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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地说不是为了活下去,而是为了有尊严的活下去。
第二章 陷阱
楚立搓了搓身上有些单薄的衣裳,往船蓬里走去,留林越一人在甲板上面带疑惑地思索着。全本小说网;HTTPS://。.COm;
做些什么?他能为那些死去的西楚将士做些什么?很明显他并不明白楚立的话外之音。
最后,他决定不再自己揣测,进船蓬里去,向一脸悠闲的楚立问道:“不知楚兄弟刚刚所言为何意?”。
“何意?”。楚立重重地大声反问一句。
这让林越显得有些不安和羞愧。
“少将军的父亲可是威名赫赫的西楚王林章林大将军?”。
林越变得越来越不解。
“确是家父”。
“既然如此,少将军如今吃了败仗,就这么狼狈地逃回荆州,不怕辱了西楚战神的威名?”。楚立问得理直气壮,仿佛在维护自己父亲的威名。
林越立即露出尴尬之色,一脸羞愧地说不出话来。
是啊,就这么灰头土脸地回去,以后他还有什么颜面在荆州立足,在西楚八州立足。尽管是被捷王陷害,但是他这败军将领之名已成事实。
在威风,强大的西楚军面前,吃了败仗而独自苟且偷生的将军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确实无颜回去面见家父,更没有脸面去面对骁勇善战的西楚铁骑”。林越沮丧地说道。
楚立此时却又安慰道:“少将军不妨将兵败过程告与在下,在下虽一介愚人,倒有相助将军之心”。
林越心想目前也无计可施,倒不如听听眼前的救命恩人有什么高见,或许他还真有解决目前尴尬境界的办法,于是将作战部署的全部都告与楚立。
楚立听后,义愤填膺道:“身为大荣王朝的皇子,竟如此不耻,暗害忠良,陷国家于危难之中,实在可恶”。他满脸怒色却隐隐中透出淡然的神情。
“陷国家于危难?此次北燕突然无故发难,绝非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难道他还敢勾结外邦,通敌卖国不成?”。楚立似乎对林越的分析颇感惊讶。
“通敌卖国?自己家的江山,还卖给别人?”。
“莫非就是冲着你来的?”。楚立直接将矛头指向林越。
林越冷哼了一声,霍然醒悟,他似乎和这个陌生的“救命恩人”说得有些多了。尽管他也承认楚立对于他目前处境的分析一针见血。
从林越的沉默之中,楚立似乎也感觉出了他对自己还有所保留。心中不免有些愤懑。
“不知楚兄弟有何高见,能助我摆脱逃将污名的困境?”。
楚立这时也推诿起来:“高见不敢,只是如果少将军就这般回去,定是不妥”。
林越只能苦笑一声,内心对楚立既有防备又感愧疚。愧疚在于对方救了自己性命,自己还对他心存疑虑。防备在于他隐约能感觉到楚立绝非等闲之辈。
他心里愈发觉得楚立的救命之恩绝非偶然。
渐渐的,船行驶的速度开始变得慢下来。说明已经到了地势平坦的江面。静流无法让船再随波漂流。
两人于是停船靠了岸。
上岸后是一片丛林,林越的战衣太过显眼,楚立便给他换了一身陈旧的粗布麻衫。
楚立领着林越在林中穿梭,显然他对这片区域非常熟悉。这让林越愈发感到不安,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楚立只安静地带着路,而林越的内心则愈发紧张慌乱。
两人急促的脚步惊起一堆堆林中的鸟儿,黑压压一片鸟儿拍打着翅膀发出的声音让林越瞬间想起了在江岸与北燕交兵前的情形。
前路还是密密麻麻的丛林,没有一点人烟的迹象,此时林越的理智几乎就要丧失掉控制住心中恐惧的能力。他紧紧地握住手中离鞘的剑,手心不停往外冒的汗提醒他,一旦楚立有什么异样,他便一剑刺死这个救命恩人。
