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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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明-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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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真的有心帮助自己学习政务,那么应该是限制诸王权力,或者是命令他们兵出塞外,以免掣肘自己的权力扩张,但是此时不但不削夺诸王军权,反而把自己的叔叔们全部都调回来共镶国事,此举不能不让人寻味。

    正在思考间,侍卫来报:“宗人府经历司经历卓大人求见!!”

    朱允炆心里不由大喜,心道:“你终于开始明着露面了,看来京师中的暗战已经拉开了帷幕……。”

    宗人府经历司经历卓敬,洪武二十一年进士,廷对第二,授户科给事中。其时制度未备,诸王服乘似同天子,敬性耿直,无所避忌,乘间建议早辨等威,分明嫡庶尊卑,不使诸王服饰和太子相埒,太祖笑而纳之,甚为器重。历官宗人府经历。

    在蓝玉案爆之后,曾经携潭王旧属求见自己,定下了蒋瓛该死的论调,当时朱允炆要求其入驻东宫,被卓敬拒绝,当时言:“非敬出头之时,但有所用,为太孙殿下马是瞻。”

    不过当时求见自己时是深夜匿踪而来,这次却是光明正大的求见,可证明其已经下定决心站稳阵脚,就是不知道此人能为自己提出一些什么新的见解。

    当下命侍卫引卓敬书房相见,并吩咐左右不得靠近。;

 第七十八章 围炉闺语

    南京城在一片白雪皑皑中迎来了洪武二十八年,这场大雪让江南一向少备寒衣的百姓陷入了一团慌乱,无论是大街小巷或者是荒郊野地,都极为少见人烟在外面活动。

    钟山皇庄内,杨蝶和小维团团围住一炉炭火,在那里唏嘘着天气的多变,两个都是江南的女子,那里见过这么冰雪连天的气候,也不知道老天是吃了什么错药,竟然把江南变成这个模样。

    杨蝶眉开眼笑看着小维隆起的小腹,为了掩盖当初撒的谎,小维不得不穿着大腹便便宽松的衣服,经常往里面衬一些棉垫,现在天寒地冻的还好些,真的想不出,要是江南恢复暖洋洋的天气,小维将如何装扮下去。

    半山园本来就离南京皇庄不远,抛去雪路上的难行,平日只需要一个时辰就可以赶到,所以杨蝶经常来这里陪伴小维,那是朱允炆生怕小维再一时冲动之下,说出什么错话,做出什么错事,让他难以收场。

    “妹妹,我看你在过几个月生小孩时怎么装?”抛去了手中的西瓜子,杨蝶边在案几放着的湿巾上擦拭着右手,边用一种促狭的笑容调笑了小维。

    两人都是洪武十一年出生的人,小维自幼随爷爷行走江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因为和杨蝶投缘,所以干脆将杨蝶的生辰也说成自己的生辰,不过平日里都是以姐姐相称,不过这次受到姐姐的调笑,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奋起反击。

    而是少年老成的叹了一口气,煞有其事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那股幽怨让在一旁的杨蝶窃窃偷笑。说:“姐姐,我也正愁呢?真有些后悔,当初怎么会想起这么一个害自己的办法。”

    “我看不是吧,你这个小丫头心眼那么多……。”抓了一把西瓜子递给小维,杨蝶继续调笑道:“还不是你想嫁给太孙殿下,干脆用了一招生米做成熟饭,谁知道人家不领情!!”

    没声好气的白了杨蝶一眼,小维将接到手中的瓜子又丢在了盘子里,慵懒的伸了一下腰,仿佛真的不堪重负似得,打了一个呵欠,娇声道:“咱们两个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想,人家皇太孙还没有说什么呢。就在那里做牛做马累死累活的拼命。”

    杨蝶听到,马上站起去挠痒抓向小维的腋下,后者去阻挡时看到其左臂空荡荡的袖筒,心情一黯,任由杨蝶挠着,却也不笑。

    早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杨蝶马上说道:“妹妹,不要说出来,每次来你都说,再说人家都好意思过来了。”

    无趣的又坐回了原处,仍然担忧道:“说实话,妹妹,你的肚子真的让人担心,皇上可不是那么好瞒的,要是让皇上知道,恐怕东宫上下都有麻烦。殿下的一番心血又白费了!”

