杞术歪头笑了笑：“墨小侠觉得呢？墨小侠觉得我还是原来的杞术吗？”
“我不知道啊……”墨多多脸上浮现出了从未有过的迷茫，“我真的不知道啊……我无法确定了，就像……就像我无法确定现在的唐晓翼还是我原来认识的唐晓翼一样……我本来、本来我以为我了解他的……”
是的，他开始迷茫了。
难道墨多多没有了DODO冒险队就这样废物吗？
没有他们你……
你照样可以活下去啊！
“是啊，你本来以为你了解他的。”杞术轻轻笑了。
“可结果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唐晓翼会变成这样，我以为我了解究竟是表面的唐晓翼还是一个假象？！”墨多多将近奔溃地抱住了头，双眼无神地喃喃自语，“我不知道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唐晓翼……为什么会这样子做？唐晓翼还是和之前一样毒舌和不留情面啊，可是……可是为什么会和之前的唐晓翼不一样了……？”
“他们明明都有着同样的皮囊啊……说着同样令人气愤的话啊，做着同样雷厉风行的动作啊……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我是不是从来就没有了解过他？不是啊……我记得我了解他的……明白按照他的性格他会做什么……我、我明明是了解他的！可是……可是我现在怎么会如此看不懂他……？”
墨多多用乞求的目光看向杞术。
杞术只是轻轻地笑。
“墨小侠，现在不是问这个了，不是该问你了解的是假象还是表面的唐晓翼，而是——”
“你所了解的究竟是你心里的唐晓翼还是站在你面前的唐晓翼呢？”
………………………………
第97章 第八十五幕
此话一出墨多多便觉得全身冰凉，这种感觉他觉得十分的不好受，一点一点地冻僵他身体上的每一处的肌肤，带来绝望的气息。
是啊，他在自以为是。
永远的自以为是唐晓翼在他心里本就是应该这个样子的样子啊。
他给唐晓翼戴上了他为他准备的枷锁。
「我认为你是什么样子你就必须是什么样子！」
「因为啊，只有这个样子的你，才是我最喜欢的！」
「我不允许你改变！我也不想看见你原本的样子！」
「我不喜欢！」
他认定了唐晓翼就必须是毒舌又正义的样子，是对朋友忠诚的人，是永远都不会背叛他们的！他不知不觉中，在心中给唐晓翼定义了这样的样子。
这段时间来，唐晓翼也在努力维持他在他心里的样子。
仅仅只是因为……他希望唐晓翼是这个样子的。
墨多多突然很想笑，这么久了啊，居然还在自以为是啊……墨多多忽然发出喀喀喀的笑声，抓住了衣领，用另一只手盖住他的眼睛，不说话。
“墨小侠？”
“看样子你已经很累了啊……”
是啊，好累。
我突然有点讨厌……
杞术来救自己了呢。
为什么要知道这些事情啊……
让他装傻不好吗……
自己做了什么？
好像不仅仅是这么一点点。
他随意改变唐晓翼真正的样子，随便……随随便便就决定了唐晓翼是什么样子！！！
他根本就没有任何资格可以改变任何人啊。
“累了吗？但是你不可以倒下啊，一倒下了，他们……”
“他们就全都死掉了啊。”
好烦啊好烦啊好烦啊啊！！！！！
“他们的死活又关我什么事情啊！！”墨多多猛然坐了起来，红了眼朝杞术怒吼，表情狰狞。
杞术依旧在笑着，温柔地笑着：“……对啊，关你什么事情啊……毕竟那不是你的「东西」啊，这个样子的墨小侠，根本就没有任何资格拥有他们啊……”
“你、你什么意思？”墨多多忽然有点害怕地看着杞术，就算杞术身处光明，就算杞术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但他还是觉得……很奇怪，就算现在杞术杀了他，他也不会觉得奇怪。
在他心目中，杞术似乎是十分懦弱和胆小的呢……
在杞术内心堆积起来的黑暗，在此刻应该会爆发出来吧？
杞术伸出手，抚摸上墨多多的脖颈，神情温柔：“早知道……早知道就让他们死在你面前好了……这样的话，你可能连绝望都不会有了呢，对死活没有任何期待了呢……那才是，我理想中的墨小侠啊！！”
杞术的神情忽然变得狰狞起来，却好像是怕吓着墨多多一般，又变得温柔起来。
但那种来自于杞术的恐惧，在这一刻起，开始入侵骨髓之中。
“墨小侠，我想要永恒，我想要看见我刚才所说的，它永恒的样子，我真的十分想要。”杞术又把另一只手放在墨多多的脖颈上，双膝跪在地上，这个角度看去动作十分的暧昧，几乎和墨多多鼻尖对鼻尖，“但是……但是若你的表情是痛苦的，那就……那就没什么好看的了。”
墨多多睁大了眼睛，咬牙，身体发出轻微的颤抖。
“因为第一面看起，我就很喜欢墨小侠啊，喜欢墨小侠身上的阳光味道，有新生的气息。”杞术将自己的气息喷洒在墨多多的脸庞上，墨多多却大气都不敢出，“所以想要看见墨小侠坠入黑暗的样子，可我不想在黑暗中看见，所以将墨小侠带了出来，带到了阳光这里！这里没有黑暗，我就可以观察墨小侠坠入黑暗的细节了……”
“我觉得这很愉快！”杞术凑近了。
“欸？……”杞术的声音带着疑惑，墨多多因为杞术的靠近吓得闭上了眼，“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一副表情？……哈哈哈，这样的墨小侠，我觉得……实在是太有趣了！墨小侠？墨小侠？”
杞术一遍又一遍呼唤墨多多的名字，墨多多心中掠过无数个想法，忽然像是爆发了一样使劲推开了杞术。杞术应声倒地，听见这样的声响墨多多才敢睁开眼来。
杞术坐在地上，坐在光里，朝他笑。
是十分柔和的笑容，如春风拂面。
“……不要这个样子，杞术。”墨多多平稳了一下呼吸，微微喘着气，“再这样下去，我真的……我真的怕……”怕忍不住心里尽数涌上来的杀意，将这个一直以来朝他温柔微笑的女人杀死。
他……他只是想守护在黑暗中朝他笑的人而已。
“墨小侠在怕什么？”杞术听见墨多多的这句话，看样子十分地开心，“在怕什么？怕杀了我么？死在你的手下，我应该觉得荣幸而已，只是怕……怕这溅出来的肮脏的血液染上了墨小侠的手啊，毕竟第一个死在墨小侠的手下，我可是会很开心的啊。”
