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挑衅似的笑笑:“我不管,你已经答应我了,你要是反悔,我就赖在这不走了!”
“不走了!”
一边高喊一边满床打滚,像极了街边耍无赖的混混。
尚四瞪大着眼睛看着撒泼耍赖的许三,虽然他们几个风流成性都不怎么着调,但好说好歹也是世家公子,高门大户的子弟,什么时候和街头的无赖有的一拼了?!
尚四手撑着额头,揉着太阳穴,如今肠子都快悔青了,怎么就认识了这么一个蛮不讲理的泼皮无赖了呢?!
“不走了!你不答应,就不走了!”
许三仍然在叫嚣着,尚四愤愤道:“你不走!我走!”
说完,怒甩衣袖,大步流星的出门而去。
“公子,这是要去哪啊?”
一出门,守在院子里的小厮便上前问候。
尚四正处在气头上,怒道:“离家出走!”
小厮“哦”了一声,紧接着又问:“那许三公子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尚四皱眉,一把挥开挡在眼前的树枝,这一挥不要紧,不仅没挥段,反而被上头尖锐的刺划伤的手背。
正当尚四疼得呲牙咧嘴时,谁知,这好死不死的树枝竟然像弹簧一样反弹回来,硬生生的“啪”的一下打在尚四的脑门上。
尚四顿时懵了,随即勃然大怒道:“爱怎么办就怎么办!这哪来的树?!竟然也敢欺负本公子,把他给我砍了!砍了!赶紧砍了!”
光说不解气,尚四还要在树身上踹上两脚方才解气。
小厮倒是慌了,等尚四稍微平定些方才开口:“公子砍不得,砍不得。”
“什么?!”尚四横眉竖眼怒吼:“你说什么?!本公子要砍了它你跟我砍不得?!你胆子肥了不成?!”
“不是这样的,公子。”小厮慌慌张张低着头,喃喃道:“公子莫不是忘了,这可是桃花树,当初郡主来府游玩的时候说特别喜欢前院的桃花树,公子就特地将其植到自己院子里头,小心呵护着。”
尚四微愣,退后几步,定眼一看,似乎有那么几分熟悉,火气顿时消去一大半,摆摆手,“算了,算了。”
话音刚落,转眼又想起许三哄骗自己的事,火气蹭蹭往上冒,随手指向一旁打蔫的残花,“这是什么玩意,把这个本公子都铲了去!一个也不许留!”
小厮一惊,连忙道:“公子,公子这个更不行了。”
尚四闻言顿时火冒三丈:“那个不行,这个也不行,来,你说说,这个又跟谁有关系?!”
小厮打着颤,哆哆嗦嗦的回答:“这个可是上头赏赐下来的兰花,当初兰妃好兰花,回府的时候,皇上特意赏赐的,公子说喜欢便向兰妃娘娘要来,便种在这个院子里。”
“得!得!”尚四气的上头,脸涨的通红,一挥手,“都碰不得,都碰不得,都欺负本公子,好你们一个个都欺负本公子,本公子不干了!不干了!”
说着,就怒气冲冲往外头走,小厮赶忙跟了上去,“公子这是要去哪?”
“去哪,你不知道吗?!”
“小的不解,还请公子告知。”
尚四语塞,歇斯底里的怒吼道:“离家出走!你听清楚了,本公子要离家出走!”
“是是。”小厮连忙应声,“那用不用跟夫人说一声。”
尚四脚步一顿,转头无语凝噎的望着战战兢兢的小厮,“离家出走!你懂不懂离家出走?!去去,爱跟谁说跟谁说,别跟着本公子!滚远点!”
………………………………
第十七章
“对了!”刚走没几步,尚四突然转过身来道:“派人通知伯父让他把许三那个杀千刀的混蛋带走!”
小厮低声应了几声,随后又为难道:“要是通知了许大将军,那许三公子岂不是有罪受了?”
“就是让他有罪受!谁让他骗我的?”尚四气不打一出来,说完便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可走了几步,又悠悠传来一句话,“军事繁忙,还是不要去打扰伯父了!”
小厮一愣,举棋不定道:“公子那是告诉还是不告诉?”
“随便!”
尚四潇洒的摆摆手,转眼入了拐角处的走廊,枯藤古木遮挡住身影。
长安街,虽已是立秋时节,街头街尾依旧热闹如盛夏,裹的厚厚实实的棉服也挡不住戏耍吵闹的乐趣,尚四四处闲逛,走东串西,左右无趣。
时不时一阵寒风吹过,忍不住打几个哆嗦,嘴唇有些泛紫,尚四环抱于胸口,暗自腹诽着许三这个混蛋。
若非是他,他又何必急匆匆的出来,不带银两不说,连一件厚实的衣服都没穿,哆哆嗦嗦的,跟那街头的乞丐有何区别?
即使如此,却也不愿就如此回去,说好的离家出走。可这一出门,天高水远的,去哪可好?
“天高水远的,兄台可是要去哪流浪?”
