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世俗的一切，都是浮云。
巩艳丽把顾念带到一间豪华的办公室，请他先坐下休息。
顾念当然没心思休息，直接问：“怎么不见董芬芳？”
巩艳丽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打开一套茶具的电闸，泡上功夫茶，才慢声说道：“董总在外面奔波劳碌了一上午，又为你刚才被黄家的人抓走而担心了一阵子，现在正在里间办公室洗澡，你先稍安勿躁。”
嗯？怎么变成我被黄家的人抓走了？
不过，顾念也没有在意这等小事，闭目倾听，果然有细小的流水声音从里间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收回神识，顾念起身来到窗边，打开窗户，望向远处。
巩艳丽也没有打扰他，只是忍不住好奇地坐在沙发上不时地观察他的背影，不知道他是在看幽州的风景，还是在看天空，因为他貌似是斜向上看的，目光与地平线呈十五度夹角。
从见面到现在，顾念可谓惜字如金，总共也就说了两句话，但巩艳丽觉得这个人变了很多。
三年前，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分明就是一个小流氓，整天尽耍些毫不君子的小手段，也是这样把单纯的董总骗到手的。
当然，换到今天，董总经历了商场上的大大小小无数尔攻我伐，早已不是三年前的那个容易被骗到的小姑娘了，不过这个当年的青涩少年也成熟了不少。
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还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吗？
这个顾念虽然看上去比三年前成熟稳重了许多，但他的穿衣打扮，却连三年前都不如，至少三年前还没有胡须，现在却是胡子拉渣的一副尊容。
三年前，他虽然也是穷得身无分文，寄居在中学老师家里，但起码还是要面子的，装也会装得体面一些。而现在，这些仿佛成了他的身外之物，完全不讲究了。
太阳正毒，阳光热烈地洒在顾念的脸上，将他映照得轮廓分明，也将他衬托得像是一个历经沧桑的男人，脸上写着说不完的故事。
那是一种不属于年轻人的沧桑与深沉。
“吱呀”一声，里间办公室的门开了。
顾念转过身，看见董芬芳穿着家居睡衣，披头散发，光着脚出来了，头发上还带着刚刚沐浴过后的小水珠。睡衣只到膝盖上方，而且也沾了身上的水，但董芬芳全然不在意，用她特有的清脆的声音说道：“艳丽，这里已经没什么事了，你先去忙自己的吧。”
“啊？”巩艳丽一愣，“我……现在，出去？”
“去吧，有事我会叫你。”
“好的。”巩艳丽有些不解，自从董芬芳接手董氏集团以来，自己几乎一直在她身边，尤其是见其他人的时候，她从来未缺席过，现在怎么……
不过，既然董总这样要求了，她只好答应，又看了顾念一眼，退出了董芬芳的办公室，并把门关好。
一阵沉默。
董芬芳主动走到窗边，站在顾念的对面，问道：“刚才黄家那边没事吧？”
“没什么事，小事。”顾念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黄家不是一般人家，尤其是那个老头儿黄道苗，能量大到没边，还有他三儿子黄家成，是咱们幽州域的域长，都不是好惹的人，以后遇到他们，你尽量避免和他们冲突。如果今天艳丽去的晚了，想再把你带回来，可能就麻烦多了。”
“哦，知道了，谢谢。”顾念不愿多解释，跟她解释，好像也犯不着。
董芬芳见他一直都是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也没有生气，继续找话题：“三年前，你走之后，我向李老师打听了你的去向，你背西凉神威营特招了进去？”
“嗯。”顾念终于多说了一句话，“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当然奇怪。三年前的你，是一个什么样的货色，想必你自己比谁都清楚，也就那时的我瞎了眼，被你骗上了床。不过，西凉神威营那样神圣的地方，比华曦亚最好的大学都难进无数倍，竟然要了你这么个混蛋，我确实没想到。”
“神圣，呵呵，”顾念自嘲般地笑了笑，说道，“所以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可能会稍微好上那么一点点，对吧？”
“好什么好，人家天之骄子进了西凉神威营，出来之后都是一方人杰，留在神威营的更是豪杰中的豪杰，而你呢？是不是满了三年，被强制退伍了，所以才灰溜溜地回来了？”
顾念苦笑：“所以，我这样的人，还是别让我进你的董氏集团了，你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帮忙，但是我不喜欢被束缚，你看如何？”
“切，得了吧你，就你这样连神威营士官都转正不了的人，在董氏集团我还能给你一口饭吃，出去，你能做什么？做流浪汉？”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然不会饿死。”顾念笑得漫不经心。
“你！”
董芬芳一跺脚，气得快步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
