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了一声:”老爷?”
木老爷惊醒过来,看了一眼瞪着他的叶氏,忽然有点心虚起来,嘴巴一松,问了句:“那个龚夫人指名要瑾姐儿么?”
叶氏一楞,随即明白过来:“你这是。。。。。。”
木老爷点头:“木夏。。。。。。”
叶氏忽然站起身子来,连腿带搡地把木老爷轰出了门外。
刘妈妈一楞,却见叶氏一摔帘子,进了里间。木老爷本待要跟进去,见杜鹃、喜鹊都探头过来,脚步一顿,走了。
里头叶氏听得他的脚步声渐远,心也一点点地凉下去。
她哪儿不知道木老爷的意思。什么木夏,龚大人家怎么可能娶庶女回去做儿媳妇?再说,人家可是点明了要木瑾的,说得再清楚明白不过。木老爷也是清楚得很,他那样问,只不过表明他的态度罢了。
她此时已经是明白了木老爷的打算,这是要上赶着讨好龚大人。这个黑心的,一心打着自己的小九九,竟然连女儿都不顾了。。。。。。
木老爷第二日一早去衙门,刚坐下喝了杯茶,就见龚大人迈着方步从外面进来。
他忙站起来,却见龚大人早一步跨前,说:“阳华老弟,今儿来得早啊。”
木老爷忙拱手回礼,心道:我天天都是这个时辰来上值,也不见你说这句话。。。。。。看来,这就是不一样啊。”
一旁的张同知讪笑着,撇撇嘴:“这龚大人也忒偏心,自己不也站在这儿么?怎就不捎带夸上一句呢?”
一直到下了值,木老爷走路都是两脚飘着的,今日龚大人很是热情,阳华老弟长,阳华老弟短的。。。。。。
弄得张同知他们几个看见他也跟着叫他老哥。特别是张同知,那一幅想问又不好问的表情,简直滑稽极了!
他哼着小曲儿回到府里,在书房坐了一会,想想这个龚三也未必如人们所说的那么差劲?再说这传言也不尽信不是?转了两个圈,想着这件事还得去找叶氏商量商量!
叶氏见他春风满面地过来,偏转身子不理他。木老爷腆着脸好几次欲要说,都被叶氏打断。
他见说不拢,终于拉了脸子,甩下一段话:“这事先别急着回话,先缓一缓。我再去打听打听这龚三公子的事……我看那个龚三挺好的,龚大人与我们这么熟悉,真不听话,让他老子去教训去。”
叶氏楞楞地怔了一会,回过神来,气得大哭起来,奈何此刻木老爷已经一脑门子的知府梦,哪里管这许多?早就提脚走了。
刘妈妈进来劝叶氏,叶氏越想越悲苦,为瑾姐儿不值,又为木老爷的狠心伤心,一时眼泪直流。
第二日一早,刘氏带了蕊姐儿过来请安。叶氏仍恹恹地,蕊姐儿奶声奶气地叫着“祖母。”
往炕上爬来,小姑娘一身粉红的小夹衣,衬着白嫩的脸庞,很是活泼。
叶氏伸手揽过她来,仿佛又看到瑾姐儿小时候的样子,心下愈郁闷。与刘氏说话也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刘氏见她提不起精神,就知趣地牵着蕊姐儿告退了。
叶氏见他们走了,靠在椅子上不说话。
刘妈妈见了,眼珠转了一转,凑上前轻声说了一句,叶氏陡地睁大了眼睛,欣喜地说:“还是你活络,我怎么就没想到这茬?”
。。。。。。
须臾,刘妈妈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颠颠地跟在叶氏身后,往大奶奶那边去了。
木少夫人刘氏看着婆婆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与木嘉哭诉着,惊得张大了嘴巴。
叶氏这个婆婆一向给她的印象是端庄稳重的,为人爽利,做事拿得起,放得下,几时见她这样过?为了大妹妹的事情,真是。。。。。。
木嘉见惯不怪地递给他娘一快帕子:“娘,你莫哭了,这事我已经晓得了。爹这回子真是。。。。。。咱别理他。囡囡怎能嫁给龚三那样的混人?龚三那厮也敢肖想我的妹子。。。。。。你说罢,要我怎么做?娘吩咐就是!”
