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很快将客栈团团围住,那刺客见自己已成瓮中之鳖,只好硬着头皮带伤冲杀出来。
柳承宏刚想上前将他制住,季王的十数名亲兵突然向他放箭。柳承宏想要喝令他们停手,可是他们根本就不理会柳承宏,很明显是奔着杀人灭口去的。
这让柳承宏心中疑心顿起。
他只好快速用剑将他们的弓箭都挑落在地,这时刺客已经是强弩之末,很快便束手就擒。
抓住刺客后,还没等太子前来拖延时间,柳承宏便匆匆进了城门。
季王的再次失手让太子丧失了对他的信任与耐心。
他心里开始盘算如果刺客供出了季王,自己要怎么与他撇清关系,可是这显然又不太容易实现。
季王此刻,焦眉苦脸,搓手顿足,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可是思忖片刻过后,他忽然想明白,刚刚刺客从他身边闪过的时候,显然是没有认出他来。
也对,他只是执行任务的人,而自己联系的是下达命令的人,所以那名刺客应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虽然这个说法有些牵强,但是季王只好先这样安慰自己。
他心想:对方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抛弃自己。
撧耳挠腮之际,他想到了并州的儿子,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给他写信,将这里的情况告知于他,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刺客被抓的信息,柳承宏第一时间差人来告诉了王奕柏。于是楚立陪着王奕柏马不停蹄地赶到关押刺客的地方。
这里极为偏僻,如果没有红衣使者带路的话,是不可能找得到的。
楚立不记得骑马穿过了几条街,几条巷子,这对于一个职业杀手来说很不寻常。
他说不出是什么事耽搁了他,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
楚立有点神情恍惚地来到一条巷子的末端,尽头是一座破旧的废宅。院墙是乌黑色,上面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暗灰黄色尘土。两扇门虚掩着,门上的牌匾已经不见了,只是从一个长长方方的痕迹可以看出,门匾被拿走的日子不算太长。
两扇门上同样布满灰尘,显然是很久没有被触碰过。
楚立和王奕柏等三人来到门前,那人先行纵身越过院墙,楚立和王奕柏也只好跟着照做。
进入院内,落在一片厚厚的草地上。虽是枯草,但是也有近尺长,看来这处院子已经荒废很长一段时间了。
楚立忽然警惕起来,担心那个带路的人是故意引诱他二人来这里,企图对他们不利。
可是他马上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楚立认出来那人之前在驿站自己见过一面,他确实是柳承宏的手下。
很快楚立便猜测出,这里应该是红衣使的秘密牢房。
三人穿过草地后,又经过了一间只剩下屋顶和四根圆柱的房子,才来到一间看上去还算完整的房间面前。
那名红衣使推开门,双手一摊,示意二人自行往里走。
进屋前,楚立扭头看了一眼夜空,缀满了繁星,想来明日应该会是个好天气。
进了屋内,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墙。
二人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当中。
不一会儿,墙上的泥土门被推开,里面的火把点亮了屋子。
沿着一条长长的甬道下去,照明的火盆多了起来,周围自然也就明亮许多。
到了地底下,没走几步的距离,便看见一间间上了铁链的牢房。
牢房里的犯人或是在呻吟苟延残喘,或是根本没了气息等待被抬出去处理。
总之看不到牢房里有个正常站着或者坐着的犯人。更准确地说应该是看不到一个可以正常呼吸的犯人。
牢房的空间很小,大概是两张普通床并在一起的大小,但是数量很多,大概有二十来间。
所以整个地牢的空间很大。
第十章 逼供
一路上,没有听到鞭打声和犯人的哭喊声,所以时下并没有在审问犯人。全本小说网https://。
不多时,两人来到地牢的尽头,柳承宏在那儿等着他们。
“殿下,楚公子”。见到他们,柳承宏拱手行礼道。
没等王奕柏下命令,柳承宏便让人把刺客带了出来,将他绑在刑架上。
那刺客的头发已经蓬松凌乱得像个没被打理的鸟窝一般,他低着头颅奋力地大口呼吸。
他的身上除了楚立刺的那处伤口之外,又多增添了几道刀伤以及箭伤。
他的衣服被血浸染得通红,像是刚从染缸滚过一圈一样。当然并不都是他流的血,更多的是他杀的人的血溅到了他的衣服上。
王奕柏怒气难遏,不由分说,上去就是照着腹部一击重拳。
“谁指使你的?”。王奕柏嘶喊道。
那名刺客只是不停地的咳嗽,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哪里还能回答问题。
王奕柏咬牙切齿,想要再给他来上一拳,却被楚立给制止住。
“殿下,想要问出点什么,就不能让他这么快死去”。
王奕柏两眼通红地看着楚立,用力甩开他的手,别过脸去。
