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暗卫处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楚立便发现了藏于路两旁的房间角落里面的暗哨。
楚立将乌刀背上,取下了许久不用的藤树弓,快步来到了一处阴暗的角落。
即使许久不用,楚立的手照样毫不生疏,搭弓拉弦一气呵成,旋即射出两箭,黑暗之中,只听见两下疾速飞过的嗖嗖声,暗卫处的两名暗哨就被解决了。
有街道两旁的房屋的掩护,楚立很快就悄无声息地来到暗卫处的大院外。
白日里的查探让他十分轻松地躲过了巡查的卫队,尔后一个纵身便跃入大墙之内。
因为与北燕开战在即,暗卫处许多暗探都被派了出去搜集情报,这使得楚立潜入暗卫处的大院以及待会儿救出陆嫣儿都轻松了不少。
借着夜色的掩护,再加上楚立十年杀手生涯的经验,楚立有惊无险地躲过了无数次侍卫的巡查。
悄然摸到院中关押囚徒的狱牢之后,楚立先是三两下便挟持了一位落单的暗探,将暗探拖入一间暗房之后,楚立用乌刀抵住他的喉咙,质问道:“狱牢里关了多少人?”。
“近百人吧”。暗探颤声答道。
“有没有从北燕抓回来的人质?”。
“北燕?”。
被刀抵住喉咙的暗探皱眉想了想,旋即摇了摇头,道:“与北燕开战在即,陛下有令,凡是北燕的人,不必带回暗卫处,一律就地处决”。
“什么?”。
情绪有些失控的楚立失声嘀咕了一句,然后不安地追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命令?”。
“自从我们得知北燕王向弃阳城派兵的时候,陛下便向暗卫处下了命令”。
那已是近一个月以前的事,按理若真如这个暗探所说的那样,那陆嫣儿应该在北燕就出事了,而不是被掳。
楚立静心一想,旋即又问道:“带我去找你们的掌院”。
“啊?这。。。。。。”。
暗探犹疑之际,脸上露出一丝慌张之色。
楚立赶忙又威胁道:“你不带我去,现在就得死”。
说着,楚立手腕一扭,锋利的乌刀在那暗探的脖子上划出一道浅薄的口子来。
“好好好。。。。。。我带你去”。
在暗探的带领下,楚立绕过了几次卫队巡视,来到了院子东侧的一栋楼前。
那暗探唯唯诺诺地指着两层高的楼说道:“掌院就住在这栋楼里面”。
楚立抬头瞥了一眼两层楼唯一亮着微光的房间,冷笑一声,道:“多谢了”。
跟着他便一个斜掌将暗探打晕,拖到了旁边隐秘的角落。
处理完他之后,楚立往四周看了两眼,二话不说,一个纵身凌空跃起,瞅准了房间破窗而入。
恰逢此时,屋内的人正打算吹熄烛火,准备休息。
瞥见莫名其妙突然冲进来的楚立,那人从床边拎起利剑,拔剑便向楚立刺来。
“何人敢闯暗卫处?不要命啦?”。
楚立在躲过对方的几招致命一击之后,大概也摸清了对方的实力,便不再耽搁,拔出背后的乌刀,聚气于刀刃,凌空斜劈一刀,破了对方的剑式。
紧跟着,楚立快速向对方砍去几刀,虽然对方都一一挡住,但已经费了他不少的气力。
等到拉开了身位之后,楚立左脚往后退了一小步,双手握紧刀柄,再一次聚气于刀,在对方踉跄之际还没站稳的时候,楚立突然劈下势大力沉的一刀。
此招一落,虽然对方眼疾手快地擎剑挡于额前,乌刀生生被挡在半空,可是随刀势而来的气劲狠狠地击中了对方的胸膛,对方经受不住此等猛击,双手一松,手中的剑跌落在地,身子往前一倾,吐出一口鲜血来。
楚立一个箭步向前,将乌刀锋利无比的刀刃架在他的脖子上。
气息紊乱的北魏暗卫处掌院一脸茫然地看着楚立,咬了咬牙,伸手拭去嘴角的血迹,厉声质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楚立用十分寒冷的目光盯着他,凛声道:“我只有一个问题,也只问一遍,你从北燕掳来的打算要挟飞云将军的人质在哪儿?”。
“什么人质?”。
对方下意识反问一句,面露无辜,很是茫然的样子。
气恼的楚立将手中的乌刀一划,在他脖子上割出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来,怒色道:“我说过,我只问一遍,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我手再一动,你可就一命呜呼了”。
这时,楼下传来繁密急促的脚步声,楚立心知这里的动静已经引得院中的暗卫包围了这栋楼,可是他一副轻松自然的模样,寒光煜煜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面前之人。
同样听到了楼下脚步声的掌院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一脸无辜地威胁说道:“我不知道你所说的人质,哼,杀了我,你也逃不掉”。
“就凭楼下那些废物?我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来到你的房间取你性命,就有办法从这儿全身而退,你想验证一下我所说的吗?”。
掌院闻言脸色一变,想起方才的交手,他也大概猜到了楚立的身手,自是知道楚立所言非虚,于是一脸惧色又稍显无奈地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口中的人质到底在哪儿,大战在即,我更是没有去过北燕,如何掳得你口中之人?”。
楚立见他面青唇白的样子,似乎不像是在说谎,于是又问道:“那吴胥是不是你杀的?”。
“吴胥?他死了?”。
从他听到这个消息所表现出来的惊讶程度,楚立相信他确实不知道此事。
此时,楚立不禁懊恼:为何吴胥临死前还要说谎呢?
