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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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楚-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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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上次一路畅通无阻地追击林越,慕容铁才发现似乎荣国朝廷和西楚王的矛盾已经愈演愈烈了。

    本不想挂帅的他才明白自己是做了北燕王和荣国朝廷的棋子。可惜的是竟然让林越在绝境中逃了,不过这样他应该也可以班师回朝了。

    然而刚刚送来的信却让他闻到了绝望的气息。

    来信让他明晚只身到军营外与林越决战,慕容铁本以为这是有心人的恶作剧,可是随信而来的是自己的夫人亲笔写的求救书,如果自己不照做,恐怕一对儿女性命堪忧。

    看着自己夫人的字迹,慕容铁知道这是有仇家寻上门了。而他隐约感觉出了来寻仇的是谁。

    他很清楚只身出营应战,无非一死,只是担心自己死后,妻儿不知能否逃过一劫。然而他并没有其它的选择。

    原来明晚要一战的双方都是别无选择,尽管双方都不情愿参与这场战斗。

    营帐外,照明的火盆里,木头燃烧的噼噼啪啪的声音让慕容铁回想起了十三年前的那个晚上,当时他也听着这种燃烧的声音,进行了一场异常惨烈的战争。

    如今他却要在这声音中去偿命,老天有时候还是绝对公平的,即使它大多时候不公。

    冬天的脚步随着寒风越来越近,楚立那破漏的茅屋四处跑进无孔不入的寒风,吹得林越浑身哆嗦,而卧椅上的楚立似乎没有感受到一丝的寒意。

    无尽的黑暗再可怕,只要有一丝光明,就能让它一败涂地。楚立的眼睛里就燃烧着火的光明。

    手刃仇人的滋味他没试过,但他明晚就能感受了,以后这样的滋味会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

    可哀啊!可悲啊!因为他有太多的仇人。慕容铁只是开始。

    楚立不愿意心中都是仇恨,不愿意眼前都是仇人的嘴脸,报仇是他的使命,但不是他的归宿。

    他试着想一些好的人或事,这样能让他更快地安然入睡。

    他先想到的是母亲,母亲的笑脸在记忆中已经模糊不清了;然后是父亲,可是脑海中不曾有过关于他的任何记忆;接着是师傅,师傅是楚立这十年生活唯一的曙光。

    还有谁?难道对于楚立来说,对自己好的人竟少得如此可怜吗?

    正当他痛苦难受之际,一张稚嫩可爱的笑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也同样模糊不清。还有另外一张充满慈爱的脸,可是楚立不敢想象,因为他不确定这位曾经对自己温柔呵护的将军夫人,到底是慈爱还是狠毒。

    戴上面具的人总归不算光明正大。

    有很多仇人这件事已经让楚立痛苦不堪,他还要分辨找寻一些伪装了的仇人,他未来的生活得有多不幸!

    楚立凝视眼前的黑暗,想要从中找到一丝光明,可是黑暗中什么也没有,他并不知道,光明已经在他眼睛里。

    如今,只能是他给别人的黑暗带去光明,而他的光明,他坚信还在路上。

    虽然林越对明晚并不抱多大的希望,但他还是因此而睡不着。

    这时他想起了家中的妹妹和母亲。母亲慈爱的笑容和妹妹腻萌的笑容给了他决定行刺慕容铁的勇气。

    他想要带着荣光回到荆州,回到敬爱的父亲母亲和可爱的妹妹身边。

    逃亡在外的人,回家的**永远是他们唯一的支柱。

 第七章 墨师兄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两人似乎都已入睡。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m;静悄得有些可怕的夜晚只剩下寒风呼号的声音。如果再仔细留心,便能感受到二人均匀有律的呼吸节奏。