“哎呦”一声，惊慌地跳起来，发现她刚才做的地方，有一台手机被放在那里，她一把抓起来，“嗵”的一声扔到对面墙上，摔了个粉碎。
“你就不许走！你就得给我留在董氏集团！哪里都不许去！死都要给我死在这里！”
顾念走到那台被扔出去的手机前蹲下，捡起屏幕，还有一半没碎掉。扭头看向董芬芳，她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
“唉。”
又叹了口气，说道：“何必这样，过去我们都不懂事……”
“谁跟你我们？你是你，我是说！”
“那又何必非要让我来你公司呢？”
董芬芳一只手掀起家居裙子的一角，给自己擦了擦泪，然后莞尔一笑：“我说过了，欠债还钱，你骗我的一万块钱，需要你自己挣钱还给我！”
“但是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只能在幽州待几天时间。”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管不着。”董芬芳看着他，乐呵呵地笑，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顾念真想转身就走，但他知道，自己心境上的突破，就在这个女人身上，不能意气用事。
董芬芳也长吁了一口气，见顾念不再提离开的事情，开心地说道：“还没吃中午饭吧？饿了吧？”
顾念没有说话，此刻一个字都不想和她说，但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董芬芳“噗呲”一笑，拿起办公桌上的另一个手机，操作了几下。
不到两分钟，便有人托着精美的瓷盘进来，小心地放在办公桌旁边的红木茶几上，然后掀开瓷盘盖，七八种看上去就很美味的菜肴展现在了董芬芳和顾念的眼前。
董芬芳先坐在了茶几边的精致红木椅上，然后招呼顾念：“别杵着了，坐下吃吧，虽然你的行为和态度让我很伤心，很失望，但我对自己的下属还是很关心的。”
顾念站着没动，看着她吃。
“来呀，坐下，陪我喝一杯！”董芬芳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拿出另外一个高脚杯，倒上。
顾念摇头不语。
“算了，你不想吃，我也不勉强，不过你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眼前这些菜，随便一个也不是八百块钱能吃到的，你一个月的工资还吃不起这任何一个菜，至于这酒，就更不用说了。”
“你这么说，八百块和我的工资有什么关系？”顾念皱眉问道。
“哼，你这么聪明的脑子，竟然连这点小事都搞不清楚？你的工资就是每个月八百块！”董芬芳冷笑，笑得非常开心。
………………………………
第13章 记住了
每个月八百块！
顾念笑了：“那为什么不是八十呢？”
“嘁，我又不是资本家，首先保证你有生活来源，饿不死，是必须的。工资每月八百，发两百给你当零花钱，剩下六百还账，直到你还完为止。还是那句话，用你的工资还钱，直到还清了你当初骗我的钱，我们就两清了，到那时，你我各走各的路，你爱干什么干什么，爱找谁找谁。”
“在我这儿老老实实工作，过年过节的有奖励，还有年终奖，只要做得好，十年就能还清债务。”
说完，又独自饮了一杯酒，从座位上站起来，身体前倾，凑到顾念面前：“那天跟你一起的那个女孩，到底是谁？”
顾念抬头看向外面：“不关你事。”
“对上司不能有任何隐瞒，特别是生活作风方面的问题！”董芬芳的不满表现得非常明显。
“还有什么事？没事我就先走了。”
顾念说完，转身就走，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他觉得这个董芬芳现在太精明了，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自己的真实身份就会被暴露。
董芬芳的话又从背后飘来：“你着什么急啊，我还没有告诉你做什么工作呢！”
顾念转过身，等她继续说话。
董芬芳又用玉勺舀了一口汤，放到嘴边，问道：“我听说，你在西凉神威营学习的主要技能是大擒拿术，对吧？”
顾念点点头，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董芬芳再也不是三年前的董芬芳，如果不是自己这三年来经历的太多，他都觉得自己随随便便就会沦为她掌上的玩物。
董芬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花重金从皇州请来了一个战者，巧合的是，他是五年前从西凉神威营走出去的，分配到了皇州，而且他的主攻方向同样是大擒拿术，这样说起来，他还是你的前辈。只是，人家比你强多了，两年提前转战者，后来内部调动到咱们华曦亚的首都皇州，做更重要的事情，谁像你，混了三年，最后什么都没有，灰溜溜地复员回来了！”
顾念心里有些纳闷，问道：“人家西凉神威营出去的人，会被你挖过来？”
“所以我是出重金挖过来的啊！”
“哦，重金是多少啊？八百五十块？”顾念又讽刺地问了一声。
董芬芳毫不在意，也不隐瞒：“年薪两百万。”
“那么，他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呵呵，”董芬芳嫣然一笑，“你做他的助理。”