未知的恐惧占领了他的心灵后,他已经渐渐认定了楚立就是北燕的奸细,先假装救了自己,然后再一步步将自己引入陷阱,来个瓮中捉鳖。
他还臆想出另外一种可能,楚立也可能是捷王殿下派来的杀手,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无法安然回到荆州。
林越现在已经失去了推敲他臆想出来的两种可能的逻辑合理性的能力。刚刚死里逃生的遭遇释放了他内心所有恐惧。
急促的赶路让楚立的脸上汗如雨下。但是听着后面的脚步声,他不用转身就知道,林越一直紧跟着自己没有落下。
他哪里会知道背后这个他刚刚救了的少将军,却随时准备要让他一命呜呼。
走得越远,被惊动的鸟儿越来越少,除了呼呼的风声,周围只剩下他们二人赶路的脚步声。
或许是渐渐安静的环境让林越头脑开始清醒了些,终于他手中剑的杀气开始慢慢消散。
不过他仍然不敢松懈,边走边警惕着带路的楚立。
忽然砰的一声。
。。。。。。
。。。。。。
“啊。。。。。。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真是太笨了,我要杀了你”。脚上传来的疼痛感让林越心中的恐惧彻底爆发了。他歇斯底里的叫喊谩骂着,猛烈地挥砍着手中的剑。
呲呲。。。嚓嚓。。。咔咔。光亮锋利的剑不停与泥土,树根,碎石摩擦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最终还是掉进了陷阱。泥土灰尘吹进了他的眼睛,他眼睛疼的睁不开。所以他只好在脑海中想象楚立得意的丑恶嘴脸,心里无限悔恨怎么就上了这个假冒的“救命恩人”的当。
“既然要杀我,为什么要救我?就算是为了活捉我,哼,那也是徒劳,我绝对不会让你有机会在我身上做任何关于我父亲的文章,大不了就是一死”。
“你是北燕的人,还是捷王派来的人?再卑鄙的手段也无法在我身上捞到好处,哼,别磨叽了,要命一条,痛快拿去吧,这样我下去也有颜面去见那些死去的西楚将士们”。
听着林越的嘟囔乱叫,楚立满是杀气的眼神中仿佛有团火被点燃了,他从附近找来根粗壮的木棒。两只手紧紧地握住,像拧衣服那样在木棒上抓出几道痕迹来。
楚立很清楚,他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一击毙命,否则危险的就是他了。
第三章 提颗人头回去
林越不停地眨着眼睛,红红的眼眶往外渗着眼泪,试图清洁掉进入眼睛的灰土。//全本小说网,HTTPS://。)//在掉进的窄坑中,他隐约地看见楚立手中拿着长长粗粗的武器站在坑的边缘,他只好胡乱地朝楚立挥舞着手中的利剑。
但是他的眼睛似乎也在和他作对,越使劲眨,眼睛越疼,越看不清楚东西。
无比的恐惧让林越在一瞬间萌生了求饶的冲动,毕竟活下去的诱惑力太大了,谁都不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
但是作为西楚战神的世子的骄傲让他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仍然狠力地挥舞着手中的剑,想要刺伤或者划伤楚立,好为自己赢得一线生机。
楚立没有理睬喧闹折腾的林越,他此刻心中也充满了恐惧,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全神贯注,狠狠地咽了咽口水,眼中杀气腾腾的怒火就快要喷射出来。
嘭。。。。。。咔。。。。。。
骨头撕裂的声音突然响起。
