尘的身边,此时,一个心领意会的眼神已经让他们互相感知了对方内心的悲伤。
“副将”。
跪伏在地的众鹿国公府旧将见到顾华轩,齐声称呼一句。
“我已不是什么副将,你们也不再是鹿国公府的旧将,这是少主的意思,只要大仇得报,你们身上背负的使命也就完成了。至于少主”,顾华轩看了一眼墨归尘,眉宇间尽是担忧之色,“我们会想办法的”。
“可是”。
众人还打算说些什么,顾华轩急忙伸手制止。
“各自好好活着。这是你们作为鹿国公府的将士接到的最后的命令”。
院内的火盆刺啦啦地发出令人忧心的声响,就快要熄灭。夜空无半点星光,漆黑一片让人看不到明日的希望。
静默了许久,众人方才含泪点了点头,有些甚至趴在地上无声呜咽起来。
顾华轩情绪激动地咬了咬牙,旋即转身进入房中,而墨归尘也跟着进了去,关门前他给远处的厉轻使了个眼色。
片刻过后,屋内的二人听到缓慢的脚步声不时响起,屋外的人影时闪时顿,好一会儿的功夫,屋外的众人才全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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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别无他法
屋内两人各自静默沉思良久。全本小说网,HTTPS://。m;
他们在屋内四处扫视,寻找每一处云信生活过的痕迹,内心的忧伤也伴随脑海中闪过的一幕幕渐趋渐浓。
“师兄有什么打算?”。
顾华轩忽然出声打破了宁静。
墨归尘看了他一眼,皱紧眉头,忧心道:“你刚刚对他们说的,自己难道做不到吗?”。
“我和他们不一样”。顾华轩急色辩解一句。
墨归尘怔住想了想,心知顾华轩脸上的坚决已经说明了他内心所想。
“别无他法,劫囚”。墨归尘正色道,脸上透出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
“如今的皇上正是少主先前十分信任的哲王,可是他现在却是一副非要置少主于死地的态势,硬来的话恐怕没那么容易成功”。顾华轩理性分析道,转身看着墨归尘,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与埋怨。
旋即,他又问道:“少主亲手杀了他?”。
“没错,用皎月刃”。
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墨归尘的内心已是波澜不惊。
“那少主是如何被俘的?”。
“哲王当时以西楚郡主要挟”。
“果然又是她”。
顾华轩语带埋怨地嘀咕一句,内心对林筱琳的不满愈发浓烈。
当然,这其中也有替陆嫣儿不平的原因在。想到这儿,他不禁又忧心起来,如果这件事传到兖州,以陆嫣儿的脾性,说不定又会只身前来找楚立。
墨归尘见顾华轩心有埋怨,本想抚慰一二,顿住想了想,最后作罢,询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虽然师兄你已是大剑师的修为,可是要在重重禁军的包围之中全身而退也并非易事,所以我给师兄找来了帮手”。
“帮手?谁?”。
“我们的师叔,奚仲子”。
听到这个名字,墨归尘疑惑地皱了皱眉,在脑海中回忆自己什么时候与此人有过交集。
沉思许久过后,他又问道:“西楚王府的人?师傅似乎并没有向我们提过这位师叔”。
“没错,他是西楚王林章府上的军师,早年与师傅在邙山修习,所以与师傅并称邙山二子”。
墨归尘这才反应过来他便是在西楚王府时隐在暗处与自己交过手的高手。
他对奚仲子没什么好感,可是想着林越与楚立之间的关系,林越对楚立伸出援手再正常不过了,墨归尘自然也就欣然接受。
“他明早入城,届时在城东刑场与我们会合”。顾华轩言道。
墨归尘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有意见。