“知道了。还有没有别的事情？”
说到这里，董芬芳端正地做好，认真地说道：“我跟你讲，这次让你做他的助理，对你来说是一个莫大的机会，你千万不能不把它当一回事！你知道你的这位前辈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顾念问道。
董芬芳压低声音，谨慎地说道：“几天前，皇州发生的战神大比武中，华曦亚五大战神围战三个新兴战神，你这个前辈可是出了力的，他在紧要关头给了那个武力最强、也最为神秘的顾神致命的一击，最后咱们华曦亚神威营的老战神才侥幸获胜，三个新兴战神重伤落败。”
“我给你讲，我花费了很大的人力、物力，才说动他，最后同意加入我董氏集团，顾念，你想想，一个能够在关键时刻重创了顾神的人，还不值得你跟他学习吗？你别不知好歹，学到手的都是自己的本事，知道吗？”
顾念听着董芬芳的话，表情变换丰富，由迷惑到震惊，又由震惊到迷茫：“你……董芬芳，你是说，你把皇州第一战神石青桐给挖过来了？”
董芬芳撇撇嘴：“瞎说什么呢你，哪怕是石神的下属的下属，只要一句话就能立刻把我们整个董氏集团给灭了，你怎么那么看得起我呢？他名叫罗庆华，在皇州的时候是神威营的一个战士，等明天他过来，你们见了面，你就知道了。”
“罗庆华？”
顾念反复地念叨了几遍，还是没有印象：“罗庆华，他曾给过我致命的一击？”
“你刚在嘀咕什么？”董芬芳没有听清楚，问道。
“哦，没什么，我很期待明天见到他。”
顾念此时的确很期待见到罗庆华。
如果是那个罗庆华自己吹的还好，但是，如果几天前所谓的战神友谊排名赛中，真是这个罗庆华从背后捣了什么鬼，导致自己败在皇州第一战神石青桐手下，腿上还受了重伤，老子找个没人的地方，弄死他！
董芬芳继续问道：“你现在住哪儿？要不就住这顶楼吧？房间多，风景好，腾出来一间给你。”
“不用，我有地方住。”
开玩笑，卧龙山的山顶别墅比这里高档无数倍不说，我住在这里干什么，住在你的地盘，自找没趣？
董芬芳没有勉强：“你做罗庆华的助理，工作上也做不了什么事，纯粹是学习，因此，我还要另外给你安排一些工作。”
“什么工作？”
“我这个顶楼是我一个人用的，一般人不允许上来，缺少一个打扫卫生的，你每天下班过来给我打扫，有没有问题？”
“知道了，还有什么事？”顾念问的很不耐烦。
“你什么态度？跟我说话你就这么不耐烦？算了，不想和你一般见识，滚蛋，现在就滚出去！”
“嘭”地一声，关上门，顾念头也不回地下楼走开。
这都是些什么事，我堂堂威震五湖、横扫八方的顾神，活得这么憋屈！
心境，心境，亲爱的心境，你特么的赶紧给我圆满起来吧！
刚从高层电梯里走出来，顾念就遇到了两个熟人，一个是行政主管苏玉红，一个是那个早晨羞辱了他的口红女子丁敏。
二人同时也看到了顾念。
丁敏第一时间就上前拦住顾念的去路，刻薄地说道：“哟，你还真敢来啊，真是不怕死，你背分到哪个部门了？说！”
苏玉红皱着眉头观察顾念，想拉住丁敏，先问个清楚，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站在一边，不阻止，也不说话。
“滚开。”
顾念刚在董芬芳那里受了憋屈，正值心情不佳的时候，这个女人就跑了过来。既然撞上了枪口，就不客气了。
“呦呵，脾气见长啊，你特么牛什么牛？你以为你进了董氏集团，身份就不一样了？就高人一等了？就可以为所欲为？见了姑奶奶我也有底气了？我告诉你，屌丝就是屌丝，屌丝永远都是屌丝！就算你进了董氏集团，照样逃不脱屌丝的命运！看看你那副屌丝德行，看你穿的那个屌丝样子，告诉你，进了董氏集团正好，老娘以后每天就有人欺负了！看什么看，给老娘把电梯门打开！”
顾念嘴角一笑，按了电梯按钮，电梯门开了。
丁敏仍然不依不饶：“哼，算你识相，以后见了老娘，就要点头哈腰的，有个奴才样，记住了吗？啊！你……你要干什么？”
电梯门打开了，丁敏正想再教训顾念几句话，然后再进去，却万万没想到，顾念一脚把她踹了进去，然后也跟了进去。
“慢着！先生，请等一下！”
一旁的苏玉红见顾念毫不客气地把她表妹踢进了电梯，终于确定，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有来头的。不说他能够乘坐高层电梯，单说他第一天入职就敢在办公大楼里面出手殴打董氏集团的员工，就说明他不怕，有底气。
在电梯门关上之前，苏玉红也跟了进去。
顾念按了第十一层电梯。
因为第十一层是专门存放垃圾的，平时没有人。苏玉红想要按她的办公室所在的第六楼层，被顾念看了一眼，顿时浑身哆嗦着把手缩了回来。
丁敏被踢进来之后，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念：“你敢打我？你反了天了！表姐，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打电话叫保安，打死这个大胆的狗奴才！”
“丁敏，你闭嘴！”
苏玉红先是对丁敏呵斥了一声，然后才和气地对顾念说道：“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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