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之颖梦月缘- 第3部分

　　　　“他们怎么就料定咱们一定会选择这个任务？”这是凤栖感觉最矛盾的地方。

　　　　“专门为我们挖了一个坑，不跳也得跳。如果你没主动选择这个任务，他们会提醒你我，透露些许消息。结果都是一样，其实这个案子，是专门为你准备。若不出意外走到最后，也唯有你能破题。”

　　　　苏子言回答的很认真，凤栖听完之后却是皱了皱眉，然后深深看了眼苏子言，继而笑了。

　　　　“你笑什么？”

　　　　苏子言忍不住问我。

　　　　“笑你闷骚，一直在等我问吧？”

　　　　苏子言波澜不起的双眼多了几分异色，那是不解：“你在骂我？”

　　　　“我是在夸你。”

　　　　苏子言摇了摇头，不再搭理凤栖。

　　　　一切尽在不言中，凤栖为什么发笑，苏子言懂了。故意制造诙谐的气氛转移了某个这时候说起来可能很会沉重的话题。

　　　　吊机下降到最底下，接触到地面，钢绳一松，随即缩紧。宋虎开吊机的技术很好，落地时候我们几乎没感觉到震荡。

　　　　矿井口处很开阔，灯光很亮。洞顶涂上了混凝土，有钢柱作依撑。这里就像是隧道一样，打造的很坚固。通道四周都是蹭亮的合金管子，起到通风或者排水的作用。

　　　　对一个企业来说，公司门面就是面子；矿井口往通道延伸，最初的一小段那是完全符合法律制定的地下矿井作业安全标准的。这个井口附近，也是面子工程。越是往里通道越是狭窄，安全也越难保证。

　　　　三条通道往三个方向延伸，亮光越往里越暗。

　　　　凤栖和苏子言下了吊机，注意到旁边有一部电话和一个振铃，于是走过去电话拿起，很快那边有人接听。

　　　　祸泠显得有点颓废，不知道为什么。

　　　　接了电话以后不出所料是颜秋兮的声音，凤栖简单跟颜秋兮说了刚下来看到的东西，让他们别担心。然后凤栖苦笑着看向苏子言，因为颜秋兮执意要跟苏子言说话。

　　　　苏子言摇了摇头，走过来接过电话说了两个字‘别闹’，然后挂断。

　　　　“走左边？”

　　　　宋矿长给我们说了两个重要信息，一是瘸子在矿井底下；二是走最左边。

　　　　凤栖和苏子言目光在三个洞口转了转。三个洞口只是方向不同，看不出其他。

　　　　“走吧。”

　　　　通道刚开始宽敞，凤栖和苏子言并排往前走。通道两旁矿石嶙峋，尖锐凸起；头顶也全是石质结构，没有泥土。

　　　　越往里灯具排列越稀疏，走了约莫三四分钟，这条通道最后一盏灯尤其明亮。再往前电线都没了。

　　　　我们这才打开矿灯，凤栖先抬脚往前走，苏子言落后我半步走在后面。通道到这里已经很狭窄，再往前宽度仅能容纳一个人。

　　　　这个通道再往里危险系数就高了，这儿是‘炮工作业区’，还没有经过‘排险’。地上散乱着矿石，头顶不时有小块石头往下掉。

　　　　矿灯照亮四周，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苏子言，咱们是不是忽略了一件事？”凤栖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

　　　　“矿井口没血，宋矿长流的血不见了。”苏子言知道凤栖想问什么，替凤栖说了出来。

　　　　“不仅没血，连血腥味都没有。怎么回事？”凤栖缩了缩脖子，感觉到冷意。

　　　　“再往前走吧。”最后一盏灯照亮的前方，‘炮工作业区’的狭窄通道又多了几条支路。开采矿石也是要分方向的，矿石的密度分布，含矿量分布有差异，开采的方向随之变化。

　　　　又是三条岔道，我当先向左边那条通道走去，周言紧随其后。

　　　　这条道岔道并不长，越往里越窄，最前边竟然是死路。

　　　　“这里条废道，地势越来越高，‘炮工’的技术不行啊！”

