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芝听到Jason对她如此积极的评价，突然间心头窜上来一团火，烤得她的喉咙几乎说不出话。她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把里面的柠檬水喝了一大半，才安心地放心杯子，继续讲关于她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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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少女的祈祷》
“我呢，想成为一名科学家；但是，妈妈想让我将来成为一个能登上大舞台的钢琴演奏家。你刚才不是问我，这个矛盾，最后是如何解决的吗？”说着，婧芝笑得很难为情，“最后，妈妈妥协了，她顺从了我的意愿，不再干涉我追求自己的梦想。”
“哦？所以我真的好幸运啊，”说着，Jason轻轻抿一口茶，“过年的时候，真应该给你妈妈寄一张明信片，好好感谢她才是。”
“怎么？为何要感谢我妈妈？”现在轮到婧芝感到很好奇。
“当然应该感谢阿姨！”Jason狡黠地笑着，眼睛眯成两条细线，“从大的方面说嘛，感谢阿姨最终妥协，没有干涉坐在我对面的这位‘宽宏大量’的客人，追求她自己的梦想，为我们国家培养了一个优秀的科研工作者、未来的‘科学家’；从小的方面说嘛，”Jason把两手交叉放在胸前，“正是阿姨的妥协，让你来到穆塔斯大学读博士，我……”说到这里，Jason的表情变得很严肃，“今天我才有机会坐在这里，跟你一起‘拼桌’，给你讲爸爸妈妈一见钟情的故事……”这时，Jason脸部的肌肉突然间变轻松许多，他笑得有些得意，“我才能听你讲，关于你自己的故事……”
听完Jason的一番长篇大论，婧芝被他严密的逻辑深深折服，不禁感叹道：“你的这个逻辑，真是好复杂！”
“所以啊，”Jason笑得更加得意，“我真是应该给阿姨寄一张明信片，好好感谢她才是！”
“……”婧芝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惊讶地看着Jason，又一次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什么“跨国特工”。这个人的逻辑严密，谈吐风趣，思维既活跃，又敏捷，他的话语，既幽默，又带着很强的说服力，让人很难抓到漏洞。
结论没有变：Jason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喂？你怎么了？”Jason看婧芝一直在盯着他看，很疑惑，“我有什么不对劲吗？”
“不……不是……”婧芝开始语无伦次，“是我自己不对劲……不……不是……”
“怎么？你的‘矛盾’最后是怎么戏剧性地被解决的？”Jason的眼睛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让婧芝每当看到那一双闪闪发亮的眸子时，都不忍心把她的目光从那一对“黑珍珠”上面移开。她和Jason的目光对视，好像着了魔一般，动弹不得。
“喂……”Jason微微皱起眉头，“你该不会是像我一样，故事只讲一半吧？我这个喜欢‘半途而废’的坏习惯，你可不要被传染啊……”
“不……不会……”听到Jason给自己施压，婧芝连忙快速眨眨眼睛，想让她的注意力从Jason的脸上移开，好专心讲她的故事。
“上小学以后，每天晚上回到家，我都会练习弹钢琴。大约两三个小时吧。那个时候的作业不算多，一会儿就能写完。除了做几道奥林匹克数学竞赛题，晚上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练琴。”说完，婧芝喝了两口已经凉下来的柠檬水。
“奥林匹克数学竞赛题？”Jason惊讶地瞪大眼睛，“我还以为你会写写日记，看看动画片，或者玩玩你的洋娃娃呢！”
“这个我不是没想过，”婧芝微微一笑，“只是比起这些，我更喜欢绞尽脑汁地解决几道超级难的奥林匹克数学竞赛题。在我看来，比起其他的娱乐活动，解出一道超级难的数学题更具有挑战性。”
听完婧芝的话，Jason低下头，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小声自言自语道：“嗯，有道理……”
“喂！”婧芝看见Jason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用手指轻轻敲几下餐桌，“你……还想继续听吗？”
“Sorry……”Jason苦笑着轻轻摇着头，“抱歉，刚才想到一些事情，突然间走神了。你接着讲吧，我认真听着呢。”
“我的钢琴老师对我平时的表现非常满意。她向妈妈建议，给我报名参加一个小学生钢琴演奏大赛。那个比赛在我们市的艺术节期间举办。那个时候，我们正好放暑假。妈妈自然是很乐意，也非常期待我在舞台上的精彩表现。
于是，在小学毕业的那年，我报名参加了我们市的小学生钢琴演奏大赛。
初赛的时候，小朋友们被分成好多组，在许多教室里面表演。我很轻松地以小组第一的成绩，进入复赛。
复赛是在我们市最大的剧院举行。那天，表演厅里座无虚席。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
那天早上，突然间下起滂泼大雨。很多行人撑着伞，行色匆匆地在马路上奔走。因为雨太大，车辆不得不放慢行车速度，生怕出现交通事故。