商议完营救楚立的诸多事宜,两人又陷入一片静默之中,此时,他们都不禁回忆起云信对他们的点滴教诲,于是各自的情绪又开始低落起来,眼中的悲伤如同雨后的深林,朦胧一片,湿漉一片。
“师傅葬在哪儿?”。
这个沉重的话题就像是长满刺的刺猬一般,轻轻一碰都会血流不止,疼痛不已。
“岛上”。
顾华轩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怔怔地望着墨归尘,旋即缓步离开。
他刚打开门,便瞧见厉轻颤巍巍地在离门数步之处站立着,脸色沉重,忧虑之中潜藏着一丝愧疚。
顾华轩微微眯眼盯住她,见到她,心里的不安预感蹭蹭往心头涌上。
待顾华轩离开后,厉轻走进屋内,关上房门,屋内的微光让她总算又逃离了那无边的黑暗,她的内心十分矛盾纠结,既享受黑暗之中的隐蔽,可是每一次想见墨归尘的时候,她又总是惧怕一片漆黑的寂静。
她快步走到墨归尘身边,双手不自觉地搂住他的胳膊,双唇微启,刚要问些什么,又不得不立即顿住,思忖良久过后,方才淡淡地说道:“我明日与你们一同前往”。
墨归尘僵直着身子,略显沧桑的脸颊惨白一片,内心的痛苦就像是偷吃的恶魔一般,将他惯常的从容淡定一扫而光。
厉轻从来没见过他这般惧怕不安的样子,一颗心也跟着提心吊胆起来。
“你怎么了?”。
厉轻从衣袖中取出一块白帕替他拭去额角的汗珠,一脸心疼地望着他那一动不动的漆黑眼眸。
墨归尘一把抓住她的手,颤抖的双唇变得愈发暗沉,干瘪得失去了血色。
“这种事还是人少为妙,容易脱身,你就待在这儿等我们回来”。墨归尘有气无力地说道,一双眼睛漫无目的地左右摇晃,却始终不敢正眼直视厉轻。
他闪躲的眼神自然也逃不过厉轻的眼睛,如此这般略显奇诡的情况令她内心愈加不安。
可是当她正要争论些什么的时候,墨归尘用一种她从来不曾在他眼中见过的寒冷目光望着她,先一步说道:“就这么决定了”。
留下这句话之后,墨归尘小心翼翼地轻微挣脱她的双手,缓步往屋外走去。可是走到房门前,他还是情不自禁地停住脚步,挣扎片刻过后,徐徐转身,挤出一丝似笑非笑的欢容来,说道:“早点睡吧”。
一脸茫然的厉轻忐忑不安地点了点头,想要像他那样挤出一丝微笑来,脸上的愁容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吹灭屋内的烛火,缓步出了房间,院内其他房间里的火光渐闪渐弱,须臾,当目及之处的所有火光熄灭之后,她又陷入一片令人畏惧的未知黑暗中。
初登帝位,诸事缠身,王奕柏给自己找了所有的借口避免去牢房中探视楚立,可是这件事却像是在他心中生了愁根一样,萦绕左右,难以忽视。
宣武殿外的胡玦也是如此,为了楚立的事绞尽脑汁却想不出什么办法来。他肯定楚立与桓珩之间有某种联系,可是来不及查清,楚立就要被问斩,着实令他心烦。
此时,胡玦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呼出一口气,收起脸上的愁容,踏步入殿中,拱手行礼过后,禀道:“徐州还没有消息,派去荆州方面的探子传来消息,镇军将军边延宣率十万西楚军往兖州进发,抚军将军索邈率十万大军往幽州与并州交界处进发,暂时还不知道林章打算对那方面动手”。
听到这些消息,王奕柏惊忧不安地在眉心打了个疙瘩,咬紧牙关,心中盛怒极忧表面却要强作淡定。
“长谷关呢?”。他急切问道。
“派去幽州与兖州的探子都没有回来,不过长谷关日日来报,并无异样”。
王奕柏焦虑不安地左右踱步,心中暗道:难道飞云将军也要反了吗?
“陛下,您担心飞云将军陆籍?”。
“他们陆家与楚立关系斐然,如果知道朕要斩楚立,恐怕会有二心”。
王奕柏右手成拳,左手成掌,以右击左,愁色趋深,急得跺脚,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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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困局?