沉思片刻过后,楚立左手拉起跪在地上的掌院,右手的刀依旧抵住他的脖子,冷言道:“你助我安全离开,我饶你一命”。
惊恐的掌院只得连忙点头。
有了人质的掩护,楚立想要从暗卫处安全脱身自是易如反掌。
回到客栈,他赶忙收拾了行李,正准备快马离开之际,他转念一想:万一那家伙骗我怎么办?
于是乎,楚立决定再多留一日,暗中观察那位暗卫处掌院,看看他有没有说谎。
要说那位北魏暗卫处的掌院也算是黑远当头,无缘无故遇到楚立这么一闹,在属下面前失了面子不说,还落得一身的伤。
不过听楚立提起吴胥来,他似乎又觉得自己应该为他的死负上一部分责任。
如果当年他不是因为有把柄落在别人的手里,也不会出卖吴胥,或许吴胥也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这件事要从吴胥来到北魏的头一年说起,那时的他还没有当上暗卫处掌院,只是侥幸通过了暗卫处的筛选,正式加入了暗卫处。
巧的是吴胥到了邺城之后四处寻找机会,终于和他同一批进入暗卫处。
他们还做了生死搭档,一起合作,立了不少的大功,两人的的配合也愈发的默契,慢慢的,最后变成了无话不谈的生死兄弟。
到了这一步,他自然也知晓了吴胥的真实身份,也正是到了临近兄弟之情考验的时候,他被人威胁,最终出卖了吴胥,让吴胥一夜之间由暗卫处的当红人物瞬间沦为阶下之囚。
因为揭发有功,他的官路从此一路亨通,而吴胥最终沦为了双面细作,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回忆起当年的往事,掌院不禁仰头感慨:有些错,犯了之后就再也回不了头。
正当他暗暗哀叹之际,怎知楚立又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一次,楚立没了上次的锐气,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
“你还想干嘛?”。掌院有气无力地问道,眼睛有些湿湿的。
楚立微眯着眼睛,凛声问道:“你和吴胥很熟?”。
掌院轻叹了一声,或许在他心里觉得,这一天终究会来的,总会有人来替吴胥讨回公道,自己当年的错也总会有人来惩罚自己。
他点了点头,默认了楚立的猜测,随后主动向楚立说出了吴胥当年在北魏的一切。
楚立听后愈发觉得不安,听他这么一说,这么多年来暗中要挟吴胥的另有其人,只是连吴胥自己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思索片刻过后,楚立问道:“那个以你的身世要挟你的人是谁?”。
掌院很是挫败地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说来惭愧,在暗卫处待了这么久,我用尽了所有的办法,却始终查不出那人的身份,只知道他应该是中原人,而且与兖州的联系十分密切”。
“兖州?”。
楚立惊讶地嘀咕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
紧接着,他又询问了一些关于那个神秘人的信息之后,迅速离开了暗卫处。
回到客栈,楚立也顾不得天上的雪越来越大,拿了行李便快马加鞭往兖州赶去。
。。。。。。
第一百零四章 拜亡灵
年伯的去世让兖州鹿国公府的旧址再无人搭理。(全本小说网,https://。)又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世间洁白一片,喧嚷嘈杂的世界回归到一片寂宁之中。
这一次,在鹿国公府的残垣断壁之上,行走晃动的是两个身影,一老一少,各自背着一把剑,穿着厚绒的斗篷。
来到这儿的时候,林越的心里怀揣着一种敬畏感。
两人行进间踏着厚厚的积雪发出的沙沙声在各自心里的湖面激起了一层层不小的涟漪。
“还是先生想得周到,带了一把扫帚”。
说着,林越挥了挥手里的扫帚,朝奚仲子淡淡地笑了笑。
“有一次,我跟着年伯来过这儿,我见他就是带着扫帚来的,所以方才在驿站想起了这茬事”。
奚仲子一脸肃严的样子,可是说话的语气十分平缓温和,让人听了很是舒服。
林越顺着奚仲子的话题往下问:“先生,您知道是谁杀了年伯吗?”。
奚仲子听此一问,心里似乎不怎么是滋味,微眯着眼睛,目视前方,脚下的步伐不紧不慢,任由丝丝絮雪飘落在他的头发上,眉毛上,鼻子上,脸颊上,他的双手却始终缩在衣袖里。
沉吟了片刻过后,他方才缓缓答道:“年伯死的时候,王爷曾暗中派人调查过,行凶之人没能查出来,可是与我那死去的师兄脱不了干系”。
“楚立的师傅?”林越惊讶一声,“他难道不知道年伯对楚立的意义吗?楚立也不会答应吧!”。
“想来楚立是不知情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杀了年伯,难不成年伯对他或是对楚立还会有威胁?”。
奚仲子轻叹了一声,惋惜道:“楚立回到王府的时候,年伯应该已经和他相认了,所以楚立离开之后,年伯才会选择离开王府,重新回到这儿,我想师兄是担心因为年伯,楚立的身份可能会提前暴露,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才动了杀心吧!”。