见那刺客的伤口里面不停地往外流出血,楚立在地上捡了一块别的犯人的衣服,撕出一道小布条替他把伤口包住。
过了很久,他的呼吸总算平稳了些,楚立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只是一个执行命令的杀手,老实告诉你,你已经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里,告诉我们你所知道的,或许就不用受这么多折磨”。
犯人冷笑一声,缓缓抬起头,一道如寒冬冰霜般的眼光穿过被血渍浸湿的头发,落在楚立的眼眸上。
“难道你还在妄想有人会来救你?”。楚立加重语气,掐灭他内心最后的希望。
犯人又冷笑一声。
楚立见他嘴唇蠕动,又缓缓地深深一吸气,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于是立即用手掐住他的脖子,然后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和鼻子。
很快他开始猛烈挣扎,但是他的手脚都被绑住了,所以他只能晃动整个身体来反抗。
最后,没过多久,他只好放弃咬舌自尽的打算。
他仍旧不停地挣扎,眼中充满血丝,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鼓得像是几条恶毒的青蛇一般。
就在他慢慢停止挣扎,就要窒息的一刹那,楚立才松开他。
他便立刻变成了一只饿晕了的狮子,狠狠地张大嘴巴,大口地吸气,然后又大口地呼气,不一会儿,他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对于楚立的这一套手段,王奕柏看得目瞪口呆,一旁的柳承宏也是大吃一惊。
待他喘过气来之后,楚立又用极为低沉的声音说道:“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是谁派你来行刺的?还有没有同伙?”。
他低头沉吟片刻,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于是用鄙夷的眼光瞥了一眼楚立,然后开始仰天大笑起来。
楚立还想再给他点苦头的时候,柳承宏阻止道:“楚公子,逼供这种事,还是交给我们吧”。
楚立回头看了看王奕柏,然后无奈地点了点头。
“在他交代之前,一定不能让他死了,明白吗?”。王奕柏吩咐道。
“是,属下明白”。
王奕柏又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准备离去。
这时,那刺客像是发了疯一样大叫起来,随后竟拼尽全身的力气,挣脱了手脚上的锁链,奋力扑向楚立。
这时柳承宏惊吓得赶紧拔刀,而王奕柏则猛地往后一缩。
楚立头也不回,纵身一跃,凌空转身一脚,直击他的胸膛。
那刺客被踢出两丈远,狠狠地撞在牢房的墙壁上,又嘭的一声摔砸在地上。
“没事吧?”。王奕柏关切问道。
“楚公子,没事吧?”。柳承宏也上前来关心道。
楚立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你是怎么锁人的?怎么还能让他挣脱?”。王奕柏不满地训斥道。
“属下该死”。柳承宏请罪后,立马上去查看那名刺客。
楚立透过余光看见他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即刻转身注视他,发现他涣散的眼神背后藏着一丝释然的解脱,他拼力控制嘴唇上去蠕动一番,给楚立传递了最后的两个字之后,便永远地静悄悄躺在那儿了。
柳承宏摸了摸他的颈部,回头向王奕柏摇摇头。
“看来他早就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就算留着也问不出什么”。王奕柏轻声说道。
“走吧”。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仿佛这个凶手的死让他为王奕玄的死找回了些许慰藉。
楚立跟着王奕柏径直出了牢房,对于他刚刚在地牢下杀了一个犯人这件事,他选择性地遗忘了。
等到出了那处宅院,在返回王府的路上,楚立无意地抬头一看,发现天上的星星像是少了几颗,又像是多了几颗。
或许是星星自己从一个位置移动到了另一个位置让人看起来像是有的地方多了,有的地方少了。
楚立的消失总是让陆嫣儿觉得提心吊胆,当她在门口远远瞧见街道上的人影时,她急不可耐地奔向他。
见他面无表情,一脸阴郁,陆嫣儿猜想一定又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在王奕柏面前,楚立表现得没有一丝奇怪异常,一回到房中,他的脸瞬间耷拉下来。
“怎么了?师兄”。陆嫣儿柔声问道。
“他临死前叫我少主”。楚立表情痛苦地一个字一个字吐出这句话。
“少主?”。陆嫣儿有些疑惑。
“难道是哪位师兄?我只听见师兄们叫过你少主”。陆嫣儿的脸色立马也变得暗沉下来,悲伤之色油然而生。
楚立摇了摇头。
陆嫣儿这才舒了一口气。
“那会是谁?”。
“我不知道”。
楚立的脑子现在有些凌乱。
“我要马上和师傅见一面”。说着他准备起身行动。
陆嫣儿拉住了他。
“师傅说,他要见你的时候,会派人来找你的”。陆嫣儿说完低下头。
