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纸,刘病已下一步的计划就可以进行了。
刘病已给霍光下了一道旨,务必将田延年贪污案查清楚。
霍光一看皇帝的这道圣旨,就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田延年不仅仅是贪污的问题,最重要的是贪污的是修建先帝陵寝的钱,这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田延年是霍光的头号亲信,这就是刘病已给霍光下圣旨的原因,(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二十五章 打虎行动(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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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做的好处有以下几方面:
一。观察霍光会怎么做,如果彻查此案,田延年就会因贪污数额巨大,性质严重而被杀死,霍光势力会遭受重创;
二。如果霍光按下不表,那么刘病已心中也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霍光也会因为询私舞弊而受到朝野的攻击;
三。来告诉霍光,“打狗也要看主人“,田延年明摆着是你的人,表面上还是要给你面子。
霍光接到皇帝陛下的圣旨后,心里面很是有点忐忑不安:
“这个事情明罢着两头不讨好的,
不管怎么说,皇帝的旨意是不能明着违背的,
否则就成了专横拔扈、抗旨不遵,
又会给别人攻击自己的借口,
但这件事是如此棘手,
自己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
还是回头找几个人商量一下该如何应对,
毕竟调查如此复杂的案件也是需要时间的么。”
霍光心里面拿定了主意。
霍光的如意算盘是打的是不错,
可是时间不等人,
就在皇帝下旨的几天之后,京城中丞相府、御史大夫府和廷尉署各个衙门都接到了匿名的举报信,
匿名举报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孝昭皇帝还活着的时侯,修建自己的陵园——平陵时,大司农田延年主持造陵的经费,
在建造封土(坟包)的时候,要动用牛车拉沙子,前前后后一共运了三万趟,
每次征调牛车都要给一千钱的报酬,然而田延年上报的是每辆车给两千钱,
于是从国库里领了造陵经费六千万,自己贪了其中的一半。
匿名举报信一公开,朝野震惊,皇上震怒。
如果一切是真的,从先帝爷坟头上揩油,这是何等厚颜无耻、十恶不赦的罪过!
信上说田延年受贿三千万的事情,时间、地点都在,不像是污蔑,这一下子,霍光尴尬了。
那个时侯贪污三千万是个啥概念?
皇帝陛下曾经就此问题令黄霸作过调查,
黄霸这个人是个人才
他交上来的调查报告非常详尽的列示了当时的收入,物价水平:
刘病已首先看的是收入:
汉朝“三公”那级别的高级干部一年的工资75万,九卿级别一年的工资15万,更不要说其余官员了。
看完官员收入,刘病已再来看看普通人的收入。
大汉皇朝一个普通人刚参加工作时,拿到的“最低工资”是每月“俸钱二百四十”。月薪240钱,年薪自然是2880钱。跟2500钱很接近吧?
收入较高的,“积四月,直二千八百”,四个月能挣2800钱,年薪是8400钱。
一个高级技工年薪8400钱,都比年薪2500钱高出两倍,但也不算太离谱。
以下还有米价,马价等林林总总
刘病已百无聊赖的翻看着,突然“房价”二字映入眼前。
这个有意思,刘病已往下看:
黄霸的调查报告上面有居延县(内蒙和甘肃交界处,比较偏僻)两户百姓的家产清单,
一户叫礼忠的,家里房子值10000钱;一户叫徐宗的,家里房子值3000钱。
由此可见,1。即使年薪只有2500钱的低收入者,用不了几年也能买一处宅子。
2。那时的房价也是看地段的,这点古往今来都一样,地段好的价格就贵。
3。居延这个地方的房价可能不具有代表性,我们不妨再看看大城市的房价。
黄霸小子记录的汉中(汉朝算是大城市)城内房舍有10000钱一处的,也有25000钱一处的,还有70000钱一处的。
这个价格基本就比较贵了,和现在一样,看来“房价”也是分一二线城市的,当然也要考虑通货膨胀和收入同步上涨等因素。
调查得出结论是:三千万钱绝对是个天文数字,能买多少东西,真是算都算不过来。
京城里谁都知道田延年是霍光的首席亲信,于是,老百姓虽然愤怒,对这个案子也只敢私下议论一番,
却没有官员敢站出来对田延年进行弹劾,
他们还是采取老办法:“装病!”
丞相府、御史大夫府一张张病假条递上来,廷尉署的官员们干脆辞职,
有严延年的例子在前,没有人敢再得罪霍光啊,没有人敢拿脑袋当身外之物。
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反抗,让霍光感觉更尴尬了。
霍光政坛浮沉了几十年,政冶觉悟那是很高的。
霍光很是着急:“田延年贪污案正剧烈地向我不可控制的方向滑去!”
