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一些细节上的问题而在海中沉没,满船几百人就都这么没了……”说着,老人顿时面露沉痛之色。
“这么说来老人家以前曾出过海,可是跟的三宝太监的船队么?”陆缜一听,精神便是一振。
“是啊,那时候几万人一起从泉州出海,可真是威风凛凛哪……”老人被他提到自己身平最得意的岁月,忍不住面露憧憬之色,随后又是一叹:“只可惜,几年之后,郑公公就去了,然后再没人提过出海。”
“廖师傅你可愿意再为朝廷出一次海?”陆缜赶紧问道。能有这么个熟悉海事之人出现在面前,他自然是要好好利用一番了。
廖师傅当即点头:“若是大人不嫌弃老汉年迈,老汉自然是愿意再次出海的!”说话间,眼中更有精光闪过。他虽然年老,却没有半点老人的衰败之色。
陆缜闻言大喜:“那就说定了。此后,这船坞内的大小事务你廖师傅都可过问,只要是你认为该办的事情,下面无论官员还是工匠都要执行。”这后一句,却是跟随在身边的此处负责事务的官员所说。
廖老汉见陆缜竟如此信任自己,顿时就热泪盈眶,挺起了胸膛道:“大人放心,老汉一定竭尽所能把船造好,尽快让出海之事成行。”
陆缜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后,方才转身往别处而去。随后又与其他一些工匠百姓说了些鼓励人心的话。
就在陆缜于船坞中到处走动,一边了解情况,一边为大家打气时,韩五通却在一名护卫的陪同下急急地找了过来:“老爷。”
“你不是在济南么?怎的也跑来此处了?”见到这位,陆缜不禁有些奇怪,皱着眉头问道。
“是京城的主母突然派人送了信来,因事关重大,小的不敢拖延,这才赶紧送了过来。”韩五通说着,便把那封明显带着加急字样的书信交到了陆缜手里。
陆缜有些奇怪地看了那封信一眼,便撕开信封看了起来。这一看之下,他的脸色就是一变,连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怎会如此?”随后,便把信往自己的袖子里一塞,就大步往外走去:“立刻返回济南!”
他这一突然的举动,自然惹来了船坞内其他人的注意,但此时的陆缜显然已顾不上这许多了……
(本章完)
第632章 急速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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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后世,大明朝的人们对过年更加的重视,他们不会为了想赚更多的钱而选择留在别地,而是想尽一切办法,早早就踏上返乡之路,去和家乡的亲人团聚一堂。全本小说网;HTTPS://。m;
所以在入了腊月之后,官道上的行人脚步就变得更加匆忙。可即便如此,这些行人也比不过打山东往北京而去的官道上疾驰奔行的三骑人马,那才真正叫作风驰电掣,只呼地一下,就已从人们身边擦过,然后只留下三道渐渐远去的模糊背影。
这三骑人马,正是陆缜与林烈、清格勒三人,这是他们离开威海后的第三日,当先而行的陆缜并没有半点放缓脚步的意思,只是一个劲地鞭策胯下骏马以更快的速度向前奔行。
他能感受到那封紧贴在自己胸口的家书上依然留存的温度,同时心里也极其后悔,悔自己当日就不该把楚云容她们留在北京,而孤身一人来到山东。要是她真出了什么意外,恐怕自己这辈子都难以原谅自己了。
其实自陆缜离京赴鲁之后,每月里都会与家中的妻子通信互相诉说各自的近况。而每一次的信里,无论是楚云容还是云嫣都表现得很是从容,除了几许对他的思念外,就只有一些周边的趣事了,好像她们的一切都很是顺利。
直到陆缜看到这封急信之后,才知道事情远不像她们之前信里所写的那么简单,尤其是近两个月来,楚云容的身子很是不好。怀了身孕的她已经有几次痛晕过去,请来郎中紧急救治才熬了过来。
而这一回,情况更是不妙,就大夫所言,很有可能将会小产,当陆缜看到这一事后,简直就如晴天霹雳打在了头顶,愧疚与后悔,还有恐慌瞬间就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再顾不上什么公务,什么开海之事了。
如果是别的官员,即便再感慌乱,也不会因私废公,但陆缜的想法却与旁人全然不同。作为穿越者,在他心里家庭永远是要高过公事的,他所以做这许多事,最根本的还是为了让自己的妻子和家人能过得更好而已。
现在,楚云容居然出了这等事情,面临如此危机,他这个当丈夫的当然要赶紧回去,陪在她身边,不然还算什么男人?
