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衣男子却用更加冰冷的语气说道:“你们经脉尽碎,我也无能为力,不过你们也不是全无用处,比如,我可以用你们的性命,激起韦清枫的怒火。”
“你……”那些尚有意识的黑衣蒙面人感受到了深深的危险,全都开始拼命挣扎、艰难退让。
然而,他们的性命最终还是淹没在红衣男子的疯狂冷笑中。
……
云凡其实只是中了软筋散而已,除了全身无力无法提起武力外,并无大碍。
虽然云火出关回家,云家上下都喜出望外,但街上突然出现的神莲教众却依然给云家人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阴影。
云晋这回很自觉,知道自己闺女有大事要处理,他便不再跟在她身边添乱,而是亲自到后院的练武场督促弟子练剑去了。
云火站在正殿二楼的廊下,负手而立,从这个位置远远地便能看到练武场上众弟子整齐划一的剑式动作。
其实当初重建云宅时,她便在这阁楼上融入了地球人的建房风格,比如地球人喜欢的小阳台。
所以她现在就将自己居住的二楼留下了这样一个阳台式的走廊,且四面都是通的,这样她就可以在闲暇时绕着自己的房间观赏不一样的风景。
但此时此刻,她并没有心思赏景。
她想的是,那些阴魂不散的神莲教众会不会在哪个月黑风高夜,突然就杀到了她的云家大宅。
“公子。”云凡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沉思。
云火回头,刚好看到云凡脚步虚浮的走来,此时,他腿上的伤口已经缠好了绷带。
她也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头望向练武场。
“是我错了公子,我不该没事跑出去闲逛,您罚我吧公子。”云凡走过来,十分自责地请罪。
“你既已知错,我还罚你做什么。”云火的声线比平日冷淡了好几分。
虽然她说着客气的话语,但云凡却已听出了她心中的愠怒。
一时无措,云凡只能低头站在那里,半声都不敢吭出来。
“不过,你最近做事是有些懒散了,还不如家里的隐卫们严于律已,所以你,是该好好反省反省。”云火说着,便转身下楼。
“是,云凡记住了。”
“好好休息吧,没事不要出门。”
云火扔下这句话,便朝大门走去。
她还要去见一个人。
但是,她还没走出家门百米,就被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乞丐拦住了去路。
方顺?
正要去找这小子呢,就自己出现了。
眼见方顺咧着嘴跑到近前了,云火才嫌弃地皱皱眉:“不是给了你三十金币吗?怎么还穿得这么破?”
“这你就不懂了吧?穿成这样才方便行事啊。”方顺得意地笑笑。
仿佛在他身上,就没有什么失意的事情发生。
“那我交待的事情,你办得怎么样了?”云火嘴角微抽,并一闪身就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方顺果然很机灵,随后就跟了进来,道:“打听到了,你要找的那个人,叫司兆羿,经常出入醉仙楼和春江院,哦还有,戏园子也是他喜欢去的地方。”
“春江院?”云火来京城的日子说短也不是很短了,她竟没有听说过春江院是什么地方。
然而,方顺却是假模假样的干咳两声,
才阴阳怪气儿地笑道:“公子还不知道春江院吧?那可是有钱人才敢去的地方,但公子您也是有钱人,不如小顺子带您去逛逛?”
云火却莫名地一阵恶寒,骂道:“你不是说那是有钱人才去的地儿么?就你这样,怕是还没进去就要被人打出来了吧?”
“诶……您就挖苦我吧。”方顺笑着叹了口气,又道:“不过,你要是没什么事,就把帐结了,我还想带我奶奶去看看腿。”
这倒是句实话。
云火也没有扣着人家报酬的习惯,况且她也不是个缺钱的主,于是,她便随手扔给方顺一个普通的小布袋,里面装了足有五十枚金币。
方顺这才高高兴兴接了,数也不数便将小布袋塞进怀里,笑道:“那小顺子就先走了,你要是还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免费。”
看着方顺兴高采烈离开的背影,云火倒是有些担心,她只希望自己将来要办的事,不会牵连到这个无辜的少年才好。
醉仙楼?
春江院?
戏园子?
云火勾唇冷笑,这个红衣妖人还挺会享受的。
既然如此,那她就去会会这个爱放冷箭的混蛋。
于是,不过半小时的时间,云火就踏进了醉仙楼的门坎。
那个机灵的店小二又喜滋滋地迎了上来:“公子您来了,您可是有日子没来咱醉仙楼啦,这次公子想吃点儿什么?”
“两个拿手小菜,一小坛君子笑。”云火边说边朝二楼的靠窗小座走去。
“好的公子。”店小二转身就往后厨去了。
等云火来到二楼时,她心仪的那张小桌边,刚好是空着的。
店小二随后跟上来,一边给云火上茶,一边笑道:“公子您还真是好运气,每回来,都是上一位客人刚从这桌离开不久。”
“是吗?”云火笑了笑,正欲将目光投向窗外的街道时,
“救命……救命啊……”
突然的一声尖声呼救,令云火和店小二以及所有的食客皆朝通往三楼的楼道口看去。
紧接着,那里就急匆匆奔出一个女人来,那女子一身素白的衣衫却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边跑还一边回头看。
只是她怀里的那把琵琶?
