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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现在有了皇上的直接任命,但是对于楚立的示好,柳承宏内心自然也有所松动。
皇上言语间流露出的对楚立的不信任与防范让柳承宏顿时又犯了难。
嘱咐完了之后,皇上又轻飘飘地说道:“好好干,红衣使督府迟早是你的”。
听到这个承诺,柳承宏虽然心头一动,可是他似乎也很清楚,这应该是陛下收买人心的惯常手段。
自己与楚立之间的差距,柳承宏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出了颐明殿,柳承宏又瞥了一眼那位公公的恶心嘴脸,他突然意识到,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自己和楚立是同一类人,为生活挣扎的底层人。
回想自己由死囚犯的身份转而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红衣使者,与其说是人生的翻身,倒不如说是进入了一个更加没有尊严的世界,走在太阳底下却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这份感同身受的换位思考或许给了他与楚立走到同一阵线的契机,然而就在刚才,皇上的秘密任务却一刀斩断了这和这种念想。
他和楚立,注定要走到对立的两边。
。。。。。。
楚立前脚刚入府门,李默默后脚便跟着进来了。
“你去哪儿了?”。楚立望着急喘喘的李默默问道。
“去红衣使督府拿我的刀”。说着他将手中的刀在楚立面前晃了晃。
随后,他一脸担忧地问道:“大人,您不会把慕姑娘给。。。。。。”。他没再往下说,手掌做刀在颈部做割脖状。
楚立长叹一声,转身往府里面走去。
李默默识趣地没再多问,跟着他穿过前院,进了内厅。眼尖的洪四赶忙吩咐人去准备茶水,自己则缓步上前,笑脸相迎。
楚立瞥了他一眼,就没再理他,坐在椅子上。这时,李默默上前附在他耳旁细声道:“大人,属下有要事禀告”。
语毕,他还十分警惕地斜睨了一眼洪四。
洪四嘴角微扬,一脸鄙夷,仿佛是在嘲笑李默默的无知。
“有什么事就说吧”。楚立朗声言道。
恰在此时,下人端了一壶茶水上来,洪四刚要上前给楚立斟茶,被楚立挥手制止。
“洪四,我现在想喝酒,你去拿一壶好酒来”。
洪四略感讶异地皱了皱眉,应诺一声,便转身离开。
楚立咧嘴一笑,看了看李默默。
一句话的功夫,楚立便打发了洪四,李默默钦佩地伸出大拇指,点了点头,小声嘀咕一字:“高”。
“呵呵。。。。。。说吧,什么事”。
李默默仍心存警惕地瞄了一眼洪四离开的方向,确定他已经走远以后,禀告道:“陛下刚刚召见了柳承宏”。
这个消息倒令楚立大吃一惊。
“知道陛下为什么召他进宫吗?”。
李默默无奈地摇了摇头。
“想必对大人不利,不然的话,陛下召见的应该是大人您,直接召见柳承宏,摆明是要绕开您”。
楚立困惑地搔了搔下巴长出的短须,沉思之际,洪四快步拎着一壶酒进了内厅。
“大人,酒给您取来了”。
楚立点头浅笑一声,手指在太阳穴挠了挠,抬头说道:“李默默,这酒赏给你了”。
话音刚落,他给李默默使了个眼色便起身离开。
李默默一脸无辜地苦笑一声,走到洪四面前,嘿嘿一笑,道:“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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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等等
楚立刚回到房间,便被仆人告知宫里面来了人,他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匆匆来到厅堂。/全本小说网/https://。/
瞧了两眼,楚立便认出了这位公公就是上次去红衣使督府宣旨的那位。
楚立略显敬重地淡然一笑,那位公公也很会做的笑眯眯道:“指挥使大人,陛下宣您即刻入宫”。
前脚召见了柳承宏,现在又召见楚立,楚立自然得警惕几分。事实上,面对仇人的时候,他总是会显得格外谨慎。
临行前,楚立向李默默使了个眼色。李默默一开始还十分不解地挠了挠头,思忖片刻,便明白了楚立的意思。
当楚立到达颐明殿的时候,皇上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楚立躬身行礼之后便一直低着头,不敢瞧皇上一眼,不知是不是因为得知慕容诗晨身份的刺激,怕自己瞅见他的那张假善的嘴脸之后,会忍不住想要一剑刺死他。
“楚立,红衣使督府的事,还忙得过来吗?”。
“回禀陛下,红衣使督府已经恢复正常运转,供陛下差遣”。
“嗯,很好,眼下就有一个非常着急的任务需要红衣使者去办”。
“陛下请吩咐”。
空落落的颐明殿使得两人之间的对话清晰之余更显紧张。
“据探子来报,青州守军都统无故被青州刺史软禁,朕要你即刻派人前去青州查明真相”。
楚立皱眉一惊,皇上仰仗的监视天下的红衣使者都不知道的事,哪来的探子通告的皇上?
