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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结亲的忌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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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夫人见她说话的语气如此的决绝,不禁一怔,原来,她想起了一件往事,这件事情霍光和她瞒着霍成君在暗中行使,霍成君并不知道。
原来霍光在立后大典举行完后,也在暗自为霍成君的婚事着急,本来打算将她许配给龙额侯韩增,彼此的家世、地位都差不多,尤其是田延年贪污案中,韩增表现的很强势,霍光心里也有点忌讳他,与他联姻,加强一下自己在军方的势力也是好事。
可是韩增却拒绝了这门婚事,霍光问他:“我家的成君素有“水仙“之名,当初田延年一直求我将女儿嫁给她,难道你不喜欢她!”
霍光不提田延年还好,一提起这个死鬼,韩增更加忌讳了,谁不知道跟霍光结亲家,是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呵,上官家就是摆在面上的例子么!
韩增也直接了当地对霍光说道:“据说霍成君心里只有皇帝,而皇帝对她也并非毫无情意,我自认没实力也没手腕,只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不管我们是否结亲,我对您绝对‘服服帖帖’!”
霍光一看,“伸手不打笑脸人”呵,韩增都这么表态了,你也不能硬架着人家去娶亲吧,至于张安世、赵充国那些人,年纪都大到可以做她的爹了。
其实,说起来这件事和现代社会的“a女必剩”现象有点类似,模样俊俏、气质好、家庭环境好的a女往往都得剩下,直到年纪大了,降低下择偶的标准才能嫁得出去,毕竟这社会上的好男人并非只有好女人可选,而是由大家挑选的。
霍成君见母亲在室内来回踱步,低头沉思。她哭了半天,这会儿没了倾诉之人,也渐渐觉得没了意思,便擦掉眼角的泪水,娇滴滴的喊道:“母亲,你怎么不说话了,老是转来转去,转得我眼都发晕了。”
霍夫人此时心里已拿定了主意,于是停了下来,脸上有了笑意,“我的儿你说得很对,堂常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之女,怎么可能还比不过一个阉人之女,这个道理在那里都说不起去。”
霍成君眨着眼睛,显然没有明白她这番话的含意。只是有点郁闷的说道:“娘说的也对,要怪只能怪当初父亲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太过于软弱,这才被那个阉人之女欺负到了我头上。”
霍夫人笑道:“其实你想当皇后,现在也不迟。”
霍成君想都不想的拍手道:“好呵,我就让父亲去告诉陛下,叫皇帝哥哥废掉那个阉人之女!”
霍夫人神秘的一笑道:“你父亲忙着和匈奴打仗的事情,那有这个时间呵,你别急,这件事包着你母亲身上。”
午夜,霍夫人的房间里,在烛光的照印下,勾勒出一对男女的影子,原来是霍显和冯殷,霍光这阵子一直在忙于前线军务,很少回府过夜,两人便”勾搭成奸“,此时他们刚刚云雨过后,正在聊天。
只听霍显道:“师兄,大家同为圣门中人,这一次无论如何你要帮我除掉许平君那个贱人!”
冯殷没有马上回答她的话,顿了一会说道:“我的好师妹,你的身材还是那么棒!”
霍显娇声道:“讨厌,人家跟你说正经话!“
冯殷道:”我的好师妹,当年圣门帮你除掉东闾氏,坐上霍家夫人之位,你又是如何回报圣门的?“
霍显明显理亏,默不作声。
冯殷道:”你身为玉女宗的弟子,本来是派你来霍家是给圣门卧底的,结果你的正室之位一坐稳,生怕惹上我们,遭人非议,忙不迭地跟圣门撇清关系,现在又来求我做什么?“
霍显娇声道:“师兄,不要再提当年的旧事了,你我都应以圣门大业为重!”
冯殷道:“你这人虽然没什么信用,但这个道理说的倒不错!”
