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比利回答道，“而且，对于你来说这次的场景已经超出你的认知范围了。”
这话一听就有问题，首先，这就不像是比利这种场景人物能说出来的话；其次，就算他知道宏观宇宙的事情，但能把这句话说出来，他又是从哪儿得知这种事的呢？
“你怎么知道的？”顾清寒随即就提出了疑问。
“是一个叫余知秋的女人告诉我的。”比利顺其自然接道，“每一次你刷新之前，她都会来找我们。”
“哦豁？”顾清寒似乎是听到极其有趣的事情，“你是说，她早就在我之前来到了这里？”
“是的，并且还告诉了我们很多关于你的消息。”比利点头回道，“不货这一次传送我们就没看到过他了，虽然感到奇怪，但是她和你一样也只是个普通的地球人。”
“普通的地球人？这样啊…”顾清寒不知在想什么，沉默几秒后又接道，“你们有没有想过，我是从另一个宇宙网来的人？”
“那不可能。”比利很快就给出了回答，“通过次元进行同面空间转移的手段只有生命法庭那种级别的人可以做到，而且只建立再同位宇宙网中，你知道这个跨度有多大吗，好比你让一次元的线条人物与我们共同生存。更别说连接到另一个宇宙网的生命体了，就算是OAA也只能对自己存在的宇宙网干涉。”
“但是，如果另一个拥有真理颠覆能力的家伙把我送到这里呢？”此刻，顾清寒跟着他的思路顺势问道。
“另一个真理颠覆？”闻言，布兰顿接过话头，轻笑道，“就算真的有这种事情，可是把你这么一个…”
“一个普通的地球人送到这里来能有什么用是吧？”顾清寒神情微变，“那么，你们是怎么得出我只是个弱小碳基生物这一结论的呢？”
他的猜想越来越接近现实。
“是不是普通地球人试一下不就好了吗。”这一秒，另一道声音很自然地接过了顾清寒的话，“我要是能把他杀了，那大家就都知道了吧？”
金发白肤的女人穿着传统贵族服饰出现在他们身后十余米的位置。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默许那样，被她握住的大剑夸张地在地面留下一整条深厚的沟壑。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布兰顿的脸色骤然变得阴冷下来，“几个魔导师都看不住你吗？”
“那种事怎样都好，我听两仪式说这个人又回来了，就想来看看。”
话语间，容貌精致异常的少女将视线投到顾清寒脸上，冰冷无比。
“看起来，还真让我失望啊。”
“哦——”顾清寒一拍大腿，感叹道：“我说怎么那么眼熟，金毛王Saber啊，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阿尔托利亚·潘德拉贡，日本文字冒险游戏《Fate/stay night》及其衍生作品中的主要角色，Fate线的女主角，身份为古不列颠传说中的亚瑟王。她因有圣剑Excalibur的传承，在第四、五次圣杯战争中一直以“Saber”职阶被召唤到现世。
而如今，在这错乱的宇宙网中，她的出现也不足以为奇。
问题是，顾清寒还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她了？？？
“那么，你们也同意了是吧？”
“阿尔托莉雅？”
“那么，我就开始了。”
阿尔托莉雅留下一道声音之后，消失在原地了。
而就在同时，纤细的影子从黑暗之中冲了出来，向着顾清寒的方向疾驰。
短短十余米的距离在瞬间就掠过，大剑在疮痍的地面上扬起了如同飓风翻卷那般的烟尘。
在最后的时刻，还没搞懂自己与这些人关系的顾清寒似乎能够看到黑暗中的变化，那个如同索命阴魂一般的女人，似乎对他露出了冷笑。
“去死吧。”
无论多少次都一样，你改变不了什么的，我已经受够了这种一次次被给予希望一次次又什么都没改变的现实了。
曼哈顿也好，生命法庭和那什么OAA也好，他们都改变不了的事情，就凭你能做到吗？
所以，不管是谁。
去死就好了，反正谁都逃不掉的。
在这一道鬼魂一般癫狂的黑影中，瞬间有凌厉的暗芒乍现，浓郁到极致的杀意聚在一起。化作宛若透传一切的刀锋，瞬间劈斩下来。
这是在无数次征战中，亚瑟王剑下存留下来的数以万计的亡魂意志，在那种只有杀戮的战场上汇聚起来的可怕意志，无止尽的征伐杀戮、将一切都毁灭殆尽的“王之道”，仅仅是稍露锋芒，便足以惊骇世人。
“我说呢，原来是黑化的呆毛王啊。”在阿尔托莉雅的身前，早已被判处死亡的男人忽然念叨了一句。
所以——消失了。
冰冷的杀机在瞬间消失，就如同刚刚的一切攻击都只是幻觉一般。但却足够浇灭阿尔托莉雅心中酝酿的怒火，令她陷入了短暂的呆滞，被顾清寒轻轻的推开。
他低下头看了眼神色复杂的阿尔托莉雅，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一下子，原先一直想要验证的猜想得到了最好的证明。
这个宇宙，甚至只要是宇宙网范畴内的所有生灵都无法影响到他这个外来存在。
