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云火的离火法阵不断前行,不时有被烧焦的毒蛇掉落到桥下,还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烧爆声和蛇肉烧焦的焦糊味。
不出一刻钟的时间,就再没有毒蛇被云火的离火法阵伤到。
这里已经没有毒蛇出没了。
大家都松了口气,眼下又有云火的离火法阵给大家照明,所以大家行进的速度比之前要快上很多。
……
“前面有光。”这是队伍进入青石板桥一个小时后最为振奋人心的一句话。
“大家不要慌,小心跟上。”云火持琴而行,离火随身。
她是这一队中唯一一个不再需要扶东西来稳住身形的人,也是目前为止,大家最为钦佩的人。
当她带着大家穿过最后一层黑暗时,出现在她面前的,居然是一道巨大的深山峡谷。
而对岸,依然在她对岸……
但脚下的青石板桥,已然到了尽头。
也就是说,她们是处在一根没有搭上对岸的断桥上。
所有人,简直要哭出来,
这是一条绝路啊。
“我、我们还能原路返回么?”赵平安怯怯地问了一句,
却立刻招来好大一波白眼,
“不对,如果这是一条绝路的话,那么那些蛇,又从何而来?”云火的星眸眯了起来。
这个时候,她突然想到,也许青石板的背面,就是那些毒蛇的来路,它们在大家踏上这条青石板桥时,就已经潜伏在了前方。
云火深吸一口气,
可是,
当她猛然回头才发现,身后的青石板路已经不见了。
她和靖天明等人,仅仅只是踏着脚下的几米长的青石板,但就是这几米长的青石板,也在快速地变淡,变透明。
“青石板桥要消失了。”大家一起惊呼,
云火终于崩不住了,张口就骂:“靖天明你大爷的,你选了条死路。”
“我……”靖天明也是心惊肉跳、瞠目结舌,
他也不知道这是一条死路啊。
“啊……”
他还没来得及辩解,整个人就掉下了虚空,向底下的深渊峡谷坠落!
和他一起往下掉的,还有赵平安等几名手足无措的精兵,
对,还有云火……
……
且说——
无为老道这个不靠谱的老道士,其实还是很靠谱的。
他根据云家人回报的信息连夜出了军营,并循迹找到了罗紫衣消失的这片深林。
没错,那座茶棚还在,但已是人迹全无。
老道的到来,还惊走了茅屋顶上的几只飞禽。
老道轻手轻脚地来到茶棚外,那张罗紫衣坐过的破旧桌上,已经落下了好几片烂树叶。
当老道走近时,寒风吹来,又落下了几根烂茅草。
但这并没有扰乱老道的神识,他突然偏头,几根细如毛发的银针就钉在了他身后的柱子上。
紧接着,茅屋的一整面木板墙被掀塌,十几名蒙面黑衣人齐齐跳将出来,围向老道。
“上。”为首的蒙面人一声低喝,于是所有人齐齐出手,杀向老道。
然而,行走江湖半辈子的无为老道,又岂是这么容易就被人杀死的?
只见他一脚踏上茶桌,再纵身一跃,抽出后背的长剑时,正好一剑砍在为首的蒙面人刺来的长刀上。
“铛!”地一声脆响,
刀剑碰撞之下激起的火花,四下飞溅。
但老道的招式却更加迅猛凌厉,刚一退后便飞速攻上前来。
那为首黑衣人的实力终究还是稍逊老道一筹,他在与老道硬憾一招后,已经退后,再由其他人上前替补并继续攻向老道。
然而,他们还是小瞧了老道。
直到老道亮出真正的实力时,他们才知道,刚才的那一击,老道只是在小试牛刀。
因为接下来的这几招,不过是眨眼的工夫过去,最前面的两人已经被老道抹断脖子。
而老道手中的长剑上,却不曾沾上半分鲜血。
由此可见,老道的剑法之绝,身法之快,根本不是他们这几个渣渣能够匹敌的。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这一队蒙面人才发觉他们似乎伏击错了人。
“撤。”为首的蒙面人一声令人,这些人便连同伴的尸体都不要了,直接闪身没入密林。
老道也没有继续追击的打算,而是在那两名死掉的蒙面人身上搜索起来。
果然不出所料,老道在其中一人身上搜到了一个黑色的莲花印记。
“神莲教?”老道的双眼眯了起来。
据他所知,这神莲教在江湖上向来神出鬼没、行踪不定,立教这么多年,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里。
难道这一回凤鸣峰的矿洞一事,还惊动了这个神秘组织?