妈妈带着我，乘坐公交车，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到达剧院。我们到的时候，剧院门口挤满了人。
有许多穿戴整齐、浓妆艳抹的小朋友。他们有男有女，任谁打眼一看，也知道他们是准备登台表演的参赛选手。还有一些成年人，紧紧围在那些小朋友们身边，不停地给他们加油打气，应该是老师或者学生家长。还有一些成年人，应该是工作人员，身穿统一的制服，不停地来回巡逻，指挥大家按秩序进场。
因为我预赛的表现非常好，大家都以为我会拿到最后的大奖，便把我安排在最后一个出场。”
说到这里，婧芝停下来，抿一口柠檬水，喘口气。
“你压轴出场？是不是惊艳四座？”Jason好奇地问道。
“不……”婧芝无奈地摇摇头，“你只说对了一半……事实上，我的表演，只有‘惊’，没有‘艳’……”
Jason一脸茫然地看着婧芝，问道：“只有‘惊’？没有‘艳’？你弹的是哪首曲子？”
“唉……”婧芝叹了一口气，“《少女的祈祷》……”
“哦，”Jason轻轻点点头，“波兰女钢琴家Badarzewska的代表作《少女的祈祷》！这个曲子不算长，结构也很单纯，虽是略带伤感，但却是风格淳朴，旋律优美，怎么会……”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我和妈妈去剧院的那天早上，突然下起大雨吗？”婧芝激动地说。
看到婧芝如此激动，Jason连忙附和说：“记得记得，你说雨很大……”
“可是，雨是在我和妈妈出门之后才开始下的。在我们快要到达剧院的时候，雨下得特别大，简直是倾盆大雨！”
婧芝说到这里，Jason露出担忧的神色。但他没有打断婧芝，全神贯注地听她继续讲下去。
“那天早上的天气原本不错，我和妈妈很早就出门。为了预防天气变化，一向谨慎的妈妈还是带了一把伞。
我们在公交车上的时候，天色开始由晴转阴，最后终于下起雨来。
我们下公交车的时候，豆大的雨珠重重地拍打着地面，激起的水花把我的皮鞋都弄湿了。
我和妈妈两个人撑着一把伞，踉踉跄跄地走到剧院门口，十分狼狈。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雨水已经渗进我的书包，把我的乐谱浸湿了。
我在后台等待上场的时候，才惊讶地发现，自己带来的乐谱上，好多五线谱已经变模糊，根本看不清上面到底印着什么音符……”
说到这里，婧芝停下来，无奈地轻轻摇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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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老太太的乞讨》
“看不清楚音符？”Jason焦虑地问道，“你平时把曲谱都记熟了吗？”
“没有……”婧芝带着非常遗憾的语气，“我平时练琴的时候，都是看着谱子弹的，还到不了盲弹的水准。毕竟，我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学生……”
“是这样……”Jason简单地附和一声。
婧芝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这个故事的高潮部分。
“那个时候，我看到自己的曲谱模糊不清，简直吓坏了。我战战兢兢地从书包里拿出乐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说完，婧芝喝了一口柠檬水，缓一口气。
Jason也喝了一口茶，试着让他紧张的神经放松一下。他带着疑惑的语气，问道：“那个时候，比赛主办方那边就没有人帮你找一份新的乐谱吗？”
“没有……”说着，婧芝摇摇头，“主办方允许参赛选手们可以带乐谱上台演奏。但是，他们不提供乐谱。所以，参赛选手们都是自己准备乐谱。”
“那你……”Jason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最后登台表演了吗？”
“老实说，看到被雨水浸湿的乐谱，我非常沮丧，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我没有想过放弃。”说着，婧芝用非常坚定的眼神看着Jason，“既然努力了这么久，最后的临门一脚虽然跟自己设想的不太一样，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听到婧芝十分坦然地这样说，Jason竖起右手的大拇指，赞叹道：“嗯，好样的！”
看到Jason充满敬佩的眼神，婧芝心里的那一团火又烧起来。这一次，她来不及喝水压惊，脸上便露出一副娇羞的表情。
那是几千年来，汉族的姑娘们世世代代相传的一种羞涩；是在得到自己心仪男子的称赞之时，汉族姑娘们所独有的，一种因为沉浸在自己内心的喜悦之中而沉默不语的优雅神态。
Jason看婧芝愣在那里，不说话，只好继续问道：“然后呢？你的表演最后怎么样？”
“我……”婧芝深深吸一口气，接着说，“上台的时候没有带乐谱。”
“哦？盲弹？”Jason的话语里带着惊讶，但是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容易听出来。
“是啊，盲弹。”婧芝点点头，“我想着，这乐谱有一大半看不清楚。即使我把这样的乐谱带到台上去，也没有多大意义，还不如直接依靠自己的记忆盲弹。”
听完婧芝的话，Jason不禁感叹说：“记忆是个好东西。关键的时候，最靠得住的，也只有那些藏在记忆最深处，让我们终生难忘的东西……”
