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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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臣- 第3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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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至于,就是不喜欢你这副嘴脸。”肖阿奴依然语气冷淡。

    这女人心海底针,连张儒两世为人都猜不透女人的心思,更别说孟傥这个有着强烈大男子主义的家伙了。

    他平时跟王周一样,嘴上没有个把门的,什么时候把人给得罪了都不知道。

    从院子进去,是一个小院子,这个院子里没有花草,但是有一汪清泉环绕整个小院。这里,就是定边侯府的后宅。

    女眷基本上都居住在这里,不过一般情况下,除了张儒和老管家以及有数的几个丫鬟婆子之外,其他人无法进入这个地方。

    整个院子都铺着青石板,石板上隐约可见刀剑痕迹。平日里张儒练功就是在这个院子里,偶尔也会去曾经少年时待过的护城河。

    一个老者白发苍苍,坐在屋顶上吃着不知名的果子,是不是吐出一颗果核来。

    院子过去,是一排房子,房子分为东西两厢,东厢房是主人住的房间,西厢房则是待客的房间。

    能够住进这个里面的客,全部都是女客,有时候王周的家眷过来,张儒就得去外宅跟范无咎挤一挤。

    身体已经大好的王周就站在门口,是不是从屋檐下探出脑袋看一看屋顶上的范无咎。因为一句玩笑话,他今日被范无咎罚着捡一上午果核。

    范统在不远处的石桌旁坐着,手里握着毛笔,桌上摆着一张白色宣纸,宣纸上墨迹斑斑,已经有几个惨不忍睹的毛笔字写在上面。

    身体大好之后他跟张儒说自己生无可恋,要去找一个风水宝地度过余生。张儒二话没说扔给他两百张宣纸,上面的字迹是李东阳的,写满了春秋上面的内容。

    他说只要你能够把这上面的字写得一模一样,我马上就让你离开。

    本来只是说说而已的范统这下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下下去,非但没有将别人砸伤,反而还让自己断了脚。

    他算是有苦难言。

    后宅内江采薇正跟一个木头桩子较劲,她现在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撺掇张慕言习武,无奈小丫头虽然疯疯癫癫,却对习武没有半点兴趣。实在没有办法,江采薇只好对着木头人出气。

    苏七七端着刺绣在一旁一针一线仔仔细细的描画着,时不时还会抬头看一眼江采薇,然后跟坐在石桌旁的张儒对视,会心一笑。

    把家眷从福州接回来之后,张儒陪伴两女的时间多了许多。有时候他能看着苏七七刺绣,一看就是一上午。心情好的时候,他会跟江采薇过招,打个难解难分。

    忽然,屋顶上的范无咎猛然站起来,伸手直接往身前一抓。

    下面的王周正好探头探脑,看到这一幕,如丈二和尚一般,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心下寻思,这老头莫非是得了失心疯?怎的就没事站起来抓空气玩?

    随后,范无咎跃下屋顶,将手掌摊开,露出掌心一颗小小的纸团,对王周冷哼道:“长点心。”

    王周吐了吐舌头,也不敢跟范无咎顶嘴,脑袋一缩,马上趴到地上捡果核去了。

    范无咎一把推开门,将纸团弹向张儒。

    张儒伸手一接,展开之后看了半晌,这才将纸团重新揉作一团,两只揉搓,那纸团瞬间化为齑粉。

    “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到时候麻烦范老跟我走一趟。”张儒淡淡道。

    范无咎一挥手:“不干,什么事都是你差遣老夫,老夫又不是你手下。”

    张儒哀求道:“范老,您就帮帮我吧!那样的场合,高手一定不会少,我怕我到时候独木难支。”

    范无咎扭过头,一口否决:“没门。”

    张儒贼笑道:“那我让慕言晚上找你玩去。”

