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那扇门被打开,出来的女子手指涂着淡粉色丹蔻,身姿窈窕,不似泽筠将额发全部扎过去,直直的立在头顶,她则将发髻斜扎着,留了些额发,眼神盼盼,鼻子翘挺。
明明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她却温婉得紧,其中还生生多了一丝妩媚之气。泽筠记得她,老是和席渊走在一起,来的路上,席渊对她多有照料,应该是他认识的人吧。
“姑娘留步,可愿与我一同前去?”
“好。”
泽筠应了一声,放慢了步子。这姑娘举手投足间无不流露着端庄,就是这步子实在是慢,憋着泽筠难受。
“哦,我叫戈薇,来自龙华,不知姑娘大名,以后我们也算是同门了,互相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蓝泽筠。”
“那我叫你泽筠好了,你喊我薇儿就行。”
“哦。”
之后气氛有点尴尬,过了许久戈薇停了步伐。
“泽筠可是嫌弃我话多?”
泽筠有点诧异,转头看向戈薇,只见她轻咬嘴唇,手指揪着衣袖,本就漂亮的眼睛此时像蒙了一层雾一样,泪水在眼眶打转,看起来十分惹人怜爱。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说话这么清冷。我以为你不想理我呢。”
“对不住,我生性就是如此,还请你多多包涵。”
泽筠有点烦了,皱了皱眉头,要是清,断然不会这样,母后也不会这样,高公公更不会这样觉得。顿时觉得解释都有些多余。
“噗~原来是这样啊,你放心,我知道了,以后我带你多和别人打打交道,你依然就懂这人情世故了。”
戈薇拽着泽筠的胳膊嬉笑的说到。
“时候不早了,我们快走吧。”
于是两人继续向主院走去。到主院大厅时,已经来的人倒是不少,那日在灵山主院驾着神鸟的冷峻师兄,还有门口接待大家的慵懒师兄,包括岐岚师兄,白芷师姐,一共有三十一名上一届的弟子。
席渊站在前面和几位师兄聊天,穿了青衣的他看起来更加儒雅些,在这一众人中依旧很显眼。席渊感受到了泽筠的目光,对着她相视一笑,算是打过了招呼,倒是身旁的戈薇非常的开心,加快了脚步走到席渊的身旁。
看他们聊的那么开心,泽筠便一个人走到了大厅最外面的一个角落处,依着柱子闭目养神。约摸巳时,有八位先生入了座,其中有两位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先生。听了清的话,泽筠再也不敢凭着外表来猜测一个人的年龄。再过了一会儿,黎老进来和各位老师打了招呼,也入了座。整个大厅不过一百人左右,顿时感觉一片空旷。
大家都很自觉的安静下来,对着主位的各位先生和院长作揖。
“院长好,先生们好。”
黎老看了半饷,摸了摸胡须,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首先很欢迎大家成为我希枫院的一员,再者我们灵山主要修的是术法,而一切术法都以自身灵力为基础,最近一个月,大家会集体上课先学习修炼灵力,再分开去找各位先生学习各自的术法,那日选择大家的灵虫你们可带来了?”
