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走走。”喻君慎拉着我的手,慢慢走出门。
初八踢了乙雀一脚,乙雀给我递上手炉,鹌鹑一样的跟着出了门。
“冬天确实少见你的传闻出来。”喻君慎笑。
拐过数个院落门,我才回答他:“是吗,我没注意传言,只是冷的时候习惯在屋里看账本。”
哈气成冰的季节,我最不喜,猫在暖烘烘的屋里是我最常干的事情,如果有非让我出屋的活动,那陪着我的人得承受我很大的怒气,还得有给我收拾残局的勇气。
冬天,除了帅爹敢间接招惹我问我要钱,别人都不会在这个季节招惹我,我的弟弟妹妹们很是安分的季节。我很满意的季节。
一只手捧着手炉有些累,我终于停脚:“换只手牵着,手炉很沉。”有点不耐烦了。
喻君慎放开手,突然探身,将我打横抱起。
尖叫一声,戛然而止。
喻君慎掂了掂重量,笑:“早就该这样了,鞋子湿没?”
老娘两辈子头一回被人公主抱——这货终于抱了公主了——只是不知上次抱是哪个娇娘。想想那些上门的美人,心累。
他回头,叮嘱乙雀:“你自回去,我带你主子去趟后山看一眼绿萼梅就回。”
然后——所有怀春少女憧憬过得场景终于来了————被美男抱在怀里,踏雪寻梅。
只是老娘心里年龄过大,没那么旖旎的心思,刚刚还想到他那些红粉,也受不了他飞身凌空踏墙头的速度,吃了几嘴冷风后,我闭了嘴,也闭了眼。心里想着,至少冬天他没抱过美人凌空飞度什么的,谁家美人受得了这样的速度啊!夏天还能贪风凉爽,这大冷天的!我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渐渐响亮,这少年郎不像面目表情所表现出来的那样的平静无波——他有时候显超同龄人的成熟稳重的表现,一度让我很疑惑,但是有时候又像个少年郎君一样的青涩——尤其面对我的调戏的时候。
我闭着眼,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摸到了他的脸,很温暖的脸,然后改摸为拧。
喻君慎嘶一声,停了下来。很是疑惑:“阿宝?”
“冷。”我抬头,看着他垂下的脸,带着疑惑的表情看着我。发丝扫过他的唇角,我想我一辈子都会记住他此刻的容颜。
我们停在一片梅林里,漫天的梅花都不及他容颜万一。
我微微的笑,得意忘形,这少年郎将是我的夫君。
喻君慎愣了很久才道:“很冷吗?”
“还好。”我笑着说。
他抬头旗下张望,“这是垂梅林,我方向没错的话,还要往前。”
就算他姿容千万,我也不能再喝风了。于是我说:“放我下来。活动一下。”
我被放下,把手炉贴在脸上,暖个一会儿,喻君慎默默的看着我,有些不知所措。
“抱歉,我——”
“没事。”我看着他被我拧的通红的左脸蛋,心虚——我是没留力气的,估计他的脸一会就肿了,为了对称,我伸手又把他右脸蛋拧了……
“对不住,忍不住。”我收回手,“手感很好。”
喻君慎沉默,脸红是我拧的,耳朵红不是我拧的——也只有这时候像个无害的少年郎了。他低头有点无措的样子,感觉手又痒了。
这种时候,我无比想念暗香,撸猫的感觉真的很幸福……
“还是去看看绿萼梅花吧,都到这里了,自己走没问题么?”
擦,这个年代谁见过哪个女孩子主动求抱抱举高高转圈圈的?
