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在军中依然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说白了,就是张儒私人出钱养着他们,养着他们这些自认为是废人的军人。
这次得到解决,老卒们生活能够得到安置,也算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
“我大明,像这样的军卒,还有很多吧!”朱佑樘叹了口气,虽然已经离开了宣府,他的心,依然放不下。
张儒强笑道:“早就跟你说了,不要来军营,你偏要来。什么地方不好去,偏偏去残卒营。连年征战,死伤无数,活着的人必须要得到安置,要从朝廷国库里面拿着笔银子,那些大臣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文轩号日进斗金,所以力所能及的帮衬一番还可以。但是要文轩号真正全部安置他们,文轩号会被拖垮的。
这样的军人不少,很多人老死于无名,更多的人受尽穷困而死。
你忧心这样的事,完全没有必要,打仗,总是要死人的。他们能够活着,是那些战死的袍泽兄弟帮了他们。”
朱佑樘道:“这人一老啊,就喜欢东想西想,虎哥你别介意,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张儒翻了个白眼:“你怪我也没用不是,战争,成千上万的人战士本来昨晚还是活生生的人,今天可能就是战场上的一团肉泥。好了不说这些了,以后军营这种地方就别进了,好好欣赏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顺道看看各地的风土人情才是正经。”
留给朱佑樘的时间并不是那么多,所以每到一个地方基本上都是走马观花,队伍前进的速度不快不慢,至少能够保证让他看到一些东西。
至于皇帝是不是对自己的江山有一个全面的了解,张儒管不了这么多了。他也不知道皇帝的病情什么时候会发作,万一发作了,他没有回京,那自己可就得倒霉了。
没了政事烦扰的皇帝轻松了许多,脸上已经数年没见的红润,在看完了大同边镇那万人碑之后竟然回来了。
当时他拍着张儒的后背说了句虎哥苦了你了,而张儒则心领神会的笑了笑。
在一个只有文官和某些英雄将领能够树碑立传的时代,他做到了让这些籍籍无名的小卒子,能够有一个机会在世间留下一个名字,真的是非常不容易的。
朱佑樘还说刘鹏那样的人应该要多几个才行,多几个大明的官场可能不需要花大力气整顿。
对这一点,张儒当面就毫不客气的反驳了,他说刘鹏之流好在是死在了战场上,以我大明之前的薪俸,别说是刘鹏这样不怕死的人,就是如柳下惠一般坐怀不乱的人都有可能在为官数年之后变成一个巨贪。
现在还好,官员的俸禄上去了,各地的贪污事情虽然依然有,但已经没有那么明显了。
这也要得益于张儒打击贪污的手段十分巧妙,只要一个官员有政绩,手上没有人命案子,就算对方贪污再多,家人也不会受到波及。甚至有些贪污不多,底子还算清白,治下百姓安居乐业的官员,他还连本人的活路都给放了。
最后的一站是福州,这个地方作为海运最先开始的地方,已经发展成了真正的都市。可能跟政治没有多大关系,因为这里毕竟不是政治中心。可它的经济发展程度,竟然连京城都略有不如。
到处都是拔地而起的高楼,最高的楼有五层高,采用的也都是新型材料。
大街上人来人往,宽敞的大街上除了两边摆摊的商贩之外,还能够供两辆马车并排通过。
看了福州之后,朱佑樘不由感慨道:“虎哥,我现在终于相信,大明的盛世,来了!”
张儒颇为自豪的指着海港处停靠的巨舰道:“大明盛世,早就已经来了,只是以前陛下在京城内,没有时间看到这样的场景而已。”
朱佑樘的眼眶湿润了,他对自己看到这一切感到十分满意,但是一想到自己可能要死了,又心生惆怅。
他才三十多岁啊!正是一个人精力最为旺盛的时候,可他已经提前进入了暮年。
他不想死,但是他知道人都有生老病死。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张儒也看出了朱佑樘脸上的悲怆,拉着他道:“别想太多,活着一天,就好好的活一天。你看看那些老百姓,哪一个不是穿金戴银的,以前他们可能有这样的生活?不,以前没有这样的生活,以前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若不是陛下殚精竭虑,他们可能到死,活了一辈子也不知道绫罗绸缎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朱佑樘擦了擦脸上的泪珠:“是啊!朕应该知足了,朕的江山,如画一般美丽。这次,朕没有白出来。否则就算朕死了,也不知道自己的江山到底是什么模样,说出去才会被人笑话呢!”
张儒又指了指不远处一栋单独的四层高楼:“陛下,那里是有名的烟花之地,可以找乐子的地方。福州的有钱人太多太多,他们需要一个发泄渠道。”
朱佑樘的脸色立马变得古怪:“虎哥,你觉得朕的身体,还能取那样的地方享受?”
