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种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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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种颜色-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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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看不起人,我姓钟的能有今天,也全是被这些人前是人,人后是鬼的家伙们给害的家破人散,佝偻折腰,苦度残年。斗争那是必须的,连菜蓝子都敢和他们斗,我一个七尺男儿又未尝不可呢!”钟昇反被激起一股豪气,仿佛就要冲锋陷阵,贴身肉搏,杀个你死我活!

    “不过,”女人停顿了一下;柔和地看了一眼他;有些感情用事地说:“我并不希望你参与进来,主要是万一我不成,我儿子还有个托付,你有文化可以教他做人做事,不至于流落街头,遭人欺凌,作为母亲我是最不愿看到这一幕的!如果,我还能活着出来,我就来找你,到那时我还有个落脚地,不至于潦倒街头!人不人、鬼不鬼的。”女人仿佛看到了未来的不测,胆战心惊地说出自己的牵挂和惦念。殊不知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树倒猢狲散的道理。天真地想着,那最后的凄美场景和温情归宿。

    “与其这样,倒不如别再揽这个浑水坑,又没人逼你,成老头留下的家产,够你们娘俩勉强度日,还可以再干点什么,把孩子拉扯大,娶妻生子,你当婆婆带孙子,享受天伦之乐,又何苦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后半生凄凉!”钟昇被女人的情绪所感染,就劝慰着打退堂鼓。

    女人听到他这样说,略一沉吟,还是怒气难平的样子,冲他说,那怎么可能呢?有一次成老头喝醉了,说出这个秘密就是个无价之宝,可以给他带来数不尽的财富!她就有些心动了。“我并不想多要,我就是把这几年成老头送给他们的,原本是我的要回来,也足够我们娘俩活得很滋润了。成老头出事以后,我去找过他们,他们像躲瘟神似地躲着我,还对我指手划脚的,有的甚至动手动脚,全然没有当年那拍胸脯,撸袖子的仗义劲。我一个妇道人家,你给我说声咋办也好啊!”她情绪激动得要喊起来了,攥起拳头敲打着床沿,表达着当年绝望至极的心情。可是,没有一个人对她说咋办,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又回复到原形,孤儿寡母,生活无依无靠,每天在绝望和恐慌中,聊度残生。她不甘心!

    她甚至去找过一个当初过往甚密的人物,宽衣解带,主动奉上,那个曾经一见到她眼里都快要冒出火来的人,竟然,冷若冰霜地对她说:“我们认识吗?”

    女人一旦失去了尊严的时候,就是一头疯狂的狮子!

    “你不要以为,我门户大开,接纳你,是寂寞,是可怜!不!那是野心,那是报复!”最后,她对着钟昇说,眼里全是凶光,残忍地要把他撕碎!

    就在刚才那一瞬,钟昇还以为,经过了那场无情的变故之后,她对他有了一种原始的情感,他还幻想着,如何给予眼前的这个女人更多的眷恋和爱护,像一个真正的男人那样,有责任、有担当地活着!孰料,那只是一场招工考试而已,枉负了那个雷电交加的夜晚!

    唉—他发出一声无奈而沉重地叹息,可惜了,那一刻美丽的错觉!

    错觉、错误,雄心、雄风不再,疲惫、疲软。心情就像洋葱一样,再也经不起盘剥了…残酷的现实那辛辣的味道,刺眼、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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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心病再无心药医往后余生心常悸

    女人娇俏的面容,很精致,是个难得的美人,如果不是眼里写满恐惧和悲伤,那面容,那眼睛,足以制造出人间多少风流雅事,当然,也已经制造出了多少红尘往事。只是此时此刻,这眼神不再楚楚有神,宛转多情,更多的是绝望,对的,是绝望!也许,她此刻想照镜子,看着自己嘴角流血,蓬头垢面的样子,看她自己与死神约会的最后光景。她挣扎着,想要说话,嘴唇翕动,颤抖地,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她相信眼前这个曾经信誓旦旦男人,在此时会捐弃所有的前嫌,义无反顾地救她,或是把她揽在怀里,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大漠里,给她最后的温暖和活下去的力量,如果是这样,她还会摒弃一切,毫不犹豫地再次投入他的怀抱,从此,不再二心。哪怕是给他当牛做马,也绝无怨言。