一声爽朗清脆的声音从尚四头顶响过,尚四微愣,抬头往上看,只瞧见一青衫白褂都男子大摇大摆的坐在房脊上,嘴里叼着一狗尾巴草,挑眉俯视着他。
尚四愣了愣神,眉头紧皱,斜了一眼,便抬步离开。
房脊上的人急了,连忙起身跟了上去,一个走房顶,一个走街道。
“还生气那?这次算小爷我不好,你说怎么惩罚我,我都认了,前个买的墨宝都送你成不成?”
尚四目不斜视道:“前个的墨宝是抵酒钱的债。”
“好好,抵酒钱的。”许三妥协道:“都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改之,善莫大焉。你总得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办法吧?”
“不好。”尚四一口回绝道:“你瞧瞧你那口气,是求人的口气吗?不好,就不好!”
垛了垛脚,嚷嚷道,像是没吃到糖的孩子。
“好好。”许三低眉顺眼的,用哄孩子的语气求饶道:“我错了,你说吧,怎么罚我,我都认了。但有一条,你可不准生气了,离家出走也不带上小爷我,出了门,谁替你保驾护航阿?”
尚四撇撇嘴,头微微偏转到一旁去,紧锁的眉头不知不觉间平和了许多。
“这可是你说的?怎么罚你都行?”
许三举手投降道:“小爷我没别的本事,就剩下这一言九鼎,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尚四朗声应道,蹙了蹙眉头,认真的盘算着究竟要些罚些什么好呢?才能解他这心头气?
“想好了没?”
“正想着呢!”
许三莞尔笑笑,飞身而下,一把搂过尚四的肩头,“想的怎么样了?”
尚四皱着眉,一把拍掉了许三的手,“注意些,现在我还没有原谅你呢!”
“好好。。。”许三讪讪的收回手,腆着笑脸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原谅我?”
“等个十年八年吧!”
“十年八年?”许三惊呼道:“是不是太久了些,等个十年八年的,你我估计都儿孙满堂了。。。”
“别。。。”尚四拉扯开与许三的距离,“十年八年,孙子肯定没有,儿子不好说。你要是想让我原谅你,你就要态度诚恳些,再诚恳些。”
许三愤愤的垛了两下脚,低眉顺眼的拉扯着尚四的衣服,“小爷我已经很诚恳了…再诚恳些,小爷我不要面子的阿?”
“嗯?!”尚四眉头扬起,一脸危险的看着许三。
许三连忙赔笑道:“你我谁跟谁,要面子做甚?见外,不过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特意给你准备了个道歉礼。”
“什么道歉礼?”尚四扬眉看着许三,瞳孔中浮现出几抹期许,可嘴上却是不屑:“不会又是街头的小笼包,街东的桃花酿吧?”
“瞧你这话说的。”许三摇摇头,“那些个低俗之物怎么可能与这次的相比?而且我保证你绝对会喜欢。”
“那是什么?”
许三莞尔笑笑,神神秘秘道:“再过几日,诗赛前,祖母准备办一个赏菊宴,到时候全长安的世家公子和小姐都会来,当然还有郡主,宴会后有个打马球的比赛,你马球打的最好,到时候拔得头筹,定然能够让郡主刮目相看,如何?”
尚四听着心动不已,明面上却满是嫌弃,“说了半天,和你有什么关系?宴会是许祖母举办的,你也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
“怎么能够叫顺水人情呢?”许三当即不愿,解释道:“这赏菊宴虽然是祖母要办的,可这打马球可是小爷我提议的,可是专门为了你,到时候你我还有李大里应外合,一定能够让你拔得头筹,博的郡主青睐。”
“说得好像挺不错的。。。”尚四的脸色几乎已经柔和下来,眼角处也多了几分喜色,不过仍然不放心的问上一句,“你确定能够拔的头筹?长安的公子哥都去,我若是记得没错,兵部尚书家的公子还有刺史家几位公子都打的不错,兵部尚书那个去年还得了头筹。”
“那都是去年的事,今时不同往日。”
许三拍拍尚四的肩头让他放心,神神秘秘的说:“你放心吧,哥几个马球也不错。去年只不过稍微差那么一点点。”
“那是差一点点?”尚四撇了撇嘴,“差多了好不好?前三都没排上。”
“那有什么重要的?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都会死在沙滩上,今年我们几个肯定能够拔的头筹。”
尚四上下打量着许三,疑惑道:“不是,你哪来自信?能说出这么自大的话来。”
许三笑了笑,拍着胸脯道:“前些日子,叔父从蛮人手里头弄来几匹汗血宝马,那种好东西可不是普通的马种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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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汗血宝马?!”
尚四听的眼睛亮了,“可是那头细颈高的枣红色宝马,听闻日行千里呢!”
“自是当然。”许三骄傲的扬起一巴,拍着胸脯保证道:“有了这汗血宝马,这头筹必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尚四闻言也是眉开眼笑道:“有了极品坐骑,到时候我们三个再打配合,这谁能比的上我们?!不过。。。”
刚开心没几分钟,尚四顿时又满是忧愁道:“若是用了汗血宝马,到时候赢的也不一定光彩阿?”
