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别塔家族的陈旧感超乎任何人想象。
“你的婚礼什么时候开始?”
由于精神的共享,霍南斯丁获得了一段愉快的心情,这归功于袭瑞姆放松平和的心境,他甚至问起了婚礼。
“差不多了,只要我的头发上的花装饰好后一切就就绪了,那边快来接我了,我要把佣人找回来了。”
袭瑞姆说到,这个宽敞辉煌的房间,是袭瑞姆最后逗留的地方,霍南斯丁最后打量了一下四周,为了把这里记住。
这里是袭瑞姆还冠着巴别塔姓氏的最后一站。
“你要走了吗?那我的婚礼怎么办?”
看着霍南斯丁围着这个房间打转,袭瑞姆喊住他,她不相信自己的哥哥千里迢迢的从星岛过来就打算这样安静的离开。
“我要走了,我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罗曼把我捎进来已经是很大的风险了。”
霍南斯丁笑了笑指了指门口,想到罗曼拎着他一路走来没人赶拦他,飞扬跋扈的人物标签可不是平白无故贴在罗曼脑袋上的。
“多呆一会儿也无妨,只要母亲看不到你就行了!”
霍南斯丁示意袭瑞姆不要激动,他看着袭瑞姆情绪缓和一点才接着开口。
“我会在二楼楼台那里看着你,和罗曼呆在一起母亲就不会发现的,我还要跟着罗曼的飞艇回去。你看不到我,我可以看到你。”
霍南斯丁做了一个放心的表情,转身走向门口
“你整个婚礼我都会在场的,我不会离开的。”
霍南斯丁在把门关上的时候向自己的妹妹保证到。
“你发誓。”
“我发誓。”
合上门的时候,霍南斯丁最后一次保证到,他发誓他会陪伴袭瑞姆走过整个婚礼,即使不在她身边。
……
袭瑞姆在霍南斯丁走后,安静得坐在镜子前很久,她没有把赶出去的佣人请回来,她只想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安静得呆一会儿。
她听见有人敲门,但是她像是石化了一样安静的静坐着。
“亲爱的,你准备好了吗?”
有个女人探头进来询问,这个就是布达家族唯一的女孩,因为婚前男女的礼仪信息的传达大多由兄弟姐妹进行避嫌。
“差一点,佣人们不知道去哪里了。”
袭瑞姆对着镜子微笑说到,既然沙蒂法来了,那就是意味着婚礼准备开始了。
“我帮你去找找,婚礼快开始了。”
听着门再次的合上,袭瑞姆把翘起的嘴角放下,看着镜子中的女孩长长的叹了口气。
呐,知道吗,今天她就要出嫁了。
……
“我今天耐性没剩多少了。”
比起罗曼那种冷言冷语的警告,让霍南斯丁难受的是今天欢庆的氛围——他真的无法高兴起来。
看着罗曼厌烦的合上双眼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霍南斯丁蹲在墙角,他真的很感谢罗曼今天的大发慈悲,但是他发现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累赘!”
罗曼即使合上眼睛,他依然可以想象出霍南斯丁如今颓败的模样。
他好心把霍南斯丁领去和他的妹妹碰头,接着就出现了现在的状况。
听着罗曼炸裂的说辞,霍南斯丁把自己自己的头抱紧,他也不知道怎么排解自己心中痛苦,痛苦就像是水龙头,拧紧了就会憋的难受。
远处传来管弦乐的演奏排练声,婚礼即将开始,霍南斯丁在二楼楼台也听的分明。
辉宏的管弦音乐响起,千百跟根烛把婚礼会场照的亮如白昼,鲜花美酒红男绿女……霍南斯丁脑海里已经出现了袭瑞姆婚礼的场景,那种痛苦冲破极限的感觉让他脑袋眩晕。
“够了!你们已经排练了一天了!你们是时候安静了!”