霍显道:“除掉许平君,圣门大业就成功了一半,然后再除掉刘病已,以后汉室天下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冯殷笑道:“话是不错,然而你准备怎么下手,她毕竟是皇后呵!“
霍显、冯殷两人”交头接耳“,说话的声音小的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听到,两人交谈了很久后,冯殷这个邪人才独自散去。
“皇后娘娘只是体质虚弱,没有什么大碍。”椒房殿内,太医令(官职名,最先见于战国时期、秦代,在汉代最高医官是“太医令”,和现代之中央卫生部长近似。西汉之时,有两太医令,其一属于太常,其一属于少府。)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低着头站立于床侧的太医们暗自松了口气。
刘病已之前一直忙于军务,今天专门抽出时间陪许平君看病,太医令虽然如此说了,仍有些不放心,追问道:“既然她身子太虚,总要开些方子进补才好。”
太医令笑道:“陛下别急,俗话说的好:药补不如食补,容臣回官署和太官令(官职名。一作大官令。秦朝时设置此官,为少府属官,掌宫廷膳食、酒果等。汉朝循秦朝制度。)两人商议一下,按季节变化,在以后的一段时间月内逐月给皇后慢慢进补。”
太医令一说完,刘病已已忍不住一连迭的说:“好好好!朕都依你们的来!朕就是见不得皇后吃不下睡不着,最后还搞得晕厥过去。”
太医令道:“皇后的脉象稳定,方才也叫女医(女子行医,始于汉代。当时出现了一批民间女医,她们中医术高明者,常应诏担任宫廷女医。淳于衍便是其中的一个。)检查过了,胎位正常,只是妊妇个体有差异,难免会有这样那样的不适。陛下不用太担心,臣会安排属下早晚来给皇后各请一次脉,再叫女医每日诊察胎位,确保皇后‘万无一失’。”
太医令说得很好,表态也很坚决,只是说起许平君,刘病已就一点都不放心了,再三叮嘱让太医们好好地照顾她。
许平君躺在床上,听着他们说话,转过身去捂着嘴偷笑。王梦松坐在床上靠她的一侧,低声道:“陛下如此心痛你、为你着想,你居然还在这里偷着乐,你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二百四十四章 良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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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平君埋怨道:“王姑娘你难得进宫来看看我,他们在这‘吵吵嚷嚷’的,我们连话都没有机会说。”
“想要外面这些人安静,这件事容易办得很……”王梦松突然把声音提高,“皇后娘娘说你们说话的声音太大了,吵得她又开始发晕了……”
听到王梦松的说话,太医们顿时”鸦雀无声”,室内的所有喧杂的声音都消失了。
许平君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王梦松马上就说出来了,有些“难以为情”的偷偷扯了扯王梦松的袖子,王梦松仍然表情严肃端庄的坐着那里“一动不动”。
刘病已是多聪明的一个人呵,首先反应了过来,连忙冲着太医令挥了挥手,示意所有闲杂人等统统退下。
淳于衍尾随在太医们的最末,正要随大家一起退下,王梦松突然抬头对她说:“别慌走呵,你且等等。”
因为现场的人很多,淳于衍也不能确定王梦松是不是在喊她,并没有马上回头呼应她,王梦松淡然自若的望着她,“淳于女医,请你留步。我有话要对你说”
淳于衍对王梦松并不太了解,只知道那气质清新、举止大方的年轻女子是皇帝、皇后在民间结识的旧友,虽然没有官秩在身,偶尔出现在宫里却非常受人尊敬。淳于衍不过是个身份卑微的女医,自然不敢得罪这等身份尊贵的妇人,于是连忙”恭恭敬敬”的回过身答道:“诺。”
王梦松说话并不顾忌刘病已和许平君两人俱在场,只是指着床头案上一盌羹说:“这盌羹里加了些药材,它们本来是大补之物,只是侍女从太官处端来时羹已冷却了。听说你精于切脉,通晓医药,有“女中扁鹊”之称,自当明白妊妇吃了这些性寒的食物,损大于补,你既然知道这些…”
王梦松的瞳仁里闪着内敛而又平静的光茫,语气仍是不急不慢:“作为女医,你应当及时提醒宫人更换才是。”
当着刘病已和许平君的面,被王梦松指出了疏忽,淳于衍吓得“胆战心惊”,连自辩的能力都险些丢了个“一干二净”,只是“恭恭敬敬”的点头。
刘病已肃然道:“你下去吧,以后记得照顾皇后,不得有半点‘疏忽大意’,否则朕轻饶不了你。”
等淳于衍退下,许平君从床上撑起身子,拉住王梦松的手说:“这里虽然有这么多人,到底还是你心最细。”
刘病已闻言看了看许平君,再看看王梦松,忽道:“王姑娘,朕想拜托你一件事。”
王梦松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说道:“陛下身为一国之君,说拜托就言重了,有事只管吩咐。”
刘病已微笑道:“王姑娘,你明明不把朕的话放在心上,却总喜欢摆出一副‘恭恭敬敬’的谦虚模样。”
他是多聪明的人,看见王梦松想要说些什么,知道她又想婉言拒绝,连忙说道:“朕不为为自己的事情求你,许平君怀孕后,没有什么食欲,精神也容易怠惰,我希望你能在她临产分娩前,都一直陪着她。”
王梦松闻言后,顿了一下,看定了刘病已道:“陛下的意思是让我搬到宫里来住?”
刘病已笑道:“朕知道你从小不缺钱用,也不稀罕官秩,所以朕不必封你做什么长御,只是让人给你定制门籍,让你能自由出入宫廷。你位比长御,却又没有长御的约束,你意下如何?”
王梦松沉思了很长时间,始终没有明确的表态,只是开口问道:“陛下会将皇后安置到何处分娩?”