    “他有什么心血,要不是出身皇家,恐怕连个富家子也不如……。”小维撇撇嘴,模样倒是很轻视,继续说:“你看整天没有主意的那个模样,苏州苦心经营全部白费还不说,收了人家的钱却任由那些富户迁徙到辽东,升了人家的官却任由人家去琼州,回来后又任由燕王府的前来要人……傅将军……。”

    小维天真的板着手指数着说着,却没有注意到杨蝶的脸色巨变,当她说道“傅将军”三个字的时候,立刻喝斥道:“够了,妹妹,有些话就烂到肚子里,千万不要乱说,咱们还都是次要的,要是牵连了家人和殿下,那后悔也来不及。”

    整了整脸色,遂恢复一些往日的从容,道:“妹妹,要不是姐姐每次来,都将这里换成自己人,万一被别的下人听见,而万一这下人又是宫中派来监视你的,你这些话,传到宫中,不知道会牵连多少人,下次可不许了啊!!”

    因为杨蝶左臂的缘故,小维一般不敢和其顶嘴,不过仍是觉得委屈,其实她心里也不一定如嘴里说的那样想法,只是想起最近生的事情,胸中总觉得有股怨气无处散,憋的他快要疯了,而平日也不能对人说,这次好不容易过来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当然要泄一番了。

    心里虽这样想,但是嘴却硬的很,反驳道:“姐姐多心了,能有什么事,他是皇太孙,谁又能怎么的他……。”

    “正因为他是皇太孙,才要如此小心,他这个身份,就像被当做靶子立在那儿,皇上、百官和天下都在看着呢?万一出了什么纰漏,那马上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怕什么,大不了不做什么皇太孙,到时候随我爷爷一起去海外周游异国,倒也逍遥……。”小维仍是那种满不在乎的模样,这个时候要是朱允炆在的话,可能真的有些怀疑,他后世的建文帝是不是被张定边救走,而其子孙才能在法国延续了。

    但杨蝶却不这么认为,正色道:“休要这样说,我不说博览群一些,自古以来,储君不能做皇上,下场必是惨不可言,我想,殿下也正是知道这个道理,才隐忍至今的。”

    “……。”小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却没有杨蝶那么雄厚的资本,只好继续听下去。

    “而如今大明外患虽然逐渐平定,纵然有蒙元残余和倭寇为祸,但也只是疥癣之疾。不足言道,可正是这样,才造就了如今局势。”

    “你想,我大明征战经年,当年皇上凭借一双妙手,收服天下诸侯为其所用,四海靖平,皇上用众皇子制约统兵之将,但是现在但凡外姓统兵之臣,老去的老去,辞世的辞世,就算有些不安分的,也被陛下给制服了……。”

    杨蝶边说,边斟酌着自己的言语,毕竟他是受过正统教育的,不像小维那样言行无忌,继续道:“而如今,陛下也即将老去,诸皇子却根基渐成,面对九五至尊的宝座,谁不动心呢?但是却少了制约,个个手握重兵,藩属之地形同自治。这才是殿下所忧心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殿下虽是储君,却不是太子身份,和藩王辈分有别,诸王那里肯臣服,你不也听说了吗?去年底皇上召诸王进京共镶国事,而北方诸王竟然在开封周王之地逗留聚会,说是叙兄弟之谊,但从这点上看,诸王司马昭之心,昭然可揭。”

    小维虽然性格直率,但绝对不会是毫无心机。听到此处,也不由黯然叹了一口气,杨蝶笑道:“不过你不用担心其他,现在除了安心养胎……、”

    说道这儿,忍不住就笑了起来,看到小维快要着恼的神情,马上转入正题:“……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来办。”

    “什么事?”听到有事情做,马上就把刚才的不愉抛到九霄云外了,马上追问道。

    “去年,殿下借口皇庄野兽出没,保举定远侯王弼为孝陵卫指挥使,这事你清楚吧?”