他不禁背冒冷汗,看来皇上的实力远超楚立眼睛所看到的。
“微臣领旨”。
交谈间,皇上禁不住又打量起楚立来,傅衡的死已经将他对楚立的信任完全摧毁,只是他目前还没有完全摸透楚立的背景,况且楚立又的确与兖州的陆籍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在没有彻底弄清楚立的身份之前,皇上还是会将他留在身边。
回到楚府之后,楚立心中便冒出了前往青州的绝佳人选:李默默。
楚立正愁没有理由提拔李默默,这下好了,只要李默默将这件事办好,楚立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向皇上举荐李默默了。
“青州?”。
听到楚立要派自己去青州,李默默大喊一声,仿佛对楚立的安排并不是很满意?
“怎么?你不愿意去吗?这可是加官进爵的好机会,错过了可就没有第二次了”。
李默默面露难色地喟叹一声:“属下明白,只是。。。。。。”。
“只是什么?做了红衣使,就注定要拿命去拼的,难不成你怕了?”。
“可青州毕竟是陵王的势力范围,而且,梁家的仇还没报,我不想离开京城”。
楚立冷笑一声,乌溜溜的眼珠子左右转了转,深邃之中流露出一丝老谋深算。
他故作随意地说道:“既然你不想去,那我让别人去吧”。
说完,楚立便转身要走。
“等等”。
思前想后一番,李默默还是出声叫住了他。
楚立得意地咧嘴一笑,旋即脸上又回归平静。
“我可以去青州,不过大人得答应我,要是我办成了这件事,大人不但要升我做指挥使,还要想办法立即帮我报仇”。
“一言为定”。楚立拍了拍李默默的肩膀,郑重承诺道。
不一会儿,李默默又泄了气,怨天尤人地长叹一声,无痛呻吟起来。
埋怨片刻过后,他遽然想起了正事,凑到楚立的耳边提醒道:“大人刚走不久,属下便发现洪四偷偷去了哲王府”。
楚立微眯着眼睛,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
哲王府内,王奕柏斥言道:“他现在是红衣使督府的总指挥使,父皇召见他再正常不过了,这点小事你就不用来禀告了,到时候被楚立发现,反倒得不偿失”。
“属下知错”。
洪四慌色黯然地低下了头。
王奕柏轻叹一声,缓了缓语气,轻言问道:“既然来了,那就说说他府上可有其它不同寻常的事”。
洪四想了想,急忙将自己在楚府监视的收获一一禀告,末了,他还加了一句:“一个叫李默默的红衣使今日住到了府上”。
“李默默”。王奕柏心里暗暗嘀咕,对这个人印象颇深。
“他应该是楚立的人”,王奕柏冷笑一声,“现在楚立的身边都是本王的人,想要找个人照应也可以理解”。
对于洪四禀告的事,王奕柏顺心听着,觉得楚立倒没什么出格的地方。只是想到慕容诗晨,他心里对楚立的兄弟情义怕是又要减少几分。
“你赶紧回去吧,别让楚立正大光明地抓住了把柄”。
洪四应是一声,便出了哲王府。
正当此时,哲王府又来了一位稀客。
王奕柏刚要回房,仆人便来通报:“殿下,中书令谢大人登门求见”。
谢贵的到访令王奕柏略感惊讶,不过他也猜到了谢贵此次前来的用意。
散朝的时候,谢贵就堵截过王奕柏一次。京兆尹陈大人的奏章已经递了上去,只是因为近来朝务繁多,所以折子才积压在皇上的案头,相信明天皇上就会给陈平明确开审的旨意。
狗急跳墙的谢贵今日来访绝对不会罢休,既然躲不过,王奕柏只好见上一见。
“请他进来吧”。
王奕柏吩咐一句,随后正坐在椅子上,等着看看谢贵有什么把戏。
他屁股刚挨着凳子,便听见了谢贵满是哭腔地快步小跑进来。
瞧见王奕柏,谢贵眼湿湿地先行一礼:“微臣参加殿下”。
王奕柏嗤笑一声,讥讽道:“谢大人,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微臣斗胆,求殿下饶过犬子一命”。
“大人此言何意?”。王奕柏故作糊涂问道。
谢贵继续一脸委屈地求饶道:“微臣知道殿下给京兆尹陈大人下了命令,着他必须秉公审理”。
还没等他说完,王奕柏插言打断道:“怎么,大人觉得本王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吗?”。
谢贵赶忙惶恐道:“微臣不敢”。
从王奕柏的语气之中,谢贵已经听出了他的坚决无情,一副要整死谢临的架势。
谢贵陡然压低了身子,吸了吸鼻子,拱手道:“殿下,您若是肯高抬贵手,放临儿一马,微臣今后任殿下差遣,甘为牛马”。
王奕柏讥笑一声:“这话,大人怕不是与太子和陵王也说过吧”。
随即,他满是鄙夷地冷视了他一眼,揶揄道:“大人这话的意思是要本王漠视律法不成?”。
见求饶不成,谢贵负手昂首挺胸,做出一副心中有数的气派。
“殿下不必搪塞微臣,微臣这里有个天大的消息,愿与殿下换犬子一命”。
“天大的消息?”。王奕柏厌恶地白了他一眼,反倒生出了送客之意。
“是关于陵王殿下的消息”。见王奕柏没什么兴趣,谢贵又赶紧补充了一句。
听到陵王二字,王奕柏倒来了些许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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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你疯了吗?