霍光赶紧找来张安世和丙吉商量。
张安世满脸焦急的道:“大将军,田延年真贪假贪了三千万啊?还是从先帝爷的坟头上揩的油?谁举报的呢这是?”
丙吉道:“张将军,你先别急,让大将军好好想想。
至于说谁举报的,目前最有嫌疑的是被抄了家的焦家和贾家,
不过他们本事挺大,连大司农衙门上报了多少牛车的工资都能查得到。”
霍光道:“那我现在怎么办?”
丙吉道:“没什么怎么办的……大将军,我问你,当初调牛车给先帝爷陵园运沙土,一辆车工资是两千还是一千啊?”
霍光被张安世,丙吉两人连番追问,自己也急了,连忙解释道:“这我怎么可能知道,不都是田延年在管!
唉,我还是太信任他了。”
丙吉听后一想也对,霍光总揽军政大权,日理万机,一辆牛车到底该给一千还是两千,他不可能费心去算计。
丙吉道:“既然这样的话,我再问一句,如果真的有贪污三千万这趟子事儿,你从中分赃没有?”
霍光还没说话,张安世先急了:“丙吉,你什么意思?大将军是那样的人么!你咋老是把屎盆子往自己人脑袋上扣呢!”
霍光表态了:“安世,丙吉没有恶意……我实话跟你说,我是真的不知道。”
“这就好办了,”丙吉松了口气,“咱们动手查,光明正大的查。
大将军,出了这事儿以后,丞相府、御史大夫府和廷尉署全都不敢出头,
大家就等你表态呢,你要不查,等于承认了有猫腻,到时候大家会说你也跟着贪污。
陛下肯定不会放任不管,那还不如你率先去查呢。
至于田延年,他是清白的固然好,如果不清白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办——”
“首先把自己往外摘干净,是吧?”霍光叹了一口气,“那就查吧……”
事情闹成这样,霍光就是有心保田延年也不敢出手。
利用先帝爷坟上的土来谋利,姑且不论朝中像韦贤那样的清流领袖听后有啥表示,
就连韩增、赵充国这帮世代受孝武、孝昭两位先帝恩惠的高官也不能答应,况且这事儿确实缺德缺大发了——
贪官贪赃,有三种款项是绝对不会去碰的:
一是类似故宫那样的国家形象工程,整个国家的上上下下都在关注,民心所系,一旦碰了必然犯众怒;
二是牵涉的证人太多的,因为贪污这种事情本就不是个什么好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证人太多,串供的难度太多,随随便便那个人都能泄露;
三是贪污的钱分赃不匀的,人人都有私心,大多数贪官事败,都是因为自己人分赃不匀撕破了脸;
而最重要的,就是适可而止,“终日只恨聚无多,聚得多时眼闭了”。
回过头来看田延年这事儿吧,真是所有忌讳都占全了:
利用先帝爷的封土赚钱,有损国家形象;
有三万趟牛车参与运土,根本瞒不住,证人实在太多;
田延年自己把钱都吞了,连霍光都没告诉更别提手下人,这叫分赃严重不匀;
最要命的是他断了人家焦家和贾家的财路,
焦大和贾政买筑陵的材料,人家也是在赌博呵,
万一孝昭皇帝健健康康,或者材料的市价大跌呢,
人家辛辛苦苦赚的钱全压在里面了,
你一句话就把人家的材料全收了,
欺人太甚了呵,人家不玩命举报他才怪!
所以没办法,霍光不查都不行。要是等到事情继续闹大,可就真说不清了。
然而他心里毕竟还念着田延年这么多年帮助自己的情分,决定把他找来摊牌,也算是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田延年不傻,整个京城都等着看自己的笑话。他能不做些准备?
田延年拿钱出来打点了一些人,把口供窜好。
他相信,上面是查不出什么东西来的。
另外自己还有几个护身符,
首先,自己是老霍的人,谁都清楚,所以,大家肯定得买面子;
其次,负责侦查本案的人就是田广明,他是田延年的“兄弟”。
所以经过一番对形势的推演,田延年虽然犯了弥天大罪,但是是能够脱身的。
直性子的田延年正在这样想着:“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田延年府里的门房来报告说:“大司农,霍光大人有请!
霍光叫来田延年,也没跟他客套,劈头盖脸直奔主题。
“延年,你知道我找你来是啥事。
我跟你说句实话吧,我们俩也是这么多年一个战壕里打拼过的战友,
只要你老实跟我说,天塌下来我都要保住你;
你要是不说实话,那我可管不了了——你到底有没有从先帝爷封土工程上贪污三千万?”