“额。。。”
许三洋洋自得的笑脸垮下几分,“确实有些,不过不要紧,这种事,我早就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
尚四急忙忙的问,平日里属许三鬼主意多,关键时刻还是要常常让许三出主意。
许三左顾右盼一眼,附在尚四的耳旁,神神秘秘道:“放心好了,汗血宝马虽然出众,门道里的人一眼就能瞧出来,所以这次打马球比赛我决定所有人都用汗血宝马。”
“什么?!”
尚四一声低呼,不敢置信的看着许三,“你是不是傻了?要是所有人都骑汗血宝马,那我们的优势在哪?岂不是要输的一败涂地,我不管,你答应我的,这次要让我拔的头筹!”
“自然,自然。”许三轻轻拍打尚四的肩头,“放心好了,小爷我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作数了?虽然都用汗血宝马,但这只是一个障眼法,此汗血宝马非比汗血宝马。”
“此汗血宝马非比汗血宝马?”
尚四愣了愣神,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个意思?到底是用还是不用?”
许三狡黠笑笑:“你可听说过杂种马?”
“杂种马?那是什么?”
“就是。。。就是。。。”许三想了想,爽朗笑笑:“我也不知道。”
尚四怔住,一巴掌拍向许三,“你丫是在逗我开心吗?!不用说了,我决定我不原…”
许三匆匆打断道:“别急嘛,听我把话说话,杂种马我虽然一时片刻想不起来是什么马,不过这个不要紧。要紧的是这杂种马,长的和汗血宝马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尚四疑惑的望着许三,“什么都一样?”
“也不能这么说,长相差不多,只不过这速度和性能差远了,到时候我们用汗血宝马,给他们杂种马,反正看起来都一样,不会有纰漏的!”
尚四心下忐忑,迟疑的问道:“你确定?”
“确定!”许三一口笃定,“小爷我办事,什么时候有不确定的时候?怎么样?还生我的气不?”
尚四撇了撇嘴,头别到一旁去,羞涩道:“这次。。。这次就算了,不过!”
转过头来,一本正经道:“不是因为什么劳资的打马球赛,而是因为本公子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一般计较。”
“好好,你大人有大量,既然你开心,那小爷我的事。。。你是不是应该出一份力?我也不管,你答应我的!”
许三双手叉腰,嘟囔着嘴,一副耍无赖的模样。
尚四一噎,一阵阵头疼,“好。。。我应你了,不过还要去红袖楼?上次闹的沸沸扬扬,这才刚刚消停没几日,你又要去?”
“没事,这次我不去。”
“不去?”尚四上下打量着许三,笑道:“那你还说自己得了相思病,怎么这又不去了?不是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
“红袖楼是不去了,我们去相国寺!”
“相国寺?”
尚四彻底愣神,许三这一跳一跳的想法跳跃的太快,他倒是有些跟不上,迟疑道:“是不是花魁也去?”
“自然。”许三一副理所应当道:“若不是她去,我去那劳资的地方做什么?又不是出家当和尚。”
尚四“切”了一声,一脸我就知道的模样,“去相国寺,又不是让你出家当和尚,是礼佛好不好?不过我还真想去,去问问佛祖,我怎么就认识你了!”
“这种事你问佛祖没用。”
“问佛祖没用?问你有用?”
“问我也没用,我只能告诉你这就是命,问佛祖,就那么几座泥雕像,又不会说话,怎么可能会告诉你,她若是能告诉你,我倒是想去问问,什么时候能够让小爷我美人在怀。”
尚四撇了许三一眼,不屑道:“低俗。”
许三撇撇嘴,满脸的不以为然,“怎么样?明个午时,一起去。”
“去偶遇?”
许三摇摇头,“去打劫。”
“打劫?打劫谁?”尚四疑惑的看着许三,忽然恍然大悟道:“你不会想打劫花魁,然后自己再来个英雄救美吧?这么烂大街的套路,你不会想用吧?”
许三不以为然的反驳道:“你别看烂大街,可是事实证明真的管用,试问问,这天底下哪个女人不喜欢英雄?而且还是救美的英雄?”
“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过。。。”尚四犹豫不决道:“靠不靠谱啊?”
“放心好了,人手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只要去给我做个辅助就行,适当的时候衬托下小爷我的英雄气概。”
“行!”尚四见许三胸有成竹,答应的也爽快,“李大你叫了吗?”
“叫了,不过他明天有事。我只跟他说了打马球的事,他说没问题,所以明天就看你的了,小爷我的终身幸福就交托在你的手里了!”
“别,别!”尚四连忙往后退了几步,一脸拒绝道:“我只是个辅助,起不到什么作用,你别指望我。不过,我相信你,肯定能行!”
“真的?”
许三惊喜的看着尚四,想要得到求证肯定一般。
尚四笃定的点点头,虽然有些不安的感觉,说不出来也道不明,不过听了许三的一席安排倒也没感觉到有什么纰漏的地方。
许三和尚四约定好后,次日清晨便到通往相国寺的小道上埋伏好。
“不是我说,不是说了是午时吗?这一大清早的你把我拽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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