“有问题,”我点头,“我懒得走了,你轻功飞太快,冷风受不了。”
废话了,有免费的飞机票,谁还愿意自己走啊,地上雪挺凉的。
“那——”
“背过去。”我开口。
喻君慎咳嗽一声,红着脸和耳朵背过了身,蹲了下来。
我拎起外袍裙子,再一手提了禁步,发现操作很难,认命的转到他面前,也蹲了下来,“趴不上去,我指指披风裙角和禁步,还有,狐披风太滑了。”
我对着他笑,然后喻君慎对着我笑,一手捂了脸:“阿宝,我越来越喜欢你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在我时不时的调戏下,喻君慎每时都能及时适应,这不是好现象,我少了很多乐趣。
虽是如此,还有些好处——吸引他的正是我两辈子杂和在一起的我的秉性,感谢上辈子我的成长环境吧——红旗下长大的孩子,没那么多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这辈子也不想压抑自己的本性,活成乌龟——太对不起公主的身份了——这已经是我最大的妥协了。
唉,这少年没见过这么奔放的女孩,真是可悲。
还要说一句的是:最庆幸的是,吸引他的并非是我的容貌。我从不自夸,从不主动现于人前——这都招了满京城的纨绔名声,如果再活跃一点,估计史上头一个被名声逼死的公主就是我了,虽然这非地球历史,但是一想到这时空的科技发展到太空时,一堆科考人员对着我的尸身讨论我是被毒死还是被缢死的场景……
我和喻君慎对着脸蹲着,听着风吹过垂梅枝的声音,花瓣时不时的落在发上。
有脚步声走近,喻君慎搀着我起身。
一群人越走越近。
三弟和五弟带着各自的媳妇,还有侍女和侍卫。真应该感谢先皇,这时代虽然落后,男女大妨却是不那么严重,订婚的男女出游并不是多么惊世骇俗,只是有些大户人家满脑门都是规矩。
我招手,几人快步走近。表情有些奇怪。
“怎么,遇到了同是赏梅的人?”我了然于胸。
“宋怀旭带着小妾在照水梅林里,还有一些少年公子带着家姬……”老五嘴快,全说了出来,“摆了桌案,在那边赏梅作诗下棋画画呢。”
“关什么事。”我扬眉。
“呃……”五弟的衣袖被扯了一下,终于被自己媳妇提醒着,闭了嘴。
“有些不长眼的冲撞了我的未婚妻。”三弟开口。
三弟妹脸通红的开口:“有人求画——”
“三嫂善丹青,京中略有薄名。”五弟接着又开口了。
“我还以为有人要你入画。”
“呃,这个应该没人敢说的。”老五说。
“想也是,老三在他们不敢。”
正在这时,有人追了过来,远远喊:“两位殿下请留步——”
远远的来了两个白袍青年,一位还续着须,目光如炬。另一位散着发,只是长得有点对不起这长发,眼睛很小,鼻子很大,嘴唇很薄,最可恨的是大冬天拿着一把山水扇,走的急了还唰地一声打开,扇了几下。
擦,我这恨冬之人,看得咬牙切齿的。
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我赶紧看着喻君慎的脸——养养眼,那人的长相,主要是行为太挑战我的极限了。
………………………………
第48章
“见过两位殿下。”二人行礼。
“我们是梅花诗社的学生,想请殿下赏脸一聚,评点我等诗作。”扇子君开口,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一脸懵逼,这人认识我?不可能啊,我一般不在人前出现。
胡子青年手肘撞了他一下,他才低头,“某唐突了。”
三弟看了我一眼,“皇姐以为如何?”
“你拿主意吧。”
“你们呢?”三弟扫视一圈。
“殿下随意。”喻君慎看着我说。
五弟看了眼五弟妹点了点头。
三弟小声的问了三弟妹后,抬头笑着:“那就去看看吧,我也想见识见识琰儿的妙手丹青。”
三弟妹脸微红。
“这么一说,我也想看。”
五弟妹张素瑶开口笑着说:“李姐姐画兰花好看。”
“你也只看过我画兰花。”李琰说着,挽了张素瑶的手,两人一起跟在后面。
渐行渐近,人声也越来越乱。各品种的梅林交界处留了一块空地,放了许多长方形的石头书案,石头书案组成了扇形一样的图案,几十个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书案边上,点评着诗作亦或是画作。各自的声音都不很大,架不住人多。
“咦?”我开口:“不是还有美姬佳人?”
胡子青年脸红了一下,回转身低头:“宋公子和那几位学生不是梅花诗社的学生,此前已告辞离去。”
喻君慎轻笑出声,低头压低声音:“阿宝,你确是扫了他人的兴。”
“嗯,”我点头,“只要不是扫了我的雅兴就行。”
前头已经有人让出了几张石案,上面摆好了写好的诗文和画好的梅花。
我拉了喻君慎落后一步,这种
场合从来不适合我,如果让我作诗——我实在不想抄袭——还是算了吧。
我倒是想看看哪个不长眼的上前硬要我作诗绘画的。
很好,都无视了我。
都围着三弟去了——“殿下请评点一下学生的作品”,“殿下看看我画的这幅寒梅雪景图”,“殿下赏析一下在下的……”
……
终于,三弟回转身,看着我:“皇姐也来品鉴一下吧。”
四周瞬间安静,擦,三弟你这招祸水东引用的真不错。
喻君慎上前一步,挡住众人的视线,“公主贵体抱恙,太子殿下和五殿下赏鉴即可。”说完,给我戴上了兜帽。
我适时咳嗽一声。
五弟见状忙示意五弟妹:“我们去那边看看梅花都来放了没,皇姐要一起吗?”
“好。”
于是我们四个,带着侍卫,还有五弟妹的侍女们跑了。
三弟和三弟妹迟早要遇到这种情况的,未来,他们遇到阿谀奉承只会比这种更为高级——甚至都感觉不出来的奉承,你们就先适应一下吧,我心想:这种情况,没有人能代替你们。阿弥陀佛,自求多福吧,等你身居高位,所有人都会不动声色的奉承你的时候,你就习惯了。
不一会儿,三弟妹带着侍女追了上来,她倒是蛮镇定的,只是红着脸抱怨:“只我一人,不成体统。”
我回头:“你要习惯。不是我们不够义气把你们扔在那里,日后,你总要面对这种情况的。”
三弟妹抬头,“我懂,是殿下让我回来照顾你的。”说完脸又红了。
“那你改天画幅丹青送他赏鉴。”
这回所有人都笑了。
“三哥怕是不会轻易再赏鉴了吧?”