    范无咎瞬间变得一脸害怕:“别,你小子就知道威胁老子,这次老子帮你,你下次再敢威胁老子,老子绝对卷铺盖走人。”(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555章 :谋划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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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让范无咎关心的人这世间还有那么几个,包括范统张儒在内也不超过十指之数。然而让范无咎真正感到头痛的,就只有张慕言一人。

    这小皮猴子一点都不像个大姑娘,加上张儒的有意纵容,小丫头不管在谁面前都是那么肆无忌惮。

    小丫头有不少爱好,最大的一个爱好之一便是爬到范无咎肩头伸出肉呼呼的小手帮范无咎拔胡子。

    人家拔胡子那是一根根拔,这混世魔王拔胡子可是一把一把的揪。

    张儒嘿嘿笑道:“范老要是不出面,这事没人能做。天门九卫没一个是吃素的,我带其他人进宫,只怕那些老家伙也不会允许。你不同,你是陛下金口玉言允诺过可随时进宫的人,有你在暗处跟着,我的生命也好有保障不是。”

    范无咎沉吟道:“你就这么有把握这次能够把那些人一网打尽?”

    张儒摇头道:“一网打尽不敢说,总要收拾个七七八八才是。那些人不死,我的事就不好做。不然总是有人跳出来反对,陛下的身体又不好,要是被气出个三长两短,我张文轩罪莫大焉。”

    范无咎叹了口气道:“老夫早就跟你说过,你不适合在朝堂上混,为何你就不听劝呢!”

    这位在江湖上少有敌手的老者头一次露出英雄迟暮的表情,如果他年轻二十岁,他有把握保护张儒。可是他现在老了,范统功夫不弱,却比不上他,如果有人真的要对付张儒,除了张儒自己之外,没人能救他。

    他能够理解张儒要振兴大明的想法,即便一开始他并不认为张儒一人有这个能力改变现状。

    他不能理解的是,张儒在遭遇了这么多的磨难之后,依然一心想着要完成自己的夙愿。

    在他看来,知难而退的人,才是最聪明的人。

    不只是范无咎,其实朝中许多跟张儒交好的人都是这样的想法。大明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振兴与否,那是皇家的事,你张文轩为朱家立了汗马功劳,你现在说要找个地方安度余生,谁都说不出什么坏话来。

    张儒沉默。

    很多东西,不像别人想象的那么简单,他本是一个胸无大志的文科生,在前世无非也就是为了那些情情爱爱的事情而借酒浇愁。

    也是来到了这个时代之后,发现自己遇到的人是大明中兴之主,然后又历经九死一生,他才突然从一个无所事事的无业青年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人总是在一点点改变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八个字,在张儒身上似乎没什么效果。

    他记得自己是一个男人,一个男人应该有自己的事业,应该有自己的坚持,更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他没巴望着张文轩这三个字能够留名青史,他只希望自己的努力,至少能够让这个时代的大明百姓,过上几天真真切切的好日子。

    如果这个时代真的被他改变了,可能在改变的那一瞬间,他就会从这个世间消失。

    没有之后的历史就不可能有之后的张文轩,一旦二十一世纪那个无所事事的他消失,他就根本不可能阴差阳错来到这个时代。

    张儒不畏惧死亡,他畏惧的,是无尽的空虚。

    新年夜很快就到了,定边侯府张灯结彩,门口两个打灯笼从远处看去就像是鸿蒙巨兽的眼珠子,加上气派的大门,很容易让人误会。

    今夜张儒无法在家中守岁,因为他要进宫陪这个世界上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一同守岁。

