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阳间度个假- 第6部分

　　　　小顾缓过神来，看向周渡：“你怎么随便进空病房啊？该不会偷偷抽烟了吧？”

　　　　说着，她朝里走去。

　　　　没有烟味，窗帘也是拉开的，什么都没少。

　　　　就是莫名有点冷。

　　　　大概是没开空调吧。

　　　　她回过身来：“以后不要随便进不该进的地方。”

　　　　周渡连连说好。

　　　　他单手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快步离开。

　　　　“喂，小范啊？怎么是你接的电话？小谢人呢？”

　　　　粗犷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敷面膜。有鬼？”

　　　　“嗯，是个赌鬼。你们的工作还有进步空间啊。”

　　　　“我这就过来。”

　　　　周渡挂了电话，扫了一眼周围新鲜出炉的鬼，朝着他们露出闪亮的笑容。

　　　　那些刚死的鬼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瞬间逃走。

　　　　等周渡离开医院之后，那些鬼才重新聚集起来。

　　　　“那个人能看得到我们。”

　　　　“重点不是看得到我们，你没看到吗，他竟然拖着一个鬼！”

　　　　“那是个厉鬼吧？隔那么远都能感觉到怨气。”

　　　　“厉鬼又怎样，还不是被那个男人抓着脚踝倒拖着走，半死不活的样子。”

　　　　“我是刚死的，有谁能科普一下吗？那是谁？”

　　　　“我们也是刚死的，没听说过。”

　　　　……

　　　　周渡找了个没人的小路。

　　　　没一会儿，锁链的声音响起。

　　　　很远的地方，一个三大五粗的黑衣男子缓缓走来。

　　　　男子身高近两米，皮肤黝黑，不苟言笑，穿着定制的纯黑制服，样式有点像西装。即使是这样的服饰，还是无法完全掩饰住他那满身的肌肉。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墙，胸口却不断冒着黑雾。

　　　　他每往前一步，贯穿胸膛的巨型锁链就颤抖一下，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那条成年人拳头粗的锁链一直连着他来的路，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男子来到周渡面前，接过那个厉鬼。

　　　　“别老替小谢干活，他够白了，你才应该去敷敷面膜。”

　　　　男人一言不发，倒退离开。

　　　　虽然知道范无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但每次见面，他还是会这么调侃上几句。

　　　　目送两位离开以后，周渡的神情严肃起来。

　　　　隐匿在h市各个角落的鬼似乎开始知道，这里有他这么一号人物存在。

　　　　除了“轮回”后的那批婴幼儿中，那部分灵魂和身体还没完全融合的孩子能在孩提时期看到，成年人中几乎没有拥有所谓“阴阳眼”的。

　　　　孩子们就算看得到也什么都不懂，而且一两岁之前的记忆是不会保留的。

　　　　所以，一旦隐匿在阳间的鬼要是知道有周渡这么一个“阴阳眼”，一定会纷纷找上他。

　　　　但他可不是来阳间帮这些鬼们解决生前未了的心愿。

　　　　必须找到烛龙。

　　　　不然为了应付这些时不时冒出来的鬼，他早晚曝光更多情况被其他活人知道。

　　　　大多数人无法接受另类的存在。

　　　　到时候的麻烦可就大了。

　　　　周渡加快脚步打算先回家，突然停了下来。

　　　　不知什么时候，附近又藏了几只猫。

　　　　它们一声不吭，只是幽幽地注视着他。

　　　　隐约觉得这些猫跟烛龙一定有着某些联系，可当周渡朝着它们靠近的时候，那些野猫又一哄而散，瞬间溜走。

　　　　周渡瞅准一只猫追了上去。

　　　　猫要跑起来，凭着人的能力根本追不上。就连跟都异常困难。

　　　　等猫停下脚步的时候，周渡刹车抬头，发现自己回到了住房附近。

　　　　他紧锁眉头，看向那只停下来的猫。

　　　　对方也平静地与他对视，叫了一声之后开始找吃的。

　　　　周渡趁机也吃了一顿午饭。

　　　　午饭过后，那只猫又开始跑了。

　　　　周渡再次跟上。

　　　　然而这一次，共享电动车追到一半没电了。一看时间已经是晚饭时间了，周渡只好放弃，找了个附近的公交车站准备回家。

　　　　“周渡，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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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莫名其妙