叶氏要的就是木嘉这句话,她哽咽了一声道:“你爹那样子,我看是没有转圜了,估计他也没有那个胆去回了龚自山。如今之计,只能让瑾姐儿到别处去避一避。要离得远一点,还要让那个龚家不敢造次的地方才好。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
说着拿眼殷切地瞟了一眼端坐外间的刘氏。
木嘉心领神会,起身对叶氏说:“我晓得了,娘你放心,我来跟慧芳说。你叫囡囡收拾好东西就是。京城不比青州,多带点银子。明儿我就带她走,早走早安生。”
叶氏大喜,瞥了一眼外间的媳妇,见她正给蕊姐儿喂糕,心下欢喜,木嘉既这么说,定是没问题了。想着,赶早回去,瑾姐儿不定要叨扰刘家多长时间,得备份厚礼才是。
一时,起身走了,经过外间的时候,刘氏见她出来,忙起身,她心里高兴,嘴角带出几分笑意来。
刘氏一个愣怔:刚还眼泪抹的,这会子就笑开了,这是唱得哪出?
回头,木嘉招手,她楞楞地进去,木嘉双手揽过她,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不说话。
她莫名,心虚地望了一眼外间的丫鬟,红着脸孔说:“相公,这是。。。。。。”(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062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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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轻笑一声,亲了亲她的额头,拉过她,并排坐到床边,亲昵地拉着她的手,把方才叶氏说的事情又说了一遍,末了,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刘氏说:“芳儿,我就这一个嫡亲的妹子。娘都急成这样了。我这个当大哥的能看着不管么?你跟你娘说说,瑾姐儿就住一阵子,等过了这阵风头就回来,你放心,瑾姐儿可乖了。。。。。。”
刘氏看着相公轻声细语地与自己商量,心下一阵暖意。
木嘉年轻俊朗,人又上进,是她心目中的良人。也许是受叶氏影响,平时对她很是体贴周到。回头看看,周围与她差不多时间嫁的小姐妹的夫君哪个不是通房小妾一大堆的?
可她嫁过来整三年,直至她怀孕生产,木嘉未提起,叶氏也未提起。况且,她生了蕊姐儿,叶氏并不曾露出不喜的神色来。她娘都当着她姐姐的面说她找着了好人家。
现下,婆婆与小姑有事情找自己帮忙,哪有不应的?何况,这小姑在婆婆心里的地位。。。。。。她平时也是极尽讨好。
她望了望桌上那二个精致的扁匣。这里面必定又是难得好东西。上回送的那串珍珠手链,就让嫂子好一通羡慕,说她真是掉到福窝里去了,哪有婆婆出手这么大方的,像这种好东西都是先紧着女儿的。
她斜睨了木嘉一眼,抿唇一笑:“相公既应了母亲,我哪有不依的道理?我且修书一封,你明日带上,呈予我娘,她自会叫嫂子安排。嫂子与大哥在家最疼我了,放心吧。。。。。。”
木嘉笑了一声,搂过刘氏,叫了一声“芳儿”。。。。。。
木瑾看着安嬤嬷她们几个乒乒乓乓地收拾东西,眼神有点恍惚。
叶氏刚走,她说的那一番话,委实让她震惊不已。龚三看上了自己?怎会?这真是。。。。。。
前世木夏嫁得可就是这个龚三,据说也是龚三自己瞧上木夏的。怎么现如今,又变成自己了?
不过,龚三这人混是混了点,但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他对木夏倒是不错,虽然还是花花事不断,但愣是没有一个领进家里来的。
而且,后来,那个龚大人在治理李庄那场瘟疫中染病而亡,龚家一落千丈,两个兄长闹着分家另过,这个龚三竟然站出来,担起了龚家的重担。。。。。。
不过,如今很多事情都变了,她也不知道这个龚三是否还是先前那个龚三?
