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机的。
良机只存在了短短的几秒钟,就又变成莫大的耻辱了。
有人在叩门,郑德利大声地吼了一声:“谁,又在那里聒噪?”
他根本没有去开门,那人又在咚咚地叩了。郑德利把一匹黑狗放了出来,黑狗立即直冲门口去了。
汪汪汪,几声狺狺狂吠,门口的那个人,立即就吓走了。
不大一会儿,他的老婆打开了房门。郑德利的老婆,模样也还算周正,就是有一只栗色花的眼睛。
说来他俩认识的场景,还真的有些个让人唏嘘。
当初,郑德利被四大家族联合制裁以后,静海市在短时间内是待不下去了。于是,他去了沿海打工。
那么几个月内,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一连几个月,都不曾碰到台球一回。当然,也就没碰过一回女人了。
三个月后,他积攒了一万多块钱在手里。这时节,他的寡人之疾,就又出来了。
由于前几任绯闻女友都顶级的漂亮,这一回他戒掉了这些个东西。
那是一个闷热的中午,虽说没有太阳,沿海的夏天也还是让人欲哭无泪。周末的午休,没人能睡得着。
因为,没有人能忍受没有空调的午后。
在宿舍区外面的空地,有几个女生,和几个男生。男生都在抽烟,女生都在喝水。
这时节,郑德利加入了抽烟的行列。有一个女生,正在被其他的女生和男生调笑着。
郑德利走近一看,原来大家都在调笑那个女生的栗花眼。
残存的理性,让郑德利怒不可遏:“你们,几个人,还有良心的没?这么多的男男女女,居然在调笑一个女生!”
“她,哈哈哈哈哈哈!”有个男生,好大的个子,一指栗花眼的女生,“她,压根儿就是一个独眼龙,哈哈哈哈!”
大个子男生一笑,其他的女生,也就哈哈地跟着笑起来了。
“你们,不要再笑了!”郑德利只有一米七五,却有着冲天的胆量,“再笑一声,劳资叫你们鼻青脸肿!”
大个子男生一听,立即就狂叫起来:“我说今天怎么了呢,原来是碰到了一条狗,一条疯狗。”
他当然没把郑德利放在眼里。
另外的几个女生,又是一阵的哄笑。郑德利走上前去,一指大个子男生:“赵旭,你个Ri了狗的家伙,你再骂一句?”
“疯狗……”大个子赵旭,又骂了一句。
话音未落,一粒拳头,已经轰然而至。赵旭咕咚一声,连叫都没叫,直接地就摔倒在地上了。
其他的几名男生,也哄地就散开了。几名女生,还不着急,郑德利走了过去,把正在哭泣的栗花眼女生揽在了怀里。
“不要生气,也不要伤心。”郑德利的话,的确是能让人感动的,“人,怎么能跟狗一般见识呢。”
栗花眼女生一听,心里也就坦然了起来。既然是周末,那天中午,郑德利花了二十块钱,请栗花眼女生,去了一家有空调的网吧里。
上了一个下午的网。
那天晚上,他们就住到了一起。后来,她就嫁给了郑德利,她的名字,叫做陶良艳。
现在,陶良艳走了进来,手上还挎着一个菜篮子。这时节,那样的打扮已经很少见了。
人家买菜时,大多都是用着一次性的塑料袋。但是陶良艳却跟别人不同,她坚持着自己的传统。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郑德利一看,立即就想冲上去,踹他几个筋斗。
水电管理员老张。
老张一露头,准是来收取水电费的。说来,这也怪不得别人,怪就怪郑德利自己。
现在的网上缴费,早就开通好几年了。电话提醒也提醒了,几个月过去了,他就是不缴一分钱。
这不,老张就是上门来催缴费用的。家里仅剩的一点点钱,早就被老婆陶良艳拿去买粮油和青菜了。
整整三个月的时间里,他们家连一肉肉都没吃到。郑德利的一男一女,都快饿得皮包骨头了。
“死老张,你不来我家会死不?”郑德利的手中,还在把玩着他的球杆。到了现在,他终于发现,自己除了台球,就真的是一无是处了。
水电工老张,是个老光棍。跟别的有子女早年丧偶的老光棍不同,他五十几岁的人生里,压根儿就没有过老婆这一回事儿。
因为这个,社区居委会,就给他安排了这么一件差事,也算是扶贫政策的一次落实吧。
老张一听,顿时就吓得缩起了脖子:“郑家二哥,你可不能动手。我,可打不过你的呀。”
陶良艳一看,也接了一句:“都火烧眉毛,快揭不开锅了,你还抱着你的那根球杆。”
“除了它,我已经一无所有,一无是处了。”郑德利悲哀地说。
“你,一无所有?”陶良艳本来十分的爱郑德利。可是,这么多年的不争气,已经让她不堪重负,“孩子不是你的,老婆不是你的?你,在干什么呢?”
