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毅摇头说:“你这种人杀人放火都能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他们先到了天河区,仰望广州第一高楼中信大厦;游逛天河体育中心、天河城购物中心,泽宽对广州购书中心的印象最深刻,看着这书的海洋,就像看着另一个世界。
在街上,看到有抛圈的游戏,10块钱20个圈,地上有饮料、玩具,距离最远的还摆着收音机和傻瓜相机。赵文呈花10块钱换了20个圈,信心满满的要去套那收音机和相机,但抛完20个都没套住,或者套上了那圈又弹开了。
他不甘心,再换了20个,用10个套相机,10个套饮料,还是一无所获。他还想继续玩,被伍毅推着他走。
他愤愤不平的说:“他姐姐的,白浪费我20块,我回去自己做个圈子练熟了把钱赢回来。”
他们还去体验了坐地铁。
傍晚,他们回到了工业区附近的城中村里的涌边街,一条同样又黑又臭的河涌,不到两百米长的河段却有三座不一样的桥相连,两岸各种商铺林立,还有摆地摊的。因为周边都是工业区,外来人口密集,这里白天没什么人,但到了晚上,热闹程度不输上下九步行街。
伍毅说:“这地方开个小店,甚至摆个地摊都比我们在厂里打工赚得多。”
赵文呈说他:“得了吧,才出来打工没几个月你就想着当老板,我要当就当大老板,而不是当这种小老板。”
伍毅酸他:“你还是买彩票吧,当老板也委屈你。”
他们在两岸的街上逛了一遍,吴丹贵在地摊上买了双便宜鞋子,然后就一起进了超市,伍毅和赵文呈买了面包和饼干当早餐。
从超市出来,吴丹贵带泽宽去逛旧书摊,旧书旧杂志不是按种类而是按厚薄和新旧程度分类,很多旧的小说及散文集只要一两块钱一本,有很多人围着看。泽宽没钱买,但能在这看也不错。
赵文呈不耐烦的说:“这些破书有什么好看,还不如回去看电视,要买就买,不买就走吧。”
泽宽只好依依不舍的离开。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个溜冰场,震耳欲聋的音乐,让人眼花缭乱的灯光,一个个身影在迷乱的光圈中穿梭滑行。
他们站在场外观看,赵文呈看到里面有不少年轻女孩,心痒难耐的说:“你们看,里面有很多美女,我们也进去玩吧?”
伍毅说:“这么暗的灯光看着像美女,出来一看得把人吓死,3块钱一小时,我还不如去打游戏机。”
赵文呈扫兴的说:“你这人真没出息,都出来工作了还在想着上学时玩的游戏。”
伍毅说:“你有出息,看到女人多的地方就想往里钻。”
赵文呈坏笑着说:“这才是男人的追求。”
伍毅说:“我倒想看看,你是先摔断手脚,还是先泡到妞。”
赵文呈说:“走着瞧,明天开始,只要晚上不加班,我就来溜冰,不泡到妞我就不碰老虎机。”
伍毅说:“我倒要看你能不能做到,好了,时间不早,回去看《风云》。”
他们走回到工业区门口,伍毅突然惊慌的说:“有危险,快停下。”
………………………………
第8章 夜闯骨灰楼
大家连忙停住,伍毅低声说:“里面有治安队在查暂住证。”
果然在工业区门楼进去不远有四个穿制服的治安队员下截住几个人在查。
赵文呈骂道:“他姐的,这些家伙真损,知道很多厂都15号发工资,16号休息,出去回来正好逮个正着。”
伍毅指指工业区门口说:“他们还挺阴险,门口两边那四个人穿着便衣,进了门想逃出来就难了,200块就没了。”
泽宽问:“抓到就要罚200块?”
吴丹贵说:“可不是,抓到没钱就要关到村里治安部,让人拿钱来赎,没人赎,听说要拉到外省干苦力。”
泽宽又问:“你们进厂这么久了,还没办暂住证吗?”