可别小看小产这种后世只算小问题的妇科疾病,要知道在如今的医疗条件下,其实女人生孩子就是一场生死考验,一个不好就可能闹出一尸两命的悲惨结局来,更别提小产了。
明白这一点的陆缜自然不可能再淡定地待在山东推行他的开海计划。哪怕因此会受到朝野非议,甚至是天子怪罪,他也顾不上了。接到书信的当日就匆匆从威海疾驰济南,然后在拿了相关公文后,就从驿站挑选了几匹骏马,在林烈和清格勒的陪同下直接就朝北京而去。
这一路,三人都没作什么歇息,每到一处官办驿站,就拿出文书换马,然后胡乱吃了些东西后便再度上路。如此,三日时间里
,已赶出了数百里路程,终于是快要到京畿地界了。
“云容,等着我,我很快就会来到你身边了!”在得知自己已经进入到直隶境内后,陆缜又猛吸了口气,再度催马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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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二的北京城里,年味已经很浓,到处都是张灯结彩,人们的脸上也都挂着喜庆的笑容。虽然那场兵灾距离如今也不过才一年多时间,但善忘的人们似乎已经把当初的灾难忘得干干净净了。人总是要朝前看,才能过好日子的。
只有位于京城中间位置,与无数达官显贵的宅邸相比邻的陆府此时却依然如故,看不过半年年节的喜庆味道来,既没有张贴门神春联,也没有大笔地采购什么年货,有的只是进出不断的大夫和稳婆,以及不时袅袅升上天空的香烟。
为了自家主母的身子,陆府上下人等可算是把一切该做的事情都给做了。不但将京城里的名医请了个便,一些远近闻名的接生稳婆也都被他们花重金请了过来。同时,前院还有不少奴仆不时为满天神佛烧香请愿,希望那些法力无边之人可以保佑主母安然度过这场劫难。
这一切可不光是因为有云嫣这位如夫人下令,底下的人才去办,事实上他们都是自发地去做这一切的,只因为他们对这位支撑起整个陆府的主母是打自内心的敬佩和爱戴。
虽然主母平日里也很严厉,可是办事却一向公正,赏罚分明。而且从不会亏待了大家,这些下人的工钱算是京城里顶高的了。要是谁家中有了什么难处,只要让主母知道了,一定会出手相助,无论是出钱,还是找关系,她都能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的。
虽只一年多时间,整个陆府上下人等对楚云容这个主母已经相当心服。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甚至比陆缜这个一家之主更得下人之心。所以当她的身子出了问题时,自然是阖府都为之紧张不已了。
当陆缜策马来到府门前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忙碌却又安静的景象——为了不打扰到主母,现在府中下人们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小心翼翼的。
熟练地一控缰绳,停马滚下马鞍后,陆缜的身子突然就是一个趔趄,差点就摔倒在地,这是因为几日来不作歇息地拼命赶路才造成的双腿酸麻。好在紧跟着他下马的林烈眼疾手快,迅速上前搀扶,才让他没有在下人面前出这个大丑。
而那些陆家下人看到这三骑人马突然停在自家门前时,还短暂地愣了下神,随后才认出当先之人正是自家老爷,便赶紧上前上前见礼:“老爷您怎的就从山东赶回来了?”
陆缜却根本没有理会这些人的问题,在感觉双脚从酸麻中恢复过来后,便即疾步往里走去,一路之上穿堂过院,都不带半点停顿的。而家中那些下人,则都用个一脸的诧异看着他的突然到来,有些个甚至都忘了跟自家老
爷行礼了。
后院主人的卧房之中,面色苍白的楚云容虚弱地躺在床上,在其身边的,是云嫣和翠眉两个最最近亲的人。其中前者更是侧坐在床榻边上,一手轻轻地握着姐姐的手,小声地宽慰与鼓励着她:“姐姐,你不会有事的,我也已经给陆郎送信了,想必此时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他一回来,就算再大的危险也能度过。”
刚才的那阵剧痛已经消耗了楚云容的全身气力,此时的她浑身都软若无骨,连眼皮都似乎要睁不开了。但听云嫣提到自己的郎君,她还是轻声道:“其实你不该写这封信的,那只会徒增他的烦恼。他毕竟是一省巡抚,又有重任在肩,怎会因为家里的一点小事就回来呢?妹妹,姐姐有一件事情想要求你……”
“姐姐,你我之间谈什么求不求的,你有什么事说出来,我一定会帮你做到的。”口中说着这话,云嫣的脸上却现出了紧张之色,冰雪聪明的她明显已经猜到了什么。
“要是……要是我万一有个不测,将来陆郎就要交给你来照顾了。你能答应我,这一生都好好地照顾他么?”楚云容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问道。
“姐姐你说什么胡话,你怎么会有事呢?”云嫣忙出言否定道,说话间,手上的力量都加大了几分。
这时,门突然就被人从外边推了开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随之响了起来:“云嫣说的是,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云容,你自己更要坚强,一定要撑过去!”说着话,陆缜已经大步迈进了屋来。
听到自己丈夫熟悉的声音,楚云容脸上顿时现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来,在看了看走到跟前的人儿后,又看向云嫣轻轻地道:“想不到你这几句话居然都让我生出幻觉来了……我居然看到陆郎他回来了……”
“姐姐,这不是幻觉,真是陆郎他回来了!”在痴愣了一下后,云嫣迅速站起了身来,蹲身行礼:“妾见过老爷。”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们也是夫妻,别自称什么妾了。”陆缜说着话,已经一步上前,轻轻坐到了床沿上,满脸怜惜地看着楚云容:“云容,让你受苦了……”说着还伸出手来,一把将她冰凉的小手给裹进了自己的大手之中。