“带来了。”
“好,把灵虫放出来,从灵虫选择你们的那一刻,它就是你们最亲密的伙伴,这只是它的初级形态,现在你们将手割破,让灵虫喝一口你们的血,这算是一种定契约的方式,它会知道你的一切状况,包括你适合学习什么术法,等会就由它们来替你们选择先生,大家未必只会学习一种术法,这就要看大家的天赋了。你们会建立灵力上的联系。从此,你强,它强,你弱,它弱。”
院长说完,大家都开始搞破手喂灵虫喝血,泽筠将手咬破,放在面前扑扇着翅膀的小家伙儿面前,谁知这小家伙儿竟有些嫌弃的嗅了嗅,飞到更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泽筠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心想不难喝啊,这只虫子打一开始就对自己这样,现在气焰更甚了,于是揪着它的小翅膀拉到手边,硬是灌进了它的嘴里。
小家伙儿好像是呛到了,躺在泽筠手上不停的咳嗽,其他的灵虫大都已经做好了选择,过了一会儿,喧闹的大厅突然安静了下来,好多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主台上的灵虫,它在每一个先生面前都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白色光圈,然后一转身,飞到了席渊的肩上停了下来。有几位先生甚至震惊的站了起来。黎老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摸着那几缕胡须,笑着点头。
“有这样天赋的人倒是有几百年没遇到了。不错不错,这一届的学生倒是出乎意料啊。这小子不错,既然灵虫这么选择了,那就要麻烦各位先生了。”
各位先生才回过神来,纷纷应了一声,重新坐了回去,很明显都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眼看着大家都选完了,泽筠拍了拍手里的灵虫,谁料这小家伙儿一点要动的欲望都没有。负责记录的那位慵懒师兄依旧是懒洋洋的样子,开始为大家报备所有的选修术法情况。席渊自然是满修的,戈薇适合修四种。其他大多都是一种两种的。
读到最后蓝泽筠的时候,这师兄有点诧异,不敢相信。泽筠有点想笑的冲动,扶了扶额头。自己的资质这么差的吗?
“蓝。。,蓝泽筠,没有适合的术法。”
此话一出,人群中立刻出现了各种讨论声,不像知道席渊满修时的羡慕崇拜,随处可以听见鄙夷不屑。戈薇跑到泽筠的面前拉着她的胳膊,似是安慰的说到。
“泽筠,你不要难过,这不是你的问题,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泽筠心里有点不舒服,不是因为自己天赋差,成为希枫院的笑柄,只是觉得这女的真会挑时候。这话说出来,倒是自己有点矫情了,她到底是从哪看出来她难过了?泽筠没有说话,这种时候能说什么,只能看主位上各位的想法了。大不了就是逐出希枫院,再者逐出灵山。其实到哪不是一样,不过是活着,看看万家灯火罢了。
主位上的各位有点懵了,一则这种事是第一次遇见,再者这女娃有点太平静了,眼里没有一丝的慌张害怕,甚至欲望。好像这件事情就和吃饭一样平常。黎老盯着泽筠看了许久,才移开目光。也没和先生们商量什么。
“上完基础课后就去藏书阁帮阁老抄书吧。”
黎老说完就起身离开了,随后各位先生和席渊交谈了几句也离开了,岐岚师兄带着其他几位师兄前去帮先生整理一些教学的相关事宜。
“就是她呀,听说当初要不是院长的收留,根本就没有灵虫选她。”
“也不知道银烨神使是怎么选人的。这样的货色也配在灵山修行。”
“我给你说············”
四处都是议论她的声音,实在是吵的慌,泽筠揉了揉太阳穴,正要往门外走。
“小师妹,可愿和我走走?”
泽筠抬头一看,来人正是白芷师姐。
“自然是愿意的。”
说着便和白芷师姐一前一后的出了门。
“这藏书阁的阁老平常话不多,也不喜欢别人吵闹,你去时可要注意,别打扰他老人家。一二三楼平时都有弟子前去研究,你抄书的地方应该在四楼的小隔间。
你去了四楼,只管向左走,约一刻钟后就能看见。记得别乱了书的顺序,每月都会有弟子前去查看,阁老也会时不时得下来转转。对了记得每日给阁老送饭,他老人家早晚饭不吃,只吃些午饭,他住在七楼,送饭的时候,敲门就去直接放在桌上出来就好。
如果笔墨纸张缺了,记得来白凤楼找我,就在你们住处的后面,我抽时间让人给你送过去,可听明白了?”
