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铿有被张东激的,终究还是将事情推到了一个无法挽回的地步。
终归到底。
还是权铿有太过年轻。
如此年纪坐上幕僚地位,一个心气浮躁的年轻人,又怎能像那些老狐狸一般,如此的沉稳?
………………………………
第一百九十四章 他,一双纤手
深秋杀夜。
皇都都城内,一片灯火阑珊之景象。
在那最终。
一座尽显威夷的宫殿,在中之人,却是如此的苍老。
那人。
正是龙云盘。
望着摆在自己眼前的几十具尸首,满是皱纹的手,捏紧了,而后又缓缓落下。
他心里很清楚。
皇族现在已经是徒有其名而已,所有皇族手下的战士,早已被那四位人物,卸光殆尽。
所谓能求助的人。
无非两位。
要么是求助另一位境主,派人前去追难。
要么只有…求助于皇族至尊。
可那人。
恐怕就算皇族至尊来了,也…起不到用处!
想到这,一身凌厉皇袍的龙云盘,心中更是长长的无奈,深深的落了一口气后,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悠长目光。
只是望着正中央的那一缕薄雪。
皇都内的灯火阑珊,却仿佛对那区区一抹地席,起不到丝毫影响一般,即使外界是如此的热闹,可那其内,却是诡异的雪花。
同时的,也有诡异的寂静。
下定决心的龙云盘,终究是踏上了那一条路。
皇族。
即使已经腐烂自尽,也绝不会低下,高傲的头。
即使。
是要迎接死亡。
也必须要,昂首前进!
与此同时,一抹素衣,眸光中,全然是淡然神色,手指轻叹,一席幽水,漫无止境。
随后,眸光中带着鲜血英丽,妄想一旁拘谨站着的内阁大臣。
“阁老,去准备一下吧。”
话语像极了一个人。
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出丝毫。
而阁老则是面露疑惑,现在已然晚矣,又有何人会来到这皇都之中,唯一的禁地呢?
而他,像是看出了阁老眼中的疑惑。
随然解释。
“龙云族长将至,去准备些许上好的茶水,还有点心来,我与他,好好聊叙聊叙。”
身为至尊的他,眼中竟然是流露出了罕见的淡漠。
还有一抹。
无比的孤独。
指尖轻轻揉动着沙雪,一个青年的影子,似乎在他眼波之中流转。
自从那一夜。
他……还真是没有来过呢。
不加多时龙云盘便是踏上了门槛而见到,那坐在正中央的他时,双膝,便是直接跪下。
“臣深夜冒犯皇族至尊,实在是逼不得已,还请皇族至尊…多多谅解。”
眸子轻抬,随后便是深深的一抹忧叹。
“皇叔请起,诸多日子没来,朕也是万分想念于你。”
与这话间,那一抹淡然的惆怅之色却是在他身上全然消失,与之随同出现的则是帝王之势。
他。
便是这雍州,唯一的皇族至尊!
而被他身上的那一抹凌厉气势所阻挡,龙云盘的话语也是瞬间一凝。
而后。
眸光中,似乎带着些许审视。
“皇叔,有什么事就快快说出吧,你我之间,也不需要再浪费这些…繁琐的时间了。”
似乎是被龙云盘盯着有些不适,他急忙找了个借口,从一旁,拿起轻纱。
而这一下。
龙云盘目光瞬间回复到往日神色。
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一抹心安。
随后,龙云盘便是将一份文件全数放到了他的面前,而那一双纤手,却没有半分雍州男子的英气。
雍州。
更是身为皇族。
身为男儿,即使不上战场,又怎能不上马套鞍?
若是如此,又怎会有这一双,纤纤素手?
纤手翻开文件,看见上面有龙云盘精心整理的一切,面目上虽无任何神色,但心中,依旧是轻轻松了口气。
三年的时间。
他…也变了很多呢。
“皇叔…你将这些拿于我看,是想让朕,帮你做何?”
他又怎能不清楚,龙云盘此次的意思。
这话。
只是伏笔罢了。
果不其然,龙云盘听见这一番话,嘴角竟是露出了一个微微的笑意。
“皇族八族,在老主子驾崩之前,所有的战士,全被收回,并且分配到了四境境主手中。”
“但此刻,皇族皇室位置已经不保,那我想,也是时候让那些曾经属于我们龙族的战士,回归龙族了吧。”
听见这一番话,他也保持不住面容上的淡定。
他本以为。
龙云盘最多只不过,是想让他谴责一下罢了。
可,他再怎么想,也绝不可能想到。
龙云盘野心,竟是膨胀到了如此地步。
而就在此时,一旁的阁老也是拿来了香烛以及点心,他对着龙云盘潸然一笑,而后,在他注视之下。
香烛,缓缓点燃了那份文件。
“皇叔,我父亲生前,也曾经告诫过你。”
“可很显然,你没有听到心里去。”
说完这句话,他便是望向了一旁的阁老。
袖袍一挥。
“替我送客!”
