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种颜色- 第32部分

　　　　“钟哥！”她在厨房里喊。

　　　　“哦。”大哥和钟昇一齐应着，到厨房门口一探啥事。

　　　　“我是大哥，他是三哥。”看到小兰见到他们的神情，大哥标注了两人的行序，免得不知道喊的是谁。

　　　　“羊肉咋做呢？”小兰看着两个火头都被她占满，有些为难了。

　　　　“无非就是炖和烤嘛。”大哥说。

　　　　“在哪儿炖？在哪儿烤”她问。

　　　　“没事，炖，到外面支个火塘，架上大锅就行了，我们以前经常这样的。”凤鸣老道地安排着。

　　　　“就是！”嫂子一旁插话道。

　　　　“那羊肉炖的和烤的一块来吧，大哥负责炖，三哥去烤肉，咋样？”她有些拘谨地安排两个大男人。

　　　　“得令！”钟昇愉快地响应。

　　　　“那就这样吧。开工啰。”小兰一声令下，大家就各自忙而有序地干了起来。

　　　　凤鸣有心地，找出一块丝巾，帮小兰把头包起来，免得弄乱了她染过的栗色头发。

　　　　从厨房门口退回来，钟昇就喊“更生，你过来，我教你烤肉来，免得下次你老婆打你。”他又准备收拾他那个不着调的小妹夫。

　　　　其实，钱更生人很本份，洛宁人。就是小的时候走家串户地收破烂，练成老油子了。

　　　　那边电视跟前的红娟，听他说要烤肉，兴奋地嚷了一句：“我也来！”

　　　　“去，烟熏火燎的，别把你自己烤焦了。”钟昇尽量不和她有接触，免得小兰心里酸啾。

　　　　“让她去，她没见过烤肉，让她见识一下。”小兰在里面，怂恿道。

　　　　切，两人的想法南辕北辙，就不在一个频段上。钟昇扯了扯嘴，不置可否。

　　　　红娟听钟昇那样说，就有些犹豫了，站在那儿，不知所措。看她这样，钟昇就说，好吧，一起来。

　　　　“我烤肉去啦。”她拍拍钱多多的小脸，高兴地脱下外衣，艳艳的粉色衣裳，乍眼地露了出来，见到的人为之心情一爽。母亲一脸腻笑，看着她的举动，满脸的慈爱。

　　　　厨房太小，容不下这么庞大的厨师团队。大哥只能把羊肉搬到茶几上进行分割。母亲就领着钱多多到她的房间去。

　　　　大卸八块了羊肉，大哥把要炖的捡走，就嘟嘴示意钟昇该上台面了。

　　　　红娟闲事忙似的跟着大哥跑前跑后，帮着搬这儿搬那儿的，很快乐。

　　　　钱更生小心地把羊腿肉剔下来，切成小碎块，钟昇在教红娟穿签子。三人配合默契，个把小时，就穿了一大摞。他把肉签子泡在皮牙子、盐和水的配料中，腌制。

　　　　他看着差不多了，就起身说了声“我生火去！”就出门了。

　　　　一到屋外，头顶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得他睁不开眼。大哥的炉架上，羊肉已经在打浮沫了。

　　　　摆好烤肉槽子，他略微地清理了一下，就从炉架下夹起几块煤炭，铺在了槽子里。等那炭火燃得红透，才好烤肉。

　　　　趁此工夫，大哥就问：那两个小女人是哪里的。他就大概地把两人的情况说了一下。

　　　　是这样；他还以为是钟昇的…女朋友呢；他口不好说别的。就是女朋友，长的就不像男人，“你那眼神拐得一望无际的。”他嬉笑地顺着大哥的话往正道引。

　　　　“切、切别尽诌那没用的。秀妹子怎么没来？你没叫她？”大哥看着他，问。

　　　　“我们不可能的，这个时候，对孩子的影响也不好。不能光想着自己，你说是吧？”他躲闪着大哥的目光，避实就虚地说。

　　　　“就是，咱村里小时候那个芨芨娃，也是差不多这么大的时候，跑了。他妈死的时候也没见他回来过。你们这事吧，我看麻烦！”

