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在听见跪在地上的龙岩峰的话后,这位在帝都中,都威慑一方的逸龙族长,横戾的双眸中潸然泪下!
身为一族之长。
又岂能哭泣?
可现在的龙世赵,却是不得不流泪!!
即使身为皇族。
七情六欲,也从未被他舍弃。
龙梦,是他的掌上明珠。
可现在却与他形同陌路,就好像一对陌生人一般,即使偶遇,也绝不会有半分言语。
龙岩峰,是继龙梦之后,他唯一的希望。
说来,还真是可笑。
偌大的皇族族长,却成为了如此的孤家寡人。
这…岂不是个天大的笑话吗?!
“告…告诉父亲!”
龙世赵狠狠平静下自己心中的波澜,强忍着手上的颤抖,撑起自己仿若苍老了十几年一般的身躯。
眼眸之中。
全然是疑问!
他,实在不明白。
当年的龙梦出走,他自问问心有愧。
从此之后。
他对待这个唯一的儿子,更是百般呵护,完完全全按照皇族继承人的方式培养。
可以说。
从未有过不妥之处。
他实在不解,如此情形下,龙岩峰为何要去那片凶狠残忍的土地?!
放着好好的皇族继承人不做。
去…踏上沙场?!!
“为何突生……上战杀敌之意?!又为何非要去那片殷红土地,是否这其中,有人逼迫?!”
说到这话,龙世赵眼眸中宛若升起一个雄姿英发的身影。
但他眼眸中。
却满是,猩红森然!
听见自己父亲传来的狠厉之声,跪在地上的龙世赵心情,更是无比复杂。
父亲。
已经年过古稀。
可他此时,却要上战杀敌。
这。
不是大不孝,又是什么?!
但,他很清楚。
区区的逸龙一族,在那位眼中,完全构不成威胁。
而且,现在属于皇族的兵力,全部分散至其他三境。
若是有这些战士。
那位,还可能高看皇族一眼。
但若是没有。
皇族,与那雍州四蟒。
又有什么区别?!
皇族的外强内虚,龙岩峰是知道的。
除了那片殷红土地外。
其他三境的战情,无一不是节节败退。
这一点……龙岩峰也清楚。
若是此刻,在皇族处处妥协那敌州的情形下,他还为自己的家族引来一尊如此大的敌人。
恐怕,在雍州横行了几百年的逸龙一族。
最少,也要落得一个全族解散的下场!
想到此,龙岩峰微微抬头,眼中全然是泪水,望着站在面前那尊佝偻的身影。
“孩儿,实在对不起父亲!”
“我已经答应了张东,明日孩儿就要启程,在那片殷红土地上厮杀无数死亡生物,还请父亲……好好保重身体!!”
“砰…砰…砰…”
说完,便是三个至诚至深的响头!!
这响声。
直射到,龙世赵心房!!
他又怎听不出?
自己儿子这话中的那一抹诀别?
也就是说。
龙岩峰这一次前去战场,心中从未抱着能够活着回来的意思!
如此情形,龙世赵又怎能让自己这唯一的子嗣,前去送死?!
心中,隐隐升起一抹坚毅!
还有一抹凄凉!
三年前,那个雨夜,是那如同神一般的身影,来向他们皇族低头。
可三年后。
他身为逸龙一族的族长,也要在那位青年面前……低头。
还真是。
风水轮流转。
想到此,龙世赵拄着拐杖,每一下敲击在洁白的地板上,跪在地上的龙世赵,身躯皆是一震!
“张东……”
龙世赵此刻双目失神,口中只有这区区的两个字。
“孩子,我现在就启程前往北境战场,我这辈子,做了这么多年的体面人,豁出去一回这脸面,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龙世赵话中说不出的轻松,但那跪在地上的龙岩峰身体,却是无比震颤!
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从一位皇族族长口中说出。
又哪是这区区的字面意思,能够解释的?
皇族族长。
每一位都是雍州,金字塔顶尖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
对于自己的脸面,又怎么可能不看重?!
低声下气,去求旁人。
更是在龙姓掌控雍州几百年来,从未有过之事。
如果,父亲真的做出了此事。
不仅仅是让逸龙一族丢尽了脸面。
更是要受到其他七族的,口诛笔伐。
等到那时。
父亲,甚至会做出退位之举!!
而这一切,都仅仅是为了他……
承受这一切,龙世赵…又怎能负担?
还未等那佝偻身影走出皇宫大殿,龙世赵的声音,便带着无比震颤,和些许泪水滴下,潺潺流出。
“父亲。”
“您,不必为我做出这一切。”
“这两条路,是我自己选的,而且孩儿此去北境战场,也不一定全然是一条死路。”
听见身后的话,龙世赵猛的转头。
去那片战场。
又岂是他话语中所说的,如此轻松?
