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她是不是第一次求人，但是她磕的头却是真真的，还有那一声‘叔叔’叫的真让人心疼。
斗篷人忙抬起双手扶起小如玉，瞧见其额头上磕出的血印，叹了一声，心疼道。
“唉！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这希望太渺茫了，我怕你到时连自己也搭进去了！”
小如玉缓缓起身，忽见斗篷人的那双手，是一双白皙修长且极为好看的手，这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一双握剑的手。
不过，小如玉只想治好李承俞，才没空理会那些与她无关紧要的人或事。
“叔叔，你说，需要我做什么？只要能让他醒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斗篷人在黑袍里嘴角一扬，似乎阴冷的笑了一下，之后又消失不见。
“小姑娘，这世上也许还有一药可以试一试。”
“什么药？”
“人参！”
人参有固本培元之功效，自古就有起死回生一说，将死之人吃一口立刻回升元气，虽有夸大之嫌，但确有此大补元气之效。
如玉他父亲没少收这类名贵药材礼物，如玉也见过，年份越长参头上的芦结也越多，参体上的‘珍珠点’也就越多，不过这么稀有的东西大部分都被她给浪费了。
“哪里有？我去找！”
小如玉也知道，要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寻找人参，的确是件不易之事。
但是，她相信，办法总比困难多。
谁知斗篷人补充了一句。
“我说的是万年人参！”
“万年人参？”
小如玉大为震惊，这千年人参万年的老鳖倒是听说过，还有她以前见过的百年人参，那都已经是极为罕见和有价无市的东西了，人类几千年来也没留存几棵在世。
要是真存在的话，那芦头都数不完吧。
她不禁想问一句，这万年人参，真的……存在吗？
………………………………
第14章 不一样的江湖
雨后黄昏树下，有一座残破矮屋，屋内家用俱在，不像是举家迁移的样子。
斗篷人点燃桌案上的一盏孤火，白皙修长手指伸进火苗之中，轻捻掐去了一段灯芯。
随后，矮屋内便明亮了许多，成了这座城最亮也是唯一的灯火，显得如此阴冷孤独。
如玉见斗篷人动作轻柔缓慢，徒手伸进油灯之中而不伤皮毛，颇为疑惑，虽不明所以，但也大概猜到了几分，莫不就是习了某些如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高深武学。
不过，此时如玉的心思不是在这所谓登峰造极的武学造诣上，而是斗篷人说的那棵万年人参上。
“这世上真的有万年人参吗？”
“有！”
“在哪？我去挖。”
斗篷人闻此谬言，大笑道：“哈哈哈，到底还是小娃子，想的如此简单，这类起死回生的救命珍稀仙草早就被有权势的人控制住了，垂涎之人多如牛毛，哪还轮得到你去挖？”
如玉眨巴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暗道也是。
在原来的世界里，只要有人开价，别说是千百年的老山参，就是在娘胎里的万年野生老鳖蛋都能一个不剩的给扒拉出来，更别说这么珍贵的参了。
“您还是直说吧，哪里有万年人参，我想办法抢来便是！”
“抢？”
“不行吗？”
斗篷人不曾想到面前这个女娃子竟然还是个暴力分子。
“当然不行，这无异于去送死！别说是你这个黄毛丫头，就算是我也没把握。”斗篷人斩钉截铁道。
小如玉自知确实没有能力去抢，但她也不傻，定然不会硬抢了，而是智取。
看了一眼斗篷人，黑袍里除了一团黑，什么也看不到。
他们萍水相逢之缘，没必要也没理由让人替自己卖命，更重要的是她不想欠人情。
小如玉学着江湖人的称呼，说道：“帅哥，不不，大侠，不不，前辈，上仙……。”
“你还是叫我叔叔吧，好久没听到那么亲切的称呼了！”
斗篷人对小如玉口中的新词哭笑不得，倒是对‘叔叔’这个词特别的喜欢。
小如玉暗想江湖人不都应该是喜欢大侠前辈上仙之类的称呼的吗，这样也显得逼格和段位高啊，怎么还对这么平常的称呼感兴趣了？
况且在她的认知里，‘叔叔’一词在古装电视剧中可是嫂子称呼丈夫兄弟时才会叫的。之前叫了一声叔叔是着急求人才叫，便没想那么多。现在对方主动要求，如玉反而不自在了，越想越觉得不适合。
如玉看着这个披着黑袍斗篷的人，心想那些龌龊猥琐的中年大叔莫不就是这幅装扮吗，难道……？如玉不敢细想下去。
所以如玉只是表面‘嗯’了一声，并没有那样称呼。
“如果抢不到，那我跪地磕求他们，只要能给我人参，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要了我的命也在所不辞。”
