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秦祥林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副驾驶位上,然后合上了电脑的屏幕去摸烟盒。
如诗如画的富人别墅区,宽阔的车道两旁是成排的银杏树,树下碧绿的小草在水雾喷头的滋润下,焕发着勃勃生机,如此好景里却住着一群人渣。
人间不错,老胡却再也无法看见,记忆里的老胡总是人前沉默,和秦祥林说话,总是在人少的时候。
第一次在华都穿名贵西服,老胡偷偷在镜子前给自己拍了张全身照。
那天,他很兴奋,说,那是他有生以来穿过最贵的一套衣服。
秦祥林对着镜子中的老胡说,穿什么不重要,关键得看是谁穿,胡叔,好日子在后头呢。
老胡带着信任的点点头,他相信秦祥林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然而,老胡终究没有等到秦祥林口中的好日子。甚至,连他死的时候,他都没能够再一看秦祥林。
这些记忆,零零散散,不时涌入心头,最让秦祥林无法忘怀的,还是城南工地第一晚深夜放工的那一个白面馒头。
老胡满手都是老茧,即便洗过后也觉得很脏,与雪白的馒头,形成鲜明的对比。
老胡憨厚的笑着,对秦祥林,“吃吧,你一定饿了!“
秦祥林每每想起这个场景,眼泪就会从眼眶滑落,心就像是刀割一般痛。
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庄稼汉子被他心爱的女人抛弃。让担起了两个孩子和整副生活的重担。
他熬到了五十岁,没能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就死在了二十年前抛弃他的女人的手里!
这个世界,真的残忍!到处都是隐藏着血腥,只是你发觉与没发觉的区别。
秦祥林启动了车,愤怒的踩下了油门,汽车就像是一头要冲破这个血腥世界的狂兽,带动着灰尘,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这一天,晴空万里,天空湛蓝如洗。
秦祥林拖着两个钱箱子推开了租住别墅厚重的门,看见唐燕修长的身躯躺在沙发上将脑袋枕在杨咪的美腿上玩着手机。
杨咪在一本时尚杂志上选香水。钟家辉的腿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他在地上坐拳面俯卧撑,恢复训练。
秦祥林将两只大箱子沉甸甸的拖到了沙发前面,有些喘息的喝了一杯说,然后对三个人当中对钱最感兴趣的人唐燕说。“燕姐,我给你们发工资了!“
说话的时候,秦祥林用脚踢了踢箱子。
唐燕看了一眼秦祥林,懒洋洋的放下了手机,坐起身来打开了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的都是钱,仿佛在发着粉红色的光,映衬着唐燕洁白的俏脸宛若三月桃花。
唐燕瞪大了眼睛,快速的打开了另外一个箱子,同样整整齐齐,满满当当。
“五百万?“唐燕瞬间就确定了钱的数目。
这个时候。钟家辉停止了训练,走了过来。杨咪手中还拿着时尚杂志,眼睛看着箱子。
“都是刚刚取出来的!“秦祥林微微笑着,说道。
钱,确实是刚刚取出来的。不过,不是秦祥林取出来的,而是林丹风。
林丹风心不甘,情不愿的取出来,送过来。
原本以为大家会高兴,但除了唐燕,杨咪和钟家辉都面无表情。
难道,他们不爱钱?
可,红枫叶的宗旨不就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吗?
“秦祥林,你什么意思?“杨咪看着秦祥林,脸色不善。
秦祥林有些莫名其妙,难道做错了吗?
“什么什么意思?“秦祥林不解的问。
杨咪瞪着秦祥林,问:“你之前说了什么?“
她的一张俏丽白皙而又精致,瞪着秦祥林的眼神纯粹而又干净,像长着翅膀的天使在恶魔般凝视着他。
“之前?“秦祥林微微的发愣,将大脑瞬间变成了古老的影像机,然后快速倒带了一分钟。
记忆是这台影像机的性能,秦祥林想起了之前的那一句话:“我给你们发工资!“
这一句话??不妥吗?
秦祥林的内心很疑惑。
是的,不妥。因为,杨咪已经发难。
“秦祥林,我们是不是以后要改口叫你一声秦总了?“杨咪阴阳怪气的说道,带着明显的嘲讽。
“秦总,五百万就想学十八杀拳,过分了点!“钟家辉配合着说道。
秦祥林看了看杨咪,又看了看钟家辉,最后停在了唐燕喜悦的笑脸上。
秦祥林突然就觉得自己不懂这个世界,因为三个人中,好像只有唐燕是正常的。
由此可见,秦祥林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仅仅为百分之三十。
“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钟家辉扬手给了秦祥林的后脑勺一巴掌,不重,也不轻。
“就是!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杨咪将手中时尚杂志扔了过来。
“嗯?“秦祥林突然明显了其中的奥秘:这世道要变了!杀手开始讲感情了!
唐燕才像一个正常的杀手,她满眼睛都是粉红色的钱。
这些钱是什么?
是豪车,豪宅,名牌包包,限量版香水??
哦!除了豪车,剩下的不都是杨咪的最爱吗?