“师傅为什么不想见我?”。楚立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道。
他很快就从茫然和迷惑中清醒过来。
只是现在,盘桓在他脑海里的除了那个声音之外,满满的都是疑惑。
不过幸好,他已经做好了接受任何挑战的准备。
陆嫣儿陪在楚立身边,用甜言蜜语,暖言笑语安慰了他很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她走了以后,又只剩下楚立一个人。每当夜深入睡前的孤独寂寞袭来之际,楚立都会想起远在荆州的林筱琳。
他已经忘记离开林筱琳有多久了,庆幸的是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深处。
睡前思念林筱琳成为楚立的一个习惯。
第十一章 师徒会面
因为刺客死了,捷王的命案暂时无法告破,季王和太子因此逃过一劫,这让四皇子大失所望。(全本小说网,https://。)
不过皇上特命红衣使夜风指挥使继续暗中调查此案。
王奕柏因为感染他母妃的悲伤情绪,闷闷不乐了很长一段时间。
据说皇上因为丧子的缘故,半个月没有上朝,百姓们议论纷纷,不知道是该赞扬他重父子情,还是该说他因私忘公,竟然抛下偌大的江山不理。
百姓永远不知道皇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总是道听途说一些,然后再加上一点自己的臆想,从而就变成了茶余饭后很好的谈资。
冬季的结束,再加上过年的喜庆,让哲王府的阴郁情绪慢慢散去。
这期间,慕容诗晨听说王奕柏的事情,想要来府上安慰他,不过都没有见到他人,这让慕容诗晨一度非常苦恼。
早春是一个让人精神爽朗的季节。
空气中还裹挟着一丝丝的寒意,这就很容易赶走了人们身上的睡意;却又不像冬季那般冰天雪地,人们可以自由自在的做想做的事情。
大地也准备在新的一年重新恢复生机,它正在等待那一阵暖风吹过,让春风吹散世间的死气沉沉,还世界一片盎然生机。
因为王奕玄的事情,王奕柏每天都要在宫里待上大半天,开导他母妃的心情。
久而久之,便忘了要给楚立谋个一官半职的事情。
楚立只好在哲王府待着,充当王奕柏近身侍卫的角色。
京城的局势波云诡谲,变幻莫测,楚立与师傅之间的计划也跟着不停变化。
但是自他入京以来,还没有和师傅见过一面,很明显师傅在躲避自己,这让楚立百思不得其解。
渐渐的,楚立对师傅的决定也产生更多的怀疑。
终于,这一天,师傅答应了和楚立见面。
王奕柏一如往常地入宫请安,趁此机会楚立前去会见师傅,而陆嫣儿也兴奋不已,因为她总算也逮到了一个机会可以出去好好玩耍一番。
当然这都得瞒着楚立进行,因为楚立听说了上次她的失疯马大闹皇城大街一事之后,就禁了她的足,除非有自己陪同,否则绝不给她一个人出去闯祸。
前脚楚立刚出哲王府,陆嫣儿便偷跑了出去。
楚立先是在街道上闲逛了一段时间,等到确定没人注意的时候,他悄悄在一个暗巷中上了马。
半柱香的功夫不到,他来到了京城西南方一处比较僻静的巷子。巷子的末端连着一条还算热闹的街道,所以楚立时不时还能听到叫卖声。
这条巷子的建筑大同小异,而且排列整齐,只能依靠门匾上的字来识别。
楚立将马安置在附近的一处马厩,然后徒步去巷尾的街道上吃了一碗面。
等到他再折返回来的时候,总算确定没人发现自己的踪迹。
他来到云府门前,用门扣轻轻敲了两下门。
等了一会儿,门缓缓打开。
“少主”。顾华轩还是那么尊敬地称呼他。
“顾师兄”。
这处院子简洁朴素,静雅美观,给人一种安静的感觉。
楚立经过正厅,来到偏厅旁边的房间门前,他轻唤一声:“师傅”。
“进来吧”。一把软慈慈的声音响起。
楚立推开房门,一阵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一位老人在窗边负手而立。
他缓缓转过身来,对楚立微微一笑。
两条眉毛沾染了霜色,变得有些稀疏;粗重的眼皮压得眼睛显得有些小,像是微眯起来似的,但是脸上光泽红润,显然他精神矍铄。
唇角的上扬,仿佛扯动了他颔下略长已经泛银的须发,轻轻一飘,又像是被拂面的春风吹起的。
楚立此时开心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脑海中闪过的是当年在兖州第一次见到师傅时,他脸上慈祥的笑容。
相比之下,除了岁月留下了些许痕迹,云信看上去永远是那么慈眉善目。
楚立咧着嘴,笑道:“师傅近来可好?”。
云信朗声一笑,说道:“我这老头子,如果不是阎王想和我谈谈,怕是闲得只能自己数数这园中的花草了”。
楚立顺着他的眼光看去,窗前一片盛开的紫色菊花,蝴蝶蜜蜂互相追逐打闹,好不热闹。
“师傅现在倒有了养花的兴致”。楚立淡淡道。
云信始终保持着微笑。
“花开花谢总有时,到了师傅这个年纪,也只能做做这些闲事了”。
“师傅教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云信闻言,挑眉微思,随即拿起身边一根细竹递给楚立。
“让为师看看,你还记不记得我教过你的东西”。
在接过竹子的一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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