赵文呈说:“这里的村委最坑人,一办就得办半年以上,80块一个月,加上拍照工本费要500多,我们哪有这么多钱。”
吴丹贵说:“算了,我们还是先别回去,等他们走了再回去。”
伍毅说:“看样子,他们要守到12点之后,就看不了《风云》,不行,我知道有路回去。”
赵文呈说:“你是要爬墙还是淌臭涌,这工业区三面都是臭涌,为了看电视你还真拼。”
伍毅说:“怕死你就在外面睡大街。”
赵文呈说:“谁怕死,这世上有你敢做我不敢的事吗!”
伍毅便领着他们走一条小路。
泽宽不明白,问:“那些治安队为什么只在工业区门口查,不干脆进里面查?”
伍毅说:“工业区里有上百间厂,两个宿舍区那么多间,他们得出动多少人,查到一两间,别的听到风声就躲回车间了。而且,他们遭过殃,害怕。”
泽宽问:“怎么回事?”
吴丹贵说:“去年有一天晚上,他们试过进去宿舍区查,就在小公园那里被几个人扔石头和大便。”
泽宽吃惊的说:“那些人那么大胆,有被抓到没有?”
赵文呈说:“抓个屁,那些人都爬榕树逃对岸去了,哦!伍毅,你是要我们爬树回去?”
伍毅笑着说:“看来猪头也有开窍的时候。”
吴丹贵脸色一变,但没吭声。
走到一座占地挺大的院子前停下,围墙不过一人高,有柳枝从里面垂出来,门口上还挂着两只暗红的电灯笼,还有匾额,写着“思亲楼”三个字。
赵文呈说:“这什么人住的,地方那么大,屋子还起名字,思亲楼,还不如思春楼好听,这挂着灯笼,还真有点像古代的妓院。”
伍毅说他:“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只想着女人。”
赵文呈说:“你错了,我每天想钱的时间起码比想女人多半小时。”
吴丹贵有点恐惧的说:“这不是人住的,是村里安放先人骨灰的骨灰楼。”
泽宽和赵文呈都吓了一跳,赵文呈说:“伍毅,你有没有搞错?让我们爬里面去再爬树!”
伍毅冷静地说:“树就长里面,不进去怎么爬?你要是怕,就别跟着来,以后别在我面前说什么我敢你也敢的屁话。”
赵文呈一挺胸膛说:“谁怕了,我是怕万一里面有人不让进。”
伍毅说:“听说过偷钱偷东西偷人,没听说过偷骨灰的,这种地方谁来守夜,你没看到门都外面上锁了吗,别磨蹭了,电视快开始了。”说着,率先爬上围墙。
泽宽和吴丹贵也跟着爬上去。
赵文呈只好硬着头皮跟随,可四个人当中数他最矮,身手也最逊,一边爬一边说:“快拉我一把。”
泽宽和吴丹贵便坐在墙头上,一人抓一只手将他往上提。
进到里面,看到左右两幢七层高的楼房,楼下各一盏灯,中间院子里两座巨大的化宝塔,两只巨型的香炉,另一边围墙旁一棵数人合抱的大榕树,可以看到对面的小公园。
伍毅大步向那榕树走过去,泽宽和吴丹贵都感到有点阴森,赵文呈更是害怕得四处张望,又故作镇定的说:“城市人就是不一样,生不一样,死也不一样,清明拜祭都不用爬山除草。”
就在这时,响起一阵狗吠声,从左边那幢楼后面跑出两条狼狗,狂吠着像他们冲过来。
吓得赵文呈、泽宽和吴丹贵都失声惊叫,赵文呈叫得最大声,几乎就像哭了。
伍毅大叫:“快上树!”一个箭步急冲,直接跳上树。
泽宽和吴丹贵也跑到爬上了树。
赵文呈跑在后面,两条狗就快追到了,他吓得手脚发软爬不动。
伍毅叫:“泽宽,帮忙拉他一把。”
两人各抓住他一只手,合力将他提上了树。
两条狗冲到,在树下狂吠跳蹿。
赵文呈抹了抹头上冷汗,骂伍毅:“你这家伙不是谁没人偷骨灰吗?这养狗干嘛?”