………………………………
第一百九十五章 他?她?
“至尊大人,您…就这般赶我离去吗?”
突如其来的诡异声音,龙云盘缓缓站起身来,就这么直视着他一双颇为清澈的眼眸。
俨然是一副,将他看穿了般的样子。
可他。
却丝毫不以为然,如此多年来,他又何时不是在为他们监控当中,苟延残喘的一切?
所谓皇族至尊。
也不过是他们为了掌控所有的棋子,所编织出来的弥天大谎罢了。
他心中清楚。
这所谓的皇族,只怕一个人。
而那个人。
震烁北方,风姿绝代!
也因此,那一双碧蓝的眸子当中似乎出现了那人雄姿阔发的身影,即是下一秒,便从无数虚妄面前回到现实。
“皇叔,您还记得我父亲离世之前,所嘱咐你之事吗?难道你对于我父亲留下的嘱咐,就这么认知横行而不闻不问吗?”
话语虽是平淡,但其中的咄咄逼人,谁都能够听得出来。
而一旁的阁老。
则是眉毛微促,看着他。
“至尊,您这样说,就有些颇为偏颇了。”
“龙云盘族长很明显是为了大义,而且这些年来皇族的握权逐渐消失,也绝不是先皇所希望看到的,我所看法,四境境主,该处之!”
简简单单的几句言语。
却是将在这世间上,身份地位最为崇高的几人,全数判了死刑。
而他。
也同样面露怜悯。
所谓的皇族是何种模样,他身为皇族至尊又怎能不清楚?
现在的皇族。
只能做危犬罢了,又有何德何能能够判那几人为死?
而且,那北境的他。
尤其是如此就能就范的?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惊讶着看着一直在他身旁的阁老以及龙云盘。
仿佛明白了什么。
“你们……”
还未等他话语说完,龙云盘眼眸中,便是落下了两滴痕泪。
而后。
便是头也不回。
只有区区一句话。
“既然至尊已经同意,那我也就不必再多说什么了,皇族侍卫队,我自然会按照您的意思,来做出安排。”
“至于您,只需要好好等待皇族重新振兴天下,好好打扮一番,重新登上皇位就可。”
言落,无数雪花,随之纷飞。
而他。
思绪也如同这番一般。
一旁的阁老冷笑一声,便是缓缓退下,寂静清廖的大殿内,瞬间只剩下他一人。
他现在才明白。
这么多年来,所谓的皇室,将他这个皇族至尊,放于何地。
只不过是,用来发号施令,凝结人心的棋子罢了。
纤手缓缓浮上发冠,象征着皇族权威的金冠,竟是被他一把扯下。
此刻的他。
也,成为了她。
此刻的他,俨然是一尊风华绝代,足可以迷倒万千少男少女的,绝世佳人。
可身上的皇袍。
却还是不怒自危,一条玉龙,如同要震碎这万天邪宠一般,从她周身,环绕而出。
一旁暗格内,缓缓抽出一把皇剑。
若是让张东看到,定会无比惊疑。
这剑。
本就是他,受先生赏赐之前,所用之宝剑。
像是颇为宠溺一般抚摸着剑锋,此刻的她,真正舍弃了那束缚着她如此多年的皇冠。
一旁的阁老终于发现不对,急忙出来阻拦,可对皇族彻底失去希望的她,又岂是能够随意动摇决心的?
只是一剑。
天空之中,灿耀绝澜。
她,身为皇族女儿。
龙梦。
乃是她的支系族妹。
她。
又怎可能受得了,身为皇族,一被生下来就注定要往别邦联姻,这样堪比奴隶的生活?
文,不可救。
唯有武,才自成一路。
这时的阁老,才发现,刚刚还被他和龙云盘随意威胁的皇族至尊,却是有着如此强大的武力。
皇族至尊。
所谓双手不沾阳春,更别提握剑。
又怎会有突如其来的如此高超武艺?
直至死前。
他也没能明白,这究竟是为何。
站在苍南绝顶,她望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皇都,以及那八只族系,一身皇袍,再一次披上。
至此。
世间,再无皇室至尊。
唯有,皇尊之下。
寥…亲王!
被父亲命令束缚十年的她,在看清自己父亲,让她用死要守护的八只族系,是何等丑陋面容时。
逆反之心,顿时升起。
少女十年。
又岂是能够随意浪费之时?
可,如此灿烂的时光。
她却只能待在深阁中,若是有回报也就罢了,可这回报,却只有让她无比痛心。
背叛。
夺权。
那皇族护卫队,也是龙云盘一个区区皇族族长,有资格能够启用的?