　　　　凤栖随意感叹了一句。

　　　　“地势高……”

　　　　苏子言重复了这几个字，然后走到尽头的矿石层前面。严丝合缝的矿石层上几个小孔，那是‘炮工’留下的‘炮眼’，本是用来塞炸药引爆这里的矿石的。大概是钻眼后发现矿石废料多，方向错误。这才作罢。

　　　　“这洞孔不对……没有水往出渗？”

　　　　凤栖见苏子言盯着那几个孔洞，于是也细看了看，发现异常。

　　　　“后面是空的。”

　　　　苏子言做出判断。

　　　　“凿穿这里？还是上去一趟，问宋虎要点炸药来炸开？”

　　　　凤栖不由得来了精神，如果苏子言的判断没错，这就是线索！

　　　　这个通道往前是死路，已经被废弃。但如果那边是空的……那么意味着那边也是通道，通往何处？

　　　　“不必那么麻烦。”

　　　　苏子言左右看了看，然后向角落处一堆矿石走过去。

　　　　凤栖也看出了门道，连忙走过去帮忙，两人弯腰，开始清理地面的石头。忙活了几分钟，有了新的发现。

　　　　那堆矿石最下面是一块钢板，周言让我走到一边，他的手运劲在钢板上轻轻一拍，钢板一震，四周露出缝隙。苏子言的手伸进去一掀，钢板被掀翻。

　　　　一股粉红色的烟雾飘出，苏子言早有准备，大袖一甩，烟雾被荡到一边。

　　　　“竟然打地洞！还真够可以的。”凤栖啧啧叹了一声，然后走上前，矿灯照射下，只见那个洞口不深，里面还有烟雾未曾消散。

　　　　于是凤栖伸手从随身带着的乾坤袋中掏出一张符来，那是锦明月临走之前送给她的一份礼物。那粉红色的烟雾没什么门道，闻之令人昏昏欲睡还有甜香，是有毒的迷药。一张最简单的‘去秽符’就能搞定。

　　　　符箓在凤栖指尖燃烧，凤栖将其丢入洞中。过了一分钟，凤栖当先向洞口走过去。

　　　　苏子言伸手欲拦凤栖，凤栖嘿嘿一笑，“大哥，我可是拥有阿泠，你老是这么护着我不让我经历点危险，以后还怎么做大事？”

　　　　“那你自己小心。”苏子言轻笑一声，倒也干脆。

　　　　这个地洞是弯曲的，仅能容纳一人匍匐往前。钻下去之后凤栖翻转了方向，头在前身体在后，矿洞照亮四周，只见这洞口左右的石块都很圆滑，极少凸起。里面也很是干燥。以此可以推断出，这个洞口经常有人进出。

　　　　这种情况下洞口被掀开还能有阴人的手段，那粉红色的烟雾如果没有防备，很容易中招。

　　　　凤栖顺着洞口往里钻，先是往下，然后往上。一块同样的钢板顶在上面，轻轻一推，竟然开了。

　　　　凤栖从里面钻出来，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洞天所在！这里是一空旷的地下石屋，屋里拜访着尸床，石桌，石椅。都很粗糙。一床黑乎乎油光发亮的被子摆放在石床上，石床边上还有两件破烂的棉袄。

　　　　这里有人居住！

　　　　没过一会儿苏子言也地下洞穴钻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切，苏子言却是摇了摇头，“我们找错了地方。”

　　　　这里没有人的味道，那破棉被和棉袄很脏，却没散发出难闻的味道，意味着这里已经很有没有人呆着。

　　　　“倒也说不上是错，谁能知道一个废弃的矿道能通到这样一个地方？四处转转，总会有所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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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大恶