　　　　看到杨芝的时候，周渡下意识看了看周围。

　　　　是巧合吗？

　　　　又是被撞、被揍的那条街。

　　　　这一次，他总算记住了这条路的名字，晴川街。

　　　　“你是住在这附近吗？见你好几次了。”

　　　　“倒不是住在附近，”周渡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说得通的理由，“大概就是跟这条街犯冲吧。”

　　　　周渡问了问吴斌之后的情况。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看他朋友圈里发的最新招聘信息，应该在中规中矩地上班吧。”

　　　　下班时间，车站陆陆续续站了不少人。

　　　　杨芝扫试了一圈周围，笑着压低声音看向他。

　　　　“长得帅就是好，走到哪都是焦点。”

　　　　“别，也不是我自己要长这样的。”

　　　　虽然知道这话说出来会显得装13，但周渡发誓，他真的没想长这样的。

　　　　可好端端的，总不能因为不想长得帅就毁容吧？

　　　　“成年了，可以考虑找对象了。”

　　　　周渡算是感受到了，作为人类，几乎没有一个不关注别人感情情况的。

　　　　要不是赵笙之前不会说话，怕是也要加入这个大军之中。

　　　　“你单身吗？”

　　　　周渡反问杨芝。

　　　　话刚出口，他就敏锐地察觉到杨芝的脸色微变，原本八卦的火苗瞬间熄灭，反而眉头微锁。

　　　　“有一个相亲对象，哎，一言难尽。”

　　　　周渡搭乘的130路进站了，他抬起胳膊，刚准备跟杨芝告辞，一股蛮横的力道拽住了他的上臂衣袖，硬生生拉住了他。

　　　　被迫转身，迎上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但偏偏这个抓着他的男人穿着警服，面色严肃，甚至有点沉不下来的暴躁。

　　　　“有事么？”

　　　　周渡完全不记得自己有得罪过什么人物。

　　　　明明他是个好人，从来不干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还是会撞上这种莫名其妙的人。

　　　　警服男冷冷地瞥了一眼杨芝。

　　　　周渡跟着看向杨芝，用眼神发出疑问：你们认识？

　　　　杨芝叹气，解释：“说曹操曹操就到，他就是那个相亲对象。”

　　　　“相亲对象”似乎不是很满意杨芝对他的介绍，态度并没有好转。

　　　　他单手扣住周渡的胳膊，不动声色地用劲，表面也没有客气。

　　　　“你tm哪位？”

　　　　周渡瞥向被下暗手的上臂肌肉，平静地回答。

　　　　“我叫吴斌，怎么了？”

　　　　杨芝：……

　　　　加班中的吴斌莫名其妙地打了一个喷嚏。

　　　　“姓吴的小子你给我听好了，你想勾搭谁我都管不着，但别碰我的女人。”

　　　　周渡像看智障一样看着他，又看向杨芝：他怕不是个傻子？

　　　　杨芝扶额，沉下脸来看向这个穿着警服，却怎么看怎么不正经的相亲对象。

　　　　“我说你的脸是不是太大了点？我跟你早就已经桥归桥路归路，不要再穿着这套制服来丢人现眼了。”

　　　　杨芝看上去也才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周渡大概有所了解，很多老一代人的思想中，超过25岁的女人就贬值了，就算事业再怎么成功、本身再怎么漂亮、单身生活再怎么幸福，一律都是老姑娘，贬值了的。

　　　　他们的观念根深蒂固，认为老姑娘是配不上优秀的男人的，优秀的男人完全有资本找年轻小姑娘。超过25岁之后的女人甚至可以说有男人愿意要就已经很不错了，没资格挑三拣四。

　　　　就连杨芝这种酷姐，在父母辈连续不断的轰炸之下，也不得不接受相亲，结果就被安排介绍了这么一个男的。

　　　　不过还好，杨芝毕竟是杨芝，从跟她接触的第一天周渡就能体会到，她是一个完全能独立自主、有着强烈个性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是不会屈就的。