    可是她错了,完全错了。她心存的那一点点微薄的求生理由,被那个惊慌失措,眼里充满恐惧、怯懦的神情,彻底击碎了。她绝望地一声长吟,原本僵硬的、挣扎的身体,刹那间松懈下来,眼里瞬时放射出奇异的、耀眼的光芒,像闪光灯似地汇聚到男人脸上,那是一张英俊的、年轻的、苍白的而又充满野心和贪婪的脸。男人本能地用手遮挡这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闪光,像被人偷拍了似的反应。等到这光芒消逝,他才缓过神来,偷眼看躺在地上的女人,沾满灰尘和血污的脸上,一双眼睛失神地望着他,充满渴求、失望以及生离死别的瞬间温情。眼角那一滴清泪,汇聚着那个深秋的清晨,难得的朝阳,如血的光晕。

    啊——!男人喷出受伤的孤狼一样的长嚎。秋风,折断了旷野里瑟瑟摇动的枯草,将那枯枝败叶蘸着他的悲嚎,肆意地撒向茫茫旷野,给一个受伤的灵魂草率地指示了天堂的路,那里没有爱,没有恨,只有孤独!太阳拉长了那个跪下的人影,黑黢黢的,似鬼魅!…

    轰隆,一声炸雷,在这个夏天的早晨,特别的惊心,雨,哗………下得急匆匆的。

    苗岭,一骨碌翻身起床,虽然,外面下着雨,他却是满头大汗地有些惊慌失措。他抹去头上的汗水,理了理头发,稍事平复了一下混乱的心情,掐了掐胳膊,有些痛感,长吁一口气,活着真好!他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一个赞,又回到了意气风发的主攻状态。

    保姆张姨,轻敲了一下门,“进来吧!”他朝着门,平静地说。门轻轻地推开一条缝,夹住张姨有些干枯而苍白的脸_——还留有一些曾经让人心动痕迹。“书记,今天在家吃早餐吗?”她小心地轻声问询。“好吧,今天就在家吃。”苗岭想了一下,确定也回答道。他已经记不起最近一次在家中吃早餐是那一天了。

    他非常地忙,能在家中吃一顿早餐,让张姨都非常激动。她愉快地迈动脚步,轻快地到厨房中忙碌起来,小声地哼唱着遥远的记忆中儿时的歌谣。

    苗岭偎在床上,心里回想着今天一天的工作安排,10点钟市委班子有一个会议,11点钟,要接见广东的一个投资集团的考察团并带这些人去规划馆参观一下城市建设规划。下午,要听取招商局对香港一家公司的投资方案的汇报。扶贫工作会定在下午6点钟召开,有他的一个重要讲话。。。哼哼;事真不少;他无奈地苦笑了一声;心想:要照我这样干下去;本市小康社会最少要提前3年实现!他自负地摇头;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作为政坛上的新秀,他一无背景二无靠山,完全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务实、稳健、犀利的做事风格,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天,可以说是圈子里的一个传奇。但他的野心或是他的政治追求,绝不允许他止步于当前,他还有更高的目标。所以,他要拼命地去追逐政绩,多出成绩,以身率下,凝心聚力,拼命加苦干,把这个城市打造成一个经济、社会领先的、美丽的城市,让世人瞩目,更要让上级关注,这是他晋升的台阶,否则,他很难再有更高的作为。

    可是刚才的那一场梦魇,让他有些发怵,这是他的死穴,他经常会发这样的梦!为什么?当然只有他最清楚!不只如此,还有一个人也和他一样地清楚。

    “噔、噔”轻敲门的声音,传来张姨温柔的声音:“起来吃吧!”,听起来与她的年龄很不相衬。其实,张姨只比苗岭大有五、六岁左右,风韵尚存,早年不幸的遭遇,让她比同龄人略显些沧桑,是社区提供的贫困人员中的一个。也许是在市委书记家做家政,有些自豪感,心情日渐开朗起来,连时光都走得很慢,她变得年轻起来。