“可是年伯接触的只有我们西楚王府的人,难道他是担心。。。。。。”。
“你猜得没错,师兄就是担心王爷知道楚立的身份之后,会对他不利”。
听奚仲子这么说,林越满脸的愧色与悲伤,低了低脑袋。
奚仲子赶忙安慰道:“世子放心,王爷在你和王妃的感召下,现已释怀,对楚立不会再有不利的想法,相反,他现在也希望像保护你一样去保护楚立”。
“真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希望有一天楚立能够知道,那样或许他们之间的仇怨就能化解”。
望着阴沉的天气,奚仲子内心的忧郁越来越重,可是在林越的面前,他兀自表现出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
走过一片荒芜的空地,两人来到了叶家的丛冢。
望着眼前这一百四十七块错落有致的无字墓牌,林越的心头涌上一股让他难以呼吸的沉重感。
他往四周环视一圈,看着这里仍旧残留的被摧毁的痕迹,感伤地说:“这该是多么惨绝人寰的屠杀啊!”。
来到丛冢之后,奚仲子怔在原地,静默了半晌,像是丢了魂似的。
待满怀感慨过后的林越开始清扫墓牌的时候,奚仲子方才回过神来,淡淡地说道:“如今叶府大仇得报,当年的往事也该随风而逝了”。
细心地清扫了一遍过后,林越来到中间三座较为醒目的墓牌,这便是鹿国公夫妇以及楚立的母亲叶宓的墓牌。
林越放下手中的扫帚,轻拍了几下身上的灰尘,随后双膝跪地,目光真挚地盯着三块墓牌看了一会儿,嘴唇微微蠕动,脑子里却一片茫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那光线亮泽的额头往地面轻碰了三下,一双幽深的眸子开始变得有些湿润。
他吸了吸鼻子,想起远在北燕的楚立,心里不禁觉得有些难过。
“你们放心,作为楚立,哦不,作为叶朔的兄长,往后我会代替你们好好照顾他的”。
林越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奚仲子徐徐转过身去,往四周看了几眼,枯槁如柴般的面容变得愈发的冷漠,好像在注视一些令人不安的恐怖。
“这里已经被遗弃了,如今的兖州还要走一段时间才能到,时间不早了,我们抓紧时间赶路吧!”。
奚仲子淡淡的提醒一句之后,裹紧了身上的衣服,缓步离开这片让他心里感到不太舒服的地方。
严格来说,当年鹿国公遇难,林章是有意让自己遇刺受伤,好让自己置身事外,而当时待在林章身边的奚仲子自然也是帮凶,否则的话,有他的护卫,宗固南未必伤得了林章。
所以他们虽然不是造成鹿国公府血案的罪魁祸首,却是见死不救的狠心之人。
如此这般也难怪奚仲子的内心一直抗拒重新踏上这片焦土。
人总是会下意识地选择逃避自己当年做过的错事,这是人的天性使然,并不会因为人的知识见解而产生一丝一毫的改变。
阴蒙蒙的天色让人的心情本就不是很好,从鹿国公府的丛冢离开之后,两人的心情更是沉重许多。
离开了那片记忆着罪恶的地方,林越无精打采地跟在奚仲子的身后,臊眉耷眼的,乌溜溜的眼睛里透出一股令人忧伤的无奈。
来到宽阔的官道之后,林越在脸上蒙上了一块灰布,坐于鞍背之上缓缓前行。
望了一眼路的前方,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他又扭头往身后瞧了一眼。
冷清的官道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妥。
他皱紧眉头,一脸不安地问:“先生,您觉得我们此次能说服飞云将军吗?”。
奚仲子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好奇地反问:“如果兖州真的与我们开战,世子有信心打败陆籍吗?”。
林越听了后也不想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忧心道:“我不想与陆籍为敌,因为他是楚立的朋友,而且他的妹妹是楚立在乎的人”。
“有些事是我们无法控制的,比如说,敌人”。
此言一出,表明奚仲子已经猜到了上天的安排,可是他无法预示林越的敌人何时出现,战争何时降临。
如果他们迟一些出发,又或者没有祝业亭从中作梗,再或者司若伊当时没有受伤亲自跑了一趟荆州,那么林越此行便可省去,他的命运或许也不会有如此大的转折。
两骑极其缓慢地往前行进了一段距离,这时,奚仲子提醒说:“距离兖州城门应该不远了”。
而林越则是不安地问了一句:“先生,您不觉得这条路有些诡异吗?”。
“这大雪的日子,天寒地冻的,路上没有行人倒也不足为奇”。
“可如此重要的官道连一个人影都没有,是不是也太奇怪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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