伍毅笑笑,说:“也许不是怕人偷骨灰,是怕骨灰出来偷人,我们还是快走吧!”
他这话又把赵文呈吓得背后发凉。
四个人沿着树枝过对岸,伍毅如覆平地的在树枝上走,泽宽和吴丹贵也攀着树枝一步步向前,只有赵文呈几乎是在爬行,边爬边数落伍毅:“你这家伙,就为了看电视,让我陪你翻骨灰楼,害我被狗追,还要爬这破树。”
伍毅说:“我又没拿刀架你脖子上要你跟着,你现在就可以回头。”
赵文呈说:“你明知道我不像你们农村人那么会爬树。”
伍毅说:“得了,你爸妈不过是镇上种菜的,就别拿自己当城里人了。”
赵文呈说:“那也得我家镇上有地,也是城镇人,跟你们农村不一样。”
伍毅说:“你可以去跟老板说,让他给你加工资。”
终于过到了对岸,伍毅从树枝上跳下来,泽宽不敢跳,抓着树枝吊下来。
吴丹贵也学伍毅那样从树枝上直接跳,但他人一跳,树枝一弹,后面的赵文呈没抓牢,一下就惊叫着从树枝上掉臭涌里。
………………………………
第9章 给老鼠安乐死
这时正是涨潮时候,江水倒灌,河水挺深,赵文呈在河里挣扎浮沉。
幸好他这时离岸边不远,伍毅赶紧抓着树枝下到水里,将他拉到岸边,泽宽和吴丹贵也来帮忙,将他拉上了岸。
赵文呈一上来便愤怒地将吴丹贵一把推倒在地,吼道:“你他妈的谋杀,老子跟你有仇吗!”
吴丹贵委屈的说:“我又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没抓稳。”
赵文呈骂:“你是不是故意老子都掉臭涌里了,你还怪老子不小心是不是!老子抽死你。”抬脚就要踢吴丹贵。
伍毅连忙拉着他劝道:“文呈,阿贵又不是故意的,你自己不小心也有责任。”
赵文呈指着他说:“你还帮着他,这爬树的馊主意也是你想出来的。”
伍毅说:“对,是我出的馊主意,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泽宽也劝道:“没错,大家朋友之间不要伤了和气。”
赵文呈一瞪地上的吴丹贵,轻蔑地道:“谁他妈的跟他是朋友。”
吴丹贵的脸色非常难看,泽宽上前拉他起来。
赵文呈恶心地说:“我他妈的刚才喝了一口臭水,恶心死了。”弯腰干呕,但什么都吐不出来。
伍毅拍着他后背安慰他说:“没事,现在涨潮,那水没平时那么脏。”
赵文呈骂道:“你给我喝几口试试,那旁边就是公厕。”
伍毅安抚他说:“好了,你喝了你厉害,回去洗澡。”
因为这件事,赵文呈数落了伍毅半个月,对吴丹贵更是加长版的一个多月,对他的态度也恶劣了很多。吴丹贵为此减少了跟他们在一起,但更多的和泽宽呆一块。
赵文中说到做到,真的自己做了一个圈,几乎天天中午和晚上下班后就在宿舍用啤酒瓶学抛圈,叫嚣着要把输掉的二十块钱十倍二十倍的赢回来。
伍毅说他:“那摆摊的不一定固定在一个点等你回来报仇,你苦练这一身绝技岂不是白忙活。”
赵文呈说:“我也不一定要找他,只要是跟他同行的能让我赢回来就行。”
伍毅跟赵文呈从超市买回来的干面包和饼干是平时当早餐跟宵夜的,但这天下班回来,看到床上全是面包屑和饼碎,赵文呈的床上还留了一滩老鼠屎尿,气得他暴跳如雷,誓要报仇,当天就去买了贴鼠胶跟老鼠夹回来。
之后,大家都把好吃的放水桶里盖起来。
第一次用贴鼠胶贴住了一只小老鼠,赵文呈在众人的围观之下用尽各种恶毒的方法将那只小老鼠折磨至死。
泽宽本来对老鼠恨之入骨,但看到也觉得残忍。
可赵文呈声称,这只小老鼠不可能在他的床上拉那么大颗的老鼠屎,那应该是它的老爸老妈所为,他一定要抓到真凶。
又过了几天,终于那天早上看到一只大老鼠被老鼠夹夹住了,赵文呈认定它就是罪魁祸鼠。
他从早上上班开始就在给这只老鼠找死,跟大家讨论用什么方式报仇,一直到下午下班总算想出来。
吃完饭,他就到工业区门口的小诊所,要买一次性的注射器,诊所医生以为他是瘾君子,本不想卖给他,那注射器一块钱一支,他出到三块钱,那医生便卖给他了。
伍毅说:“你不会想撒尿打到老鼠身体里吧?”