    刚升任到这个城市的时候,苗书记提出扶贫工作,领导干部要率先示范带头,与贫困户挂勾、认亲戚,结对子,一帮一,不脱贫,不脱勾。在官员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他也是第一个在贫困人员中选了一个…………那就是张姨,作为扶贫挂勾户,并通过社区,作为家政,派驻到书记家中,照顾他的一日三餐。见书记都带头这样做了,那些反派也就乖乖就范,把个扶贫工作的形式主义,首先从官员们身上得以扭转。

    “一起吃吧。”苗书记和蔼可亲地对张姨说。“不了,书…书记;您慢慢吃;吃完放这儿;我回来收拾;我先到早市上去买一些新鲜菜;都是认识的;没有一点农药、化肥。”张姨闪烁其辞地推搪着。

    “唉,我有那么可怕吗?每次给你说,你就推三阻四的,难道饭菜不好吃吗?可是你亲手做的,难吃也是你的问题哦!”他打着官腔和张姨开玩笑。

    张姨听他这样说,就有些紧张了,拘谨地站在一旁,搓着围裙,低头嗑巴着答话:“书记,都是您爱吃的,做的不好吃,您批评,我改!”

    一句平常的玩笑话,却让张姨紧张得无所适从。苗书记有些光火,“给你说了多少遍,不要一句一个书记,一个您的,在家里我得听你安排,没必要拘束,这就是你的家,叫我小苗或是苗苗就行了,外面苗书记,家里也苗书记,我累不累啊!好了,你去吧。”

    “嗳、嗳!”女人生硬地点头。听了书记的一席话,张姨心情好的不得了,步履轻盈,扭身出门去了。苗岭望着她的背影,有些感慨:老百姓啊,你对他好一点,他就能感受到温暖。

    因为少了场面上的应付,苗岭的早餐吃得很惬意、很放开,虽不是狼吞虎咽,却也是大口地掖,津津有味,难得的一个没人打扰的早餐时光。他不经心地看向桌对面,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他多少有些失落。“陆菁,她还好吗?”他在心里这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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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心病再无心药医 住后余生心常悸

    钟昇本计划着多在乌市耽搁些时间,一来看看还能不能再见一下成老头,因为一个重要的问题没有答案,心总是悬着的,像他这样一个资深的律师,只要有答案,那怕一丁点提示,他马上就能嗅到不一样的味道,更何况这是高层机密,虽然散发着血腥的味道,却让他像鬣狗一样兴奋起来。因为,他知道这个答案涉及的相关人等绝不会是少数,可能会引起一次不小的地震。一想到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在阳光下露出狰狞、奇丑无比的面孔,瑟瑟发抖的样子,他就感到心情特别爽,难以言喻。二来,当然是与小兰再多些缠绵、温存,这个想法有些龌龊,他没有明说,只是吱吱唔唔地遮掩。其实,女人早看穿了他的心思,不戳破而已,没意思。

    小兰则惦记着孩子,着急着早点回去。说:实在各持己见,就坐火车先行一步。钟昇拗不过她,不情愿地回来了。一路无话,傍晚时分,到地界儿就各自散去,暂且不表。

    晚上12点左右,钟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就索性摆弄起手机来。外出这几日,忙于案子、温情,根本就顾不上看手机。

    打开微信,漫无目的地浏览。他的朋友圈很窄,可以说是他的委托人撑起来的朋友圈。有份量的人物也有一些,这些人基本不在微信里说什么。倒是那些过去的、现在的委托人热闹得很,这鸡汤,那姜汤地发得起劲,内容涉及上下五千年,国际国内,时事的热点、焦点,有的都馊得发臭了,却还有些人在装模做样大神似地上下左右地发些歪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对方是什么学者、专家。其实,自媒体时代,每个人都在混顿的虚拟空间中,寻找存在感。“要是都这么有水平,有素质,还用得着我们这些律师吗?”他有些蔑视地把其中一个“百晓生”转世的家伙给拉黑了。“什么玩意儿,在我这儿显摆个屁!”有些愤愤不平地在心里和那家伙较劲儿。