王奕柏很清楚如今的谢贵已入穷巷,定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救自己的儿子。(全本小说网,https://。)
他挠了挠头,耸耸肩道:“好,说说看,如果你的消息真的有价值的话,我可以考虑放谢临一条生路”。
绝望之中,谢贵总算看到了一丝曙光。他搓了搓脸,不敢再得寸进尺让王奕柏承诺什么,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王奕柏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偏偏这样的人却并不多见。
在利益面前,承诺永远需要接受最无情的挑战。
“青州守军都统黄舍”。
谢贵指出这个人,却让王奕柏一头雾水。
他狐疑道:“黄舍,怎么了?”。
王奕柏目不转睛地盯着谢贵。
他心里清楚青州的军队是陵王在朝中最为有力的支持,前不久皇上还特意跟自己提过这个地方,似乎有意通过青州削减陵王在朝中的影响力。
“据说是被青州刺史岑琮晔给抓了,想必青州不日便有动乱”。谢贵满怀期待地望着王奕柏说道。
王奕柏闻言眉头紧皱,看来这个消息确实有点价值。他静默思索片刻,笑眯眯地对谢贵说道:“本王会向陈大人打声招呼,至于最终的结果怎么样,那就需要大人自己与陈大人商议了”。
谢贵感激涕零地跪下叩头道:“多谢殿下”。
打发了谢贵之后,王奕柏马不停蹄地赶到胡玦府上,与他商议这件听上去是打击陵王不错的机会的事件。
胡玦刚练完剑,在一片小花园里面捣鼓一些花花草草,身上重重的汗渍的痕迹让他显得像是一个勤劳耕作的农夫。
见到王奕柏,胡玦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一副平近随和的面容。
“柏儿,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若有要事商议,你派个人来通知我一声便可,我自会去到你的府上”。胡玦低头略带郁闷地说道。
“舅舅,这件事万分紧急,我等不了了”。王奕柏迫不及待地说道。
胡玦这才来了兴趣,停下手中的小铁锹,疑色问道:“出什么事了?”。
“是青州出事了”。
“青州?”。胡玦很是纳闷地嘀咕一声,脑子里自然也想到了这事应该与陵王有关。
“青州的守军都统黄舍被刺史岑琮晔给抓了,黄舍在青州军中威望颇高,他这一出事,青州必乱”。王奕柏急匆匆地说道,脸上带着一丝得意之色。
不是自己人那就是敌人,在争储的过程中,这便是最明智的规则,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只有最后的胜者才能得到。
让胡玦感到一丝慰藉的是王奕柏终于开始明白这个道理。
他放下手中的器具,抹了抹脸上的汗水,与王奕柏并肩走向一处简易的竹亭歇息。身后一位奴仆替他料理了散落在花园的东西。
“那你有什么打算?”。胡玦笑意煦煦地问道。
两人紧挨着坐在滑溜溜的石凳上,一位面容姣好的婢女即刻上前奉茶。
“我打算即刻入宫将此事告知父皇,父皇先前就和我提过青州的事,我听得出父皇有意打压陵王在青州军中的势力”。
胡玦不紧不慢地将手贴在茶杯上,像是借助滚烫的茶水让自己恢复清醒。
王奕柏见状,心有不解地摸了摸茶杯,烫手的茶杯让他的手猛地一缩,疑惑道:“舅舅,这大热天的,您都汗流浃背了,怎么喝得下这滚烫的茶水?”。
说着,他朝奉茶的婢女怒斥道:“你是怎么侍候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那婢女一惊,很是无辜地急忙跪伏在地求饶。
胡玦嘴角含笑,微微摆手,那惊慌失措的婢女一瞧,手忙脚乱地退下。
“正是这种关头,才需要一些非常手段让自己保持清醒”。胡玦说教一句,端起茶杯咕噜几声将茶水一饮而尽。
王奕柏瞧见他眼眉微微一颤,脸颊顿时火烧般红涨一片。
“舅舅觉得这样做不妥?”。
胡玦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转而问道:“这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谢贵”。
说到谢贵,胡玦心里又有疑问等着王奕柏解答。
“柏儿,你怎么会与他有来往?”。
王奕柏一脸不情愿地答道:“不是我与他有来往,是他死皮赖脸地找到我府上求我办事”。
“哦!他求你办何事?”。
王奕柏不耐烦地说道:“还能有什么事,他儿子那档子烂事呗,他来求我放他儿子一条生路”。
忽然,胡玦收起了脸上的微笑,怒色盎然地问道:“柏儿,你为何要对付谢临?”。
听此一问,王奕柏内心一紧张,两只手来回相互摩搓,眼睛也不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