或者说,木家堡和神莲教有私仇?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罗紫衣真的危险了。
想到这里,老道不得不转而求其次,去云家找云寒商量。
虽然云寒在云家也是刚刚站稳脚根,但那小子除了得到了云子初和凝霜婆婆的帮助,脑子还好使。
听说另外几位长老也蔫蔫地回云家各司其职了。
……
但他并不知道,现在的云家在青龙镇乃至周边的几个集镇上的名头,已是如日中天。
就连云家最底层的弟子出门,也能高人一等。
原因就是,云家在一昔之间,一举灭掉了盘踞深山多年的逍遥行。
不管是风海棠之死,还是龙泉山庄自认倒霉,都让外界对这个突然崛起的云家猜测不止——
听说云家有个很厉害的新秀啊!
偏偏云家弟子还要故作低调,对于云火的一切,都闭口不提。
其实,大家倒是想显摆性地提一提呢,
只是可惜,云寒为了保护云火,已经明令禁止,不许任何人告诉外人云火长什么样,都会些什么,现在云火在什么地方。
统统不准说。
如此一来,云火这个人,就显得更加神秘莫测了。
………………………………
第54章 还活着
这天,
云寒正在书房听隐卫汇报青欢的行踪一事。
很快,又有隐卫回来禀报:“大少爷,云公子被埋在了凤鸣峰的矿洞中,生死未卜。”
“什么?”云寒大惊,一下子就从书案后站了起来:“现在矿洞那边什么情况?”
隐卫:“从云公子被埋以后,军营那边便开始另寻矿口,而那处坍塌的洞口,还没有被挖通,听说他们已经挖到石壁了,但那石壁怎么凿都凿不开,所以他们……已经放弃了。”
“哦还有,与云公子同行的,还有公主的一个护卫和几名精兵,也是无一生还。”
云寒一拳砸在书案上,眼里的怒火瞬间涌现,就知道官府之人不可深交,早知道就不答应替官府做事了。
“云寒小子、云寒小子……本老道来找你有事,……都让开。”
就在云寒恼怒之时,书房门却被人从外面撞开,老道嚷嚷着冲了进来。
云寒连忙迎过来:“道长?”
看他那火急火燎的样子,想来也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哎……”老道走过来端起云寒的那杯茶,一仰脖子喝了个干净,才道:“你可听说过神莲教?”
“神莲教?”
云寒眼神微眯,沉吟两秒才道:“听说过一点,此教神出鬼没,并无估定据点,道长无故说这个做什么?”
“那你知道罗紫衣不见的事么?”老道答非所问。
接着,便将云火怎么气走罗紫衣,怎么交待他寻找罗紫衣,以及他被神莲教教众伏击的事全都告诉了云寒。
云寒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此说来,小火这回是惹到了木家堡,又遭到了神莲教的利用?”
“可不是嘛。”老道一下子坐到椅子上,又拿出葫芦来喝了一口酒,才开始歇着喘气。
“但小火自己也出事了,你知道吗?”
云寒的这句话,又将老道从椅子上提直了背脊。
老道一脸惊讶,又将信将疑地道:“那小子鬼精着呢,他能出什么事?”
但当他听说凤鸣峰的矿洞塌了之后就信了,手中的葫芦差点一个没拿住:“这下完了,全完了,说好的我七你三都没了……”
实际上,他更在意云火那个巨大的随身空间啊,
只是不能说出来而已啊,
千万不能连人带宝一起埋了哇!
“道长你在说什么?”云寒不解地看着老道慌张的神情。
但老道已经没法给他解释了,坐在那里像一只霜打的茄子。
云寒:“……”
他实在忍不住了,走过去用手在老道眼前晃了晃。
良久,老道才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你告诉我,我是应该听那小子的帮他找罗紫衣小妞,还是应该自作主张去找那小子?”
云寒:“……”
说实话,他也很为难啊。
老道看着傻愣着的云寒,半晌才一拍桌角:“不管了,找到谁就谁了,本老道去也。”
话音落,老道已经奔出了书房门口。
云寒:“……”
您老可悠着点、别闪了腰啊!
等他追出书房门口时,老道已经奔到了院门外,一跃上马、绝尘而去。
云寒沉吟片刻,亦出门而去,眼下他已不能再等,他得做点什么……
……
深山峡谷的河流下游。
靖天明被一道刺眼的光芒晃得终于醒来。
他还没睁眼,便‘咝’地一声痛醒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侧了侧,终于艰难地举起手来,挡住了那道耀眼的光。
这才发现,让他不敢直视的,是明亮温暖的阳光。
随之入耳的,还有浪涛拍岸的声音。
“我还活着?”
这是他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随着这个念头的出现,他吃力地坐了起来,捏了捏眉心才开始慢慢清醒。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比他更早活过来的,还有云火。
此时的云火正坐在一堆篝火边烘着火,吃着干粮,另外,她手里还拿着一个鼓鼓的水囊。
那样子,真特么恣意啊。
“你醒了?”