“听是听明白了,我在这里先行谢过师姐了,可师姐为何对我如此之好,按理说不通啊。”
“你个小机灵鬼,我还能害你不成,这首先吧,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嘛。还有就是觉得你我有缘,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这小姑娘人不错。虽然话不多,但是清透的紧。”
“泽筠谢过师姐抬举了,日后还有麻烦师姐的地方,还请师姐多多担待,师姐可否告知受何人之托?”
“不可说,不可说,急什么,相信你早晚会知道了,时候不早了,快去饭堂吃饭吧,你那饭堂做饭的几个师兄,那厨艺可都是万里挑一的好,我也要去给你岐岚师兄帮忙了。”
泽筠没有多问,目送白芷师姐走后,就往饭堂的地方走去,说来她也是真饿了。进入饭堂后,来吃饭的人真不少,戈薇和席渊也在其中。自打她进来之后,里面的人就开始低声议论,泽筠打好饭就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吃起来,正如师姐所说,这里做饭的师兄一定是哪个酒楼的后厨,可她竟觉得昨晚席渊做的菜粥更好吃一些。
周围的议论声太多,大家的目光太过强烈,泽筠心想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为了躲避麻烦,看来以后她只能依靠一楼的小厨房过活了。都还好,一切还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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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篇 第五章:灵力
次日卯时,泽筠等人便依照指令前往斗场集体修习灵力,但直到晨时才见有人缓缓而来,前来教授灵力的是昨日那八位先生中的一位,穿着一件灰色的布衫,脚踩两只已经快变成黑色的草鞋,不束腰也不簪发,手里拎着一个装酒的葫芦,一身的酒气扑面而来,倒像是个市井地痞,虽说如此,但是众人也都很恭敬的向此人作揖以示尊敬,毕竟能来灵山当老师的,绝对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来人径直穿过人群,步履摇晃着向斗场北边的一处凉亭走去,然后瘫倒在地,右手支着头,左手在面前一挥,便有一排竹简的雏形出现在面前,然后手轻轻一弹,竹简便飞了出来,刚好五十份,每人面前一卷,近看,这竹简竟跟实物相差无二,但能明显感觉到灵力的波动,竟是用灵力所化,而灵力御物化物这样的术法都需要很熟练的灵力运用以及极为深厚的灵力支持。瞧着那位先生信手拈来的模样,灵力定是深不可测。
“这卷书上有如何转化灵力的方式,其他的自己悟。申时查验你们的修炼进度。”
那先生说完就沉沉的睡了过去,留下一群人不知所措,约莫一刻钟后,大家都拿着竹简各自找地方研究,泽筠坐在最南边勉强能够遮住太阳的石柱后,打开竹简细细研读起来,这竹简上说,灵力原本乃是万物之气,可来自于万里山河,一草一木,一树一花,万疆土地,明月长风,晴天骤雨,皆是灵力的本体,而万丈红尘,所感所念,心之所想,心之所处,又都是灵力的另一种进化,大抵前者的灵力所有修习术法的人都有可能获得,但是后者对于灵力的进化便真的是随缘看造化了。
就先说这第一步,感受万物之灵,引灵气入体,再让灵气进入督脉以及全身409个穴位最后汇聚丹田,直到可以在丹田处形成一处灵涡,这才算是成功的修习到了灵力,之后灵涡就会自主吸纳灵力,并且随着修习术法的步步加成,灵涡能储存的灵力就会越来越多。
泽筠看完之后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这些都是后话,要怎么感受万物之灵,再引入体内,这竹简上根本只字未提,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不知从哪下手啊。泽筠回头看了看众人,都是一脸苦涩,就连席渊也眉头紧锁,看来今天怕是很难有一个结果了。
快到申时,明显感觉有的弟子已经略有烦躁,大家都是一上午滴水未进,加上烈阳高照,心有思虑,实属煎熬。又过了一会儿,眼瞧着申时快要过去,太阳都快到山边了,那位先生才懒懒的伸了个腰,懒散的向斗场外走去
“都散了吧,明日再来。”
众人这才面带倦意,三五结群的往饭堂方向走去。泽筠看着远方山边的昏黄夕阳,天边的残霞渐渐变淡,微风拂面,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被蒙上了一层火光,像极了她在远处看到的最后一眼的被大火淹没的蓝国,还有母后,那个时候母后总喜欢在后花园的小花亭里抄书,她不喜热闹,便总是在小花亭旁边荡秋千,也是这么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她突然想起了母后常念的那句“红树蝉声满夕阳,白发相送倍相伤。”凭空多了点她不喜欢的感觉,难道今日的衣服又变小了?