良久。
斗篷人都没说话，只有昏暗的灯光在残破矮屋摇晃。
随之，长叹一声。
“唉！小娃子，他们要你的命有什么用，看来我有必要和你说一说这是个什么样的江湖？”
“不都是邪不胜正，打打杀杀的狗屁江湖，能有什么不一样？”
如玉眼中的江湖都是从书中和电视剧中而来，看惯了恩怨情仇虐恋桥段的她其实并不感兴趣，要不是为了救李承俞，还他一命之恩，她才不管这是个什么狗屁江湖？
“狗屁江湖？哈哈哈，若是被那几个老头听到，肯定又会急得跳墙了。”
斗篷人和小如玉相对而坐在腐朽樟木桌旁，中间是那盏灯光跳动的油灯，如玉无意间透过灯光看到了正在大笑的斗篷人竟还带着一副鬼面具，惊的她差点摔下板凳。
稳住身体，如玉平淡的回道：“可不就是狗急跳墙吗，所以才是狗屁啊！”
斗篷人闻言再笑：“哈哈哈，小娃子，你叫什么名字？我越来越喜欢你了，你太有意思了。”
小如玉可没觉得有意思，尤其是当听到说喜欢自己的时候，怎么都感觉不到是赞美，哪还敢报上真名？
她突然想到李承俞那次开锁时，说打不开锁，名字就倒着念的这句话，于是就改了她的名字。
“我叫……羽如妍！”
如玉一念，自己名字倒着读还挺好听，就决定干脆用这个名字了，如果李承俞醒的话，相信也会同意她这么做的。
毕竟才吃过江湖险恶的亏，难保那十八判官不来寻仇，小心一点总是好的，这一点她不得不承认李承俞做的比她要好的多的多。
“如嫣，如嫣，可如美焉？好名字，好名字。”斗篷人拍手称赞道。
如玉沉默不语，只是暗暗骂道。
“是耳屎太多堵住了？这都能听错？好端端的怎么还念起诗来了？要不是我打不过你，早拎着箱子砸过去了，还如嫣，如嫣，可如美焉？好好的名字愣是被你读成青楼名妓的赶脚了。”
腹诽许久，如玉才道，学着李承俞表面笑嘻嘻内心屎尿屁的腹黑表情。
“不是那个嫣，是阉人的阉！”
如玉还故意在‘阉’字上加重了读音，暗想若能看到斗篷人的脸色，一定是极为难看。
“呃……我还是和你说说这狗……江湖吧！”
果然，斗篷人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不过还是差点被小如玉给带跑偏了，他身为一个武者可不能这么说自己的立足之地，否则不就是在骂自己吗？
“嗯！你说吧，我听着呢！”小如玉憋着笑回复道。
斗篷人也不在意这些，随之再道。
“这斗武大陆的江湖上，据我所知道的万年人参有两棵，一棵在……。”
“在哪？”如玉听到真的有万年人参后立刻就心急的问道。
“听我说完，传闻其中一棵在极北之地的百米冰川之下，据说已经好几万年了。”
如玉听明白了其中意思，这极北之地肯定是遥远之极，还有万年冰川封存，几万年都没人得到，她一个女孩子如何能成？看来希望只能在第二棵上了。
“那第二棵是不是就是你口中被权势控制住的那棵？”
斗篷人惊叹于如玉的观察理解能力，继续说道：“不错，希望渺茫。”
“渺茫就是还有希望，快告诉我第二棵在哪？”如玉神色坚定的问道。
“在距此百里之外的盘龙雪山顶上，就有一棵刚满万年的野山参。”
“盘龙雪山？好！我现在就出发！”
希望就在眼前，如玉怎能不急，百里之距，少说也要走一天一夜，再不出发的话，李承俞可不一定能撑到那么久。
所以，如玉必须尽快。
斗篷人却拦住如玉说道：“别急，你可知道盘龙雪山是谁的地界？”
“不知道！”
斗篷人劝阻道：“那你急什么，不差这点时间。”
如玉静静听着。
斗篷人继续道：“盘龙雪山地处东边颐国境内，现正与我们开战，战线就在城外，绵延数十里，你如何过得去。”
如玉闻言，恍然道。
“在打战？难怪城里没人了，原来都撤走了。”
“不是撤走，是全部上战场了！”
斗篷人说这话很平静，仿佛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不过，如玉却是震惊了。
“你的意思是百姓也上战场了吗？”
斗篷人淡淡道：“当然，将士的一家老小就在身后，有了这个后顾之忧，他们怎能不拼死护城？”
如玉闻言大惊，开战之前从来都是先撤走百姓，哪有让百姓上战场的，这江湖果然与如玉所了解的不太一样，简直就是没有人性啊，看了一眼斗篷人，不解的疑问道。
“现在国有危难，你身为一个武者，不打算上战场杀敌保家卫国吗？还在这城中做什么？”
斗篷人看着小如玉疑惑的样子，暗想她小小年纪不懂也不足为奇。
遂解释道：“首先我不是中都人士，谈不上保家，还有就是我和那十八判官一样，都是契约武者，我只是被交易到中都而已，尽本分罢了，更谈不上是卫国了。而且现在正值两国交战期间，这一路上都是契约武者，你如何过的去？”
小如玉听到了一个新词，疑问道。
“什么是契约武者？”
………………………………
第15章 初入契武江湖
听到如玉所问，黑袍人在斗篷之中疑惑沉吟一声。
“嗯？你身为斗武大陆之人，却不知契约武者？”