见他这般沉不住气,胡玦一派轻松自若地推测道:“为了区区的一个楚立背上谋反罪名,飞云将军应该不会这么冲动吧”。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
“哼,陆籍是不会,可是他那个精灵古怪的妹妹会,你不知道,她对楚立早已情根深种,是绝对不会放任楚立不理的”。
与陆嫣儿相处那么久,王奕柏自然能摸清陆嫣儿与楚立之间的关系,想到楚立身边环绕数位对他情深义重的女子,王奕柏没来由地艳羡不已。
当王奕柏想到慕容诗晨的时候,心里的这种感觉愈发浓烈。
眼下,就在他要光明正大的处死楚立,替慕容诗晨报仇的时候,她却没了踪影,大力扫寻多日,他依旧没有一丝关于慕容诗晨踪迹的消息,心中不免失落绝望。
“长谷关易守难攻,陛下又调重兵前去驻守,想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林章的意图以及徐州方面的情况”。胡玦淡淡提醒道。
见王奕柏这般表现,胡玦心中不禁感慨,无论王奕柏在他父皇的问题上表现得多么决绝,多么有天下霸主的风范,他始终还只是一个未至及冠的孩子。
或许如楚立所说,自己利用了王奕柏,所以胡玦心中倒也明朗,打算全心全意地辅助王奕柏做好这天下之主。
王奕柏不解嘀咕道:“王奕川既然已经逃离京城,赶到徐州之后应该立即起兵才对,他心里很清楚,当天下大局已定朕的皇位既成事实之后,他再挥军入京便是名副其实的造反了,如此紧要关头,他怎么会没了消息呢?”。
“或许他有点自知之明,既然无力反抗就无畏以卵击石了”。胡玦笑答道。
他试图缓解一下王奕柏目前愁眉不展,忧色满面的情绪。
在这宣武殿中,历经无数的他或许能够理解王奕柏现在面临的压力与孤独。
既然是他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将王奕柏推上了这个位置,他就总想做点什么去弥补王奕柏。
“舅舅你把朕的这位四哥想得太简单太脆弱了,为了这至尊之位,他自是无所畏惧的”。
王奕柏说着往身后的龙椅瞥上一眼,对于那张充满了厮杀,阴谋,鲜血,残酷,无情的椅子,他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对它感兴趣的。
是第一次以皇子的身份出现在早朝时见到父皇坐在上面那种天下尽在脚下的威风凛凛,还是受楚立的刺激,决定尽力争储时。
“权力欲望真是害人的东西啊”。王奕柏感慨道。
“幽州守军都统钟冠对前太子极其忠心,杀了我们派去的探子应该是向我们宣战了”。
胡玦重新将王奕柏拉回迫在眉睫的话题上来。
王奕柏陡然静默不语,缓步走到龙椅上坐下,双眼聚精会神,一副深思模样。
许久过后,胡玦方才徐徐说道:“陛下,虽然末州的十数万大军已尽数调回京城,可是我们很有可能会处于三面被围的局面,届时形势极为不乐观,所以”。
接下来的话胡玦并没有直接说出来,他顿了顿,十分谨慎地瞄了两眼一脸忧色的王奕柏,右手不停摩挲左手上带的一枚玉扳指,淡定从容的面色之中隐藏着一丝老谋深算。
王奕柏抬眼看了看,问道:“舅舅有什么好的建议?”。
“想要避免孤军作战,只有寻找同盟这一个办法”。
胡玦躬了躬身子,似乎这次前来就是奔着这个目的,他眼中异色忽闪,想是早有筹谋。
“盟友?”。
听了胡玦的建议,王奕柏脑子里快速琢磨起来,他缓缓起身,迈着极其慢悠的步伐走近胡玦。
对目前的三方敌对或是潜在敌对势力简要分析,王奕柏的眉头皱得更紧。
徐州是绝无可能的,此时此刻,王奕川与他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与王奕川结盟就是要让其中一人向令一人称臣,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西楚?
这倒是值得王奕柏好好琢磨的选择,虽说林越出京那晚王奕柏派人前去城门堵截,可是这点小事在天下面前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林筱琳还在京城,如果能找到她作为筹码与林章谈判,王奕柏与林章携手也并无不可能。
想到这儿,王奕柏直接跳过了第三个选择,急忙问道:“那位西楚郡主可有消息?”。
听此一问,胡玦即刻猜到了王奕柏的心思,他面带难色地摇了摇头,语含惋惜地答道:“臣刚刚接到奏报,本来今晚禁军已经找到了林筱琳的藏身之所,只是她身边还有高手,让她逃了”。
王奕柏纳闷道:“世子府的人不是都解决了吗?她的身边还有什么高手?”。
胡玦低了低头,有一些无可奈何。
“她毕竟是西楚郡主,身边嘛,定是会有人护卫的”。
听到这个借口,王奕柏略感气恼,一脸愠怒道:“舅舅手上有五万禁军,在京城找个人都这么难吗?”。
“微臣知罪”。
胡玦伏低身子,深深作揖,他本没有想到会因这件事惹怒王奕柏,可是他也明白,如今的王奕柏已是九五之尊,该有的帝王脾性,他总会慢慢显现的,这就算不是他最初的本意,那个位置的孤独与权势也会将他慢慢推向一言定论,睥睨天下的威严心性。
不过见到胡玦这般顺从的姿态,王奕柏还是会感到不适应,他轻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负手而立,嗫嚅道:“朕没有要怪罪舅舅的意思,只是这西楚郡主至关重要,还望舅舅多费点心思”。
胡玦点了点头,笑呵呵道:“微臣明白,微臣一定会竭尽全力替陛下分忧”。
王奕柏走近几步,伸手扶起半躬着身子的胡玦,待他抬头与自己对视一眼时,王奕柏没来由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距离感,他略显慌张地缩回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