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让我失望,我们走。”
特蕾沙对她说了一句话,扶着她的肩膀就走了。
这个动作和她的老师带她离开家的那一刻一模一样。
女孩,要坚强,要绝情,要八面玲珑。
……
媞娅露露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等到她把娃娃的头发全部拆下来后。
她觉得她有必要和特蕾沙好好的谈一谈。
媞娅露露光着脚走出房间,第三层楼因为她的清洁焕然一新。
除了地面湿哒哒的一切是这么的干净。
媞娅露露走下楼梯,在楼梯的拐角发现特蕾沙卷起裙子在抹楼梯的栏杆。
“你一直弄到现在吗。”
特蕾沙露出来的那一截小腿很纤细,不同于她的干瘦,特蕾沙整个人纤细但是不骨感。
特蕾沙是苗条纤细的身板。
“啊,是啊。我擦完这个就去休息了。”
特蕾沙拧了一下抹布,表情很平静,和那天在树荫下对话有些神似。
像幅安静的油画。
“你……”
媞娅露露站在楼梯口拐角踌躇了一会儿
“一直都是这种表情吗……我是说冷冷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媞娅露露看着特蕾沙擦了一会儿栏杆没出声。
“是啊,看起来不大好相处吧。”
特蕾沙把抹布扔进水桶里,水桶溅起水花。
“我是一个有话就能直说的人,你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就行了,不说的话恐怕很难相处吧。”
特蕾沙坐在楼梯上,看着昏暗的客厅。
人际交往中,就像在跳舞,你进我退我进你退。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以前有些误会……今天谢谢你。”
谢谢你帮我惩罚那个,羞辱我的人。
“哦,原来是那件事。”
特蕾沙说到,说着让人阵痛的话,还装作不经意间,是真的很混蛋。
“你的眼睛还好吧?”
特蕾沙只是打算稍微过问一下媞娅露露的眼睛状况,并不打算深入话题。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被媞娅露露反问了。
“你不好奇我的眼睛,为什么是这样的吗?”
媞娅露露走下楼梯和特蕾沙并排坐下。
“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我从来不问。”
特蕾沙转头看了一下扶着法杖的媞娅露露。
媞娅露露在昏暗的地方白得近乎透明,就像是鲜久不见阳光的白化人一般。
“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讨厌罗曼,非常讨厌他,甚至想他死。”
媞娅露露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手指攥紧了法杖。
“我看到了。”
特蕾沙点点头,罗曼的名字被划得起花,不讨厌他的人是不会这么做的。
“想罗曼去死的人不在少数,可能数量可以组成一个作战团体。”
屋子外虫声显得屋内十分寂静。
特蕾沙笑着摇摇头,可以让这么多人恨之入骨的罗曼,何尝不是一个能人。
“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眼睛不是天生这样的。”
媞娅露露藏在心底被尘封的故事,关于暴力关于支离破碎的家庭。
“我的父亲是个酒鬼,在我的母亲怀我的时候对她拳脚相加。于是母亲早产了……”
媞娅露露在说的时候用力的咬了一下发白的嘴唇,原生家庭的缺陷造就了她,孕育了她。
“我……天生体质弱,父亲不但不反省自己还变本加厉对我的母亲拳打脚踢……我在一次祈求自己的父亲放过母亲的时候,我的眼睛被桌角撞坏了……”
媞娅露露整个身子都在忍不住颤抖,那一刻霎时间眼眶剧痛一片血红。
特蕾沙不知道为什么媞娅露露会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她,但是她知道她需要说些什么。
用秘密交换秘密。
“……我的哥哥在我小的时候就死了,在我眼前。那时候第三阶段寒斑病毒爆发,他们死的时候二型配型还没有培育出来。”
故事的隐藏故事是,她的双亲也相继离开了人世。
因为病毒爆发。
特蕾沙掐掐自己的太阳穴说到,其实她和自己的哥哥都感染了寒斑病毒,但是她天生有抗体而她的哥哥没能撑过去。
“几型配型?”
由于听到了“死”这种大分量的词语,媞娅露露忘记细听特蕾沙后来的内容细节。
“二型。”
“为什么……”媞娅露露本来想追问,但是她停住了。
“和死神赛跑,我赢了。我的哥哥输了。”
特蕾沙叹了一口气。
“每次我回想起这件事情,我发现我对哥哥的印象越来越模糊了,我不记得他的样子了。”
媞娅露露松开一只手,她的手停在空中想了一下。
最后才拍拍特蕾沙的肩膀。
“我也不记得家乡是什么样子的,擦除让自己痛苦的记忆是人自我保护的本能。”
媞娅露露说到,人总是在比惨。
在比惨的过程中发现别人比自己更惨,自己似乎又没这么难过了。
当痛苦被分享,那就是痛苦被消化的开始。
当我说得出口,这代表我并没有这么伤痛。
特蕾沙和媞娅露露坐在楼梯阶上,看着还没有擦洗的客厅。
或许她没这么糟糕?