    本来朱佑樘的旨意是让张儒携家眷入宫,但是考虑到很有可能今夜不会太平,张儒最后还是决定只身进宫。

    过午门,检查穿宫牌子之后,在小太监的带领下直奔东暖阁。

    这么些年都是在东暖阁处理政务,很多时候吃喝拉撒基本上都在东暖阁,朱佑樘已经习惯了在这边生活。

    所以这次团年饭的选址,就从乾清宫变成了东暖阁。

    道旁是两排东厂精挑细选出来的番子,这些人都是汪直安排的。在接近东暖阁的位置,到处都是內宫禁军,这些禁军由御马监太监和锦衣卫缇骑共同组成。

    本来应该站在离皇帝最近位置的东厂番子反倒成了最外围的摆设,足见朱佑樘已经对汪直产生了怀疑。

    在皇帝身边鞍前马后伺候的汪直心中惴惴,同时又暗自庆幸自己的决定。这场面他自然也看出了端倪,如果再晚一点动手,就怕自己已经被皇帝的圣旨弄得人头落地了。

    成功,今夜必须要成功。

    只要杀了张儒,在宫中就不会有人跟他做对,这个内相,才会不再是名义上的内相,而回成为实际上大明的内相。

    网址是hi一个对权势极为看重的人,不然那他也不会不顾先帝朱见深而投向晚归的怀抱。他可以容忍自己被人踩在脚下的时候苟延残喘,却没法容忍自己一步登天之后依然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所以在成化朝他一个条件,却亲身上战场,立下汗马功劳。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平静,桌上张窈夭和朱佑樘相敬如宾,宫娥从身边走过,手里拿着精美的银制酒壶,时不时会在恶人的酒杯中添上甘甜的美酒。

    看到张儒来了,朱佑樘站起来大笑道:“哎呀,虎哥,这宫中清冷,打扰了你跟嫂夫人相聚,是老弟的不是。不过你姗姗来迟,可得自罚一杯才行。”

    张窈夭扯了一下朱佑樘的衣摆:“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话都不会说了。”

    这小声嘟囔,除了朱佑樘之外,没有第三人听见。这要是传出去,只怕朱佑樘得威名扫地。

    要知道他才是大明真正的主宰,是当之无愧的皇帝。一个妇道人家,当着外人的面,竟然敢这么下一个皇帝的面子,别说普通老百姓,就是朝中大臣的聒噪,就足够让这位皇后喝一壶的了。

    这么多年皇帝不纳嫔妃入宫,不执行选秀制度,已经让很多朝臣表示不满了。

    要不是有太子朱厚照,说不定这些每天闲着没事干的臣子得撺掇着皇帝废后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556章 :谋划6

    (全本小说网,。)

    再小声的嘟囔,都没法瞒过张儒的耳朵,毕竟距离不远,他又是这些人里面武功最高的一个。

    当然,他也没听得真切,只是依稀听出这似乎是皇后对皇帝的埋怨。

    聪明的他马上哈哈大笑:“哈哈哈,陛下所赐,臣自不敢推辞,别说是一杯水酒,就是一坛酒,臣也能灌下去。”

    朱佑樘会意,端起酒杯递给张儒,说笑道:“这年三十的,把兄长叫进宫来,实在是过意不去。喝点小酒乐呵乐呵就行,可不能喝高了。要是把你给灌醉了回去,嫂子不得骂死我啊!”

    他的表情很自然,很情切,一点都不像一个皇帝。

    怪不得有人说朱佑樘只有在张儒面前的时候,才会回复本真,也只有在张儒面前的时候,才会毫无防备毫无架子。

    在朱佑樘的引导下落座,张儒看了一眼埋头啃一只鸡的朱厚照,突然伸手轻拍了一下桌子:“吃要有吃相,这点规矩都不懂,将来怎么做皇帝。”

    虽然只是轻轻拍了拍桌子,但是话语中的严肃,还是让年幼的朱厚照红了眼眶。

    一向对太子较为宽厚的朱佑樘这次出奇的没有继续纵容,也跟着虎着脸道:“厚照,平时父皇是怎么教你的。”

    可怜巴巴的朱厚照本来盼着自己的父皇给自己做主,好好训斥一番这个胆大的臣子,没想到这次父皇没有跟自己同一阵营,反而变成了那个人的帮凶,他脸上的委屈之色更重。

    本来他对张儒就不是很熟悉,就是最近这一两个月才看到张儒,觉得这个叔叔一点都不和气,他自然对张儒也没什么亲近的意思。

    在张窈夭和朱佑樘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倔强的小太子才开始叫张儒一声伯父,不过每次叫张儒的时候,他都是不情不愿的。