酉时三刻,泽筠回到星辰阁的小厨房,将刚摘好的一堆蔬菜淘洗干净,放在案板上,右手持刀,左手按着一颗圆溜溜的土豆,胡乱砍了几下,又拿了一根白白胖胖的萝卜,同样的步骤再来了一遍…直到所有的菜切完,才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拿着发烛生起火来,这算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做饭,以前在蓝国,有人伺候着,那日有席渊,自己也就打打下手,今日亲自上了阵才知道,这里头的门道还不少,那些饭堂的师兄果然都是厉害的。
突然门口有低笑传来,蓝泽筠回头一看,就看到席渊站在门口手持一把波云玉扇,轻倚门边,身着白衫,站在门口眼角带笑的看着她,外面有光洒进来,照在他的头发上,衣服上,束发的玉冠格外的透亮。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这是席渊留给她的印象。
“怎的,席公子是喜欢上了我们星辰阁的小厨房?”蓝泽筠擦了把脸看着门口的人问道。
席渊并未回话,目光一转,看着案板上的一堆不成型的菜笑出了声。
“不曾想如今你为刀俎,它们成了鱼肉,被你欺负成这样。”
“怎么说最后都是要被吃掉的,怎么能以貌取之,只要不是败絮其中,便不会掉了身价。”
“是,姑娘好口才,只是你这大小不均,只怕是不好掌握火候,难免最后生生变成了败絮其中啊。”
席渊说着,便走上前去,将玉扇搁在一块干净的地方,然后挽起袖子,开始对这堆菜进行改造。泽筠见此也不再说话,继续生火,小小的厨房只有刀碰触案板的声音传来,莫名有一丝无比和谐的感觉。半个时辰后,泽筠端着一碗蔬菜粥满足的吃了起来,刚盛出来的粥热气腾腾的,席渊看着面前吃粥的人儿,心里像被小猫蹭了一样,软软的,痒痒的。
话说第二日卯时,众人又来到斗场,那位先生依旧辰时来,申时走,只字未说。如此过了七天,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这日辰时,那先生慢悠悠的走进斗场,一位弟子双手抱拳跪在先生面前,面色深沉。
“先生,弟子自知愚钝,实不知先生用意,还请先生指点迷津。”
“呦~还知道自己愚钝,不错,孺子可教”
“…………”
那弟子闻言,立刻羞红了脸,有点温怒又不敢发作。
先生自顾自的走进凉亭,打了个哈欠
“这七日,清风细雨一日,万里晴空一日,电闪雷鸣一日,滂沱大雨一日,薄暮冥冥一日,狂风怒号一日,大雪纷飞一日,忽而铄石流金,忽而折胶堕指,你们可有人晓得什么意思。”
先生说完,底下便开始了激烈的讨论,泽筠手托着下巴,皱了皱眉头,这几日说来也怪,明明是四月的天气,但是这斗场的天气却变幻无常。
今日初春轻风拂面,细雨缠绵,生机勃发,第二日突然艳阳高照,似是到了盛夏,而斗场边头一日还粉嫩的桃花枝,第二天突然顶起了嫩绿色的桃子,第三日忽然大雨滂沱,这斗场中的人除了在凉亭照旧睡觉的先生,全都被淋的不成样。
第四日那桃子便奇迹般地变得又大又粉嫩,第五日众人来到斗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