张儒笑骂道:“你小子想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说,连妓女的生活都变得很好了,其他老百姓的生活可想而知。
你放心,我可以跟你担保,三十年之内,大明不会再有逼良为娼的事情发生。”(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八百四十一章:甘为君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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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佑樘贼兮兮的道:“你老实交代,是不是瞒着两位嫂子京城去这种地方?”
张儒连连摆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她们知道了,我不死的也得扒层皮。”
两个人就像很普通的老百姓一样,在大街上闲逛着,走累了就找个地方休息片刻,吃点当地有名的小吃。
朱佑樘以为没人知道他是皇帝,以为大家都蒙在鼓里。
可他不知道只有他自己不清楚,这些福州老百姓都知道他是皇帝,都知道他是大明高高在上的皇帝。
因为他们认识张儒,也有人提前告诉过他们,可以见到皇帝。
大家都不露声色,尽情的配合着表演,无非就是为了让皇帝好好的过几天舒坦日子。
事后有人问为什么老百姓肯配合,大多数人都是用不屑的目光看着那人说你外乡人吧!然后就不作理会。
一个已经将近八十岁的老头摸着自己的拐杖说出了真相:“当今圣上不过而立之年就已经垂垂老矣,可见平日里多么勤恳。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都能活到这把年纪不死,跟人家一比,简直就是老而不死为贼。
你一个外乡人不知道情况,你随便在大街上拉一个人问问公爷对咱福州做了多少事就知道我们为什么这样了。
陛下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咱们就顺水推舟做一回欺君之罪的刁民罢!”
那个外乡人本来是不想走仕途了的,可听了这番话,在福州整整居住了半年,回到家中再次苦读。
他不希望成为肱骨之臣,但他没有忘记祖上的那句话,不为良将便为良相。科举弊案,让很多人绝了仕途的希望,包括这个人。
他叫徐经,当然,提到他的名字可能没什么人知道,但是提到另外两个名字,绝对会有不少人知道的。
他的好友叫做唐寅,字伯虎,跟徐经一样,因为弘治十二年春闱科举弊案而从此不得入仕。
还有一个人是他的后代,名叫徐霞客,是中国历史上出名的地理学家。
当然,徐经回去之后对子孙的训诫之中,包含了许多张儒和朱佑樘为人处世的东西,那都是后话了。
福州的发达,让朱佑樘真正开了眼界,走了这么多地方,在福州待的时间,仅次于在南京魏国公府待的时间。
不过去魏国公府,是他离开福州之后的事了。
朱佑樘怕自己无法活到那一天,所以执意要先来福州看看,毕竟奏折上吹捧的很多东西,没有看到的话,是没有一个直观反映的。
南直隶那边的徐俌可就有些可怜了,眼巴巴的盼着圣驾过来,没想到人家在福州前前后后就耽搁了两个月时间。
还好有张儒在皇帝身边时不时吹吹风,皇帝最后还是到了他的魏国公府。
徐鹏举这虎头虎脑的小子算是彻底得了皇帝的心,朱佑樘的一句话,也奠定了他下一任魏国公的地位。
这其中是不是有张儒的功劳,便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老不正经的魏国公无意中在跟皇帝聊天的时候说漏嘴,说自己跟张儒曾经去过秦淮河,这下就等同于捅了马蜂窝。
朱佑樘拿此事威胁张儒,说一定要他带他去大漠看看塞北风光。
就他那身子骨,张儒就算想答应也不敢答应,他冒着风险带皇帝出来,可不像他在内阁几位老大人面前和保国公面前说的那么轻松。
一旦皇帝出事,张文轩必定千夫所指。
昏暗的油灯下,朱佑樘屏气凝神,等待张儒的最后答复。本来是有夜明珠的,不过张儒知道那玩意就是一些矿物质,可能有放射性作用,所以让徐俌的人把夜明珠全给换成了油灯。
“陛下执意要去,臣不敢不从。哪怕最后担责任,我也认了。为陛下,臣甘愿赴死。”张儒一字一顿道。
朱佑樘一听,这语气有些不对啊,便瓮声瓮气道:“虎哥不想带朕去就不带吧,何必又扯到生死问题上来。”
张儒笑道:“陛下,臣的命是纪姨娘给的,说直白一点,臣的命就是陛下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朱佑樘有些不悦的看着张儒:“你这是干嘛啊!”
张儒指着自己的脑袋道:“满超上限有多少人要臣的脑袋当蹴鞠,陛下应该知道才对。陛下的身子骨经不起折腾,江南执行还好,这边气候宜人。可塞北苦寒之地,就是正常人都无法承受,陛下去,必死无疑。
陛下一死,臣这个极力要求带陛下出来看看祖国大好河山的定国公,就得陪葬。
那些人巴不得臣早点死,然后他们好瓜分现在所有的一切,最后海运事业是否会继续发展下去,谁都不知道。
所以臣就想问陛下一句话,陛下是否真的要臣死?”