谁也没想到,罗曼竟然比霍南斯丁先一步被逼入绝境,原来是现场不停地排练使罗曼在纷乱的管弦乐中崩溃了。
罗曼冲上阳台对着下面管弦乐团破口大骂,楼下瞬间鸦雀无声。
“留点力气在晚上,才能好好演奏!你现在演奏给谁听?我吗!”
罗曼经常以疯狗的姿态示人,经常如此。
“你到底怎么回事!罗曼,今天是罗贝尔克的婚礼!”
敢和罗曼叫板的,只有罗曼的家人,听见罗曼和楼下家人的对质霍南斯丁松开手大声的喘气,短短顷刻间他额头上聚满了冷汗。
“我没有问题!为什么你不问问他们!”
逼疯了罗曼的是无休止的排练,是家里因为婚礼紧张的氛围,霍南斯丁的神经质只是导火线。现在罗曼炸了,他趴在阳台上对着下面大吼大叫。
“我不想在这天和你计较!保持安静,排练当做没听见!”
楼下愤怒的声音也不是好惹的主,他厉声警告罗曼让他不要无事生乱。罗曼怒气冲冲的奔回房间,脸上写满了他的不悦。
“感觉好一点了吗?制造讨厌因子先生。”
罗曼坐在椅子上阴郁的看着还在擦汗的霍南斯丁阴阳怪气的说到。
罗曼总可以快速的撇清他行为的嫌疑,他去阳台大吵大闹和霍南斯丁关系不大。
看着罗曼习惯性的搓揉他青筋一凸一凸的太阳穴,霍南斯丁松了一口气。
他刚从一片混沌中清醒过来。
“并不好。”霍南斯丁缓缓的起身,用身子靠着墙,外面管弦乐再次响起,声音一如既往的辉宏。
………………………………
第65章 巴别塔的丑闻
霍南斯丁就在窗帘的缝隙那里,看着自己的舅舅把袭瑞姆的手交到陌生的男人手中,罗贝尔克掀开袭瑞姆的头纱。
霍南斯丁握紧窗帘,不断地告诉自己今天的风是海陆风……
鲜花,协奏,宾客欢庆,新人,拥吻,欢呼声响起。
画面像是被裁剪过般,一节一节的被剪开,缓缓的在霍南斯丁的眼中播放,他随着管弦乐团的婚乐呼吸。
在罗曼眼里,大多数人都在关注这场盛大的婚礼,而真正关心那对新人反而没几个。
他不像霍南斯丁,做什么事情都畏手畏脚的,他可以光明正大的下去敬酒也可以不这么做。
通常,他说通常,牵着新娘的手的人除了生父就只男性近亲。
罗曼只是很好奇,霍南斯丁为什么不是在婚礼上牵着他的妹妹的那个人,最让人奇怪的是霍南斯丁竟然是被禁止踏进袭瑞姆的婚礼的人士。
巴别塔太有意思了。
“有意思的家庭。”
观看婚礼的时候罗曼这样想,在餐桌上罗曼这样说道,餐桌少有的按照年龄有序就座——由此可见罗贝尔克的婚礼家族相当重视。
“这和我们并没有关系。”
弗利翁看了罗曼一眼,他对巴别塔家族的秘密早有耳闻,但是对于姻亲不过多过问是弗利翁的处事态度。
“我觉得你是知道的。”
弗利翁对罗曼今天愿意配合家族活动的行为表示惊讶,罗曼不是一个喜欢家族社交的人。
看着罗曼饶有兴趣的模样,弗利翁知道罗曼是看出了什么,这就是为什么罗曼愿意端正的坐在这里的原因。
“我说过,不要对任何事情刨根问底。”
弗利翁需要一边应付向他敬酒的人,一边回答罗曼很有深意的问题,自从他成为了族长,没有一件事情是省心的。
“仅仅分享一下,我会保密。”
沙蒂法不会问这个问题,罗贝尔克也不会问这个问题,他的兄弟姐妹都不问这个不能挑开说的问题,但是罗曼会。
看着罗曼笑着舔了舔后牙槽,是志在必得的模样,弗利翁捋了一下自己的山羊胡子。
“记得去敬酒,既然你下来了就要去敬酒。”
看着罗曼把笑容收起来,弗利翁拿着酒杯站起来,他的意思也很明确——罗曼不允许再过问这个问题。
“我会自己弄明白的。”
弗利翁走了几步,罗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他说他会自己去打听的。
弗利翁皱了一下眉头,真是有罗曼气质的发言。罗曼托着腮,看着弗利翁流畅的走了,他本来以为弗利翁还会出言警告的。
看来也不是什么惊人的秘密。
罗曼目光四处扫了一下,发现没有人理会这个小插曲,家里人都对他见怪不怪。
他拿起酒杯撑起桌子站起来,这时候才有人注意到他。
“你要去敬酒吗?”
