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现在的太孙殿下是他们大多数豪门回归故里的希望,对于故乡的希翼,是中华民族的美德。就光是为了这个目的,他们付出再多的代价也不会心痛一点,更何况,太孙殿下还说朝廷或许会再开海禁。对于他们来说,又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朱允炆不费吹灰之力,就尽得许多人才。他知道,只要是有共同的利益所在,这些豪门大族就会紧紧的团结在他的身边,那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或许他们手里没有武装力量,或许也他们在朝中也没有根基。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对于今后控制江南局势有很大的助益。
这又是一股新兴的力量,朱允炆想到这儿,却猛然现殿内一片寂静,才知道自己和傅友德、方明谦二人谈话的时候跑神了。
歉然一笑,突然想起些什么,唤来内侍,让他从铁铉那里取过一件物事来,珍重地交与傅友德。;
第二十五章 蹊跷
朱允炆交给傅友德的正是高参自刎用的那柄宝刀,血迹已被擦拭干净,也归入鞘中。但是仍然散着一股幽寒。
接过刀,傅友德在刹那间有些恍惚,一言不的坐在那里。在方明谦眼里,百战之将这种表现似乎有些失了身份,在太孙殿下面前也失了礼数。
他却是不了解傅友德此刻的心情,岳翎虽然只是傅的侄女婿,但却也是傅友德手下一个参将之子。当年这个参将在战场上救了傅友德一命,却是没有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临死前托付子女,岳翎从小在傅府长大,和自己的侄女青梅竹马。
后来成婚,虽然别人的眼里,岳翎只是颖国公的侄女婿,但是傅友德从来都把其看成自己的儿子一般。这柄刀正是送给岳翎成*人之时的礼物。
“可是这孩子,从小就不喜武艺,偏好诗书,若是能像他父亲一样骁勇,自己就可以将其留在身边,可能也不会有这种事情的生了。”
傅友德这样想着,眼睛不由的有些湿润,他觉得对不起当年拼命卫护自己的那名参将,有负所托。正在这时,觉有人轻轻踢他的脚尖,转眼望去,却是方明谦在侧边呶嘴,才醒悟到自己是在太孙殿下的行宫内。
忙起身告罪,朱允炆却是没有放在心上,仿佛很了解他的心情,说:“岳卿之事还请傅将军节哀,不知道可曾找到岳大人的遗骸?”
定定神,傅友德忙躬身谢道:“殿下有心了,可是茫茫长江之水,还不是尸骨无存,刚才老臣想起了翎儿身死,霞儿也患了失心疯,只留下八岁幼子在哪里寻爹问娘,好不可怜。所以一时失神,请殿下恕罪。”
朱允炆本来等的就是这句话,铁铉派往京师查探情况的亲卫回来了,却是一无所获,高参的家人全部竟然不知所踪,也没有打听到有任何返乡的预兆,好似凭空消失一样。又从别的渠道得知,岳翎的夫人听说丈夫自尽后,也患了失心疯,被颖国公接入府中。
线索全部中断,亲卫回来后,铁铉等人还以为高参的家人会来苏州收殓遗骨,却未曾想到,就连那个老家人高三也不见了踪影。
堂堂一个五品知府,现在竟然连个收尸的人也没有,怎么能不让他们大感蹊跷呢?朱允炆用刀引出傅友德的话头,哪里肯放松,遂装作不在意的问道:
“岳夫人有恙?孤王还想请颖国公将刀送还,岂不料天不从人愿。岳大人乃是孤王在苏州时苏州知府所造成的,本王也有失察之过,所以命下面准备了些许抚恤,还望颖国公一起收下。”
“殿下有心,老臣替霞儿谢过了。殿下乃是国之储君,胸怀天下,万万不可揽过上身。翎儿自寻死路,怪不得别人。倒是高参此人清苦无比,殿下若是能将抚恤施恩于其家眷,则天下幸甚。”
有戏,朱允炆心道,遂恨恨说道:“蒋指挥使言道,高参亏空公款,被岳大人查出后为其隐瞒,谁知高参承诺补缺却又食言,害的岳大人犯了欺瞒之罪后自尽,自己又畏罪自裁。想不到岳卿家交友不慎,累积自身。”
边说边观察着傅友德的神色,只见他额头的青筋跳了几下,马上恢复了平静,再次谢过太孙殿下恩典。
朱允炆继续说道:“最可恨就是那高参的悍妻,相公身死,不但不来奔丧,反而伙同管家携款潜逃,要是被孤王抓到,非要按照父皇之律判他个剥皮之刑,否则不能为岳卿家出这口气。”
闻听此言,傅友德才在诧异中带着恼怒变色。但还是强自按捺住,说:“高参之妻刘氏和霞儿关系素来交好,我也曾见过,应该不是那种人,要是有一天殿下遇到,还请看在老臣的面子上饶恕一二。”
“哦!!!”朱允炆故意惊讶了一下,饶有兴趣的看着傅友德,似乎想看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就算是岳翎之死不关高参的事情,一个五品知府的家人恐怕也犯不上国公为其说情吧,更何况,从表面上看岳翎的死和高参脱不了关系。
傅友德这时也知道自己一时情急,做事有失常理。当下也不做声。索性不一言,殿内一下子沉寂起来。方明谦莫名其妙的看着两人打哑谜,隐隐的也感觉到事情不对,傅将军有事情瞒着太孙殿下,可是当面又不好指出。
想了一下,插嘴说:“殿下,水军尽数赶往松江疏浚水道,臣下想暂时告假几天,不知可否恩准?”
朱允炆见自己逼迫傅友德那么紧,他都不愿意说,知道其中肯定有原因,也不愿意因为此事令其心中有所芥蒂,当下不再追逼,很随意的问方明谦说:“方将军去哪里呢?”
方明谦回道:“末将奉旨前来整肃水军,是为了扫平倭寇,不敢有丝毫怠慢,此次告假,是想趁机前往几处卫所了解一下倭寇的情况。以便我水军下步行动。”
见到气氛缓和,傅友德长舒了一口气,接着道:“殿下,江浙一带有卫所计五十九处,皆方将军当初督造实施,且卫所之士卒大部分是方将军所招募,要说熟知倭寇情况,卫所应是最为清楚,所以……。”
朱允炆笑了,说:“呵呵,原来是这样啊…。”
想着朱元璋办事还是真不糊涂,傅友德曾经和陈友谅打过水战,这方明谦又是极为熟悉江浙海防情况的人。心里不由一动。
“既然如此,那么孤王就和方将军一起吧,孤王也想看看我大明的海防。来时皇祖父让孤多体验民情,看来正是应在方将军身上。”
朱允炆慢慢的说出,却是将二人吓了一跳。刚想劝阻,可是后面一句太孙殿下将皇上都搬出来了,两人只好将说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到肚子里。
二人出了行宫,方明谦为自己的多嘴感到懊悔不已。傅友德安慰道:“恐怕太孙殿下早想出巡,跟着你反而安全一些。”
停了一下,脸上露出种奇怪的神色,牙一咬,接着说道:“我也同随驾一起去吧,到时间皇上万一怪责,都推到我身上便是。”
方明谦惊了一下,忙说:“颖国公何出此言,难道明谦是这种人吗?”