　　　　就是，现在一切都是为了孩子，谁敢冒那个险，毁掉孩子的前程，所以，他们的想法简单了。他轻描淡写的把他和她之间难题说了出来。

　　　　是啊，是得好好考虑考虑。大哥有些失望地讷讷道。低头把炉架下的碳火扒拉了一大半出来，只留了一小堆火种，奄奄一息地舔着锅底。

　　　　煮好了？这才刚开锅。他不解地问。

　　　　“旺火煮的肉不香，要微火，这你不懂了吧？学着点。”大哥得意地说。

　　　　哦，是这样啊，他有些不相信。

　　　　烤肉槽子里的火灰已经起白了，可以烤肉了。“更生，

　　　　把肉串拿出来。”他朝里面喊。

　　　　“来啦。”红娟轻快地应着，拎出了一桶肉串子。

　　　　“咦？这钱更生又躲懒去了？”他笑着看红娟笑呵呵地拎着桶走到跟前。说。

　　　　他在收拾桌子呢，一会儿出来。“哥，快烤吧，我快馋死了。”她小声地央求他。

　　　　“瞧你急的，没吃过？”他好奇地看着她。

　　　　“没吃过新疆的地道烤羊肉，只是在电视上见过。”她害羞地说。

　　　　“好，现在就烤，看你钟三叔的水平！”听她这样说，钟昇就迅速地抓起一把签子，码放在槽子上。不一会儿，那烤肉的香味，就窜起来，迎风都能香十里。

　　　　辣子面，孜然粉，他熟练地往肉上招呼，院子里弥漫着烤肉浓烈的香味。

　　　　嗯！这味道正点！钱更生像鬣狗一样，耸着鼻子从屋里出来，赞叹着说。

　　　　“好了，你尝一下。”钟昇把肉串子一拢，抽出一支递给红娟。

　　　　“好了？”红娟没有接而是握着那一把烤肉，欢快地叫起来：吃烤肉喽！小跑着进屋了。

　　　　这丫头，都馋成那样了，也不独享美味，是个好孩子！钟昇为她点了个赞。把手上的肉签子给了两眼放光的钱更生。

　　　　哇、哇、哇，钱更生撸下一粒肉块，烫得直叫，“真香，为什么我就烤不出这个味道来。”他讨好地问。

　　　　“火大了，把肉燎糊了，就不香了。别说你是大城市来的，见多识广。这吃的东西，只有小地方，才有好味道。”钟昇指点道。又埋头在烤肉。

　　　　是的，是的，钱更生不住地点头。也摆了几串，学着他的样子，烤起肉来。两人一边说笑，一边频频翻动着肉签子。烤好的，就放在槽子上温热着。

　　　　大哥一旁考官似地点评两人的动作。钱更生嘴上挂着辣椒、孜然末儿，边烤边吃，很是过瘾。

　　　　红娟小鸟似地飞进飞出，又捧进去了几把。笑盈盈的样子，为那喜庆的气氛更添一分轻快。

　　　　三人都在专心干着手头的活儿的时候，几声喇叭声，宣告客人到了。

　　　　那已经是七点过了，夕阳映得天边火红得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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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好味道宾主点赞　孬胖子众人反感