“张东,给孩儿了两个选择。”
“孩儿选择了远赴战场,但父亲,只要孩儿这十年来,没有被那汹涌起来的死亡生物杀死,或是孩儿提前撒满了十万个死亡生物……”
“孩儿……便会卸甲归来!”
听见龙岩峰的话语,一世威名的龙岩峰族长竟是连站都站不稳,抱着拐杖,恍然倒下!!
十万,和十年!
别说是这样的条件了,就是让一个普通人,在岗位上连续工作十年,也未必有人能够坚持的下来。
可自己的儿子。
身为皇族的继承人。
却要在那片满是嗜杀的战场上。
杀满十万死亡生物,或是戎战十年?
这让他……如何接受?!
看着自己父亲这副模样,龙世赵眼泪,早已控制不住。
蹒跚的站起身来,轻轻抚上自己父亲的肩膀。
而后。
那一抹,装出来的淡然。
“父亲,请您放心。”
“十年后……我必当归来!”
说完,便是再也不忍看见如此的场景,颤抖着身躯,缓缓走出皇宫大殿。
而看到自己儿子离去。
龙世赵,泪水横流!
身为逸龙一族的组长。
他这一辈子,都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情景。
就连自己视为掌上明珠的女儿,与他断绝关系。
他也只是,心痛无比。
但那时。
他,是一个男人。
更要维持着逸龙一族。
那时的他。
怎能流泪?!
………………………………
第一百三十八章 以诗相赠,以令告情!
那时的逸龙一族。
虽有无上的战士,但在整个雍州皇族的圈子内,却没有半分决定权。
也正是因为此。
逸龙一族,处处受到排挤。
皇族内部。
根本没有外人看上去的如此光鲜亮丽。
只有龙世赵知道。
这其中是多么的藏污纳垢。
也正是因此,龙世赵必须要肩负起组长的责任,否则,逸龙一族,绝对会被他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那个时候的龙世赵。
想哭,也哭不出来,更是不能哭!
所以,在那个时候。
他只能看着自己视若掌上明珠的女儿,离自己而去。
可现在。
儿子的再赴战场,让这个已经年近古稀的老人,如何接受?!
望着那逐渐离去的身影,龙世赵苍老面容上,两行清泪,止不住的缓缓流下。
嘶哑的声音。
却彰显出,一个地位极高之人,心中深深的无奈。
“张东……”
“你是真要我逸龙一族,尽断子脉吗?!”
话中的无比凄凉,在此刻此景。
已经,无人能为他解答。
……
松江城。
龙梦清理着大人留下的东西,随后,就像大人往常一般,走进厨房,一阵热油下锅的声音,怵然响起。
十年来。
这,还是大人第一次,不在她身旁。
北境战事再起。
她很清楚。
以大人的性格,绝对要亲自坐镇迎中,这样,才能保证每一场争锋,雍州都取得上风!
只有这样。
才可配称为一个,合格的统帅。
才可被称天下人尊称。
一声,天下第三!
那属于少女的闺房轻轻推开了门,松江城的天空上已经有几分阴雨之色,俨然是一副暴雪前来之势。
可现在。
才是这偌大北方的,堪堪入秋而已。
若是说下雨。
那便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可这么早下雪。
在松江城这么久以来,都是前所未有之情景。
顾宜微今日穿着一身碎花小裙,别有些少女的模样,走出闺房的她,却没有像往常一日见到,站在院内中央,练着拳法的东哥。
眼眸中,颇有些疑惑意味。
听见厨房传来的声音,顾宜微踩着步子悄然来到,但,这令她再一次失望。
察觉到门口的声音,龙梦微微侧目。
无比轻缓之话语,缓缓传出。
“你在找大人吧?”
“大人在昨日,已经离开了松江城。”
听见龙梦的话语,顾宜微双眸微睁。
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很清楚,龙梦姐姐,绝对不可能骗她。
而且,顾宜微心中聪慧,仔细抓住了龙梦话中的那一个“离开”字眼。
要知道。
东哥就算离开北境,龙梦也绝对不会用离开这个字眼。
也就是说。
东哥,极大可能离开了雍州!
仿佛看穿了顾宜微一般,龙梦嘴角宛若有一抹笑容,一碟青菜被她轻轻铲入盘中。
随后,美眸望着顾宜微。
“你猜的没错,大人已经离去雍州大陆,现在应该已经到达了北境战场,那片殷红土地之上了!”
听见龙梦淡淡的解释声,顾宜微身躯更是轻轻一震!