摇摇头,傅友德没有理会这个问题,悠然说道:“恐怕傅某也活不了多少日子了。;/dd》
第二十六章 江南行(一)
江南的梅雨虽然断断续续,但也不是不停的下雨,只是空气潮湿,让人有种压抑的感觉。虽然是这种天气,朱允炆的心理还是十分的愉快。
因为他终于有了自己穿越后的第一次微服私访,也可能是在后世时那些电视剧的作祟,朱允炆经常会梦见自己做了皇帝,然后屈尊微服私访,顺便惩奸除恶,偶遇美女侠客,成就一番艳遇。
这可能是每一个人都会有的梦想吧,朱允炆快活的在前面走着。身后是一脸苦笑的方明谦和傅友德二人,在后面就是满面阴郁的铁铉,正牵着朱允炆那匹汗津津的青骢马,紧盯着游弋在皇太孙周围那群便装亲卫。
方明谦是没有想到一个光明正大的巡视勘察,却被太孙殿下搞成微服私访。而傅友德却是听之任之。铁铉更是一副有辱斯文的样子,在出之前的太孙临时行宫内,他苦苦劝谏,但是抵不住朱允炆的一意孤行。
东宫内除了带了一百亲卫外,只有铁铉随行,其余诸如景清、丁志方等人,要在苏州处理东宫各项事宜,而像是刘三吾、卢原质和黄子澄等老夫子,就干脆没有通知,也省的听见他们不住嘴的唠叨。
而方明谦和傅友德各带了十余个亲兵,一行百余人先后出了苏州城,为安全计,走的是水路,沿江南运河到达嘉兴府,上岸后,没有惊动当地官府,直接由打前站的缇骑提供马匹,直奔金山卫,按照约好的,朱允炆不能暴露身份,一直都混在亲卫从中。而后在沿海南下,去海宁卫了解情况。
其间,若是到了人眼稀少之处,朱允炆就会纵马快奔,过足了骑马的瘾。重生在大明一年多的时间,也算是学会了骑马,但是在紫禁城中,环绕着一群浑身是异味的太监,一个个都恨不得抱在马腿上,不让马匹快跑,生怕有个阴差阳错的被皇上廷杖打死。
放到江南就不一样了,朱允炆出于从心里的反感,基本很少用让宦官跟随,而方明谦和傅友德出身草莽,虽然为官数十年,但一直都是东征西战或者是训练士卒,很少那些繁文缛节,铁铉倒是知书达理,但独木难支。再则他还未曾入朝,虽觉得不对,但也不明白其中的危险。所以倒是让朱允炆得偿所愿了。
再往南就是杭州府了,铁铉打定主意,到了吴王藩地,无论怎么说,就算是死谏,也不能让太孙殿下南去了,因为再往南,就是绍兴府的临山卫和宁波府的观海卫、昌国卫。那里是直接面对舟山群岛的无数股海盗和倭寇,他们仗着船快海阔,根本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在有些海盗看来,6地是你朱家的大明,而海上则是他们的天下,不要说一个皇太孙,就算是皇帝来了,在海面上,也只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不能冒这个险,不过铁铉所准备劝谏的那些豪言壮语,差点没有把他给憋死。到了钱塘县,太孙殿下竟然主动提出不走了。
之所以提出不走,竟然是因为方明谦漫不经心的说,这个月中旬,是观钱塘潮一年中最好的时节。
真的是这样吗?看着方明谦一脸的诡笑。傅友德的漫不经心,太孙殿下的心神领会,铁铉的心里越来越没有把握,这时才知道自己读的圣贤书此刻一点儿也用不上。
难道是太孙殿下想撇开自己,随方将军他们一起去观海卫?铁铉留心观察,却是得不到结果。翌日,方明谦带了自己的亲兵和三十东宫宿卫前往观海卫。傅友德留下,为了寻觅好的观潮地点,他们一行人在海宁和杭州之间盘桓着,兜了几个圈子。
几乎认为是自己判断错误,铁铉又开始怀疑自己的直觉了,不过松江府治水、整肃水军、书院的建设还有关于通商贸易的决定,一件事情压着一件事情,他开始有些急躁起来,太孙殿下如今才十六岁,贪玩一些有情可原,但是作为臣子,要时刻提醒劝谏才是。
是夜,在海宁长安镇下榻,不知怎么,傅友德选了一家偏于镇外的客栈休息。当尘埃落定,朱允炆在众人的陪同下来到大堂用膳,各亲卫该巡逻的巡逻,该放哨的放哨,正当饭菜上桌的时候,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阵的马蹄声。看那声势,竟然四面八方都有动静。