云火突然觉得那把琵琶很眼熟。
这个时候,她身后也跟着传出一个男人狂笑的喝骂声:“抓住她,我看她能逃到哪里去。”
慌乱中,云火看清了那女子的脸。
怡心?
与此同时,怡心也因为慌张逃跑而一下子滚落下了楼梯口,她‘啊’地一声尖叫,怀里的琵琶也跟着‘呯呯呯’地摔出去很远。
………………………………
第97章 团龙白玉令
这个时候,楼里的食客大多都惊呆了一下,只有少数常客脸上露出了玩味儿的嘲笑神情。
但无一例外的是,大家全都在看热闹。
没有一个人上前对怡心伸出援手。
更有和家人丈夫等出来吃饭的女人毫不客气地啐骂:“活该。”
在这些正正经经的妇道人家眼里,怡心就是一个专门勾引人家丈夫的狐狸精啊,此时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时?
眼见随后奔出来的两个家丁模样的打手已经拽起怡心往楼上拖了,云火也不得不出面救她一下。
毕竟这个怡心很有可能是方顺的什么人。
“等等。”
云火的一声轻叱,
将站在她旁边的店小二吓了一跳,连忙低声阻止道:“公子,那是杨侍郎家的家丁,您还是不要插手这件事了。”
然而,他的阻止好像已经有些晚了。
只见那两个家丁非但没有放开怡心的打算,还有一个直接又下楼了两步,非常傲然地盯着云火:“怎么,今天这是要有一个不长眼的来英雄救妓么?”
“我只是一个卖唱的,并不卖身,你们不要胡说。”怡心异常悲伤加气愤地更正家丁的用词。
这个时候,云火才看到,怡心的脸上印着五个手指印,半边脸已经红肿了起来。
“一个歌妓,又有什么好清高的。”
怡心话音刚落下,三楼的楼梯口处便出现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人。
他说话时盯着云火的那种眼神,尽显阴鸷和张狂。
怡心连忙哭诉:“杨公子,您就放过我吧,我只是一个卖唱的,并不比那些青楼花魁会讨人欢心,求你放过我吧。”
“拖上来。”杨烨沉声下令,盯着云火的目光也是一眨都没眨。
他嘴角的嘲弄神情更是充满了挑衅。
“是。”那两家丁得令,立刻生拖倒拽起怡心,就要往楼上拉。
“啊,放开我,你们放开……”怡心的哭喊声十分尖锐。
却没有刺醒在场人的麻木不仁的神经。
倒是那个店小二,生怕云火再有什么不妥的举动,一直偷偷给云火使眼色。
然而,
“杨公子。”云火淡淡开口:“不过是个歌妓而已,公子大人大量,何必跟一个唱曲讨生活的人过不去?”
她清冽的声音其实没有多大音量,但却令在场的人都听了个清楚。
店小二更是恨不得上去捂住云火的嘴,但最终他也只能咬咬牙站在一边不敢动。
这个时候,在场的很多人的表情就更加精彩起来,又有好戏看了!
那俩家丁也停下了拖拽怡心的动作,开始凶神恶煞地盯着云火,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杨烨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又是哪时冒出来的东西,竟然如此不知死活?”
“在下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但今天却偏要救一救这位姑娘。”云火缓缓走来,云淡风清。
那俩家丁再也按捺不住,上前就要动手,
然而,却被云火突然拿出来的一块团龙白玉令给惊得跪伏在地。
“杨公子可认得这块团龙白玉令?”云火随手把玩着那块剔透莹亮的白玉,同样嘲弄地盯着杨烨。
而此时的杨烨,脸上已经是惊怒交加,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来,或许是长久以来的傲气才能迫使他,没有当场跪下。
这团龙白玉令是权利的象征,也是只有皇家近亲属才有的物件,他杨家身为朝中命官,又岂会不知?
但如今谁更有话语权,已是高下立判,只要是明眼人,都明白这个杨烨公子今天是碰上硬茬儿了。
此时,怡心已经自己爬了起来,扶着楼梯一瘸一拐地来到云火身边。
“如果杨公子你没有异议,那这怡心姑娘,在下就带走了。”云火收起团龙白玉令,看都没看杨烨。
而杨烨也真的没敢再吭一声。
霎时,整个二楼一片哗然,
所有看热闹的人无一不在窃窃私语……
但迫于云火这个手持皇家令牌的人还站在当场,
就算杨烨已经气黑了脸,他也不敢当场发作,就连那些低声嘲笑他的人他都不敢出声喝止。
直到这个时候,云火才走过去将怡心的琵琶捡起来递给她:“还能走吗?”