啊——这么说自己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那么之前他们看到的自己，究竟是处于这个时空的还是外来时空的人？
他有很多疑惑，但是现在并不急着去找答案，就和刚进来前余知秋对他说的。
在这个场景中，他能得到的会比林十堰他们用几年的生死经历换来的还要多。
一时间，大厅内的气氛凝重了起来，在这真正需要有人出来活跃一下气氛的时候，却没人接话了。
半响后，还是顾清寒拍了拍阿尔托莉雅的肩膀，冲着比利开口问道：“那么现在，和我仔细说说这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还有你们的具体计划吧？”
………………………………
第四十八章：各路
黑夜中，顾清寒等人在不知名的山林中前行着，彼此之间并没有交谈，直到比利从后面拉住了他的肩膀，这帮家伙才停止前进。
“干嘛啊？”顾清寒转过身，却看到所有人的眼睛都顺着比利的目光看向远处的阴影中。
阿尔托莉雅不免发出嗤笑，提高声音道：“没看出来吗，有人找上我们了。”
于是，在寂静的暗夜中，顾清寒听到了古怪的声响，像是从某个深处传来的声音，沉重…
就像是一个猛兽力量脱笼而出。
然后——
轰！
骤然响起的炸响从黑夜之中传出，如同泰山那般庞大的身影从阴影之中浮现，出现在了顾清寒身前。
一瞬间变低的气压让他感觉自己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住，脚下的地面似乎裂开了巨大的缝隙，让人感到自己踩在摇摆不动的船曳上。
随后，集聚而来的狂风从坠落的中心爆发而开，在黑夜之中出现了身影终于显露在暗淡月光之下。
阿尔托莉雅带着兴趣的看向他，问向比利：“你认识？”
比利沉默几秒，发出疑惑的声音：“奎托斯？”
奎托斯，出身希腊的斯巴达民族，骁勇善战，被称为“斯巴达之魂”，因战神阿瑞斯的阴谋而失去了妻女，此后他化身为复仇者并消灭阿瑞斯，成为新一代战神。后来，他遭到宙斯忌讳而被赶下神座，于是决定向宙斯复仇。在摧毁了奥林匹斯圣殿并且击败了宙斯之后，他在北方的某个地方隐姓埋名，与他的儿子阿特柔斯一起生活，决定改变自己的暴戾以开始全新的人生。
而现今，这位宰了整个奥林匹克众神的怪物，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并没有在乎现下的气氛有多古怪，背负两把战斧的男人活动着手腕的筋骨说道：“西索那个小玩意察觉到有人过来，我就想出来看看。”
他的眼神绕过了沙耶，在比利，阿尔托莉雅，布兰顿以及奥因克身上绕了一圈，最后回到顾清寒的身上。
“就是他？”
这个时候，顾清寒终于能够主动开口说上话了，他稍微退后一步，注视着奎托斯胸前两道狰狞的血痕，缓声说道：“你…”
“我不觉得他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比利抢先一步说道。
看着这些小自己大半身子的家伙们，奎托斯沉默的弯下腰，良久之后才说道：“一个残缺神格的小猪仔，一个木头玩偶，一团肉酱，一个看起来挺好玩的小玩具，一个没什么看点的剑士，还有——”
“一个没什么用处的凡人，排除那个荒谬的传说，你们觉得自己能拦得住我？”
争执固然存在，但是活着的人依旧需要继续战斗下去，可是他们已经厌倦了。
这种毫无意义，毫无希望的战斗，真的有用吗。
在自己原本可以斩杀众神的武器被折断一次后，他就知道这个破烂的世界根本就没救了。
无视着他们所散发出来的杀意，不知在思考什么的奎托斯终于再次开口道：“算了，你们有兴趣的话就和我来吧。”
他说完这句话，就只顾自己往森林深处走去。
“走啊，跟着这哥们总不会出事吧。”顾清寒见他们都没反应，便起头说道：“干嘛，他要想宰了我们早就动手了。”
玩过《战神》系列的他自然知道奎托斯的战力有多可怕。
一刻钟后，他们来到一处营地。
沿路上还碰到了许多负责巡逻的人，他们都穿着各不相同的服饰，其中有些顾清寒认得出来，而有些则是见都没见过。
而他们身上唯一的相同之处，就是都或多或少的带着伤，在见到奎托斯之后都默许的点点头，看样子他在这些人里的地位比较重要。
毕竟是战神啊，顾清寒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而在深夜之中，唯一算得上“热闹”的地方，或许就只有眼前临时建立起来的大帐了。
有好几个的声音在其中争吵着，即将是在十几米开外，他们都能够清楚的听到。
“跟上。”奎托斯掀开营帐的帘子，直径走入，嘈杂的声音骤然消失。
顾清寒耸耸肩，一同跟上。
反正这个宇宙网里的生命都不能影响到自己——
并不算大的营帐里已经坐满了人，而就在最中心的长桌上，有好几个人又继续在那里争论着什么，看样子就差动手讲“真道理”了。
而在看到顾清寒他们进来之后，所有人都投来了质疑的目光。