楚立使出浑身解数,将手中的木棒一挥,仿佛盘古开天辟地的气势。
啪。。。。。。
一泊热乎乎腥滋滋的血洒在楚立的脸上,他大口呼吸了一会儿后,嘴里呸,呸,呸,将泌进口里的鲜血往外吐。他用手往脸上一抹,将有些黏糊润滑的圆珠物拿下放眼前一看,被血淋淋的眼珠子吓得连忙往后退。
而林越则因为一个毛茸茸的庞然大物砸在头上,吓得倒在地上,用手中的剑胡乱地戳砍着已经死去的狼的尸体。
林越那慢慢被眼泪清洁干净的眼珠湿漉漉红红一片,终于恢复了视力,看着眼前被木棒打出了一只眼睛,被一击毙命的恶狼。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霎时一顿火烧,一脸愧色。
“我不是北燕的人,也不是捷王派来的人”。楚立擦干净了脸庞后,没好气地说着。将杀狼凶器伸向林越。
“你不是紧紧跟着我吗?难道没有看见我特意往旁边绕开这堆枯草吗?”。楚立一边帮林越简单包扎脚上被铁夹子夹到的伤口,一边愤怒地责问道。
林越惭愧地低下头,答不上话来。
“心里谋划着怎么杀我?难怪没有注意脚下”。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次确是我蒙头做了卑鄙小人,我向你赔罪”。林越一脸愧色地作揖道。
楚立静默不语。
林越只好语带求饶道:“我这龌蹉肮脏的小人之心也受到了惩罚,还望楚兄弟以大度的英雄气概原谅我这回,就当我欠兄弟你一个人情”。
楚立静静一想,遭遇了被陷害追杀的经历,也难怪他会谨慎小心,也不能全部怪他。便也释然原谅了林越。
经过此次意外,虽然林越依旧觉得楚立的出现有些神秘,但心里却真真认了这位救命恩人。毕竟他救了自己两次。
由于脚伤,林越只好在楚立的林中茅屋休养,他依然为如何重回荆州而忧心忡忡。
估计这几天他要么是被公布死讯,要么十之八九成了临阵脱逃的逃兵。
但是他觉得即使来到北燕之地,也无济于事,所以在休养几天后,就往大荣边境赶去。他祈祷或许他被公布了死讯,结果他光明正大地回到荆州,解释说自己是拼死杀出了重围,这样或许他还能成为鏖战护国的英雄。
他偷偷潜回荆州城下,北燕还没有退兵,在荆州城外驻扎,然而正当他准备进城的时候,却赫然发现城墙上贴着通缉令。
他林越,西楚战神的儿子,竟然成了临阵脱逃贪生怕死的逃兵。而捷王却因为在北江痛击北燕大军而成为了护国英雄。
林越悲痛失落地回到楚立的茅屋。楚立悠然地在卧椅上喝着酒,似乎早就算准了林越会折返。
无计可施的林越向楚立求助道:“楚兄弟,不知你可有办法替我洗刷这逃兵的冤情”。
“我确有一计”。似乎楚立的答案已经恭候林越的问题多时了。
“何计?还请赐教”。林越似乎看到了希望,涣散的眼神顿时聚神看着楚立。
“呵呵。。。。。。提着慕容铁的人头回去”。楚立先是轻笑一声,随后霸气地说道。
提着敌军主帅的人头回去,这确实能为林越洗脱任何莫须有的逃兵罪名。
听楚立斩钉截铁的语气,林越知道他没有在开玩笑。但林越诧异一番后,长叹一声,有些沮丧地说道:“就凭我,怎么可能?”。
林越当然会觉得这一计策有些不切实际。慕容铁那可是与他父亲齐名的人物,他自己是个至少八品的高手不说,手下又统领二十万北燕军。就凭他想取慕容铁的项上人头,就是说他痴人说梦也不过分。
“还有我呢!”。楚立微微笑道,表现得无比随意自然。
“你?”。
“怎么?看不起我?”。
虽然内心的确觉得楚立有些夜郎自大,但林越还是快声否认道:“没有,没有,楚兄弟救了在下两次,我又怎敢看低楚兄弟,只是这件事,确实难度太高了”。
“堂堂西楚战神的儿子,连这点魄力都没有,将来如何统领西楚军?”。
林越听出来这是楚立在激自己,可是他却偏偏内心特别受这一激。