沙蒂法问他,他的样子像是要去敬酒的样子?罗曼喝了口酒笑到
“谁要去做这些傻事?”
他向家人举了举杯示意大家慢用。
“你总要去敬的!大哥会绑着你过去!”
沙蒂法说到,比起罗曼对兄长们的直呼其名沙蒂法的称呼相当的礼貌。
“相信我,罗贝尔克今天会烂醉到忘记我没有敬酒的事实。”
罗曼悠悠的和沙蒂法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弗利翁口风紧,罗贝尔克不会说,但是罗曼还是可以找到知道真相的人。
虽然方法有些卑鄙。
……
霍南斯丁作为一个原则上必然会出场的角色,他不可能不知道他被禁止出席的原因,霍南斯丁很清楚他的母亲避忌他的出现。
“你的脸干脆贴上玻璃得了。”
坐在二楼楼台的沙发上,霍南斯丁对于婚礼的专注让他忽略了罗曼的归来。
霍南斯丁转过头,看见罗曼左手托着脸,手肘撑着大腿右手拿着酒杯看着他。
“我以为你会在下面呆很久的。”
霍南斯丁很快就把头转回去,他并不想留意罗曼。罗曼托腮的手敲了敲自己的脸颊,在策划着自己的语言。
“敬完酒了为什么不上来,应酬很无聊。”
罗曼说到,他觉得自己应该对霍南斯丁了解的十有八九,霍南斯丁的弱点他或多或少的知道。
“我的家族对你没有收到邀请的事情并不知情。”
罗曼接着说,其实事实并非如此,这是两个家族权力层默认的事实。
霍南斯丁转过头,在把目光放回玻璃窗
“这是无可避免的……”
没想到他的母亲在袭瑞姆的婚事上把它做的这么不体面,霍南斯丁看着那对新人周围环绕了敬酒的人群。
“罗贝尔克一直在等你这杯酒。”
霍南斯丁的软肋是他的妹妹,是他一无是处的家族,攻击别人的软肋行为无耻但是颇有收效,罗曼说到。
“可能他会带着失望之后喝得烂醉。”
罗曼把酒一饮而尽,他的组合拳已经出了,剩下的就要看霍南斯丁那边的反应了,罗曼把酒杯放在隔壁的桌子上。
失望,失望,失望,这是霍南斯丁听到词语,是失望。
罗曼知道霍南斯丁多愁善感到一种他认为极致的地步,结合他的表现出来的弱点,罗曼只需要说出可能会引起霍南斯丁联想的事物他就成功了一半。
“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霍南斯丁此时最无法承受的是失望这个词,他担心罗贝尔克的失望会由他转移至袭瑞姆身上,他担心布达家族的失望会被自己的家族传递到自己妹妹的身上。
总之他现在害怕听到失望恐惧联想失望的后果。
因为他依然记得今天的风是陆海风,根本不是海陆风。
他一定不能是酿成妹妹婚姻悲剧的导火索。
不能。
“我不会回到那个让人心烦的地方。”
罗曼挑挑眉冷然道,他真是拳拳到肉。
听到罗曼果断的拒绝了他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请求,霍南斯丁的意识混乱,容易自乱的精神世界是霍南斯丁的软肋。
“算我求你。”
他求求罗曼,听听他的请求,霍南斯丁撑着玻璃的手握紧成拳。
“你在求我还是在威胁我?”