    熟睡的人自己都不知道,在休眠时,身体机能会最大限度地保护着躯体。

    慢慢的,楚立打破了自己规律的呼吸,刻意地放慢呼吸的节奏,既能让自己更加清晰地听到林越的气息,又更加悄无声息好不惊扰到他。

    四更丑时过半,一如往常,楚立猛然睁开双眼,不过眼前还是如闭眼时一般,乌黑一片。

    楚立不敢大意,他很清楚,林越绝非庸能之辈,他的任何行动绝对不能再被林越察觉。

    楚立就像是一个隐形人一样出了茅屋,这得益于他十年来的日日勤学苦练,作为一名顶级杀手,他的行动已经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他以娴熟轻盈的身法往北燕军营方向飞去,茂密的丛林即使是落叶纷飞的季节仍然留有足以蔽日的树叶,黑暗中看不见楚立用轻功飞行的影子,只有一阵疾风在林间蹿梭,一些枯死的黄叶经这股风一吹,翩翩起舞,在空中飞旋几千次圈后,轻轻地落在地上,不制造一点声响。

    不多时,楚立便来到之前林越待的那棵树下。

    借着军营的火光,一个高大伟健的身影背着火光随风而动。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面对楚立,因为背对着光,让他的脸显得阴暗朦胧,可是见到楚立后,依然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墨师兄”。楚立露出会心的笑容,亲切地向对方问候。

    那人向前一步,侧了侧身子,然后用手拍了拍楚立的肩膀。

    这时,微弱的火光照射到他的脸上,浓眉深目,宽大饱满的额头油亮得能看到细细的火影在上面随风起舞。有点塌陷的鼻梁让鼻头显得有些大气,再加上厚厚的嘴唇让整张脸显得有些壮气。上嘴唇与鼻子之间密密麻麻地布着粗短的胡碴,一根一根如磨亮了的钢针,颔下的胡须浓密且长。额头两端垂着两绺厚薄不一的长发,二十七八的年纪却透露着浓浓的岁月沧桑感。

    火光的照射下,他的笑容更加明显却显得极为不自然,仿佛太长时间板着面无表情的脸使他已经忘记如何微笑。

    他没有说话。

    “你看过我留给你的纸条了?”。楚立自己倒笑得开怀,心想此次刺杀计划必须万无一失。

    他依然面带着那不太自然的笑容点点头。

    “萧挺乃北燕第一剑手,师兄只需困住他让他无暇分身即可,不必伤其性命,留着还有用”。

    他仍旧点了点头,仿佛楚立交代的事他都已猜到,他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看着楚立。

    楚立立刻就明白了师兄的意思,笑着解释道:“师傅不在,他说会在合适的时候出现”。

    他点了点头后,依然皱着眉,于是楚立补充道:“我三个月前还见过他老人家,身体好得很,师兄不必挂怀”。

    他这才展眉舒心,又拍拍楚立的肩膀,有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楚立,眼神中透露出怜惜之情,随后长叹一声后便转身离去。

    楚立望着他这位师兄的背影,同样感到惋惜,又心生感激之情。

    “你我都是这世间可怜人”。楚立细声嘀咕着,朝那看不见的背影同样长叹一声,便向茅屋折返。

    第二天,天亮得有些迟,但总归还是让大地重回光明之中,由于前一天的秋雨,空气中弥漫清新的味道,没有鸟语,更无花香,清新的空气却还是让人精神矍铄。

    楚立正在打理茅屋旁边的菜园,住在深山老林中,什么都得靠自己的双手,楚立很清楚这个道理,也很乐于做一个闲野村夫。或许他习惯这种生活之后就不想改变了。

    然而世间的事哪能事事如意,件件顺心!

    这片脆弱的菜园可谓是:草盛菜苗稀。再经过昨天的狂风暴雨,不打理就真的没了。

    林越则是在清洗自己的战衣,虽然那鲜艳威武的军服经过几场鏖战过后,已经破烂得有些没法穿了,但是他想:今晚一役,事关荣誉,就这么穿件乡野村夫的粗布烂衫前去,未免太不像话。