    有时候半路上看到进宫面圣的张儒,他宁可绕道走,宁可躲起来等张儒离开之后再出来。

    好好的大年夜,两个大男人对一个不过几岁的孩子怒目圆睁,孩子他娘不干了:“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回事,欺负一个小孩子算什么。”

    朱佑樘罕见的对张窈夭发火:“妇道人家,懂得什么。小时候不教他规矩,难不成长大了让他当一个昏君不成!”

    他只有一个儿子,将来这大明的江山不出意外是会交给朱厚照的,故而虽然朱佑樘平时很疼儿子,却依然坚定不移的站在了张儒的立场。

    一般人可不会管你朱厚照将来会不会成为一个昏君,说白了人家只是一个跟皇家关系近一点的臣子而已。以张儒的性格,断然不会让子孙每天愁苦,自然也没必要巴结皇室。

    能说出这种话,恰好证明张儒是关心朱厚照的。

    张儒略显尴尬的笑了笑,摆摆手端起桌上的酒杯:“来来来,佑樘,别说这些了,今天是大年夜,是为兄不懂规矩。”

    张窈夭的护短是出了名的,不管是对她那个没什么本事的爹还是两个无所事事的弟弟,抑或是现在还看不出将来会不会有成就的儿子。

    女儿家的心思,一般男人很难懂。

    张儒给了一个台阶,张窈夭是聪明人,很自然的借坡下驴,端起酒杯颇有巾帼风度的一饮而尽:“虎哥,是窈夭太小心眼了。”

    张儒笑道:“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太子年幼,正是教导的时候。娘娘不要怪外臣多管闲事才是,外臣也是多事,不懂规矩,还请娘娘不要见怪。”

    太子会变成什么样子,本来就关他的事,他只是出于跟朱佑樘之间的情义而已。

    如果换成别人,别说让他出言训斥了,就是出言提醒,只怕都难。

    毕竟张儒骨子里是一个比较懒惰的人,他懒得管那么多事,这些年能够坚持着完成自己的理想,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

    张窈夭感到十分尴尬,这人要是换成另外一个外臣,她绝对会拂袖而去。然而这个人偏偏是张儒,她不能任性妄为,也不敢任性妄为。

    朱佑樘拍着张儒的肩膀道:“虎哥,妇道人家不会说话,别介意。”

    张儒淡淡道:“没什么介意不介意的,我家那丫头也不听话,我自己也舍不得教训。”

    可怜天下父母心,谁又愿意自己的儿子是个不成器的,谁又愿意自己的孩子被一个外人训斥。

    看到气氛有些凝滞,汪直自以为聪明的道:“陛下,娘娘,侯爷,用膳吧,再不用膳,菜都凉了。”

    张儒冷脸训斥:“汪公公,本侯与陛下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汪直神情一窒,无尽的屈辱涌上心头。

    他拼命在心里告诉自己:快了快了,忍着点,很快这个人将在你面前变成一具尸体。

    如果可以,他更愿意自己依然是南京镇守太监府的镇守太监,宁愿自己是那个在秦淮河畔喝着花酒,跟一个美若天仙谈着风花雪月的精神恋爱的青年文士。在那个地方,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没有人管他到底去做什么事情。

    回到京城,是覃吉和张儒的联名保举。

    然而回来之后,他忽然发现自己想要的荣华富贵是那般艰难,似乎总有人能够骑到自己的头上拉屎,总有人能够一言不合就打自己的脸。

    时间越来越长久,除了皇帝之外,那个一直压迫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的人离开了京城,可他依然能够在遥远的福州遥控指挥。

    汪直不愿意做这样的提线木偶,不愿意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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