“错,错??我的错!“秦祥林开始向他看不懂的这个世界低头,认错。
“给你一次机会!“杨咪笔直的美腿像是一把狙击枪,架在了秦祥林的大腿上,准星瞄准了要紧部位。
枪口处是十二厘米长的鞋跟。杨咪是真的非常喜欢高跟鞋!
秦祥林感觉到了生命受到了威胁,有人拿着枪指着他的头。
“这些钱??都是我的!“
唐燕闻言顿时邹起了眉,一脸愤怒的看着秦祥林,仿佛看着一个出尔反尔的小人。
“那个??我的钱,就是你们的钱,咱们不分彼此!“秦祥林急中生智。
很显然。秦祥林这急中生智,灵光一现的说辞,让杨咪和钟家辉都很满意。
因为,杨咪已经撤走了她那枪一样美腿。
然后,从箱子里面拿起来了厚厚的一叠钱。放着鼻子使劲的闻着。
贪婪,狂喜,抑制不住的冲动,跃然脸上。
“呸!“秦祥林暗暗啐了一口,发自内心的逼视:不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你们呐,很危险,真的!“秦祥林原来内心最深处的感叹,摇着头,一脸惋惜。
多好的杀手,学什么不好,学别人谈感情,很危险!
秦祥林点燃了一支烟,坐在落地窗前,任由斑驳的树影打在脸上,让一张纯净的脸变得诡异复杂,随着光线和微风,不断变化。
他右边上的墙上挂着很大的一张白纸,像是偷走的天空的白云,平铺挂在墙上。
白纸的开口写着一个人的名字:王红梅。
接下来的四行分段。每一行只有两个字。
四柱八字。
距离四柱八字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写着“乙巳“两个大字,然后被圆圈圈住。
那是王红梅还剩下三年的大运。
大运天干为木,命局中为印。
地支巳蛇为火,临官大运,极好。
单论“乙巳“二字。做沐浴,为杀,风流,淫乱之性。
男人日柱若是乙巳,吃喝嫖赌,难成大器。
女人日柱若是乙巳,淫乱成性,恐入风尘。
在秦祥林的背后还站着一个小人,是一个医学针灸穴位的人偶,上面清楚的标准人体十四大经脉。
光影尚未到达人偶之上,它奇经八脉,五颜六色,底色纯白。
摇椅轻轻的晃动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秦祥林再给陈雷霆打电话。
“这个月,王红梅找过你几次?“秦祥林唇上叼着香烟,声音从上下唇的缝隙间逃出来,又被收入话筒里。
“十一次!“陈雷霆记得很清楚。因为每一次,陈雷霆都按照秦祥林的安排,带着一个生肖去。
从第一次的子鼠,到两天前的晚上戌犬,十一次,不会错。因为,陈雷霆的手中还剩下一只黑色的小猪,亥猪。
十一生肖,带出的时辰都不同,放在的部位也不同,除了让陈雷霆觉得不好带之外,最大的感受就是凶猛。
陈雷霆从来没有像过去十一次那么凶猛,没有任何的药物辅助,陈雷霆大杀四方。
这让陈雷霆相信年轻富有生命力的身体里面住着一头叫做征服的野兽,只是,这头野兽被铁链锁在身体的的最深处,钥匙却放在了秦祥林的手中。
秦祥林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他每一次都能说准!
陈雷霆从心底佩服秦祥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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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 充实而又欣慰
准确的说,不是佩服,而是崇拜。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陈雷霆常常在征服王红梅的夜晚,点上一支烟,安静的坐在窗台前抽完。
陈雷霆想,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神,他应该姓秦,名祥林,号蛮子。
“今晚凌晨三点左右,王红梅会叫你!你记得带亥猪,黑布带,不可见月光!“
秦祥林平静的说着。陈雷霆认真的听着。
在陈雷霆看来。那是神借秦祥林之口传递旨意。
“事成之后,你可以拿到属于你的一百万!“
秦祥林的声音宛若春风化雨,温暖陈雷霆的心。
陈雷霆高兴想哭,就像漂浮在大海的浮萍终于找到了一片适合水草生长的水区域。
陈雷霆都没有说谢谢,挂断电话许久,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在什么地方。
一百万,对于陈雷霆来说,绝不是七位数的数字,而是遥不可及的梦。
这个梦像天上的神女,陈雷霆像是逐日的巨人,每一次努力。只为距离她近那么一点点。
仅此而已。
如今,梦在面前,咫尺天涯。
陈雷霆的兴奋,像是发光发热的太阳,又像是照亮黑夜的清冷月亮。
总之,高洁,纯净。
秦祥林突然站起来,像是已经化成山川河岳的盘古突然复活,眼眸宛若日月一般,闪烁着灵动的光。
他拿起了一只黑色的碳素笔,像马良拿起了神笔。他在洁白的纸上写下:心肝脾肺肾,五脏,胃,大小肠,三焦,膀胱,胆,六腑!