　　　　相亲对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怎么丢人现眼了？你倒是先咬上了？怎么，出轨被我抓了个现行，兔子急了乱咬人？”

　　　　杨芝上前，拍落他扣着周渡的手。

　　　　虽然个子不够高，但站在相亲对象面前的杨芝气场全开，竟稳稳力压对方。

　　　　“我妈跟我说相亲对象是个民警，体制内的，铁饭碗，正义温柔有孝心，肯定懂得疼老婆。可是呢，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只是个协警，只是一个临时工。前几次我不说，是想给你保留一点颜面，没想到你不见黄河不死心，非要我把这些说出来才开心？”

　　　　车站上的不少人凑热闹一点也不含糊，听到杨芝的话，原本有些窸窸窣窣的讨论很快调转了方向。

　　　　“我今年26岁，年薪40万，在h市凭我自己全款有一套房。你觉得你哪一点配得上我？就你那套说辞，穿上这件制服骗骗我妈还行，别把也我当傻子好吧。”

　　　　男人的脸由白转红又变黑，高高扬起手，却被拽在了半空没能得逞。

　　　　周渡沉声提醒：“这么多人拍着视频，你的饭碗还想不想要了？”

　　　　相亲男一点也不领情，甩开周渡拦住的手，恼羞成怒。

　　　　不过，他总算还是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出手，最后也只是放了几句狠话，骂骂咧咧的，愤然离开。

　　　　周渡看着离开的背影，心里大概把握了一下。

　　　　从那个男人临走前看他的那个眼神基本能看出来，人家一点也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明明我没招他惹他，怎么还能上赶着来搞事的？”

　　　　那辆130早就已经开走了，周渡只好等下一班。

　　　　“不好意思啊。”

　　　　周渡完全没有放在心上，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发现他是冒充的？”

　　　　“本来我被我爸妈逼婚逼急了，打算相亲就相亲吧，要是有凑合的就结吧。

　　　　那人长得说实话确实还行，所以我跟他在微信上有过一阵子的联系。

　　　　本来要订婚期了，但我就是觉得担心，心里老闷得慌。所以我就想起他开车过来时候的车牌号。

　　　　车管所调出了他的身份证信息，再根据身份证查了他的公积金情况。意外发现，他的五险一金没有交全。也就是说，他根本就不是体制内的民警。

　　　　正好我有一个表姐是在派出所的，我联系了一下她，她亲自出马查看了一下这附近派出所的警员构成。”

　　　　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渡张了张嘴，内心涌起一股实打实的佩服。

　　　　女人果然厉害起来个个都是福尔摩斯！

　　　　杨芝的那班车进站了。

　　　　周渡想了想，也走了上去。

　　　　“你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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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女人666

　　　　完全不顺路。

　　　　周渡当然知道。

　　　　他还是站在了杨芝旁边。

　　　　“怕你相亲对象叫人来搞我，先溜再说。”

　　　　杨芝当然看出周渡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不过他既然不说破，她也不会特地强调。

　　　　“不管怎样，谢谢你。”

　　　　“客气。”

　　　　比起飞行器，周渡竟然诡异地喜欢上了阳间的这些交通工具。

　　　　它们缓慢，到了上下班高峰还会人挤人挤死人。

　　　　但是，拿来当游览车的话，意外感觉不错。

　　　　只要别再往他身上撞就行。

　　　　今天的运气不错，一站过后有两个空位，杨芝眼尖抢了下来。

　　　　周渡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静静看向窗外的世界。

　　　　连个鬼影都很少能看到。

　　　　走走停停的公交车有点催眠，很快，周渡头抵着窗户睡着了。

　　　　“周渡……周渡……”