小如玉微微抬眼，明眸如浩瀚星辰，令人垂涎神往，加之她娇嫩如瓷的脸颊，竟是天生一副美人胚子。
“不知道很奇怪吗？”
斗篷人瞧这女娃那双无辜的求知眼神，暗道她是不是不入江湖的某个山野农家之女？青山秀水才生养的这般楚楚动人，她识不得这契约江湖，也不足为奇了。
“不奇怪，不奇怪。只不过一时之间我也无法解释。不如这样，虽然我无法带你穿过战线，但是我可以领你到战场外的十里亭，以你的聪慧看到就自然明白了，正好我也要去阵前复命，我们边走边说，也不耽误时间，如何？”
“好，走吧！”
小如玉在有利于李承俞苏醒的事情上总是如此干脆而从不拖泥带水，斗篷人能引路已是仁至义尽了，剩下的路，她自己去走。
斗篷人刚一说完，如玉就爽快点头，并将那个铁匣用两根粗布条斜挎在自己的后背上了。
小身躯大铁匣，有种说不出的反差滑稽，但是斗篷人却笑不出来，反而看到了这个三尺身躯上散出的无以言说的气势。
明明是令人捧腹之态，却让他无言相讥。
“你背着这个箱子做什么？”
小如玉调整了一下背后铁匣的高度，斜背着刚好不落地，才淡淡回道。
“用得顺手就拿来防身了。”
“防身？”
斗篷人身躯一震，怎有人用此奇怪的铁匣防身？自古兵器以轻便为主，哪有用这般笨重的东西？试问这斗武大陆的江湖，哪一个排的上名号的大侠武者不都是手持三尺青锋行走江湖的？
想来应是初入江湖还没有趁手的兵刃，不禁又为小如玉这个江湖菜鸟操心了。
只听斗篷人轻叹一声，依依不舍的将怀中那柄通体全黑的墨苍穹递到如玉面前。
“这柄墨苍穹虽不是什么神兵，但在江湖上还是排得上号的，今日就借你了，待你取得山参回来后再归还于我，这铁匣就也不用带着了，如何？。”
“淑女不夺人所好，我用不着，你帮我把他安排好，我已是感激不尽了。”如玉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李承俞说道。
斗篷人刚要肉疼，却又被对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这大起大落比在战场杀敌还要来的刺激。不过这排名第三的墨苍穹竟也被无视，真是侮辱了它的江湖地位了，所以他也只能暗道一声小女娃子不识货了。
如玉将剑推还到他怀里，看得出来斗篷人还是很心疼他的这柄剑的，不过这心意如玉是领了。
斗篷人再次被拒，不知是喜是悲，随后，将剑收回，斗篷人说道。
“你我也算是相识一场，你放心，这里暂时是安全的，不过十里亭山路崎岖，夜路难行，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那有劳带路了！”
对于斗篷人的言行举止，如玉看在眼里，他如果要对自己不利，大可以直接了当的来，至少到目前为止，如玉没有看到他的不诡之心。
熄灭灯火，两人走出矮屋，斗篷人便搭着小如玉的肩膀，凌云术暗动，口中低喝一声。
“起！”
斗篷人本以为带着小如玉腾空而去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谁曾想劲力不够，只在原地腾空了一尺又落下，就再无动静了。
呼！
空气安静的能听到夜里的风声……。
如玉疑惑的看着斗篷人，软萌的问道。
“你在干嘛？”
“呃……带你飞啊！”
看不到斗篷人的尴尬神情，只见他伸手掂量了一下如玉背上的那个铁匣，粗略估计得有近两百斤重，难怪凌云术没有用。
顿时脸都绿了。
“你里面装了什么？”斗篷人抓狂道。
“我也想知道！”小如玉如实回答。
“呃……算了，我还是再试一次吧！”
凌云术再起，再喝一声。
“起！”
嘭！
离地二尺又落下。
“起！”
嘭！
离地三尺再落下。
……
呼！
夜风再次尴尬的绕着两人而过。
如玉看不下去了，遂问道。
“你这是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还是想要遁地和阎王爷喝茶又聊天呢？”
小如玉看不到斗篷里那人已经通红的脸色，否则一定不会那么嘲讽的。
“飞檐走壁那都是骗人的，你别飞了，我自己走！”
斗篷人被瞧不起，哪能说罢就罢，看到小如玉的那双小短腿，喘着气不服输道：“这要走到什么时候，最后一次机会试一下，我已经掌握诀窍了，相信我，就再试一次。”
见其哀求的模样，小如玉也不忍心，毕竟是人家出力，别弄的反倒是他的无能了。
“好吧！”
小如玉的勉为其难答应，斗篷人倒是显得机会难得了，竟不知不觉把身价掉成这幅模样，还是那个一剑重伤十八判官的大侠武者吗？
随后，斗篷人将武运全部聚集于脚下，用其最大力量，腾空一跃，同时暗喝一声。
“起！”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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