朱佑樘面色难看:“我写下圣旨便是。”
张儒道:“死无对证,谁信?矫诏的罪名,我来担。”
朱佑樘叹了口气:“唉。。。是朕考虑不周了。看来,大漠风光是看不到了,也罢也罢,是朕没有这个福气。”
张儒拍了拍朱佑樘的肩膀:“陛下若走了,臣可以殉葬。”
这话一出,朱佑樘吓了一跳。
他老爹亲自把殉葬制度给废了,而且殉葬历来就只有一些奴仆还有宫中妃子,从来都没有大臣,更不要说一个国公了。
他瞪着眼睛怒道:“你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你家里可是有老有小的,你殉葬,你殉葬了朕的江山怎么办!”
张儒道:“无所谓了。”
朱佑樘头一次冲张儒发脾气:“滚蛋,滚蛋,再跟我提这一茬,我再不认你这兄弟。你侄儿还小,将来还要靠你帮衬才行。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张儒摇头道:“恐怕帮衬不了多少,陛下走了之后,臣就要走。臣早就不愿在朝堂待着了,因为有陛下在,所以臣一直委曲求全。如果陛下不愿让臣殉葬,请陛下放臣自由。”
说了半天,原来他在这里等着自己,朱佑樘完全明白过来。(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八百四十二章:思想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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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人?
以张儒的才能和能力,绝对能够辅佐另外一个帝王成为千古一帝。这么放他离开,对朝廷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
不放?
且不说两人之间的关系十分亲密,这些年他明知道张儒是什么性子,依然把很多事情交给对方,已经是为难张儒了。
更何况下一代帝王,是否真的能够跟他自己一样对张儒保持同等的信任还是个问题,勉强留下,只会留下祸患。
心里有两种答案在争锋,朱佑樘一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很担心,儿子如果没有张儒这样一个权臣来辅佐的话,到时候那些天潢贵胄会给儿子难堪。
他又很担心一旦让张儒这样的权臣辅佐的话,最后会让儿子产生逆反心理,尽管现在看来儿子跟张儒的关系并不算差。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发生变化,有时候可能只需要很短的时间,甚至是一件小事。
在他思考的时候,张儒叹了口气说道:“佑樘啊,虎哥这么些年,做了这么些事,真的累了。”
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可又有多少人知道人在庙堂,有更多的身不由己。
朱佑樘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无奈,听出了落寞,更听出了悲哀。
他知道自己这位虎哥哥想要的生活并非如此,他不过是想当一个每天飞鹰走马的纨绔子弟,可因为自己的存在,张儒变成了一个沙场征战的宿将,变成了一个千夫所指的权臣,变成了一个威风凛凛的国公。
他没法再要求他做再多,哪怕是用皇帝的身份。
“累了,就休息吧!我不逼你,只希望将来如果真的有一天你那不成气候的小侄儿有难,你能够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朱佑樘想通其中关节,笑着对张儒道。
张儒用力的点了点头:“只要我还活着,一切都不是问题。”
不算承诺的承诺,让朱佑樘彻底放心,他相信张儒有那个能力,这也是为什么近年来他总是有意放纵张儒某些行为的原因。
魏国公府,一个在南直隶被称为传奇的地方,今日府上人等均是盛装出席,因为皇帝要来。
朱佑樘是不太喜欢这么大张旗鼓的,但徐俌却认为不把欢迎仪式弄得盛大一点对不住皇帝,所以排场他弄出来了。
在南京的日子,朱佑樘学会了如何去玩,这对一个每天都是一心扑在国事上的皇帝来说,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金秋九月,一帮人围着一张不大的桌子玩着麻将,小日子过得极为滋润。
李明海随行,让皇帝的寿命有了很大的保证,尽管他不是神仙,没法让皇帝真的延年益寿。但是至少在出事情之前,他能够马上治疗。
每天一次的把脉,每天都是无数补血益气的药材专供,朱佑樘暂时没有任何异常。
开心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一晃眼,就快入冬了,朱佑樘的游历之行,也差不多到了时间了。
提出回京是他自己先提出来的,他不想让张儒为难,即便他写了遗诏,即便他身边的很多人都能够作证。
回去的路上,队伍中多了两个人。
一个叫杨廷和,一个叫陈华。
杨廷和是皇帝特许进京为官的,他在地方政绩斐然,在南京这边的政绩也是有目共睹的。朱佑樘不是昏君,这样的人留在地方只能造福一方,放在庙堂之上却能造福一国。
朱佑樘听说了陈华的事之后,挺为他感到不值的。又听张儒说跟朱永的关系有所缓和,他索性把这位虎将也带上了。
朱永那边根本不是问题,这么多军队里面也并不是只有朱永的十二团营才是好去处。
对陈华的安置,朱佑樘在心里早已想好,而且这个人虽然不是张儒的人,跟张儒的关系却不差,这才是他想要把陈华留给儿子用的重要原因。
一个太子,没有掌控权力之前,很多时候都是十分孱弱的。
所以这样的人需要有一个人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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