妇人分娩和丧事一样属于不吉,按照大汉皇朝的民间规矩,妊妇需要离开家来分娩,一月方可回。掖庭中风俗亦然,所以,许平君的分娩肯定不会留在未央宫中,照旧例,去上林苑某处宫苑别馆的可能性大些,只是许平君的产期可能会是在正月,那个时候朝廷正是诸侯大朝议的繁忙时刻。
刘病已沉吟了一下道:“这个朕暂时倒还没想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王梦松“语笑嫣然”道:“许平君分娩前,事先多安排些人手在宫馆里,免得陛下到时闻讯晕了过去,也好及时调派人手照应。”
王梦松的话着实有趣,许平君扑哧一声笑了,刘病已听出话里的调侃,一时间也感到窘迫不已,连连嗟叹道:“王姑娘啊,你迟早得为你这张利嘴付出代价。”
王梦松轻松一笑,“淡然自若”的道:“无妨,就等陛下来向我讨这笔债就是。”
椒房殿外的气温偏冷,刚出甬道,淳于衍便感到一股衣服抵御不了的寒意。
掖庭宫门前淳于赏正与人“说说笑笑”,她走了过去,在他边上小声的问:“等下值完班后,能直接回家么?”
淳于赏回头,边上的同僚正“嬉笑怒骂”的朝他们张望,他连忙推辞道:“今天一切照旧,你不用等我回来了……”
淳于衍哀切的望着淳于赏:“这个月的家用不多了,你能不能别去赌钱了……”
淳于赏为人极好面子,不能当着同事的面丢丑,于是一把将她拖到角落里:“你这女子,目光短浅,怎么老是‘胡说八道’!你那只眼情看到我去赌钱了?我这是在与人结交,也是为了能够谋到更好的职务,赚取更多的报酬,难道你想让我终日守在这掖庭门户,当个小小的待卫不成?”
淳于衍“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那你先忙吧,我先回去了。”
淳于赏“迫不及待”的催促她道:“好了,你快点走吧,快走了……”
两人的话没说完,边上他的同事们便涌了过来,挨肩擦膀的调侃道:“真看不出你这人平日‘粗心大意’的,娶的女人倒真漂亮。”
淳于衍虽已走得有些距离了,但站在下风处的她,仍是“若有若无”听到他们辩论的话:“长得漂亮有什么用?到底不是良家子出生的……”
她心里一酸,眼泪几欲夺眶而出,走路的步子不免凌乱,再一加快,险些绊到脚。(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二百四十五章 麒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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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据汉朝时的惯例,非医、巫、商贾、百工之子女,方可称为良家子,而淳于衍的身份却是女医,虽在宫廷当差,终究出身不好。
淳于赏娶她为妻后,虽说夫妻之间相处还算“相敬如宾”,但他却始终觉得自己娶了一个出生不是很体面的女子,作为妻子实在是件有辱先人的事情,往往在言语间会在“有意无意”中伤到她的自尊。
心境倍感凄凉的淳于衍,不想回到那孤零零的家,她徘徊在未央宫中的小径,“恍恍惚惚”之中竟来到了一处僻远之所,这里的范围隶属作室,专门开辟出来给杂役们煮食休憩的场所。在竹篱之外有个地势低洼之处,此时已是秋季,本该“销声匿迹”的蚊虫在这里却仍嗡嗡不绝,一名身穿囚衣的女子正背对着她,蹲在低洼边刷洗着大大小小的虎子。
“虎子”,就是后人称作便器、便壶的专门卫生用具。相传孝武皇帝时“飞将军”李广射死了一只卧虎,他让人模仿虎形铸造了一个铜质溺具,把小便解在里面,表示对猛虎的蔑视,这就是“虎子”得名的由来。
当淳于衍靠近时,那女子闻声后马上回头,略显蒙乱的青丝下是张发白得有点唬人的脸,只是从那五官中依稀可以辨认出昔日她的艳丽容颜。
淳于衍“一声不响”的看着她,脸上流露着悲哀的情绪。
州洋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激动的站了起来,“淳于女医,你以后不要再来了!是不是每次来看过我,便能觉得自己其实过得并不算太差?如此鲜明的对比,是否能让你觉得自己其实很幸福?毕竟在你之下还有像我这样低贱的人,苟活在这人世间……”
“我也不想这样。”淳于衍的声音低沉,反复的念叨着,好像完全无意识,只是重复的呢喃,“我也不想这样,不想……”
州洋怔住,看着淳于衍的眼泪流下来,还在不停的抽泣,不由稍许缓了脸色,但只是一闪而过,她冷哼一声,收拾脚边洗干净的虎子,四处飞溅的水花溅了她一身,她却一点不在乎衣服打湿了,只是将这些虎子搬会屋去时停了下来,扭头说:“让我这个失败者,来教你一个做人的道理,在这个残酷的人世间,没人会因为你哭泣而可怜,想要成为人上人,对于像我们这样卑微的人来说,只有用尽了手段的去为自己争取。所以……”
州洋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如果上天给我机会重新选择,我仍会这么做,刚进掖庭时,我原来是多少单纯的人,是他们把我逼成这样的,我没有做错什么,所以永远不会后悔!”
淳于衍不是太明白州洋话里的意思,但那句“成为人上人”却仿佛似咒语般“若隐若现”地钻入她的耳朵里。
今年长安的初雪来得早,满天的雪粉飞舞着,好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腊八节前三天宫中便开始打扫除尘,掖庭令不敢大意,亲自坐镇着将整个后宫从里到外都清扫一个遍。
这时候距离皇后许平君临产分娩还有一个多月,后宫中的每个人都不敢放松心情。腊八节祭祀过后,皇后乘舆准备离宫,前往长定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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