　　　　遥远的天际，似乎有人在轻声喊他的名字。

　　　　耳边突然响起暴风雪的声音。

　　　　阴风怒号着，风刃割在人身上刀刀带血。

　　　　远处的部落里，撕心裂肺的哀嚎、绝望的咆哮、愤怒的呐喊在风的呼啸之中被吞没。

　　　　大雪落下，他低头，一把冰刃从背后捅入，从左胸口贯穿而出。

　　　　“吼——”

　　　　神龙悲鸣，坠落在这片染了血的大地上，砸出一个巨坑。

　　　　“周渡……”那个声音还在不停地呼唤着他。

　　　　周渡知道自己这是在梦里。

　　　　只不过，他很久都没梦到这些了。

　　　　“周渡！”

　　　　睁开眼。

　　　　公交车已经停了，车里只剩下他和杨芝两个人。

　　　　“你可算是醒了，差点把我给吓死了。”

　　　　周渡看了看窗外，终点站。

　　　　“你们两个，醒了就赶紧下车。”

　　　　公交车司机也不耐烦了。

　　　　“不管怎样还是先下车吧，”杨芝起身，率先下车。

　　　　周渡跟着下了车。

　　　　“你每天都要坐到终点站才下车？”

　　　　杨芝给了他一个白眼。

　　　　“我的车站早就过了。现在还得去马路对面找车坐回去。”

　　　　闻言，周渡盯住了杨芝的脸，猛地想到了什么。

　　　　“你该不会被我的睡颜吸引，不小心就跟着坐过站了吧？”

　　　　“你还真说得出口。”

　　　　杨芝又想吐槽又觉得好笑。

　　　　“我刚才还以为你猝死了。手冰得跟个死人一样，而且都听不到有呼吸声。”

　　　　“这么重大的秘密竟然被你发现了。”周渡表现得煞有其事。

　　　　有些路线的终点站会有很多人，但杨芝搭乘的这条路线的终点站显然不是那种。

　　　　两人来到马路对面等车，期间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出现。

　　　　人没来，鬼倒是来了。

　　　　他突然戳了戳杨芝。

　　　　“饿了么？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回去？”

　　　　来者不善，周渡不是很想把无关人员牵连进来。

　　　　“也行。不过这边……”杨芝看向周围，试图去找能吃晚饭的地方。

　　　　明明才六点多，路灯已经早早地亮起了。

　　　　但是，亮了好像也没什么用。

　　　　“周渡，你有没有感觉这边的路灯特别暗一点？”

　　　　就连杨芝都感觉到了。

　　　　“这边真的好冷清啊，好像也就前面有个全家，没有什么能坐下来吃饭的地方。”

　　　　“没关系，你先帮我去随便买点吧。我先打个电话，待会儿再过去。”

　　　　杨芝不疑有他，应下了，转身走向路边的便利店。

　　　　周渡很庆幸杨芝只是个普通人，看不到鬼，不然要是她知道自己刚刚径直穿过了两个厉鬼的身体，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到。

　　　　暂时把人打发开，周渡总算能专心对付面前这两位不速之客了。

　　　　都是具有攻击性的厉鬼，怨气看上去不比医院里遇到的那个赌鬼少。一个拖着自己半边身子，朝着他爬过来。另一个浑身像是被泡发了一样，巨人观。

　　　　两位看到他就像是猫看到了鱼，赤红色的眼睛之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我真心想不通。”

　　　　周渡稍微压低了声音，语气平淡，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是不是谁误传了什么谣言？为什么现在的鬼们一上来就敢打我这身体的主意？”

　　　　不知道该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被当成枪使了不自知。

　　　　路灯闪烁着放弃了最后的挣扎，光线被黑暗蚕食。

　　　　周渡几乎没有费力地伸手，啪啪甩了两巴掌，两个厉鬼像是纸老虎一样，被猛地扇飞出去。

　　　　“喵~”

　　　　周渡耳朵一动，他听到了猫叫声。

　　　　扭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饶是周渡都给愣住了。

　　　　感情前面那两个厉鬼只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后面这乌泱泱翻腾着怨气的“百鬼大军”才是真正的主力军。

　　　　“这都什么地方？”

　　　　周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