感受到霍南斯丁语调的变化,罗曼抬眼说到。人们总被罗曼的表象欺骗,并且不自知。
“我在求你,求你帮我去敬酒。我不能不到场,她不能被我连累。”
失望是什么,是不信任的开端,罗曼一直在强调家族层面的失望,但是霍南斯丁对家族层面的失望反应就很有趣。
霍南斯丁没有说让家族失望,他只说了她。
罗曼是这样认为的,有趣。
像英格尔派这种个人与家族荣誉连为一体的存在,鲜少撇开家族说个人的。
霍南斯丁着道了,罗曼也下意识的做出了抵抗,这段对话显得这么合乎常理,罗曼懒得说太多他接着准备直入主题。
“既然你求我,我可以提要求。”
罗曼松口了,这句话很符合罗曼的形象,他就是那么一个趁火打劫,麻木不仁的角色。
罗曼对自己的角色设定从来就不太好,这很好的降低了大众对他的期待值,与此同时他突然大发慈悲的时候就格外凸显他的优良品质。
事实上就是如此,罗曼不是好人但是也本质不太坏。
“你一直在等这句话!”
霍南斯丁瞪向罗曼,这是霍南斯丁第一次这样做。感觉到罗曼说话里面若有若无的猫腻,霍南斯丁浑身紧绷。
“那就算了,等你的疑心病过了再和我说话。”
对于霍南斯丁这种高度敏感的人,罗曼采用的方法就是放钩利索的收钩方针,不让霍南斯丁察觉到丝毫的下套意味。
看着罗曼由始至终都保持着用托脸的手指敲着脸颊的动作,霍南斯丁说服自己去相信罗曼的无意。
罗曼不会无聊的和他玩这种文字游戏,罗曼不屑于这样。
这个想法成为了霍南斯丁字我说服的最强支柱,他信了。
“……你想要什么?”
罗曼想提什么要求,这是霍南斯丁很疑惑的,他对什么感兴趣。
罗曼手指敲打侧脸的动作停下,他换了一个动作,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太阳穴。
“我就问你几个问题,说是和不是就行了。”
罗曼开始碾动他的太阳穴。
“有几个?”
霍南斯丁看了一下窗外,敬酒的人群开始减少,他担心罗曼的问题太多,这样会耽误代他的敬酒。
“三四个的样子,第一个你和你妹妹的生父不是你的舅舅。”
罗曼开始提问,此时他是一个冷酷的提问者,完全不顾及任何情面。
“不是。”
“第二个,你的生父很厌恶你的舅舅。”
“是。”霍南斯丁感觉到了罗曼提问的深意,他不知道罗曼哪来的嗅觉,自从他某段记忆模糊以来,那件事情就平息了。
“你的生父和你的母亲分开了。”
罗曼碾动太阳穴的力道加大,他的猜测的雏形已经生成了。
“按理说是的……”
霍南斯丁害怕罗曼一路问下去,那绝对不是一件是或不是可以阐述得清楚的往事,罗曼看见霍南斯丁的嘴唇抿了起来,他八成要紧了牙齿。
弗利翁口中的刨根问底不是对心里的疑惑置若罔闻,而是指知道了真相但是不明说。
“你的家庭真是混乱。”
罗曼的手指离开太阳穴,他终止提问,虽然他还有一个问题十分好奇。
不过有时候,留有余地就等于有更多的机会。
“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下去一次,记住是你欠我的。”
罗曼站起来,拿走他空的酒杯。
“我不会感谢你……”
霍南斯丁还沉浸在刚才过分的紧张中,他只是惊讶于罗曼没有追问下去。
他几乎可以猜到罗曼想问什么了,只是罗曼终止了话题,他没有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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