　　　　这个石室里面没什么好瞧的，随便看了看没什么发现。一个洞口通往外面，被一块石头遮挡着，把石头挪开，外面是一通道。

　　　　凤栖和苏子言先后钻出去，然抬头一看，见到了惊悚的一幕！

　　　　面前的石壁上一根钢管横在中间，钢管两端嵌入石头里面，钢管上全是铁丝拧成的绳索，那些绳索上面挂着一块块的肉！

　　　　地下温度极低，即便是最为炎热的夏天，在这里头呆着也需要穿棉袄。这些肉已经被风干，干腊肉一样，表面还凝着一层冰。

　　　　之所以惊悚，是因为这些肉不是猪狗牛羊之类畜牧的肉，是人肉！

　　　　带着两只手掌的胳膊被从中间划开，白花花的皮肉脂肪外翻，可以清楚的看见里面的经络和骨头；两只脚板被齐踝骨剁断，断骨处骨头茬子外露，呈乌黑色。脚板中间被铁丝穿透，并排挂在钢管上，像是只剩下两只脚的人踩在上面；还有一块排骨；一个皮肉不存只剩骨头的骷髅头，明显是被煮过的……

　　　　这是把人肉当成食物挂在这儿储存！凤栖两眼发直看着这些，然后肚子传出不舒服的感觉，咕噜噜的发出响声！

　　　　苏子言先是蹙眉，然后双眼微眯，眉眼间有愤怒之色，声音微冷，“这就是瘸子的食物来源吧。”

　　　　听到这句话凤栖再也忍不住，跑到一边大吐特吐起来！

　　　　一个人在矿井底下待了大半年，两百多天的时间，却不缺少食物。是因为他把人当成了食物……

　　　　“他到底杀了多少人？！三号矿井最近的一年时间里，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故，失踪了多少人！”

　　　　凤栖喘着粗气，艰难的开口说道。

　　　　“找到他本人问问就清楚了。吃人肉以苟活，人凶起来，真是比鬼还凶残。”苏子言叹息了一声。

　　　　旁边还有两个安全帽端端正正拜访在地上，里面半装着固态的东西。一个呈现暗黑色，一个是白色。

　　　　“那里面是什么东西？”凤栖问道。

　　　　苏子言瞥了我一眼，“你确定想要知道？”

　　　　凤栖看了看钢管上悬挂着的肉和骨头，然后再看看那两个安全帽里面的东西，联想到了两样东西，猪血和猪油……

　　　　然后凤栖的脸变成了菜色，转身就走。

　　　　我们摸准了方向，从石室出来后右拐，通道往前往下延伸。通道两旁的矿石颜色很‘老’，是那种长时间裸露在外被风吹水淋的色泽；地面上车轱辘碾压过的凹槽积满了水，水又冻成了冰；偶尔可以瞧见一个钻头或者坏掉的铁锹，上面满是锈迹……

　　　　这里已经荒废很久，是废矿井又不像，有谁会在矿井底下造一个石屋？三号矿井到和这个地方只隔了三四米左右的矿石层，凤栖和苏子言发现的那些个‘矿眼’如果塞满炸姚然后引爆，两个地方就能想通。‘炮工’钻通了两地，那里竟然成了废道。

　　　　这明显不合乎逻辑，一般出现这种情况最大的可能是有人故意封死了那里，并且封住了在那里钻眼发现情况的‘炮工’的嘴巴。

　　　　当然这些对我们来说只是暂且来说并不重要的线索之一，现在要做的是循着这条通道再往前走。

　　　　“苏子言，咱们是不是真走错了地方？三号矿井那边钢板上被石头压着，石室出口那边没被堵……那个瘸子现在应该在三号矿井才对？而且在那边呆了有一段时间。”

　　　　凤栖逐渐从之前的心理阴影中走了出来，吐光了胃里面的东西之后，思维却是清晰了些。

　　　　“瘸子跑不掉，他终究只是个人，有形有质的存在。”

　　　　有形有质，不管躲在那个角落，总能把他揪出来。因为到上面地面的出入口只有一个，就是三号矿井。

　　　　我们白天了解过，这座高山上目前只有一个这一个采区，信岭矿业公司在这片采区也只开了四个竖井深入地底。

　　　　信岭矿业十年前接手这座矿山，第一个竖井开出之前，矿山上原有的其他数个废弃井口都被填埋封死。这座山上除了采区百多号工人之外，没有常住人员，也极少见到不明身份的陌生面孔。