楚云容满脸惊讶地看着这个真实的丈夫深情地望着自己,好半晌后,方才确信真是陆缜回来了,这让他激动之下眼泪都流了下来:“陆郎……”
“是的,我回来了。是我不好,连你出了事都不知道,要不是云嫣给我送信……现在我回来了,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你这点小病一定可以康复的。”
见他夫妻二人在那儿喁喁细语,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云嫣和翠眉两女互相看了一眼,便迅速退出了门去。此时的这个空间,本来就该留给这一对久别重逢的男女,只是云嫣的脸上又隐隐地带了一丝失落……
(本章完)
第633章 家室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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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房中只剩下夫妻二人时,一切都变得平静而温馨起来。全本小说网https://。
不知什么时候,陆缜已经倚靠在了床头,并把楚云容轻轻揽在怀里,一只手不断轻抚着她的长发。没有过多的语言,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已足够让他们互相了解双方心里想的是什么。
楚云容因为痛楚和恐惧而紧蹙的秀眉这时候也慢慢舒展开来,身子紧紧地贴在陆缜的身上,似乎是要把自己与他彻底融在一起,一种几个月里都未曾有过的安心感,终于也从心底弥散了开来。
两人相互依偎着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陆缜才轻轻地说道:“云容,到底大夫是怎么说的?”
楚云容明显迟疑了一下,这才用有些惶恐的语调道:“几名大夫诊看之后,都说我肚子里的孩子胎位不正,想要顺利生产怕是很难……而且,这段日子,胎动更加的频繁……陆郎,你说我会不会因此就……”
她后面话并没有说出来,因为已经被陆缜一手捂住了嘴巴:“别乱说这些话,你一定会没事的。”说话的同时,他已伸手攥住了妻子的小手,攥得紧紧的,就仿佛是为了给对方以更足的勇气:“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可是……”虽然心里一阵甜蜜,但多日来的恐慌和痛苦还是让楚云容没有太多的底气。
“没有什么可是!”陆缜霸气地看着他,神色严肃地道:“你是我的妻子,夫为妻纲,难道连这点你都不肯听我么?”随后,面容一缓,又有些愧疚地道:“我知道,其实你是因为我这个当丈夫的不在身边,怀了身孕还要操持着整个陆家内外之事,才会累坏了身子,导致动了胎气。现在我回来了,你有了依靠,一切问题自然就都不存在了。”
在心情平静下来后,楚云容才突然想起了陆缜的身份来:“你现在可是山东巡抚,怎么能这么快赶回京城?我记得那些大夫确诊我的病情也才不到十天工夫呢。”
“因为我一接到信就立刻动身回来了。”陆缜拿手轻轻在她隆起的小腹处抚动着,随口答道。
被他这么一碰,楚云容原来有些苍白的俏脸上顿时现出了一丝红晕来。不过对于这种亲密的接触,她还是相当享受的。只是稍稍过了会儿,才转过弯来:“那你岂不是擅自离任赶回来的?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可如何是好?”
“我的妻子都得了病了,我一个当丈夫难道还能安心待在山东吗?”
“可这么一来,你会不会受到责罚,甚至因此被罢了官啊?”
“现在就别去提这些事情了,在我眼里,你们这些家人才是最要紧的。我当官,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让家里人能过上好日子?如果你们出了什么意外,我当这个官,做这些事又还有什么意义?”陆缜理所当然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番话听得楚云容是既惊讶又有些感动。在
她一直以来的认识里,男儿就该志存高远,岂能以家室为念?所以即便陆缜与自己聚少离多,即便在自己得知已有身孕的情况下他却离京去了山东,她也没有怪过自己的丈夫。只有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以及最近身体出了大问题后,她才会格外想念陆缜,甚至生出了几丝怨念来。
而现在,陆缜这一番更重视她的话,让楚云容心里的怨气顿时烟消云散,感动之下,身子又和丈夫贴得紧了几分,口里轻轻地念了一声:“陆郎……”
陆缜回应着将她环住了,然后又说道:“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也相信云容你不会有事。你记得么,当初在广灵县,面对那么多的鞑子攻城我们都能平安度过,我们一起经历了如此多的风浪还能平平安安的,那这点小事自然不是问题了。”
“可是孩子……”
“孩子也会没事的,只要你放宽了心,就一定有办法。京城里有那么多名医,甚至还可以找太医院的太医,我一定不会让你们有事的。”陆缜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放心,这一次,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孩子和你都平平安安的。”
“嗯,我知道了……”在轻轻地应了这么一声后,楚云容头一偏,睡了过去。
这段日子里,她的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煎熬,整个人疲惫不堪的同时却又难以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