她。
是个聪明的女孩。
又怎么可能看不出东哥,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的做法?
这无非是。
不想让她担心罢了。
战场。
无非就是生死厮杀,上了战场的人,只是走了这无数平民百姓,迟早要走上的那条选择而已。
生或死。
想到此,顾宜微眼眸之中,更是升上点点泪光。
这些日子,她已经沉迷在,这种家庭的氛围之中。
可就在她还未享受几天幸福。
东哥,就远赴战场。
这样的事实,让本就已经无比脆弱的她,怎么接受?
看到她眼眸含泪的模样,龙梦轻轻一叹。
她现在才明白。
大人…为何让她留在此地。
保护顾宜微。
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一个丧失了家庭,又重获家庭的女孩,心中的那一一株大树,突然消失,心里的脆弱才是最需要龙梦保护的。
想到这,龙梦好像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但。
她,和顾宜微一样幸运。
遇见了大人。
便是她此生,最大的运气。
温热的怀抱,仅仅将顾宜微拥入自己怀中。
有着与年纪完全无关的成熟,龙梦缓缓轻声安慰着顾宜微。
但随后。
只是少女的哭泣。
这一顿丰盛的早餐。
根本,没有人动过筷子。
顾宜微。
仅仅是哭了一早晨而已。
龙梦见到她此副模样,心中更是无奈。
上阵杀敌。
她很擅长。
但这安慰一个心底无比脆弱的女孩,又哪是她擅长的?
她能做的。
只能是在一旁静静等待着顾宜微宣泄完自己心中所有的情绪而已。
一日,很快过去。
顾宜微就像那时,一般的浑浑噩噩。
黑云全数散去,无比明亮的月亮再次呈现在她眼前。
就如同早上一般。
浑浑噩噩的回到房间内。
这一日。
她宛若一个机器一般。
就在此时,散发着古朴香味的梳妆台上,一样闪着莫名金光的东西,忽然吸引到了她的注意。
她很确定。
昨天,还没有如此情景。
眼眸之中顿时升起些许好奇,随后缓缓脚步,来到了梳妆台前。
从许多瓶瓶罐罐中,顾宜微牵出了那一抹散发着光芒的物事。
是一枚,令牌。
与龙梦姐姐的那一枚不一样。
龙梦姐姐,拥有的那枚令牌,散发着无比威势。
象征着无比嗜杀的权利。
可,现在出现在她手中这枚。
首部,是用最为上好的软金打造而成。
令牌主体,更是用雍州,最为上佳的羊脂玉玉,用手工一分一秒,篆刻而成。
其上。
一面,刻着一枚,龙飞凤舞的顾字。
见到这字体,顾宜微眼眸几乎在一瞬间,被泪水占满。
她又怎么可能认不出?
这只属于东哥的,字?
强忍着泪水低下的冲动,顾宜微极为缓慢的,将令牌翻至另一面。
另一面上。
只有一首诗。
但,顾宜微可以看出,其中每一个字,都是东哥亲手篆刻!
伊人归去来兮辞,
天命薄情需敬自!
长兄此去赴战场,
莫挂莫念顾相辞!
望着这首行云流水的诗,顾宜微泪水,在此刻,止不住的崩溃!
东哥的意思。
全在这首诗中。
她,又怎么可能读不懂?!
………………………………
第一百三十九章 沧澜古族!
长夜静思无穷尽,
疑是柳花吹又明。
顾宜微怀中捧着那枚丰润的白玉,缓缓进入了梦乡。
而龙梦。
则是一身极为飘逸的长裙,与那长裙带来的雍容模样不符的是,龙梦腰间,行云流水的挂着一刀一剑!
身为左护卫。
即使大人不在身边,但在有令在身的情况下,也必须要将这令,做到完美极致!
这才是。
北境战士的,无敌风范!
手中握上那刀剑,一种莫名的情感,便是在这空气中,恍然出现。
就好像。
这风华绝代的女孩。
与那两柄隐藏着锋芒的刀剑,融入一体了一般。
但只有龙梦知道。
只要她想。
在这院内,无论是多少人。
没有人。
能够逃脱她的眼睛。
更没有人。
能够逃脱她的刀剑。
感知入微。
实至大成!
在那一晚,龙梦观摩了大人那行云流水的剑法,更是领悟到大人残留的一抹突破意味。
如此漫长日子过后。
她。
也真正的迈出那一步!
北境之中。
已然有。
两位至尊之人!
与此同时,龙梦身上发出的震天威势,激射而出,随着那威势,偌大雍州不亿亿里土地上,无数双眼睛,直接望向天空!
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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