在他的背后，比利目光阴冷的扫视着他们；而布兰顿则在看到某个熟悉的面孔后露出僵硬的表情；沙耶站在顾清寒的身后的阴影中，一言不发，似乎是不喜欢这里的氛围。
哦，你问奥因克啊，它在营帐旁边挖坑玩呢。
此时，比利低声的顾清寒对说道：“喏，长桌那边又左边的那个拿武士刀的是安倍晴明，日本最著名的阴阳师。”
“哦，关我屁事。那在他对一副要宰人样子的大叔呢？”顾清寒拉长声音回道：“怎么还是欧美面孔啊，你熟人？”
“沧海辛，西方最厉害的吸血鬼猎人，曾经差点傻死了德古拉伯爵。”比利有些无奈的说道：“顺便一提，我们这些鬼物也在他狩猎的名单上。”
“别怕别怕，你们现在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顾清寒拍了拍他的脑袋，颇有些看戏心态说道：“再说了，这里那么多鬼怪，光一个红婶就能把他宰了的，你怕啥你怕，还有布兰顿呢。”
“大哥，看到最角落里那个人了没。”布兰顿看着顾清寒一脸得意的样子，表情便秘的说道。
“谁啊？”顾清寒顺着他指的地方看了他一眼：“那个穿…我丢这人怎么那么帅？”
“帅吧，人家不止帅那么简单呢。”
“难不成他还有两个把子？”顾清寒欠揍问道。
“你可能不认得他，但是他的名号你肯定听过。”布兰顿忌惮的看向那头面容柔美的男性：“天堂的号角天使，米迦勒。”
“米迦勒…那个大天使长？”顾清寒点了点下巴，不确定问道。
“对，掌管神火的就是他，还有他后面那个一脸没睡够的你知道是谁吗？”
顾清寒问道：“又是哪尊佛啊…”
“天堂曾经的辉煌，现如今的堕天使，路西法。”
………………………………
第四十九章：大家都爱你
“明天会有太阳吗？”
“所有的一切，它们早都碎掉了。”
它们？
或许是吧。
还有这个没劲的世界。
“无聊到极致了，林十堰。”
……
二零一七年七月二日。
两年前。
如果从天空中俯瞰而下的话，在这颗早已被燃油和第三产业覆盖的星球彼端，大西洋南望角处有一座被整片惨白的浓雾席卷的小岛。
如同永不挣脱的诅咒那样，小岛上空盘旋着的浓雾始终都在化作死地的岛屿之上，吞吐着阴郁的气息。
而就在岛屿的最深处，散发着腐朽臭味的庞大建筑中，不断的有嘈杂且持续不断的巨响发出。
终于，在一次一次的震动下，悬挂在建筑大门之上的名牌歪斜地坠落了下来。
覆盖在上面的铁锈还有几道不知为何留下来的痕迹，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挖出来那般。
在余震之下，覆盖在名牌上的灰尘被抖掉大半，显出这个建筑的本名——江城焚尸厂。
江城焚尸厂，对于所有参加过“阴影”的人来说，都是最不想听到的地方。
并不是这地方有多邪门，也不是听起来派头多大，只是因为这鬼地方里待着一个神经病。
沈逸清，经历过七十二次场景的天才。如果说余知秋现今地狱之歌能拿得出的最大战力的话，那这个家伙出现绝对可以让她下台。
从九岁开始参加场景，到现在已经有八年的时间了。
没人能够想象得到他可以存活下来，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的问题了，而是传说里才能看到的事情。
而这栋被称作江城焚尸厂的建筑，就是他度过整整八年的地方，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房间，乃至每一块石头所在的位置，都铭刻在沈逸清的记忆中，挥之不去。
而现在，这栋早该被各大组织摧毁的地方，如同幻境那般出现在了地球的另一端，作为欢迎每个踏足到这栋人类，向他们敞开焚尸炉的大门。
没人知道经历了七十二次场景之后的他会变得怎样，实力达到了什么地步。
但光凭“三神”多次寻求沈逸清加入以及“天堂之门”对他持以的最高警戒程度来看，八成是比分魂后的余知秋还要厉害。
更何况，他是从九岁就进去了场景，并且一直活到了现在。
好比你让秦砚石和林十堰去接个吻，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存在于现实与虚幻收容场所，外界看起来最不可踏入的禁区，却是沈逸清用来困住自己的囚牢。
每一次从场景里活下之后，边不断的将分裂出来的自己扔进这一栋死一样沉寂的建筑之中，并期待着能够从其中诞生出什么有趣的东西。
沈逸清——又被同行称为无数个人格分裂的幽魂。
而经历了整整八年的暗无天日生活，那些被他丢在这里的扭曲灵魂已经彻底的把这块地方化了作鬼蜮。
它们每一个都是曾经的沈逸清，但是又被除以沈逸清的名字存在于这里。
在无数次濒临死亡的恐惧和恶意的侵蚀之下，它们向着更加扭曲和阴暗的趋势变化，哪怕是被沈逸清亲手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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