要说田延年这家伙怎么该死呢,当时也不知道他脑袋里是怎么想的,
霍光难得这么推心置腹的说了,你有啥错就认了呗?(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二十五章 打虎行动(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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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史书上都明确记载着,老霍在说“一查到底”这句话的时候是冷笑着的。
说句实在话,甭管田延年是否真的贪污,他现在这态度就让人十分恶心——
什么叫“我干的一切事情都是你命令的”?
你说这话的意思是将来出了任何问题,霍光都是主谋,我田延年都不过是个从犯,
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有种你把我卖出去看看?
你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
你做的那些丑事,我可全都是“门儿清”。
霍光越想越气:“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我和你关系是挺好的,可我没叫你做出这种违法犯纪的事情呵,
你小子自己丧心病狂的贪污国库,
现在倒好,你说这全部是我的命令。
你小子现在皇帝下旨查案的时侯这么说,
当初黑钱的时侯怎么不记得我了。
要说田延年就是这么个贼大胆的人,废皇帝的时候敢拿剑威胁大臣,
现在又来威胁老霍,真是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
老霍也是纵横官场几十年的人了,当然明白田延年这么回答是想把自己拖下水做挡箭牌。
他之前对贪污三千万的事情还半信半疑,但如今却百分百确定田延年玩阴的,是真背着自己捞钱了,而且捞的还是先帝爷坟头上的钱。
就因为这一句话,霍光就开始公开疏远了田延年。
要不怎么说汉朝的官场斗争,其实是最微妙而且复杂的呢……
于是大司马大将军霍光下令彻查此事。
不过举报是匿名的,田延年是被告,总得有原告吧?
可没过多久,举报人自己就站出来了,不出丙吉所料,果然是茂陵的焦家和贾家,
两家卖儿卖女,托关系花银子,倾尽全部财产,就要跟姓田的打这场官司!
霍光心说妈呀好险,当初就觉得没收这主意太缺德,
田延年已经提出来了,不好驳他的面子才答应下来,
如今两家奸商找到了仇人,明里说举报,实际上是公报私仇。
难怪当初没收的时候六千万的东西要说成三千万,真是要堵之前贪污的口子啊!
有原告,有被告,有案情,
案件的几个要素全部都凑齐了,别墨迹了,就这开始调查吧。
皇上刘病已对这件案子也十分重视,借口自己没有政务经验,特地派了个心腹张彭祖做全程报道,以便学习参观,
明着说是“参观”,事实上是监督,这谁都明白。
然而大司马大将军的下属们翻了大司农衙门的账,发现全都吻合,没有什么两千块工资的牛车。
霍光知道后一笑——我说田延年这小子咋敢理直气壮地让我去查呢,原来早有准备。
这样也对,他再傻也不至于就把坏账摆在明面上等着被人举报吧。
现在有意思了,所有牛车的工资确实都是一千钱,要说有个别拿到两千钱了,这也好说,可事实是没有。
这下子田延年反而成为被冤枉的人了。
于是霍光派人找上焦家和贾家,说你们有啥解释没有?
商人诬告”大司空“这种级别的高官,一旦罪名成立,死罪难免。
可人家已经倾家荡产,早就豁出去了,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他们两人直接告诉霍光的使者,说田延年那王八蛋做假账了!
这点小把戏我们做买卖的都会,我们这里有他真实的账本。
霍光看到他们拿出的账本,果然记了这笔账,
这下田延年该没话说了吧,
可是田延年也是真够狡猾顽固的,
反而说这账本是他们编制出来的,这上面都是假的,我不认可。
焦,贾二人被逼无奈,于是放出了大招:
他们要求清点财物——先帝爷的皇陵就摆在那里,所有物资也都堆着没动,只要朝廷把这些都查封了,防止洗钱,、再派专人清点,最后跟当初拨的款项一对照,如果不少,我们把全家老小的脑袋都揪下来给他大司农当凳子坐!
霍光心说这动静就闹得有点太大了吧,
但满朝文武都觉得这办法确实最公正最彻底,要是钱没有挪用,应该是一分钱一分货,就算有点出入也不能有三千万那么多吧?
朝中清流派的代表,孝昭皇帝的师父、大鸿胪韦贤更是坚决主张一查到底,看看真相究竟如何。
不仅如此,他还给韩增赵充国等一帮帝国的军方,高干们写信传话,发誓要给先帝讨个公道。
霍光是拿这既耿直,又善良的老爷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出了名的帮理不帮亲,连当今皇上陛下的账也不买,何况是田延年这个大司农?
那就查吧,可谁来查呢?所有官员都知道一旦接了这个活儿,无论结果如何,都将不能在朝廷里混下去了,
所以没人愿意接这个乱摊子。
这样下去不行呵,得找个人出来背这口锅!
霍光正着急呢,女婿范明友提醒他:
皇帝陛下的车驾不是那个廷尉黄霸和田延年一起闯的么
这场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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