    “呵呵,你说的是那老头啊,自从来到皇庄之后,天天嚷嚷着憋闷,逼着手下陪他一起上山打猎。”

    虽然知道王弼来到皇庄之后的动向,闻听此言,杨蝶还是皱了一下眉头,说:“就是担心他这样,去年为什么让他来孝陵卫,难道还不明白。竟然一点也不知道收敛!”

    “为什么啊?”小维也是一脸的好奇。

    “这个就不说了,总之,你小心点他的动向,再惹出些祸端,殿下也保不住他。”

    “姐姐,不说出缘由,怎么小心,你就说出来听听,妹妹心里也有些底气是不?”

    好奇害死猫,何况一个女人,小维知道有秘密可探,兴奋的脸都有些红了。杨蝶有些无奈,又好似有什么深意似得看了她一眼。

    署理参谋处已经很久一段时间,知道的越多,对于张定边的做法越是感到不解,所以纵然对小维的印象很好,但在没有搞清楚张定边真正意思之前,也保留着一定的戒心。

    慢慢的走到案几前,提笔写了一行字,递给小维,说:“他若是再口吐怨言,你就将纸条给他,说皇上已经知道了,他也许会老实一点。”

    小维狐疑的接过,看到上面写着:“十一月初七,醉仙楼醉言。”

    越看越不像是杨蝶的口吻,但是知道这个姐姐的脾气,她不想说,料来自己也追问不出来,好在有纸条在手,不相信那王弼不说出实情,当下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只是很期待的说:“姐姐,你从过年之后这是第一次来,不如多住几天,我们也好说说话。”

    摇摇头,杨蝶似乎为此次的行程有些伤心,果然,沉默了一会后,放下手中的茶杯,说:“不了,我明天就要回半山园,皇上已经对宋国公起了杀意,殿下大婚之前特别交代的,一定要设法保住宋国公的,我回去还要安排,这次除了来看妹妹你,就是由宋国公想起了王弼,所以冒雪前来,以后的机会就少了。”

    杨蝶说着,想着自己四处奔波的同时,那个人却在高高兴兴的纳妃成家,自己这般辛苦到底又是为什么,看看自己残缺的左臂,想到要不是如此,自己也未必比不上那个太孙正妃,但是又对小维恨不起来,一种悲凉的感觉顿时笼罩在心中。

    小维似乎也想到了这个,贝齿轻轻咬住下唇,心中也是忿忿不已,但就是不知道是为蝶姐姐鸣不平,还是为了自己感到不安了。;

 第七十九章 冯胜的低调

    叩头谢恩,接过圣旨。虽然已经年逾六旬,冯胜还是十分豪爽的请前来传旨的侍卫留下吃饭,因为在他最早曾经担任过亲军都指挥,这些来传旨的侍卫也算的上他的旧属,虽然已经离开那个职司很多年,可是每次遇到了都有一些亲切感,仿佛使他又回忆起在皇帝身边的日子,让心情也安定不少。

    但是侍卫们显得十分暧昧的态度使他大感不安,试探性的问道自己的几个旧部,也被各种借口托词不肯明言。在这种情况下,对于这次皇帝的传召,觉得有股寒气从自己的心里冒了出来。

    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已经算是够低调的了,为什么还会引起皇帝的注意呢?

    洪武二十七年,被召回京师的他由于看到了蓝玉案的惨状,一种从战场上磨练出的直觉使他立即上书要求归老,皇帝也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答应了。一向行事小心的他,不敢回定远老家,而是在凤阳府和信国公汤和比邻而居。只是想让皇帝知道自己毫无异心。

    可是为什么皇上又注意到自己了呢?信国公汤和退隐了五六年了,都没有被传召到京师一次,而这次的殊荣让冯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安排好前来传旨的人,冯胜立刻让下人们召集家人、包括女眷到祠堂有事情宣布,毕竟是军人世家,不过盏茶功夫,人都已经到齐,刚想说什么,突然觉不对,问义女冯秀梅道:“樊管事怎么没有来?”