龚三这件事,有些话,叶氏支吾着,没有说透。但木瑾心里明白,木老爷是自己的爹,叶氏不好在她面前说他的不是。
她咧着嘴角笑了一笑,又再一次为叶氏这样一个娘亲而庆幸。她自诩虽两世为人,如果叶氏与木老爷一样,要把他嫁给龚三,那她还真的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又想着明早就要去京城了,叶氏说了,就住在嫂子的娘家刘大人的府上。
想着将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去和一群陌生人生活在一起,她忽然有点紧张。
又看着安嬷嬷他们几个拖出好几口大箱子出来,又禁不住好笑:又不是不回来了。拿那么多东西去干吗?那可是京城,只要有银子,什么东西买不来?还巴巴地。。。。。。
对了,银子,她的脑子一激灵,她差点忘了,还有一大笔银子藏在床里面呢。她这一走,万一被人现了,给她拿走了,那她还不得哭死?想着还是带在身边较为稳妥。。。。。。团团转了一回,又一转念,不行,万一让人晓得自己身带那么大一笔银钱,恐怕连小命都要玩完。
怎么办?
思来想去地,正不得要领,叶氏带了杜鹃她们几个过来,不放心,过来看看是否都收拾妥当?
木瑾一眼瞧见她,忽然灵机一动,对叶氏说:“娘,我不知要走多长时间,这屋子里的东西,你别叫人动,还有,我有些东西不想带去,待会我收拾好,放你那里去。”
叶氏笑着说:“你放一百个心,你的屋子,我每天叫刘妈妈她们几个过来打扫。给你看着呢。还巴巴地放到我那里去?”
木瑾不依,扭股糖似地,缠磨着她,叶氏笑着连连应了。
晚间,木瑾悄悄地拿出那卷银票,放入一个紫檀木盒子里,又在上面放进去一层饰严严实实压了。上了锁,这才捧了往安云居去。
叶氏见她还真的巴巴地捧了一个匣子过来,一笑,随手置于桌上。
木瑾见了,就当面打开了锁,露出里面的东西,叶氏不以为意地笑着,凑过去一看:里面是一幅珍珠头面,还有。。。。。。叶氏眼睛一顿,有点潮湿:最上头是那套乐万金的红宝头面。
她抬头看了木瑾一眼,见她披着眼睛不说话,心下一疼,又想到此次囡囡远避京城。。。。。。
忙一把搂过匣子,锁好,把锁交给木瑾:“放心,娘定给你看得牢牢的。少一样,娘定赔瑾儿十件。”
说着,亲自抱了去里间,解下贴身一串钥匙,开了床后最下面那个柜子,在里面摸索了一阵,半个身子探了进去,须臾出来,匣子已经不见。木瑾一瞥,见那柜子里面黑黝黝地,好端端地是一堵墙,哪有什么匣子。心下思量,知道这定是叶氏房里的小银库了。如此,她一颗心方才落地。她还真怕叶氏瞧不上她那点子东西,给她随随便便搁哪了。故特意把那幅红宝饰给放在了最上面。
果然,叶氏如她所想,珍而重之地给她收了起来,这下,她哪还有不放心的。就算整个木府都被人搬空了,叶氏房里的这个小银库也没事。
叶家几代经商,家里经常会放有大笔银子,每个商家都有自己独特的囤钱方式。她出嫁第二年,不知怎的,木府曾经遭过盗贼,库房都让人开了进去,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损失了不少东西。
郑路平听说后,愤愤不平地说:叶氏宁愿便宜了盗贼也不愿给他,活该!