而且要知道。
若是真的用了,那皇族,与四境之间的关系。
将会瞬间…掉至冰点!
………………………………
第一百九十六章 赌
张东望着跪在地上,一脸忠诚模样的权铿有,也是忍不住耻笑出了声。
在他身旁的南行邦,目光中似有些许疑虑。
但并未明说。
他很清楚张东的为人,张东若赌,那便绝对有十成把握,如果不是的话,那他,也绝不会开这个口。
所谓看人,便是这般看来。
在他心中已经对于南行邦放弃了,足有十有八成。
南行邦,就算再得他的重用,也只不过是一个区区幕僚而已。
而且最近权家的小动作实在是太多了,就连权铿有心中也十分不喜。
北境。
又岂是他们能够随便招惹的?
冷眼注视着场内的一切,随后沉缓的声音在空间内缓缓传出。
“南行邦,你可知道在我面前撒谎,是何等下场,这个赌注…你可要好好思索清楚!”
听见权铿有的话语,南行邦眼中更是带着些了解神色。
但他不知道。
权铿有,对他早就升起了放弃想法。
他实在是,不愿惹张东。
“属下自然知道是何等下场,可家父和胞弟遭受到如此待遇,我身为人臣,更为人子,又岂能如此坐视不管?为家人,就是断头又何妨?”
一番激昂慷慨的话,张东眼中一抹玩味之色,越发渗然。
点上一根烟,就这么静静注视的南行邦。
深沉的沉默,良久过后,张东终于开口。
“既然你如此大义,那便赌吧。”
说完这句话,便是从自己身后,掏出了一把浑然来。
站在权铿有身后的无数南境战士,见到这一幕,也是急忙上来遇保护权铿有,可权铿有却摇了摇头,阻挡了那些蜂拥而至的战士。
他很清楚。
张东要是想杀他的话,完全用不着这枪。
四境境主中,也唯有张东一人的实力,能够在雍州,乃至整个九州大陆上,堪称绝顶。
他,已然成为了一个传说。
在此等传说面前,想杀他,即使他身为境主,那又如何?
若是张东真的想杀他。
别说现在了,就是在被万千战士保护的情景下,张东也能够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将他杀死。
保护,已然没有必要。
张东见到权铿有这副模样,淡淡的点了点头,他现在暂时还没有和权铿有撕破脸皮的打算,而且他知道,权铿有,是个聪明人。
“这里面,上好了子弹,现在我会对你刚刚所说的事实一一进行反驳,而你要做的,就是将我说服。”
“可若是你不能这样的话,那我们的权铿有境主,相信不会为一副棺材,而吝啬的。”
简单的话说完,站在张东身后的权铿有,面色陡然阴沉。
心中愠怒,可那又如何?
而此刻,南行邦才真正的心慌,这时他才看出来张东的神秘莫测。
但现在。
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
翻动着南行邦提供的资料,张东又点燃了一根卷烟,饶有兴趣的看着每一个细节。
那一日。
他就在现场。
“你说北境战士欺辱你们权家,可我想知道,你这上面所说的权家保镖,是否经过了北境允许,又是否有通关文碟呢?”
张东很清楚,那一日权家带来的根本不是保镖。
若说是战团,也绝无有半分异议。
这个点。
颇为关键。
而南行邦听见张东的话,嘴角缓缓升起了一个讥讽的笑容。
他不像他的父亲。
虽然他在官场上不够老练成熟,但心机,绝对是一顶一。
这一切,他都已经安排好了。
“我权家当日带出的所有保镖,都有南境开出的通关文碟,而且除了防具之外,没有携带任何攻击性武器。”
南行邦这话一说,张东眼眸中,笑意更甚。
权家的人。
真是一个比一个有趣。
没有携带任何攻击性武器。
那一日若不是张东,赶到了松江城,恐怕松江城,就会在他口中所谓的权家保镖的攻击下,沦陷了吧。
北境,本就是战事要地。
内部设防,也全然没有必要,也正是因此,权家那一日才能够得手。
“这个问题,就算你对了吧,可我记得,那一日,你父亲,身上可是带着武器的吧。”
“而且我听说那一日,你的父亲还拿着武器对准了北境的集团掌控,这一点,你又该如何解释?”
随着张东话脱的同时不仅仅是南行邦,就连身后的权铿有面色都是急变。
他本以为,权家顶多是犯乱而已。
手持武器。
直指北境掌控。
这…!
权铿有身为境主最为清楚,这种罪行无论是在哪一境,都是足以判定谋逆大罪的举动。
张东能够放权家回来,就已经是大恩。
可现在,南行邦竟然还想为权家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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