居委会里的其他人,下岗之后纷纷地走出了家门。打工的打工,做生意的做生意,惟独他郑德利一个人,天天默守着球杆出神。
“何以解忧,惟有球杆。”郑德利喃喃地说。
老张回避着被陶良艳拴起来的黑狗,走到了郑德利眼前:“郑家二哥,水电费该缴了。”
“去你吗的!”郑德利回手就是一个巴掌,老张咕咚一声,就摔倒在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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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豹哥鹏哥
陶良艳一看,立马跑了过来。她伸手去拉老张,却发现后者根本不会配合她了。
陶良艳大吃一惊,大声叫唤了起来:“郑德利,你个死鬼,你打出事情来了,你知道不?”
“不知道,他要抢我的球杆。”郑德利还在那里喃喃地说。
“球杆球杆,谁还在乎你的球杆,去你的球杆!”陶良艳说着,一把把球杆夺了过来。
就要往膝盖上去折断!
郑德利一看,立即动如脱兔。球杆已经被陶良艳高高地举起来回避了,他一把扑倒在地上。
“老婆,老婆大人,你可以杀了我,惟独不可以折了我的球杆。你知道,球杆,它就是我郑德利的生命呀!”
陶良艳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作为妻子,她深刻地知道,郑德利此时的悲哀。一个昔日的球王,居然落到了这步田地。
想想她也觉得悲哀。
于心不忍了一会儿,陶良艳回过了头。这时节,郑德利也感受到了异常,他立马去拉水电工老张了。
搞笑的一幕出现了,郑德利的手也还伸到,老张就自己爬起来了。
起来后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么说的:“郑家二哥,你的拳头真是好呀。下一次,麻烦你打得再重一些吧。”
说完,他就灰溜溜地离开了。刚到门口,郑德利跑了出来,他的手里,拎着他的球杆。
“这根球杆,我抵押给你了!”
“哦,这个东西,我不要,不要!”老张赶紧回绝道,“我又不会打台球,要它何用?”
“笨蛋,谁说要送你了?”郑德利大声地质问道,“告诉你,我这根球杆,当年可是花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才买回来的。正宗的北美白蜡木,全世界上的惟一产地!”
“郑家二哥,值再多的钱,在我老张的手里,也是废柴一根呐。我拿了它,只能去烧火。”
“你!”郑德利说着,又一次的举起了巴掌,“老张,我把我的宝贝给你,是留给你做抵押,又不是让你拿去烧火!”
老张一脸的苦瓜相。他还没答上话来,一张响亮的刹车声,就在门口响了起来。
吱地一声,戛然而止。
郑德利家的大黑狗,也一下子被惊吓到了,连叫都不敢叫上一声了。
车子上面,走下来两个戴墨镜的大汉。郑德利一看,立即就吓瘫倒在地上了:“啊呀,大哥们,我郑德利这一回,可没再得罪谁呀?”
“呵呵。”走在前面的大汉一听,就笑了出来,“郑二哥,你不认识我了?”说着,大汉就把墨镜摘了下来。
“啊,啊,不要这样呀!”郑德利一看,吓得更加地厉害了。他的老婆,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啊呀,豹哥!”陶良艳一看,也吓了一大跳。
要知道,几年前四大家族联手制裁郑德利时,最先出面的人,就是这个豹哥了。
豹哥身后,鹏哥拎着一大包的东西,走了进来。那只大黑狗,还是耷拉着脑袋。
看来,狗也害怕恶人呀。郑德利的心里,也在瑟瑟发抖。
“郑家二嫂,你好啊。”鹏哥首先开口道。
“好,好的,你们好。”陶良艳的声音,只有蚊子哼哼那么大。她的心里,实在是害怕至极了的。
“怎么,也不请我俩进去坐坐么?”鹏哥一口的良善话,不能不让郑德利怀疑,今天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仔细地向天上看了一眼,太阳似乎就要钻出来了。虽说正是在西边,不过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那个,好的,欢迎欢迎!”郑德利硬着头皮道。
鹏哥走过大黑狗时,还对着它微微一笑:“你,还算是个识相的,也不枉我几年前留下你的一条狗命。”
大黑狗一听,还对着鹏哥摇了摇尾巴。
陶良艳赶紧去沏茶。他们家的茶叶,只有六安瓜片了,她沏的时候,还不小心烫伤了手指。
端茶上来时,鹏哥一眼就看到了:“郑家二嫂,你不要害怕了。今天,我俩来到这里,是好事不是坏事了。”
“啊,啊——”陶良艳一听,更加地激动了。
路过还在木讷不言的郑德利身后时,她死命地掐了他一把:“上好的云烟烟丝,我放在床头柜下面了。”
“烟丝,烟丝怎么能拿给二位大哥抽?”郑德利还在云里雾里,没有醒悟过来。
陶良艳又掐了他一把,他总算明白过来了:“啊,啊,知道了,知道了,是云烟烟丝。你,怎么能藏那么金贵呢?”
云烟烟丝,比一般的纸烟都要贵重许多。买上一斤,常常就需要两三千块。那,还是郑德利之前留下来的。
多年以来,陶良艳就不曾拿出来过。
烟丝拿了出来,盒子一打开,还没开始抽,豹哥就开始赞不绝口了:“啊,这种东西,可真是富贵疙瘩呢。我爱云烟,尤爱云烟的烟丝!”