云火清清淡淡的声音如泉水般响起,但她却只是偏头看向靖天明,并没有要过来扶他一下的打算。
靖天明没来由的,就不想搭理这个没心没肺的人,而是将目光投向四周。
因为他担心的,还有自己带来的几名精兵。
但愿他们还活……着!
他的念头还没落下,就发现,赵平安那六个人正并排和他躺在一起,而他则是最先醒来的一个而已。
这个时候,靖天明没有理由再去讨厌云火了,按照大家躺着的情况来看,明显是云火将大家从水里捞起来的。
靖天明爬了起来,也过来烘衣服,还沙哑着嗓子问:“你识水性?”
然而,他的衣服已经被划得破布条似的,手上、手臂上全是被树枝或是石块棱角擦出的伤口和淤青。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从那么高的地方掉到峡谷下的河流中,
又从那湍急的河水中被冲向下游,
这些伤,应该就是在那些洪水的冲击中留下的了。
他疑惑的看向云火,话说,这小子的手上和脸上,为什么一点擦伤都没有?
还有,她的衣服也没有一星半点的破洞。
这不可能,除非她有随身空间袋。
这不奇怪,他也有,只是不是很大而已。
可是下一刻,当他的手摸向腰间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的所有东西,都在山涧洪流中冲没了。
可是为什么云火的还在?
云火笑着瞥了他一眼,
老子能以玄冥之力加速自愈的过程,老子的天梭是藏在掌心之内的,这个能告诉你么?
绝对不能啊。
其实云火在救起靖天明等人之后,就试图用玄冥之力替他们修复伤口,但失败了。
也就是说,玄冥之力,是不能给除她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疗伤。
所以,这确实不能怪她。
云火拂了拂身上的尘土,其实她的衣服并不是烘的,而是回天梭换了一身新的。
但这并不重要,她也没打算解释。
而是拿眼角的余辉再次扫了一下靖天明,道:“靖护卫这么聪明的人,难道不认为是这些浪潮将你们送上岸的吗?”
“呵。”靖天明被怼,也不恼怒,反而还哑然失笑:“算上这一次,你已经救过我三回了,是我靖天明欠你的,他日定当图报。”
“是吗。”被他这么一提,云火心中的不快倒是又上来了,
很自然地,就又不阴不阳地噎了他一句:“靖护卫的报答,在下还真是愧不敢当啊。”
其实她更想说,你靖天明也知道报恩二字。
靖天明笑了,他知道她这是在讽刺他。
但他却已经没有理由、也没有脸面再去与自己的救命人作任何计较。
不过下一刻,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转身就问云火:“我的流云枪……你捡到了吗?”
………………………………
第55章 云栖林
“我的流云枪……你捡到了吗?”
眼下,他也只能寄希望于云火了,因为有本事帮他留住流云枪的,这一行中也许只有云火有可能做到。
果然,云火抬手一挥,一杆泛红的玄铁长枪就从她手中飙飞而出,直插向她们身前六七米开外的水岸边。
要是再往前一点,流云枪就要进入水底洗澡了。
话说,你能扔近一点吗?
靖天明俊脸瞬间黑了下来,又无比心急地奔上前去取流云枪。
但也不出云火所料,这家伙是伤着腿了,走来走去都是趔趔趄趄地拖着腿。
“你腿没事吧?”云火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从天梭中取出一瓶老道调制的治伤药膏递给他,道:“不怕有毒的话,就用吧。”
“没事,都是些皮外伤。”靖天明唇角没来由地又扬起一抹浅笑,接过药膏坐到篝火边,擦着药时又突然问了句:“你已经大武师了。”
“你不也是么?”云火反问,
靖天明:“……”
空气突然凝滞,随后两人又各自好笑起来……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奇怪到,两人多日来的隔阂,居然就在这一笑之中,烟消云散了!
其实云火并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等靖天明处理好伤口以后,她便拿出干粮和水递给他。
靖天明也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而是大大方方的接过了云火的食物。
他心里清楚得很,要想安全回到军营,现在就必须储存体力。
这个时候,赵平安和其他几名精兵也都先后醒转过来,他们和靖天明一样,衣服破碎还浑身是伤。
好在云火带的药物和食物均已足够。
等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药也都上好了,
靖天明才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已经不在凤鸣峰的范围之内了。”
刚醒来、此刻正吃着东西的赵平安一脸懵逼:“那我们在哪里?”
靖天明:“云栖林。”
赵平安:“云栖林……是什么地方?”
靖天明环顾了大家一眼,才道:“云栖林位于凤鸣峰和魔焰山中间地带,两面临山一面背水,唯一的出口外面就是青龙镇。”
赵平安:“那我们直接翻山回去不就完了吗?”
“哪儿那么容易?”
靖天明白了他一眼,道:“据我所知,这云栖林的危险根本不在魔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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