“我们一群小朋友们全都在后台，坐在小板凳上，等候上场。
主持人在台上报出下一个上场选手的姓名和演奏曲目，很快便会有一个小朋友站起来，‘胆战心惊’地走进表演厅，走上舞台，在钢琴凳上坐好。
接下来，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过来，调整钢琴凳的高度，让台上的小朋友可以舒适地坐在琴凳上面演奏。
过不了多久，一首新的钢琴独奏曲就会在表演厅里面响起。
每一首曲子演奏结束，表演厅里便会响起雷霆般的掌声，把我们在后台等待的小朋友们吓得够呛。”
“哈哈，”Jason淡淡一笑，“是不是听到如此热烈的掌声，让你们坐在后台的小朋友们感到紧张？”
“可能吧，其他人或许还会感觉到紧张。但是，我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倒是完全无所谓。”
“哦？心态这么稳定？”Jason又笑了笑，“这么好的心态，不当钢琴演奏家，真是可惜！”
听到Jason如此感叹，婧芝轻轻摇着头，说道：“别急……接下来，我告诉你的事，会让你完全打消这个念头！”
“是吗？”Jason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那我只好洗耳恭听。”
“坐在后台等待上场的小朋友们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休息室里也越来越安静。
到了最后，只剩下我和一个男孩。
这个男孩白白的，又高又瘦，看上去不像是小学生，更像是一个“不成熟的成年人”。
他演奏的曲目是……”
婧芝说到这里，Jason匆匆打断他，说道：“等一下！让我来猜一猜，他会演奏什么曲子。”
“好呀，”婧芝也来了兴致，伸出右手的三根手指，“给你三次机会。”
“贝多芬的《致爱丽丝》？”Jason猜了一次。
“不对……”婧芝摇着头，“还有两次机会……”
“莫扎特的《小星星变奏曲》？”Jason又猜了第二次。
“不对……”婧芝继续摇头，“还剩下最后一次机会……”
“《土耳其进行曲》？”Jason脱口而出他最后的希望。
“……”婧芝无奈地摇着头，说道，“其实，答案很简单，那首曲子，我很早就已经提到。”
“……”Jason愣了好几秒，最后还是从嘴里轻轻吐出几个字，“少……女……的……祈……祷……”
“……”婧芝没说话，只是很用力地点了几下头。
“……”Jason愣了两秒钟，马上回过神，激动地问道，“你没有向他借曲谱吗？”
婧芝摇了摇头，继续讲她的故事。
“不知道是不是主办方发现我们俩弹的曲子是同一首，才故意把我们安排在一起。
老实说，当时在后台，我听到他弹的曲子跟我的一样，还挺高兴的，心里想着，等他下台，说不定有机会可以借他的乐谱。
想到这里，我开始有些紧张，心里盘算着，等他下台回到休息室，就开口问他借。
没过多久，我听到非常热烈的掌声，知道他马上要下台。
我一下子从小板凳上站起来，跑到休息室门口。
等到我见到他，我的心一下子就凉了。”
“怎么？”Jason的语气变得有些紧张，“他不借给你？”
“不是！”婧芝也变得有些激动，“他没带乐谱！刚才他是盲弹的！”
“……”Jason一下子摊倒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婧芝看到Jason那“从容淡定”的表情，只好硬着头皮把故事讲完。
“当我看到他空着手走下台，来不及感叹他的记忆力和演奏水平，就听到台上那个漂亮的阿姨报出我的姓名，还特意告诉大家，我的演奏曲目跟他的一样，也是《少女的祈祷》，让大家拭目以待。
我一个人灰溜溜地走上台，好像一个即将受刑的犯人一样。
台上的叔叔帮我把钢琴凳调高许多，让我可以舒服地坐在上面。
叔叔下台的时候，我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钢琴凳上，听着叔叔的脚步声，好像在听丧钟一般。
表演厅里鸦雀无声，我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不想听见。
我把两只手放在琴键上，开始按下曲子开头的和弦。
开头的和弦我记得很清楚，演奏得丝毫不差，让在坐的所有观众眼前一亮。大家都认为，接下来会是一场非常出色的演奏。
但是，和弦结束以后，右手的主旋律部分，我记得不是很清楚，再加上我在台上的时候，精神过度紧张，把原本流畅的旋律，弹得断断续续，让台下的观众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
原本几分钟的曲子，我用了十几分钟，才勉强弹完。
下台的时候，我感觉到观众们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
我没有时间难过，只是鞠了一个躬，便匆匆走下台。”
“的确很有戏剧性……”Jason感叹道。
婧芝带着遗憾的语气说道：“最后，在我前面表演的那一个男孩，得到了最后的大奖……大家都称赞他，说他很有音乐天赋，一个小学生，竟然能把《少女的祈祷》这一首世界名曲演奏得如此动人，真是前途无量……”
“哈哈……”Jason无奈地笑着说，“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评价我的表演的吗？”说完，婧芝拿起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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