赵文呈说:“我才没你那么变态。”
回去之后,他从车间里拿来了硫酸,大家才猜到他要干嘛。
硫酸是用来给变压器铜线头脱绝缘漆的,为了安全,瓶装的平时放在车间仓库里,要用的时候才拿出来倒进小碟子盛着。赵文呈拿了一小碟出来,将老鼠连夹子拿到宿舍门口,很多人都来围观。
赵文呈将硫酸抽进注射器里,然后就打进老鼠身体里,准备和大家一起看一场老鼠垂死疯狂挣扎的大戏,但那老鼠却安静得像吃饱了安眠药,原来已经一命呜呼了。
很多人都发出扫兴的嘘笑,赵文呈更是因为浪费了三块钱又悔又恨。
伍毅笑着说:“原来你这么仁慈,居然给老鼠安乐死。”
厂里面每星期大约有一到两天不用加班,赵文呈真的不加班就去溜冰,还拉伍毅和泽宽一起去,泽宽不喜欢热闹,也没这个闲钱,伍毅跟着去了一次,觉得没意思,就再也不去了。
但赵文呈越玩越起劲,后来就算要加班也去,电视都不看了,连老虎机也少碰了,晚上九点十点下了班就出去,玩到十一二点才回来。但他也没放弃他的抛圈复仇计划,中午下班的空闲时间继续苦练。
不加班其实也很无聊,一般就去看电视,伍毅有时去打游戏机,吴丹贵有时也跟着去,泽宽去过一次,只看不玩。
他本也想去旧书摊看书,但又一次在街上遇到治安查暂住证,他们绕了几条街走了很多冤枉路才能回去,他之后就很少出去了,万一被抓,他连200块罚款都拿不出来,他更不想花这钱。
所以,不加班的时候,他更喜欢在傍晚一个人带着书到他们上次去的那灰沙场的沙丘去看书到天黑才回来。
面对着夕阳西下的珠江美景,吹着凉爽的晚风,思绪徜徉在现实与想象的世界里,对他来说就是一种享受。
他幻想着如果能和悦晴在这看书看风景那真是最甜蜜浪漫的事情。到广州之后他还没打过电话给她,他怕她如果约出来见面不好拒绝,但他连伙食费都成问题,只好等发了工资再说。
在厂里上班工作相对枯燥,能够跟车去送货是个美差,除了搬货上下车的时候辛苦一点,在车上等于是玩,还可以到外面长见识。开车的司机是老板的远房亲戚胡健,二十多岁,平时也在车间干活,伍毅跟他处得好,常叫他跟车,货多的时候,将泽宽、赵文呈和吴丹贵也叫上一起去。
要货最多的是一家生产电视和VCD的电器厂,胡健说这厂生产的是一些冒牌的便宜货,专门销往偏远农村。
变压器要搬上车间后面的零件仓库,走一趟可以歇息一下偷懒,他们便在组装车间看员工干活。赵文呈最想看漂亮的年轻女工。他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非常可爱,便老往人家身边站,装模作样的跟人家说话。
“美女,我看这车间里就数你做事最认真。”
女孩羞涩的笑笑,没说话。
他当作是人家挺享受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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