但是,木府却全然不受影响,照样拿出大笔银子来,重新加固院墙,连世子送来的护院都给退了回去。
她就怀疑,叶氏定是有什么密室之类的。
如今看来,就是这个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063结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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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木老爷早早去衙门了。他走后,木府后门驰出两辆马车来,木嘉护着,一行人悄悄地往京城去了。
龚家得了消息,龚夫人阴了脸,心下暗恨:这是不愿意了。但是更让她头疼的是,龚三。
龚三闻得木瑾去京城了,先是一楞,然后就跳脚,一连声地:“快去追呀。干脆我就把人给抱了回来,嗨,直接洞房了得。。。。。。”说着,竟然真的一挽袖子,就要招呼人。但没走两步,就被龚二公子给拦住了,斜眼看着他弟弟:“你要不怕木嘉打得你满地找牙,你就去。”
龚三一哆嗦,停住了脚。
小时候,他被木嘉给揍过,当时,他仗着比他大几岁,硬是压着他,打得他求饶。虽后来,木嘉被他老子关了禁闭,连着几天都没上学。
可他却是被打怕了。他龚三在青州横行惯了,连他两个哥哥都得让着他,却被这个木嘉上来就一顿揍,除了他爹,还真没人这样对他。
可他又不敢去找木嘉的晦气。木嘉读书好,是青州的才子,连他爹都要称赞木同知的这个公子着实不错,说完又转头恶狠狠地瞪着他,吓得他以为又要挨揍。
如今,他既护着妹子上路,肯定带了不少家丁,他这样冒冒然地追上去,捞不到便宜不说,到了京城,可是木嘉的地盘了,他能捞着好?
他蔫了,悻悻地坐回椅子上去。想想又瞪了她娘一眼,埋怨:“这木夫人真不给面子,我堂堂的知府三公子看上她一个同知的女儿,还亏了?竟然这么不给面子。我不管,叫爹去找那个木同知,叫他自己去把他家的女儿给我找回来。他要不答应,叫爹天天找他晦气,叫我看,这个知府也别做了。青州都搞不定,他还想往平州去?他。。。。。。”
忽然,头一缩,不吭声了。
龚大人,他的老子正黑着脸站在他的身后,眼睛冒火,直直盯着他。
他叫了声”爹”,忽然“哎吆”一声跳了起来。龚自山挥着一跟鸡毛掸子,兜头就抽了过来。他跳着,又不敢往外边去,只不断躲闪,嘴里乱叫:“作什么又打我,这回又不是我的错,你还是不是我亲爹。。。。。。”
龚自山又狠抽了两下,手里的鸡毛掸子断了,才住手。恨恨地看看龚山,扬起剩下的半截用力朝他掷了过去。
他粗喘着气:“你还有脸说?但凡你争气一点,人家至于。。。。。。我的老脸都被你丢光了。”
龚三怪叫着:“这怎么能怪我?我这次可是正儿八经地央娘去说的,又没有胡来。。。。。。”一顿,忙转向一旁的龚夫人:“娘,你说是不是?我是不是这样跟你说的?”
龚夫人这才上前,说:“是呀,老爷,三儿这会还真是。。。。。。是那木家不识抬举。”
她虽然心里承认龚大人说得对,但再不争气也是她的儿子,不答应直说就是,搞这出算什么?
龚大人坐在椅子上呼呼喘着。龚三小心翼翼地倒了一杯茶,给他爹端过去,龚大人瞪了他一眼,他一缩,还是固执地盯着他,叫了一声:“爹!”
。。。。。。
隔日,木老爷下衙回来,低着个头。
他今日被龚大人似笑非笑看了好几眼,每看他一次,都心惊肉跳地。自他知道叶氏与木嘉把木瑾送走后,他也恼火,但莫名地心里竟也松了一口气。说实在的,龚三这人,名声实在太臭,他也觉得配不上他的瑾姐儿。她的瑾姐儿原本是做世子夫人的命。
所以,他看着张同知一脸笑容地给龚大人递笔的时候,想了想,腆着脸,不顾张同知看过来的眼光,低声靠近龚大人,先是极力夸奖了一遍他写的字是愈有味道了,笔力遒劲,云云。
然后,才觑着龚自山面无表情的侧脸,说:“明日大人是否有空?到家一聚,。。。。。。”
龚大人阴着脸,一时未作声,倒是一旁的王大人问了一句:“可有好酒?”
他忙答道,自是有的,有刚开封的上好梨花白。
张同知也眼睛一亮,要论好酒,木华阳家的酒当真不错。只是这厮平时也不舍得拿出来。上次,还是世子来的时候,他们几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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