　　　　也就是说，不管这座矿山中腹内部被挖成什么样，在深入地底数百米的地下，除了四个已知的井口为出入口外，没有其他出入口。

　　　　又走了一会儿，苏子言走到了凤栖前面，凤栖紧跟其后。这个地底通道没什么规律，七弯八拐的，不像是矿道。

　　　　“阿栖，你发现了没有？”走了一会儿苏子言问凤栖。

　　　　“发现什么？从三号矿井过来，除了那个石室，还有外面挂着的人肉，哪还发现有别的……”

　　　　“这个通道是一直往下的，呈螺旋形，直往地心。难道你不好奇，通道的尽头是哪，可能存在什么？”苏子言不卖关子说道。

　　　　“你是想告诉我，挖这条通道的目的不是为了开采矿石，而是为了通往某个未知所在？因为那里存在着某样东西？”

　　　　凤栖顺着苏子言的话说道。

　　　　苏子言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他因为某件事似乎陷入了犹豫和纠结。

　　　　凤栖看了看时间，提醒苏子言，“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原路返回至少也是一个小时。咱们再往前走，要是天亮之前回不到地面，又没法把消息通知给秋兮她们，她们几个再下到三号矿井，可能会有麻烦。”

　　　　“你的意思是回到三号矿井？”苏子言问凤栖。

　　　　“先找到那个瘸子吧，这次咱们算是先探探路。”凤栖做出决断，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主动去征询三组的意见。

　　　　不知道为什么，越往下走，我心里就越冷静，思维也越发清晰。但与此同时，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战栗感也越来越强。那种感觉，是兴奋之中带着恐惧，渴望之中带有畏惧……我有种预感，如果直接前往地底深处，一定会发生某种大事！

　　　　苏子言若有所思深深看了看凤栖，然后果断回头。只要是凤栖下决心做的事情，他从来都不会有异议。

　　　　再次经过挂着的那一排肉和骨头，凤栖强忍着心中的不舒服，刻意避开去看。苏子言却是停住了脚步，仔细看了看，然后神色变得严肃，“等等！”

　　　　“这是完整的一具躯体，除了头颅，其他部位的肉和骨源自同一个人。而且这个腿左腿有疾，大腿骨畸形；左脚脚踝错位……这个人是个瘸子。”

　　　　“瘸子？！是宋矿长说的那个‘瘸子’？怎么可能？！”

　　　　“应该就是了。”苏子言喟叹一声，接着说道：“‘瘸子’把自己的颈部以下身体全换了，只留了他原来的头。”

　　　　这般轻描淡写的说出这番话，听的凤栖心中发寒发凉的同时，也很快冷静下来。综合已有的线索，一个简单的猜测出来了。

　　　　“瘸子‘移植’了别人的躯体，把自己的躯体给解剖了，放在这儿当成食物？”凤栖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止是这样，他的‘移植’是分次进行的，你看上面挂着的那些肉……两条腿最先被换下，风干时间久了，所以色泽最为蜡黄……”

　　　　苏子言以绝对的理性和毒辣的眼光能力做出科学的论断，凤栖却受不了了，“你不用说这么详细！”

　　　　“他是怎么做到的？”

　　　　凤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沉声不解道。

　　　　“他已经入邪，是非人的存在。到底是什么样的际遇能让一个普通人短时间内变成这样？……”

　　　　苏子言皱眉思考。

　　　　“赶紧回三号矿井找到他！”

　　　　凤栖连忙走到石室，苏子言也跟了进来。

　　　　“这次换我先进去。”

　　　　苏子言后发先至跳进了地洞，过了没一会儿，凤栖也钻了进去。

　　　　狭窄的通道里面，凤栖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凤栖发现了几滴半凝固的血渍！我们之前通过地洞去往那石室之前是没有血渍的！

　　　　凤栖心中一沉，暗道苏子言莫不是出事了？不对……如果是苏子言刚才流的血，不会这么快干涸。更何况以苏子言的本事，这么快就受伤，断不至于。

　　　　凤栖行动加快了几分，很快从通道里面钻了出去。

　　　　回到三号矿井，凤栖从地洞里钻出，头上的矿灯照射下，凤栖看到了旁边的苏子言，还有苏子言对面，一个正咧嘴邪笑的人！

　　　　他的牙齿是黄色的，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