东宫亲卫心里一阵紧张,虽然他们是由铁铉从京师禁军或者是锦衣卫中挑选出来的,但是中原、江南已经多年无战事,他们自然也没有经历过战场厮杀,有的人甚至是第一次出外值勤。而那四面远处的马蹄声又显得是那么让人担忧。
相比之下,傅友德的亲兵就显得沉稳了很多,一脸平静的散立在客栈各处。位置却是恰到好处。正好把握在各处要害的关键位置。
过了良久,马蹄声仍然响着,却是没有靠近的意思。由于远处的马蹄声和众人的剑拔弩张,本来就湿热潮闷的江南空气显得更加压抑。铁铉有些不安,走到朱允炆身侧,想劝他回房内用膳。
正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轻呼,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包括铁铉也皱着眉头走了过去,心里埋怨着太孙殿下怎么不通知当地官府,以至于现在如惊弓之鸟似的。
朱允炆却是端坐不动,他在前两天就现傅友德和方明谦两人神色不对,知道肯定有事生,但是又不愿意说出来,可能是怕惊着了自己。所以他也装作毫不知情。而方明谦走的匆忙,临去时又要去了三十名东宫宿卫,这本来就不合常理,方明谦作为京畿广洋卫指挥使,不会不知道这样做有越俎代庖之嫌,说严重点就是置储君于险地,方明谦和傅友德不会如此无的放矢的。
“站住!”外面终于传来一声断喝。朱允炆看向傅友德,见对方也在瞧着自己,目光中露出一点赞许,知道是自己的从容得到了其肯定。
傅友德微微一笑,环视一下朱允炆周围紧张的亲卫,摇摇头,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是又什么也没说,只是很沉静的征求太孙殿下的同意,得到肯定后,傅友德大声的喊道:
“让他们进来。;
第二十七章 江南行(二)
马放南山、刀枪入库。片刻,一阵人群涌动之后,铁铉带了两个人进来。
一个是须眉皆白、精瘦如柴的和尚,面貌黝黑。后面却是跟了个俊俏的尼姑。此时已经站在傅友德身后充当亲兵的朱允炆心里暗暗称奇,邪恶的想,难道后世的老衲、师太和贫道一说真有出处?
再往后看,没有见到道士的影子。随后便不由自主的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俊俏的尼姑身上,才觉这个尼姑最多十五六岁的模样,毫无粉黛的脸上有几许苍白,应该是一头乌黑的秀却被一顶尼姑帽子笼罩,虽然穿的尼姑袍子宽大肥松,却也掩饰不住她那玲珑的身段……。
朱允炆心里有些疑惑,这么美丽的人儿居然去当了尼姑,不由自主的对他站在她身前的那个老和尚有些许反感。
那尼姑仿佛感觉到有人在注意自己,黑多白少的似水双瞳斜了一下,只看见一脸猪哥相的朱允炆在无理的看着自己,却不知对方心里正在为她抱打不平。柳叶眉一掀,好像要作,但随即就醒悟到自己身处的环境,咬了咬牙,两颊现出一双小圆窝。
负气的将头扭了过去,映入眼帘却是脖颈后那点点茸茸的淡黄,原来这个尼姑是带修行。不知怎么的,朱允炆此刻却是松了一口气。
回过神来,将眼光移向那个老和尚。
客栈的大厅内出奇的沉静,那和尚注视着傅友德,半晌,才问出声来:“傅将军让老衲来此不知有何见教?”
声音出口,倒是将周围之人吓了一跳,只觉得其音如金石,竟然带着兵戈萧杀之意,让人从心里感到有些冷飕飕的。许多卫士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将手抚在刀柄之上。
朱允炆倒是没有刀柄可握,不过身形还是不自觉的晃了一下。心里骇然,想不到老和尚一句话竟然又这么大的压力,不由更加注意观察起来。
只听见傅友德尴尬的笑了一声,说:“出家了还是那么大的火气,何必为难这些小辈呢?”环顾四周的亲卫,现自己竟然把皇太孙也算计在内,语气不由一噎。
没有理会傅友德所说,老和尚来到他桌前径直坐下,整理了一下飘拂在胸前的五绺白髯,冷然道:“对于老衲,你难道不算小辈?”
虽然冷言冷语,却是没有了刚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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