    他洗着洗着,眼睛就变得湿润起来,想起出战前,母亲连夜为他缝制的这件特殊的战衣,如今不但破烂不堪,还背负了一身耻辱,即使是过了弱冠之年的男子汉,也忍不住心伤一番。

    时间仿佛过得很快,又好像走得很慢。

    又到了临近黄昏的节点,这时偷懒的太阳才羞愧地从密云后面露出了头,告诉大地,它依旧还在,随后便一溜烟地藏了起来。

    在这片荒寒之地,深秋季节,连着两天下雨的情况微乎其微,今天为了歌颂楚立和林越的豪举,老天似乎很赏脸面。

    雷声滚滚,乌云密布,敲响临行上阵的战鼓,似乎在为这二人践行送别。

    习习秋风渡江面,船家扬帆向江南。

    月下寒霜驱孤雁,此去一别怜菜园。

    。。。。。。

    。。。。。。

    楚立和林越走在路上,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担心,各有各的臆想。

    虽说楚立早已预料这一天的到来,为此筹谋多时,但是此时此刻,内心依旧觉得有些紧张。

    而林越则是紧张得手心不止地冒着冷汗,他不认为慕容铁会真的出现,虽然他内心十分渴望事情能如楚立计划的那样发展。

    他更不认为就在今晚,他就能取下慕容铁的人头光荣地回到荆州,虽然他渴望着这个梦能成真。

    雷声响了好一会儿了,可就是不见雨下下来。老天莫不是也想开个玩笑?

    两人来到约定的一片空地,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风越刮越猛,越吹越寒,仿佛化成了无数把利剑,穿透着这两个少年的身体,用以警醒和嘲笑他们今晚的行为有多么可笑和鲁莽。

    楚立像是没有刻意为这场决斗准备什么,只背了一把他用过的唯一的武器,一把粗粗重重的弓,还有那支涂了乌身蛇毒液的箭。

    他穿了一身灰暗粗衫,外披一件黑色的披风,披风的边沿由于过度清洗已经有些泛白,看起来十足一副侠客风范。

    两人话也不说,静立在那里。

    寒风不停地咆哮着,吹得楚立的黑色披风呼呼作响,有些嘈杂的声音让林越的内心愈发不安。

    轰轰轰。。。。。。

    砰砰砰。。。。。。

    一声声的响雷配合着林越心脏跳动的节奏,让它越跳越快。

 第八章 皎月刃?

    在没有月光的夜晚,林越看不见楚立脸上的表情,但是从他的气息可以感觉出他也神经紧绷,内心紧张。全本小说网,HTTPS://。m;

    忽然,军营方向,有一红点一晃一晃的,像盛夏夜晚,落单的萤火虫。

    时间在流逝,寒风在呼号,夜雨在酝酿,树叶在飘落,战斗就要打响。

    那火光红点愈近愈大,最后如同太阳一般刺眼。

    燃烧的火光在寒风的蹂躏下,变幻着形状各异的模样,如垂钓的老翁,似归途的游子,若针织的慈母,最终无论怎么变幻,都定格成审判的利剑,行刑的闸刀,它在等待最后的刽子手。

    不,不是刽子手,是等待着光明的使者,正义的化身。

    它要给罪恶送去最严厉的惩罚。

    讽刺的是,火把却握在慕容铁的手中。

    火点逐渐变成熊熊火焰,慕容铁来到楚立和林越面前。

    他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借着微暗的火光,皱眉凝神,打量着眼前两个来者不善的少年。