    樊管事名字叫樊负,本是冯胜的远方表弟,多年替他管家,向来倒也忠心耿耿。不过仗着与冯胜是亲戚,经常欺辱府中婢女,在年前的时候事情被人告,冯胜家教甚严,所以闻听此时之后当即将樊负召来,痛打了几十板子以示惩戒。

    可是冯胜召集家人,连在花园里劳作的园丁都赶了过来,独独不见这个管家的身影,未免也太过奇怪了。

    “樊管事?”冯秀梅是冯胜的义女,但也是冯府实际管事人,府中的事情,无论大小巨细皆要经过她的手,闻听义父这样问,冯秀梅也不知情,只好吩咐手下再去樊负的家中去寻找。

    冯胜当下也不再等待,只是把自己奉召进京的事情宣布了一遍,说自己走后,凡事交与大小姐冯秀梅署理,要恪守家规,特别是自己不在的这段时日,冯府上下要深居简出,不要落人口实。

    而后,待到出行时,冯秀梅匆匆赶到,附其耳边说了几句,冯胜脸色大变,原来有人看见樊负竟然曾经和信国公府上的管事一起喝酒,然后就出门远行,据说是往京师的方向。

    汤和府上的管家,大家都知道是皇上身边的检校出身,别说是信国公府上下其敬而远之,就连信国公汤和本人也不敢怠慢,樊负和他见面后去京师,目的不言而喻。

    冯胜隐隐的感到这次皇上的召见和樊负有关,但是却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情,一时出神,竟然连冯秀梅悄悄塞给他的纸条都没有注意,只是下意识的放在怀里。

    凤阳府距离京师只有一天的路程,但是天气多变,凤阳府那里晴天万里,到了长江边上,却又是风雪连天,坐上渡船,对着呼啸的寒风,冯胜的心里有了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感觉。

    老了,年逾六十的他都禁不起着刺骨的寒风,想当年在大漠、辽东,纵然是滴水成冰的天气,也不会让他退缩半分,而如今,他只能再船舱内对着炭火缅怀过去。

    不知曾几何时,他就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大概是洪武五年吧。

    日子过的久了,冯胜在那里板着指头算着,洪武五年,三路大军出击漠北,徐达败于岭北,死伤万余人,李文忠轻敌冒进阿鲁浑河,几乎战死;只有他率领傅友德等连战皆捷,攻下亦集乃,至瓜州、沙州,七战七胜,班师回朝。

    对,就从那时起,从小就喜欢读书的冯胜就感觉到了危机,功高震主这个念头从来就没有松懈过,但是身不由己的一直走了下去。

    此那以后,从援安丰,决战鄱阳湖,下武昌降陈理,克平江俘张士诚,从大将军徐达北伐,下山东,取汴、洛、潼关。洪武二十年又为大将军,与傅友德、蓝玉等率兵二十万远征辽东,降伏纳哈出,设置泰宁、福余、朵颜三卫。因累积军功而受封宋国公,

    “诏列勋臣望重者八人,胜居第三”,仅次于徐达、常遇春。这是皇帝给自己的断语,别人都是功劳越大心里越喜欢,但是他是功劳越大心里越是害怕。因为冯胜曾为亲军都指挥数年,常伴在皇帝身侧,深知其中的利弊。

    于是,饱读史书的他就学着古人那样自污其身,洪武五年的那场大胜,他私藏驼马隐瞒不报,以此来拒绝战功封赏。洪武二十年统兵征讨辽东,在军中强娶降将带孝之女,还不顾身份勒索降人的奇珠异宝,因此大失人望。

    在中间的大小战役中,总是要大功之后犯一些小错来表示自己的平庸,这对他本人是一种折磨,但是对于家人,却是一种保护。所以十余年来多少功臣都死于非命,而他却能活到现在。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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