“那可不一定。”喻君慎开口。
五弟妹疑惑了,上前讨好似的拽了拽三弟妹的衣袖,“李姐姐……”
老弟妹瞪了她一眼,拉了她的手,凑一起低声解释着,“太子殿下与学子交好,在仕林中的名声好听,只是没想到……”
喻君慎牵着我的手,慢慢往前走着,“鞋子湿没湿?”
我摇头。
“前面就是上后山的路了,小路两边种的绿萼梅。”
“绿色的吗?”
“淡淡的绿色,据说为了催开这种梅花每年都要在四周点了暖炉的。绿萼梅是西疆的品种,那边气候湿暖,绿萼梅常见。到了咱们庆国想要早些开花,是要用一些手段的。”
“恐不能长久。”
“观里没过几年就要从西疆引进一些回来,只是除了天地观,别处也是有绿萼梅的,只不过顺其自然罢了。”
“劳民伤财。”
“我府上修建的院子差不多了,你若喜欢,问天地观要两棵也是可以的。”
“我不喜欢。”
“那你有什么喜欢的花或者树吗?”
“花倒是没什么意见,树却是有的。”我停住脚,“马樱。”
“阿宝可喜丁香?”喻君慎被迫停了脚步,“我让人移了很多丁香,原是闻过的。你常熏丁香。”
我脸通红,“那是因为丁香可以做茶,理肠胃,去口臭。还可以做香袋,香味浓郁。树皮还可以调味,多全面的用途啊。”
“马樱呢?”
“好看,不招虫!”我理直气壮的说,“丁香有小小的虫子……”
“那马樱多种些,丁香间种。”
“成。”我点头。
“不如哪天去看看种在哪里好?”
“还没买树种上吗?”我问他。
“就等问你了。”喻君慎对着笑。
“那你喜欢什么花,还有树?”
“以后你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了。”喻君慎郑重其事的说。
“太没个性了,我不喜欢。”我瞪他一眼,这种调调取悦过多少小娘子啊。我抽回手。
“阿宝可知我自小长在军营?虽然没上过战场,闲暇时间也没有多少的。每年过年的时候才能回安国公府,见过的花很少,最愿意见的就是雪花了,那代表我很快就能看见母亲了。如果非要我选,我还是和你喜欢一样的好,雪花太冷,你——”
“雪花很漂亮呢——改天画朵雪花给你。”
我掏出小本子,记下了画雪花一事。
喻君慎看着我的小动作,眼睛亮亮的,“阿宝回去就画给我吧,我让鹦哥在你府上等着,顺便匀一些你备的丁香花茶?”
“你不是喝皋卢茶?”
喻君慎眼神闪烁,神情复杂。
“我名下的茶叶店里的皋卢茶大部分被你家鹦哥买走了。”我诧异了,“我难道猜错了?父皇还说过你回来还问他讨了今年的特供新茶。”
“你没猜错。”喻君慎表情高深莫测起来。
“只是你喝的太多了吧?”
“我——送人。”
………………………………
第49章
这少年还没能成长到不动声色的时候,这种支支吾吾的情况,我猜猜看——“你不是送了给你的红颜知己了吧?比如——解语花?”
“是谢大夫。”喻君慎看着一边的绿萼梅,就是不看我。
我个头矮他很多,使劲偏头也看不到他的表情,我就不知道该醋还是不醋了。承认的挺直接的。
如果再过几年,他是不是还能忐忑不安的回答明显我不喜的答案。
不能在一个地方站太久,我继续往前走,雪还没能没过脚面,这有人走过的路,天地观早让人打扫了,雪留的恰到好处,多不至于压梅,少不至于无雪可踏。
乙雀一直注意着我的动静,看见我独自前行,终于追了上来搀扶着我,“主子,您跟喻侍卫吵架了?”
“没有。”
“他脸色很不好站在那里跟梅花生气呢。”
“这词用的,怎么跟梅花生气呢?”我并未回头,也知道喻君慎跟了过来。五弟他们一直远远的坠在后面,怕是等三弟追上来。
“对着梅花咬牙切齿的。”乙雀对着我扮着咬牙切齿的样子,表情扭曲。
我没看到的,倒是让乙雀瞅了个正着。
我笑出声,“那是他糖吃多了牙疼。”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回我感觉和喻君慎在一起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总是有话题能扯到他的红粉知己上,我可能是太在意了。这可不好,只是她就静静地在那里恶心着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你如鲠在喉——
“可记得回初八那里的路?”
“记得。”乙雀高兴了,“奴婢把所有路径都看了。”
“回吧。”我说。
乙雀带着我往回走,喻君慎快步走到面前。
今天到底来干嘛来了?还不如牵着暗香过来让它溜溜腿。
“阿宝回哪?”喻君慎问。
“差不多该喝汤药了。”
五弟他们跟了上来,“皇姐可要回客房?”
“嗯,有点冷了。”我说,小肚子有点涨痛,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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