“能。”怡心低声答应,但是刚一抬脚,就啊地一声跌倒在地。
显然是刚才滚下楼梯摔伤了腿脚,不能走了。
云火无奈,只好扶起怡心,朝店小二道:“小二哥,麻烦去帮忙叫个马车来。”
“好的公子。”店小二连忙快步下楼去叫车。
之前他还以为,云火只是一个很有教养的富家公子,却没想到,他矜贵到连侍朗家的公子都要向他低头让步啊。
……
靠近东城的一家医馆里。
一个快五十岁的老郎中一边给怡心推拿脚踝,一边碎碎念:“现在的年轻人哪,总以为自己年轻,不拿安全当回事儿,到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吧?”
“姑娘你这腿啊,只是扭伤了,等会儿拿点外敷的药膏,自己在家再推推,过几天就能走了,不过,你自己还是要当心着点儿,听到没有?”
怡心连忙小声答应:“知道了大夫。”
老朗中:“你是知道了,可你相公知道吗?你看你都痛得满头大汗了,他还在那儿喝茶呢。”
“噗……”云火听得一口茶喷了一桌。
神特么相公,您老眼神这么好么?
怡心也是脸上一红,连忙咬紧唇瓣低着头,不敢支声。
“哼哼。”
老朗中以为自己说到实处了,更加叨叨得起劲儿:“年轻人,不是老夫说你啊,这小娘子嘛,就该好好照看着,别总是摔着哪儿碰着哪儿,有了她,你家里才有人气儿不是。”
“呃……”云火确实有点听不下去了。
这当个好人咋地还挨上训了?
话说,您老到底是当医生的还是当老师的?
再说了,您训就训吧,别乱训啊。
咱要是不穿男装,也是大姑娘一个啊!
“大夫,谢谢您好意,其实这位公子、他不是我相公,他是见我摔伤了腿,才送我来医腿的人,我连人家叫什么都还不知道呢。”
怡心想是也听不下去了,终于出声解释了一句。
“啊……”老朗中正在推拿的动作僵住了,
敢情自己这是乱点鸳鸯谱了呗?
他愣怔了好半天,才不好意思地笑道:“哦,原来是老夫弄错了,我说嘛,这要是你相公,怎么地也该过来搭把手不是。”
怡心笑了笑,没有作声。
……
约半个时辰后,一辆普通的马车停到了城东的破庙外。
云火先跳下马车,再转身将怡心扶下来。
等她们走进破庙的大门时才发现,里面没人。
云火心里却有数,敢情这方顺是真的带他奶奶去治腿了,还没回来。
“这里就是我住的地方了,多谢公子送怡心回来。”怡心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云火说道。
………………………………
第98章 难断对错
“没事。”云火笑了笑,松开了怡心的胳膊。
这个时候,怡心已经能自己扶着东西跛着走路了。
但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向云火提起过方顺祖孙俩。
出于好奇,云火最后还是问了一句:“怡心姑娘还有别的亲人吗?”
怡心扶着破庙门框的手颤了一下,
停顿了足有两秒,她才笑着回头:“有,我还有个奶奶和一个弟弟,但看样子,他们都出去还没回来,所以还请公子自己找地方坐,怡心这就给公子烧茶。”
云火:“你不用忙了,我不渴。”
她心中的疑问得到解答,也终于松了心弦,原来这个怡心,竟然是方顺的姐姐么?
呵呵。
自己果然没有救错人。
看来自己又有了一个找方顺做事的理由了。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了,既然方怡心是个唱曲儿的,手头上应该不这么拮据才对啊,怎么她们还是要在这破庙中度日子?
方怡心在那个吊着口黑铁锅的火堆边坐下,边往火堆里添柴,边说道:“公子,其实怡心本名叫方怡心,怡心只是我的艺名。”
云火不以为意地哦了一声。
艺名嘛,地球人都知道。
方怡心又道:“公子今日为了我得罪了杨公子,日后怕是会多上许多烦恼,都是怡心连累的公子,但怡心这里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公子答应。”
云火看了她一眼,道:“你说。”
方怡心这才心事重重地道:“我在外面唱曲儿,其实奶奶并不知情,一来是因为她腿脚不好,外面的事她不知道,二来也是因为,她个性刚烈,她要是知道我在外面卖唱,肯定就不认我了,所以等一下奶奶要是回来了,还请公子不要将此事说出来。”
云火眉头皱了皱,古人的思想果然很守旧。
“我只跟奶奶说,我是在一家富贵人家帮厨打杂,她信我。”
方怡心顿了顿又道:“但我唱曲儿得来的钱,也是为了不让她和小顺饿死,小顺还说,要帮奶奶把腿治好,我得帮帮阿顺。”
“你弟弟知道这事儿么?”云火在火堆的对面坐下,红红的火焰将她的脸映得跟关公似的,黑红黑红的。
“知道。”方怡心声音暗淡了下来:“他也是因为知道了这事,才不搭理我。”
云火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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