    就在这时,消息提醒不停地闪动,一个叫玛莎拉蒂的请求添加为朋友。切!又不是菜市场,谁想进来就进来,吃饱了撑的。本想打开索性删了清静。哪知对方直呼其名:钟昇大律师吗?咦?知道我的名字,原来是认识的人!他在心里这样简单判断,于是他就好奇地按下了接受键。回了一句:我是蓝博基尼!

    :Call,我俩还真是门当户对!对方快快地回了一句。

    :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朋友介绍的。

    :那我们不认识咯?

    :是的!

    不认识,干嘛…加我?故意加了暧昧的分隔号。不用说,我们钟大律师的撩妹水平也是有得一比的。

    对方发来一个坏笑的表情:难勃鸡·你!

    :去死吧!竞敢对我不敬,他毫不客气地回了句粗口!

    :别那么激动,明天晚八点,到“愉快假日”咖啡馆,有事情需要你帮忙!BB!对方下线了。

    哼!这口气和我妈似的,不容商量。凭你是谁?你说到哪儿我就到哪儿?他在心里不服地嘟囔。想发句国骂,又一想:说不准是件难办又可观的案子呢。于是,没那么做,只发了几个问号,附了一句:话不说完就跑,没礼貌!

    会是谁呢?又会是什么事情?“愉快假日”咖啡馆又在那儿?这倒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搅得他更加无法入睡。

    正胡思乱想之际,手机“滴嗒、滴嗒”地唱起来,倒惊了他一下,没好气地在心里训斥一下这个没眼色的家伙:“都几点了,还在打电话!”拿起手机,看一眼,见是小兰打来的,也就没了脾气。腆着脸皮接听:“这么晚了还打电话,不会是没我陪,睡不着吧?”“别那么自做多情了,小狗子有些发烧,我要带他到医院去看一下,这么晚了,我怕等不到车,你过来接我们娘俩吧!”女人在电话里说得有些焦急。

    “唉,今晚上我就别睡了吧!”掐掉电话,钟昇有些气恼地敲了敲床,似乎是床不让他睡觉一般。悻悻地起来,穿衣、出门。

    接了娘俩,就直奔医院去了。一路上,小兰不停地絮叨:她一进家门,就觉得孩子不对劲,没有往日那么活泼,红扑扑的小脸,安静地躺在小床上不吭声。出于本能地伸手一摸,果然发烧了,就责问保姆孩子怎么带的,发烧了都不知道,一通臭骂,把保姆辞掉了。冰敷、擦酒精瞎忙了一阵儿,还是觉得不妥,才想到了看医生,于是给他打电话等等。

    钟昇看似专注地开着车,其实一句也没听清女人在说什么,心里一直在想着那个叫玛莎拉蒂的人,是男是女,是什么事情,让他这么故弄玄虚?莫非……

    “到了!哎!到了!你还要往哪儿开?!”女人恼怒又迫不急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唉,你这个人呀,说你啥好呢?脑子什么时候都不在状态。不吼你,你早就穿过去了,没有个十来分钟,能绕得回来?没病,也被你耽误出病来!”女人唠叨地数落着他,像极了脾气暴躁的女人在数落她那没用的男人似的。

    “哪来那么多话!快带小狗子进去瞧瞧,我停车就来!”钟昇耐着性子,指挥女人。女人“噢”一声就抱着孩子向急诊室跑去。

    泊好车后,钟昇也迈着急匆匆的脚步,走到了急诊室。见小兰正抱着孩子,一个看起来年长的女医生正耳朵上挂着听诊器,给孩子做着检查。一边小声问询着。

    “孩子多大了?”

    “8个月了。”

    “发烧多长时间了?”

    “有3、4个小时了吧!”

    “啥叫3、4个小时了吧?你是他亲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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