    岁月的蹉跎和战争的煎熬,让这位年过半百,须发见银的老将军眼睛有点不太好使。

    他只好一直驱赶着胯下的坐骑,慢慢向两位年轻少年再靠近。

    林越对于慕容铁的出现感到有点惊讶,更多的是兴奋,心脏急促地蹦到了嗓子眼,让他呼吸显得有些困难,他握剑的手不听使唤地颤抖着,剑穗和剑身猛烈地碰撞小声地发出叮叮声。

    此时楚立显得无比淡定,适才涌上心头的紧张感也烟消云散,他用凌厉的目光盯着慕容铁,这个他要手刃的第一个仇人。

    要用什么办法来结束他罪恶的生命呢?他断气前的最后一刻我要和他说些什么呢?我要告诉他我是谁,来替谁报仇的吗?楚立的心里现在斟酌的是这些问题。

    在离二人十步的距离,慕容铁总算瞧清楚了两个少年的模样。两副俊朗清秀的面孔让他一度不敢相信,自己就要命丧他们之手。

    慕容铁深知此行必死,便开怀不少,没有临死前的恐惧,疑惑和不安。

    在他那张沧桑的脸上露出平静祥和的表情让人看着非常不舒服。

    他往四周看了看,瞅见一处堆积了些枯枝的地方,用力将手中火把一扔,不一会儿,那处便燃起熊熊烈火来。照得四处通明,如白昼一般。

    慕容铁仔细看了一眼楚立,面露一丝愧疚之色,低了低眉,随后用力将手中的虎头银戟在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大声问道:“你们谁是林越?”。

    林越咽了咽口水,虽然被慕容铁的气势所摄,但西楚战神的儿子自然不会怯场,他向前一步,昂首答道:“晚辈就是林越”。

    “威而不惧,虎父无犬子,林章生了个好儿子,来吧”。

    纵横沙场三十载,慕容铁知道单凭林越一人绝无伤自己性命的可能,但是既然来信言明要自己与林越一战,来到这儿,那他不妨看看这平生劲敌西楚战神的儿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忽然楚立眉头一皱,发现不远处,有一身影闪过,他知道那应该是萧挺,心里笑道:慕容铁还想保住这条狗命?

    马上,楚立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往萧挺的方向冲去。

    林越则全副心思放在慕容铁身上,他幡然意识到,一对一战斗,他对上与父亲齐名的慕容铁,毫无胜算。

    锵的一声,林越拔剑出鞘,豪言道:“既然你我各为其主,今日为了各自的荣光,即使洒血疆场,倒也是死得其所了”。

    慕容铁轻笑一声。心想:与林章交手多次,想不到今日要命丧他儿子之手,倒也无妨。想到这,他瞥了一眼一脸淡定从容的楚立。

    林越话不多说,蹬地一脚,纵身便挥动手中利剑向慕容铁刺去,速度飞快,直指慕容铁的咽喉。

    剑光一闪,惊得慕容铁的黑马往后退了几步,慕容铁用劲勒住缰绳,待马儿稳定后,林越的剑已至眼前不过咫尺,他微微侧身,挥动手中的重戟,只听见铛的一声,林越只觉得握剑虎口一阵撕裂痛感,被慕容铁击退在地。

    这时慕容铁脚下用力一蹬,凌跃空中,将手中长戟一挥,刺向林越,林越来不及思索,下意识的用剑一挡,只因慕容铁这一击用劲太足,林越被击飞后退数丈之远。

    林越吃力地喘着气,慕容铁根本不给林越喘息的机会,踏着大步向林越攻来。

    铛铛铛。。。。。。

    重戟和利剑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林越一直处在防守的下风。虽说林越七岁便跟从父亲习武,后又拜傲剑宗师吴之乩为师,但初出茅庐的他又怎么会是久经沙场的慕容铁的对手。

    不过百个会合,林越已经气竭身疲。

    眼看林越就要坚持不住,此时楚立往军营方向望了一眼,隐隐看见两个打斗的身影,他咧嘴邪笑,缓缓取下重弓,搭上弓箭。

    林越被慕容铁攻得节节败退,两人打斗的身影离楚立越来越远,这时风吹得愈发猛烈,仿佛要将地表上的一切都掀翻的架势。

    篝火的火焰被强风吹得斜成一面如镜子般的火墙。红烫的火光投到楚立的脸上,立即凝固成了寒冰。

    粗重的大弓在楚立健硕手臂拽拉下,发出轻微的吱吱声。大风将楚立黑色的披风吹向四处飘扬,从身后看,宛若流着黑色雪水的巨幅瀑布。

    火光照过,地上拉弓少年的影子像极了正义审判的光明使者,他将箭头指向黑暗与罪恶,以光明之箭,祛除世间所有的肮脏与邪恶。

    嗖。

    箭出如龙,幻化成虎,疾飞如鹰,狠准如豹,凶残似狼。

    最后,在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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