“于二十万北燕大军之中取其主帅的项上人头,楚兄弟可是当真?”。林越似乎变得有些激动。
“千真万确”。
。。。。。。
虽然情绪非常激动,,但是林越还是静默良久,仿佛在不断地告诫自己,这是一个非常疯狂的举动,很可能丢了性命不说,成功的机会微乎其微。
林越忽然想到了些什么,皱了皱眉,疑惑问道:“你为何要冒如此大的风险和我共谋此事?”。
“我助你返回荆州之后,从此西楚八州,自然有我楚立一片天地”。
“仅是为此?”。楚立的这个理由似乎无法说服林越。
“依我所见,以楚兄弟的胆识与智谋,即使没有在下相帮,你依然可以成就一番功业”。
“哈哈哈。。。。。。少将军抬举了,实话说吧,慕容铁与我有不共戴天的杀母之仇,所以我非取他的项上人头不可”。
林越对于楚立的第二个理由比较接受,但还是有些疑虑。
“我本住在边城小镇茂山城,十三年前,北燕入侵,我母亲在那场战争中不幸丢了性命,而慕容铁就是罪魁祸首”。楚立总算将最后的理由摆出来,让林越信服。
一个人断不会拿杀母之仇来骗人,林越自然相信了他的理由。
林越权衡一会儿后,好像也没有其它选择。
他咬了咬牙,满脸激动地对楚立说道:“好,就提慕容铁的人头回去”。
年少轻狂是英雄少年的前奏。
第四章 文绉绉的行酒令
转眼,林越又为他刚刚做的决定感到虚无飘渺,他现在急需一些刺激来保持住激动而又有些勇敢无畏的心情。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m;
林越直直地看着楚立,慢步向他走近,细声问道:“这是什么酒?真香”。
楚立邪笑一声,答道:“北燕的栗子酒”。
随后便转过身去,继续品尝酒壶里所剩不多的美酒。
林越见讨酒无望,只好垂头丧气地躺在床上。尽管没有酒精的刺激,他的心脏却飞速地跳动着,好像要跳出嗓子眼一般。
刺杀慕容铁,这件对于他来说多么义不容辞的事情,为何想来思去都那么不着边际。他皱着眉头,紧闭双眼,那张仍显稚气的脸上露出了沉重的忧伤。
本是建功立业的好契机,如今却落得个有家不能归的逃兵下场。他心中的辛酸和苦楚或许正自我酿成涩酒让他短暂迷醉一回。
深山林中,人烟稀无,唯有与豺狼虎豹为朋,蛇虫鼠蚁为友。
楚立却在这间破旧的茅屋生活了十年。如今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环境与生活,甚至还对这片密林产生了惜别之情,一想到就要离开,免不了要借酒浇愁。
茅屋里,两人都静静地躺着,虽然适才决定了刺杀大计,但是谁都没有心思去考究行刺计划该如何进行。
林越还在琢磨刺杀的可行性,而楚立却在等。
不同的地方在于楚立有酒为伴,而林越什么也没有。
林中骤然起风,呼号的风声和着落叶随风而动的声响打破了两人思索中的宁静。
楚立紧皱的眉头一展,像是瞧见了可人的俏娘子一般,喜上梢头。
他直起身子,瞥了一眼林越苦闷皱巴的眉头,轻笑一声,大声道:“接着”。
话音未落,他便将手中的酒壶扔向林越。
林越闻声顷刻间睁开打了个大疙瘩的眉心下那眯成一条细缝虚掩着的双眼,敏捷地接过酒壶,竟愣是没让一滴酒洒出,随后便迫不及待地将酒壶往嘴上送。
他太需要酒这种东西来清扫心中的烦恼。
楚立又从一个烂箱子里拎出一个大酒坛,大声欢笑地朝林越说道:“深秋九月兮四野飞霜,天高水涸兮寒雁悲怆,英雄莫问兮宝剑出鞘,龙游浅水兮亦可翱翔,酒入愁肠兮涤润肝胆,独闯敌营兮提首回疆。少将军,既然决定要干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没酒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