……
“山羊来了。”
弗利翁磋磨着香巴拉送来的羊皮纸卷轴,他把手伸起来示意罗贝尔克停住话头。
香巴拉恭维的话,是他见过最敷衍的话。
言不由衷,字不达意。
“他们送来了罗曼的资质报告?”
罗贝尔克注意到了这张质材特殊的信纸,这张羊皮纸很长。
“他们只是来礼貌的告诉我,他们知道了雷手指。”
布达家族的秘密浮出水面,只是……香巴拉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我以为罗曼可以全身而退的,像你们一样。”
布达家族,一族三贤者,应该说很快就能一族四贤者。
“我也很好奇,所以香巴拉把罗曼最后一个对手的羊皮纸卷轴也送了过来。”
弗利翁拿起一个卷轴示意到。
“竟然是个女孩,名字还是很古典的,叫特蕾沙。”
展开卷轴,她特蕾沙的羊皮纸显然比罗曼短了不少,毕竟她只上了一场。
“古典力学派,你觉得利曼尔会对她感兴趣吗?”
罗贝尔克看到古典力学派,首先就想到了使用新派的利曼尔当尼亚家族。
他们家族的名字太长了,这让世人都更愿意称呼他们的缩减姓氏。
“当然,尤其利曼尔的直系也在星岛进修的情况下。”
“毕竟近几年世家里面出生的女孩本来就少,大环境上根本就不够。”
弗利翁把特蕾沙的卷轴卷上,连同罗曼的一并示意家族里的亲信原路送回。
本来也就只有那八九个世家,联姻联姻,联到最后就是近亲繁殖,不利于后代培育。
所以每过几十年,就会迎来一次英格尔派系和德玛因派系的交融高峰期。
英格尔世家会挑选利于家族未来发展的德玛因门徒生,巩固自身的后代资质。
可能特蕾沙就是利曼尔当尼亚家族的争夺对象。
女性,古典力学派,师承力贤者,0字头学生。
“我以为你会为罗曼打算的。”
罗贝尔克一抬头就看见有人推开门站在门口。
“特蕾沙是辛达理人,你们家族也是辛达理出身的 ”
来自西部人,都有用烟杆吸烟的习惯。亦如弗利翁,亦如眼前这个叼着烟杆的山羊胡子男人。
“别样无恙,会长。我觉得罗曼会孤独终老,所以我也少了一个烦恼。”
弗利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巴赛勒斯是一个无事不登门的人。
巴赛勒斯呼了一口烟,他是西部领主,三脚山羊的会长。
“你要相信我的预言。星岛之上,最骄傲的公鸡低下高贵的头颅,摆道月湖才能生生不息。”
巴赛勒斯善于预言他人的未来,但他无法预知自己的前程。
“可能我就是那只公鸡。”
只是弗利翁是不相信巴赛勒斯说的投机取巧的语言陷阱。
“最骄傲的人一直不是你,是罗曼。”
巴赛勒斯说到,他说最,那便是极致的代表。
人生像是九宫格,你永远无法直接知道最后一张牌的数字,唯有预测。
揭开那一瞬间,人生通透。
………………………………
第52章 是个狠角色
那些该死的屋子已经让大部分0字头的学生身心憔悴了。
一边烧树叶的霍南斯丁一边擦着被烟熏出来的眼泪。
为了处理掉这些讨厌的东西,独立栋宿舍群里升起一股浓烟。
……
“咳咳咳!”
特蕾沙在花园里被浓郁的烟味困扰了有些时候。
她不知道是哪一栋的不得好死的人在烧东西,烟味一直蔓延过来,她呼吸起来真的很难受。
“让我抓住是谁烧东西,他们就死定了!”
媞娅露露蹲在灌木丛哪里,用力的剪了一条枝下来,一边恶狠狠的说到。
晾出来的衣服一股烟熏味,在花园修剪的她们被呛得难受。
“从中午开始烧到了现在,咳咳咳!”
如你所见,有人在花园里烧枯枝败叶,有人在修剪花园里的灌木丛。
有人在烧东西,有人闻着烧味。
她们熬到了傍晚,那烟总算消停了。
霍南斯丁照镜子,发现自己的双眼通红,他现在像只兔子。
他洗了一把脸,脸上沾了不少灰尘,流下来的水都是灰黑的。
回到花园,他发下罗曼在把淋了水的灰烬铲进刚才挖好的坑里。
说实在的,虽然焚烧树叶很呛人,但是树叶焚烧完后处理就方便多了。
他们如果想倾倒垃圾,那他们就必须走到山脚的平地那里。
他们才没有这么多功夫把一院子的树叶都装好再夹带下去。
树叶不带下去清理掉,树叶就会腐烂,腐烂的时候很招虫子。
由于进退两难,罗曼想了一个可怕但有效的解决方案。
其实罗曼并不是一个聒噪的人。
虽然他脾气很暴躁,组织出来的语言也很刺耳。
但是他在这几天清理屋子的时候表现得意外的安静。
罗曼其实也有优点。
活大部分都是他干的。
“终于不用一睁眼就看见那些糟心的东西了!”