然后,是十二生肖中的戌亥。那一个亥字写得格外的大。
地支藏干,亥猪之中隐藏着壬水与甲木。
阳火到亥地,为墓地。
秦祥林将笔扔在了一旁,又做回了那一把摇椅之上,轻轻晃动着身躯。
缓缓的闭上眼,老胡就从地下站了起来,就站在秦祥林的身边,站得笔直,穿着那一套名贵的西服,满手还是老茧,眼神有些不安,但带着纯粹的善良。
老胡是这座城市,最底层讨生活的贫苦农民工,却有着这个城市少有的善良。
王红梅不允许老胡出现,就像不允许善良在她的内心复苏。
邪恶久了的土地上决不允许善良的种子生根发芽。
秦祥林睁开了眼睛,目光变得冰寒,他又走到了贴着白纸的墙上,然后在上面写下了一个人的名字:
“杨合理!“
让王红梅的死,合理,非常合理!
黑夜落下的时候,这片大地都被黑暗笼罩,无论多么璀璨的光,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都显得微不足道。
秦祥林平静的坐着,坐了许久。没有说话,没有摆弄手机,什么都没有动一下。
他像守着一大片大海,听着波浪的百年孤独。
林家别墅的灯光很暗,林丹风和林友天对坐着抽烟,一根接着一根。
王红梅穿着她早晨躺在床上的睡袍,憔悴的看着两个在昆曲市几乎可以翻云覆雨的男人。
她看着男人脸上的愁容,心里的恐惧就一点点的增加。
有人恐吓她只能活七天,她不害怕。让她害怕的是,林友天和林丹风这位极为厉害的男人对此的害怕。
“给钱吧!“林友天将烟头在烟灰缸碾灭,似乎吓了极大的决心。
像黑夜里有人,用看不见的剑抵着林友天的喉咙。
林丹风的手指上夹着烟,他许久没有抽上一口,烟灰掉落在他的袖口,他却毫无察觉。
他,林丹风,是一个有洁癖的人,如今。似乎得到了治愈。
林丹风知道,钱未必能够解决秦祥林,但总得试试。
王红梅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她不过是杀掉一个废物老胡,却惹了一尊大神。
一尊有沈晓国撑腰,让钟曲红低头的大神。
王红梅心烦意乱,但却不后悔。
她是骨子里面歹毒的的妇人,她看见了老胡,就想起了曾经的贫穷,折磨,屈辱。
这些都是她恨之入骨的东西,也一直深埋在心底最深处。
她永远记得。当年为了得到一件大红色的棉袄,将身子给了服装店六十多岁的糟老头子的场景。
所有的屈辱都源自于贫穷,她永远不要像狗一样活着。
这么多年过去,她以为她已经走出那一份屈辱的时候,老胡出现了。
老胡的出现,就像是在提醒她,过去的屈辱都还在。
于是,她恨老胡入骨。
老胡必须死,只要老胡活着,她就永远无法摆脱屈辱。
如果,让她再选一次,她还是不能让老胡活。
这么多年了,老胡活着还是像一条狗一样。
这种人,活得还有什么意思?就该去死!
王红梅想,她是代替老天让的老胡解脱,这种事,早该发生的。
王红梅听见林友天愿意出钱,心就落了地。
尽管还是战战兢兢,像是黑夜里一只有一双眼睛看着她。
谁不爱钱呢?这事一定会过去的!王红梅坚信。
她又咳嗽了起来,身体有些不舒服,觉得很累。
她走上楼,她想要睡觉。
可是,一躺在床上她就兴奋,她想陈雷霆。
想陈雷霆和她那些神仙般的时候。
她四周无力,食欲不振,只有想起陈雷霆,还有和陈雷霆那啥的时候,她才神采奕奕。
王红梅无比想见陈雷霆,尤其是在这战战兢兢的时候。
没有什么比陈雷霆来一次,更让她觉得惬意了。
但是,林丹风不走,林友天不走,她没有办法出去。
她强忍着内心蠢蠢欲动的魔鬼,像沙漠里即将渴死的行路人,强忍着饥渴在继续行走。
王红梅等着时间行走,一分一秒。
终于,林丹风走了。然后,林友天上楼了。
今晚,林友天要留下,但是他去了三楼,他有一间隔音极好的房间,他睡在里面,外面打仗都不会知道。
王红梅给陈雷霆发消息,为了万无一失,她选了一个很晚的时间,凌晨三点十五分。
她觉得亏欠了陈雷霆,承诺这一次愿意付三倍的价格。
陈雷霆毫无怨言,陈雷霆对王红梅一直都是任劳任怨。
这一点,让王红梅很满意。
王红梅觉得,她已经离不开陈雷霆了,她好像重新找到了爱情。
她或许已经忘记了……戏子无情,鸭子无义。
陈雷霆来得很准时,几乎分秒不差。
王红梅焦躁的内心,早已经燃烧熊熊烈火。
陈雷霆从黑布带着一只黑色的挂件小猪。
他安静的点着小猪进来的,然后在王红梅没有发现的情况下,从容不迫的放在了房间西北方一个不易察觉的地方。
一切的一切,都是按照秦祥林的要求,陈雷霆做得几乎分毫不差。
王红梅迫不及待,陈雷霆按照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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