　　　　嘿，这就到了啊。大哥一脸兴奋地看向门口。钟昇和钱更生对看一眼，没说话，钟昇就抓起毛巾象征性地擦了下手。随着大哥出了院门。身后听到嫂子和凤鸣关门说话的声音。

　　　　门口一黑一白两台车。钱更生的“霸道”鼻子上扎了条红绸带。紧挨其边的是台黑色的奥迪Q７，两耳朵上各系一缕红丝带。

　　　　两台车喜庆又些得意地趴在门口，像两条“德牧”。相比之下，凯美瑞小不丁点，“京巴”似的。

　　　　嗯哼，这东风西风之意很明显哈，真有意思！钟昇看到两台车的情形，自觉好笑地在心里嘀咕着。

　　　　似乎是事前排演过一样。两台车的前后车门同时打开。“霸道”里下来四个人，是小宇和他女朋友，后面的两人，想必是他丈母爹、丈母娘。

　　　　奥迪下来的三个人，他一个也不认识。其中，一个一头青皮，大腹便便的人，让他看着不爽。

　　　　大哥见状连忙迎上去，嫂子也一溜小跑地跟过来。小宇就对来人进行了介绍。

　　　　指着年长的留着板寸头，西装革履的男人：这是双双的爸爸。

　　　　一旁站的烫着波浪卷的头发，圆脸小眼、脖子上一箍韭叶宽的金项链，一脸瞧不起的神情的，应该是他的丈母娘了。

　　　　听小宇介绍，果然是。

　　　　那边车里开车的青皮胖子，是杨双双的舅舅。随行的那两人一个姓郭、一个姓冷，身上透着油头粉面的江湖气，是她舅舅的朋友。

　　　　小宇把他的家人也向来人介绍了一番，大家一一捏手示好。

　　　　介绍完毕，大哥就把来人引进家中。

　　　　奶奶在小宇的搀扶下出来，站着和客人说了会儿过年的话，就有些乏了。说了句，老大把客人招待好，回到了她的房中。

　　　　小兰、红娟躲在厨房门边，探头张望了一眼，又缩到里面不出来了。被小宇看见了，也不知道是谁，就没有介绍。

　　　　大家按座次落座。大哥、钟昇、钱更生、小宇坐陪。这一大桌人，够大嫂她们忙碌的了。

　　　　待大家坐定，凤鸣就忙着端茶倒水的，招呼起客人来。嫂子则忙着上菜。

　　　　因为有了大厨的精心烹调，嫂子满脸的自豪，一会儿就摆满了一桌。

　　　　鸡、鸭、鱼、肉，时令果蔬，凉的、热的，红烧的、爆炒的；绿茵茵、红艳艳、白生生、黄登登的，经她的手调和出来，香气满堂、湘味实足。

　　　　小兰的手艺，真不是盖的。钟昇在心里为她点了一百个赞。

　　　　“先尝尝我们这儿地道的乡村味道。”大哥谦虚地劝客。

　　　　也许是那满桌可餐的秀色，勾引起众人的食欲，主宾们陆续伸箸择味而食，不住地点头称道。

　　　　“嫂夫人的厨艺真是不错，味道好极了。”杨双双的父亲点头称赞。

　　　　“就是，真好吃。”杨双双的母亲，假惺惺地拈了口韭黄鸡蛋，敷衍地附合道。

　　　　那哪是她能做出来的味道！听他俩这样说，大哥就否认着，说那是三弟的朋友亲手做的。听他们要来，三弟特意请了两个厨艺高手来隆重接待。

　　　　不敢当，不敢当。杨爸爸连声谦让着。

　　　　“来吧。菜过五味，客人到齐。”大哥举杯说话。他说：今天是杨双双的父母、家人、朋友到他家过年的好日子，他代表他的家人，对贵客登门表示最热烈、最真诚地欢迎！言语极为谦恭。

　　　　宾主共饮一杯，除杨双双舅舅说要开车以茶当酒外。

　　　　“来！尝尝红烧肉。”大哥热情地劝客。

　　　　客人们斯文地品尝着，红烧肉软糯香滑不腻，入口即化。

　　　　“好吃！”青皮胖子赞道。

　　　　好吃就多吃点，嫂子一旁倒酒，笑着说。

　　　　“这第二杯酒，我来说。”钟昇端杯开言。“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钟，钟强的钟，单字一个昇，就是太阳升起来的意思。

　　　　他说，今天是中国年的大年初四，在这欢乐祥和的节日里，又逢双双父母、朋友造访，实在是喜上加喜。

　　　　在此，预祝钟杨两家，在这盛世祥和的大好日子里，喜结秦晋，两个年轻人义结金兰。美好的日子大家共同期待。

　　　　同时，祝福在座的各位，新年新景象，百尺竿头，更进一层！

　　　　同祝，同祝，大家不停地点头，宾主尽欢。

　　　　菜已经尝遍，酒过两巡。这第三杯当是客人说话。杨爸爸也就不推辞，满上了酒杯，站起身来，嗯、哼地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他自己先正式介绍一下一行人：他姓杨名昕，双双的爸爸。那是妈妈，叫尚素云。那位是小舅子叫尚斌，文武斌。“杨某不才，名下有个养殖合作社，当前，正在积极推进工厂化养殖项目。”他谦逊地说道。

　　　　“今天，奉主人家邀请，又是春节吉日，一行前来打扰，承蒙主人家热情款待，不胜感激。

　　　　这儿女之事，当由儿女作主，我们老人家只有袖手旁观的份儿。可是，他们谈他们的朋友，我们交我们朋友。各不影响。

　　　　这朋友之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今天，算是开启了两家往来之先河。素云，我们一起来，祝钟哥一家财源广进，万事如意。”他拍了拍他老婆。