除了在罗曼清理完屋子后,明显的吐了口恶气以外,他保持着他这段期间特殊的安静。
在那天罗曼放下狠话后,他们几乎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攀谈,除了清洁屋子那种指挥性质语言外。
对于霍南斯丁来说,又是忙碌又忐忑的一天过去了。
山脚下的告示牌告诉了他们——他们的清闲日子没几天了。
他们即将回归正常课业。
……
没有舍友之间的冰释前嫌,也没有舍友之间人心隔肚皮。
兰泽瑞姆对她的舍友一点也不了解,全然陌生的舍友在她打开宿舍的门的时候互相打了一个照面。
“嘿……”
其实兰泽瑞姆比起接受朋友,更加喜欢挑选朋友。
因为挑选意味着评价过后,接受意味着完全不知根知底。
兰泽瑞姆打了一个招呼,看着那个女孩收拾了一下东西才抬起头,回了一声。
兰泽瑞姆四处打量了一下,两张床两个柜子两个柜子已经分配得很明显了。
因为她的舍友已经选好了,剩下的就是她的。
这里是山麓的集体宿舍,一个宿舍住着两个人,很显然这栋楼都是1字头的学生。
兰泽瑞姆把头发盘起来,宿舍的床铺很干净根本不需要过多的打扫。
她开始把自己的衣服放进柜子里。
就在兰泽瑞姆安静得收拾自己的行李时,她的舍友把目光移向了她。
兰泽瑞姆的舍友叫安杰莉,她认出了兰泽瑞姆,兰泽瑞姆就是那个认识0字头学生的人。
在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安杰莉就开始留意兰泽瑞姆的样貌,她只记得她有一头金色的头发。
女人热衷于以貌取人。
兰泽瑞姆一直在走动,她的行李很简单,她很快收拾好柜子。
关上柜子后就坐在床上休息,安杰莉发现自己进度落后了。
就在她埋头忙活的时候兰泽瑞姆抬起眼睛打量这个人。
明明学院对新生有提醒——轻装上阵。
但是这丝毫不影响安杰莉大量的行李。
她恐怕把家搬来了宿舍。
兰泽瑞姆目光飘过她的衣柜,她的桌子上面的首饰盒再扫了一眼安杰莉的法袍,兰泽知道了她的舍友恐怕不是她想找的朋友。
别问她为什么,总感觉行李暴露了什么。
她总觉得安杰莉怪怪的,她感觉到了安杰莉在看着她,加上安杰莉开头打招呼也不大热切。
兰泽瑞姆坐了一会儿,从床上下来,她看着安杰莉快收拾好了。
“你好,我是兰泽瑞姆,我们以后就是舍友了。”
她走近蹲下对着安杰莉说到。
招呼还是要打的。
“我叫安杰莉。”
安杰莉抬了一下头,说到,兰泽瑞姆不是很喜欢她省略你好的说话方式。
毕竟她们都是陌生人,她们都需要陌生人特有的客气与虚伪。
“等一会儿有兴趣出去走走吗。”
如果她知道特蕾沙在哪里,兰泽瑞姆知道自己是不会和这个看起来不大好相处的人磨耐性的。
很显然,她感觉到安杰莉对她不怎么样。
“没有,我今天很累,你的唇色很新颖。”
兰泽瑞姆只是很随心的问了一下,她没打算和安杰莉出去,这个女人的回答让人觉得无语。
“我的民族的传统,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涂。”
凑近安杰莉的时候,兰泽瑞姆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她不喜欢安杰莉身上那种甜腻腻的香味,安杰莉身上有一股脂粉的味道。
“我为什么要涂着一个像中毒的嘴唇。”
安杰莉笑到,兰泽心里冷笑了一下,觉得她真不会说话。
快言快语某种程度上等同于,说话不经大脑。
所以直肠一直不是什么好的形容词。
“好吧,那我出去了。”
兰泽表面笑了笑没有把那话接下去。
虽然兰泽对自己未来的舍友还存有几分期待,但是安杰莉刚才的言行就让兰泽瑞姆自行收起了可笑的想法。
她怎么可以对一个连对陌生人这么刻薄的女人有期望?
兰泽瑞姆带上自己的东西离开后,安杰莉才把头抬起来。
“带这么少东西来,哼……”
安杰莉坐在自己的桌子上拿出镜子看了看。
“涂得像中毒一样,还好样子还算好看。”
安杰莉自言自语到,照了一会儿镜子她最后评价了一句。
“来岛上摆足了架势来学习,不会是德玛因那些穷酸鬼吧。”
安杰莉拿着口红涂了一点在自己的嘴唇上,看着自己镜中唇红齿白的样子,她很满意的抿抿嘴。
“是我就不会这么傻……”
她拿起喷瓶,香水从玻璃瓶的喷出来让房间的空气都染上甜腻腻的味道,安杰莉把镜子盖下,露出笑容。
她自由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既然来了星岛,说是来进修,其实是来找后半生的依靠的。
如果对方是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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