鹏哥还没等郑德利拿出烟卷,就径直一把抢了过来,放在鼻孔下面,长吸了一口气。
“啊呀,云烟,你可是我多年来的梦中情人呀!”
鹏哥一听,立即打了一个响指:“鹏子,你的梦中情人,可从来都不是一个呀!”
只这一句话,把一屋子里的气氛,都给调动起来了。
鹏哥把拎的包包打开了,里面全是高档的礼品。随便挑出一件来,最少也值千儿八百的。
陶良艳一看,心里顿时就乐开了花:“这,不是在做梦吧?”
“没有做梦,郑家二嫂。”鹏哥接了一句,“今天,你当家的,又要被启用了呢!”
陶良艳一听,再往院子门口去看。球杆还在,只不过被大黑狗叼到了比较隐蔽一些的位置。
陶良艳的眼泪,立即就流了下来。看来,大黑狗还真是通人性,它都知道球杆的重要性了。
“哦?”老半天了,郑德利才终于听明白了一句话。之前,他都是认为对方在开她的玩笑的。
太长的时间了,没人还敢会相信,静海市的大人物,还能给他郑德利一个机会!
他自己也放弃了这个想法很久了。
“延陵集团的大掌门,吴德厚先生,准备请你出山呢。”鹏哥终于发出了正式的邀请。
“延陵集团,大掌门,吴德厚,先生,请我,出山?”郑德利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重复着。
“是的,吴德厚先生,准备请你出山。”鹏哥也重复了一遍,“初步的年薪是十万元。如果去打比赛的话,那就是比赛的提成了。”
“总之,如果比赛的奖金感到年薪十万,就拿年薪。”鹏哥认真地说,“如果达到了十万以上,就拿奖金了。”
“唔,这件事情,难道是真的么?”郑德利霍地一下站起身为。下一秒钟,他开始疯狗地寻找自己的球杆了。
陶良艳已经将它收好,也擦干净了。现在,它正静静地立在门的后面呢。
郑德利发疯一般的寻找,也还是没有找到。他大声地嘶叫道:“我的球杆,我的球杆呢!”
他的老婆陶良艳,正在厨房里面忙活。听到这句话后,走了出来,一指门后:“呶,在那里呢!”
“啊哈,我的球杆,我的球杆,你终于可以生命和荣光了!”郑德利大声地叫道。
叫着叫着,他对着球杆上的名字,就亲了一口!
鹏哥两位看了一眼,对视了一眼,就默默地笑了起来。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看了一会儿之后,豹哥二位,就起身告辞了。陶良艳追了出来,怎么也不给他们二位离开。
紧急之下,陶良艳这个淳朴的女子,一把扯住了豹哥的衣袖:“豹哥,你们两个,就留下来,吃一顿素食不行么?”
这么一说,豹哥立即就想了起来。他一把掏出一沓红色的钞票:“吴老板交待了,先给两万块钱的安家费。”
“这个几年,也的确让郑家二嫂受苦了!”鹏哥说着,就接过了钞票,递了过来。
陶良艳一下子跌倒下来。不是跪倒,是跌倒。“二位大哥,你们若是不留下来吃饭的话,我陶良艳今天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豹哥一看,又跟鹏哥对视了一眼。之后,他点了一个头。
院门外面,刚好走进来一男一女两个小学生,他们一看母亲的窘样就追了过来。
郑德利的儿子,也才六七岁的光景。他一看,还以为是豹哥他俩欺负了母亲呢。
经过豹哥他俩身边时,小家伙还握起了拳头。
“军宝,不要过分。”陶良艳在豹哥的搀扶下,赶紧站了起来,“这两位叔叔,可是咱们家的大救星呢。”
“快,跟叔叔打个招呼!”郑德利终于恢复了理性。
“叔叔好,二位叔叔好!”女生先开了口,弟弟也并不情愿地附和了一声。
郑德利连去买肉的钱都没有。鹏哥看出来了,他启动了车子,带上了郑德利和小军宝,去了超市一趟。
回来的车子上,已经是满满当当的一车了。
那天晚上,他们不光吃了个不亦乐乎,还喝了不亦乐乎。待到十点半钟,吴德厚打电话来询问时,他俩早已经喝得东倒西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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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苏格兰旋风
一个星期后的某一天晚上,一个头戴礼帽,身穿风衣的男士,出现在了龙腾别墅的门口。
门房大爷问询了两句,那人的回答不甚了了。
无奈之下,门房大爷先是汇报了林天,待林天处理不了时,再去汇报苏梦雨大小姐。
对于苏林两个人的关系,大爷一看就明白了。不过,这个饱经风霜,脸上的皱纹比刀疤还要的老人,是打死也不会说出去的。
他也姓苏,论起年龄来,还是苏老爷子苏元真的远房堂兄。
那时节,林天正歪倒在床铺上,看卢文明老先生赠送的古籍《宝坛心经》。那是一部谬误之书。
去繁除冗,去伪存真,居然还是一部奇书呢。
林天床头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一听汇报,他立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