　　　　噢、噢，他老婆连忙端直杯子，站了起来。

　　　　谢谢！静静过来，杨总敬酒呢。大哥朝厨房喊道。来啦，嫂子应声出来，端起茶杯，响应着。

　　　　两家人喝完酒，又各自坐下。继续说一些家常趣事。总之，初次相见，不知根底，桌上的气氛，拘谨而沉闷。

　　　　“更生，该上烤肉了，抓肉也一并上吧。”钟昇提醒小妹夫。

　　　　“你们坐着，我们来！”凤鸣在里面应着，带着小兰、红娟到门外端肉去了。

　　　　“烤肉来啦！”红娟一身粉红地轻盈地从外面飘进来，带进了些许凉气，仙女献桃似的，托着烤肉盘。

　　　　“大家都尝尝，可香了。”红娟自豪地说道。

　　　　“你烤的？”青皮胖子，眨巴着眼，问向乐滋滋的红娟。“不是，是我钟哥烤的。”她有些害羞地应声。

　　　　“钟哥？你钟叔吧。”尚胖子不怀好意地看着她，他。

　　　　“你管那么多！”小丫头不文不火地抢白道，还挺倔的。

　　　　“钟哥，好福气呀。”尚胖子阴阳怪气道。举起手中的茶杯，向钟昇。

　　　　钟昇就端起了酒杯，点头朝他致意。

　　　　胖子就说，他是鸿运理财公司的，这两个都是他的兄弟，今后，要贷款什么的，可以找他，百十来万，对于他而言，都是小事一桩。言下之意颇为自得。

　　　　“鸿运理财？”在他的记忆里，似乎没有听说这个公司，他有些好奇，就问：“恕我孤陋寡闻，你们公司主要是经营什么？”

　　　　“贷款！”

　　　　“噢！我明白了，高利贷！”钟昇终于明白过来。

　　　　听到钟昇这样说，胖子有些不自然的皮笑肉不笑，别说那么难听，现在时兴叫理财公司。

　　　　钟昇就说难怪长得这么福态，原来是财神啊，人人都喜欢哩。心里不好说，肥头大耳的，就会骗吃骗喝。

　　　　两人象征性地举了一下杯，钟昇就喝了一小口。胖子就说：“钟哥你也太见外了，怎么喝一半呢？”钟昇反说，和财神喝酒就图个年年有余呢。

　　　　“抓肉来啦！”小兰在他们争执不下的时候，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抓肉，从门外妙步如莲地挪了进来。那妖娆的身段，是花围裙所不能遮掩的。

　　　　钟昇赶忙挪动几只盘子，这才挤下那一盘肉。大哥撸起袖子，准备削肉，让钟昇摆手制止了。

　　　　“我来吧。”钟昇自告奋勇地说道。“小兰，端一盆水来。”

　　　　“来啦。”凤鸣端来一盆热水。钟昇当着众人的面，净了手，然后依次让客人也洗了手。

　　　　钟昇抓起割肉的小刀，开始发话：“酒杯满上。一口肉，一口酒。不许耍赖。”他娴熟地割下一块羊脸肉，捧给了杨昕：“最有面子的客人！”

　　　　杨昕听得，受宠若惊地伸手接住，一口吃了。钟昇热情地把酒给他端上。那杨昕深知草原上的规矩，接过来一仰脖喝了。嗨了一声，表示着畅快。

　　　　他旋即又割了只羊耳朵，捧给了杨昕的老婆，“听话的女人有饭吃。”

　　　　切，尚素云接过了耳朵，放在了一旁，把酒喝了。

　　　　“嫂子的意思是，话可以不听，但饭不能不吃？”钟昇调侃地说道。

　　　　嘿嘿，钟三哥，真会挑拨。女人笑着说，就提起耳朵轻咬了一口，递给了她老公。

　　　　咦，给羊哥说悄悄话呢！钟昇见状，想着初次见面，也就不为难她了。继续讲他的羊头礼性。

　　　　割了两片羊唇，分别给了小宇和双双，祝福他们相亲相爱，唇齿相依，没有让他侄子和双双喝酒。

　　　　如此这般，不同的祝福，一一分完了羊头肉。一圈下来，杨昕两口子和随行的两个人都喝了一杯酒。

　　　　“我们主人家没头没脸的就只有吃肉了。”他调皮地说。给大哥和钱更生削了两块肉，分别递给了他们，二人也依次喝完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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