“……为什么？”为什么死了还会觉得开心？……
杞术笑的有点奇怪了：“因为啊，墨小侠是第一次杀人呀。”
“！！！”
第一次杀的人……会在以后的记忆里记得格外的清楚。
杞术这是在用极端的办法让他记住她。
“我……我不要……我一点也不想杀死……杞术啊……”墨多多说话开始语无伦次，他已经失去了查理，他不想再失去对他唯一笑的人了！！！
眼泪突然就夺眶而出，却没有哭声。
杞术好像看得见似的，轻轻叹了口气，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慢慢地爬到墨多多的旁边，手围住了墨多多，却停了下来。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并不希望死掉，她并不想在墨多多以后的回忆里是剩下一个只会笑的女人、没有悲伤的女人。
“……”墨多多撞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头顶上传来杞术从未有过的温柔的声音。
“我是不会让你死的呐，墨小侠。”
有个人，向他许诺。
墨多多没动，眼泪依旧没有停止。
“我愿意用我破烂的身子为你阻挡任何一次的攻击，不管它是不是致命，我也会努力不染溅出来的鲜血染上你，如果一只手臂为你挡去了攻击，如果它掉下来了，如果墨小侠记住它了，那么——”
“它也不是没有意义呀。”
“在我死之前，我不会让墨小侠死的呐，真的。”
缱绻的风中，有一个面带微笑的人，朝他伸出手。
世界很安静。
如果可以的话，我的未来，只想拥有一个人。
如果拥有都不可以的话，那就只想守护一个人吧。
如果守护都不可以的话，那就……
将他毁灭掉吧。
—
欢迎断秋风同志回来~
多更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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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八十六幕
墨多多定定地看着杞术被绷带绑起来的眼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就笑了起来：“看来，你不是杞术。”
“……”杞术好似被定住了似的，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维持着抱着墨多多的姿势，墨多多被杞术圈在怀里，什么都看不见，忽然蹦出这句话来，也不见杞术有多大的反应。
“你太过于平静了，实在是太平静了，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你的心脏不会再跳动的错觉。杞术是不会这样的，但你身上根本没有任何排斥，杞术的身体没有排斥你，说明你也是属于这个身体的。沉睡了太久的杞术，隐藏在黑暗里的杞术，还是醒过来了？”墨多多用手抵住杞术的肩膀，手下发力想要推开杞术。
忽然头顶发出了低低的笑声，带着几丝的讽刺：“果然还是太小看你了么，墨小侠？”
墨多多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将杞术推开，推开以后调整了一下呼吸道：“早就知道你不对劲了，我一直找不到，现在找到了。”
“那你会杀了我么？”杞术笑着问，墨多多忽然看不懂杞术的笑容在说什么，墨多多垂了垂眼帘：“不会，我永远都不会杀死杞术的，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但是现在占了她的身躯，我不会杀你的。永远。”
“是么……”杞术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托着下颌，似是蔑视地吐出了两个字，“我也见到过很多对她许诺的人，那么久了唯一坚持下来的只有一个人，现在这个人也走了，不过是被杞术逼走的。”
“凤栖。”墨多多忽然念出了一个人的名字，“你是凤栖。”
杞术笑了。
笑的很纯粹。
“……”杞术忽然打了一个响指微笑道，“猜对了哟~”
如果说杞术是凤栖的下一世的话，至少他会这样认为，这原本就是两个灵魂，根本不是同一个人，截然相反的性格。不同的环境会改变同一个灵魂经过洗礼后的样子，所以从某种意义来说杞术和凤栖是两个人。
一个从异世界穿越过来的人和一个本就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二人居然相遇在了一起，而且还是同一个灵魂……但是，凤栖本来就是一直沉睡于在杞术的心底的，怎么会醒来？
如果用一个比较科学的理由来说的话，可以这么说，杞术人格分裂。一个杞术，一个是凤栖，现在凤栖杀死了杞术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为什么要这样做……？”墨多多没有丝毫带着质问的语气，只是平静的问道。
凤栖在笑：“因为杞术开始沉浸于我的梦里面了……梦里面有她喜欢的祸泠，也有和她斗嘴却又时时刻刻关心她的沈亦欢，她不想从梦中醒过来了，恰好，我也想她这样做。”
“杞术死了……？”墨多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神情略有点失望。
凤栖含笑点头：“对呀，她死掉了。”
杞术和凤栖，本就是不一样的两个人。
“你为什么要回来？”墨多多问道。
“因为这里还有我的东西没有拿。”墨多多低着头，看不见凤栖此刻的神情，她的语气永远都是带着满满的笑意的，好似对谁都是那么一副温柔的样子——她早已不是在回忆里那个鲜活的凤栖。
凤栖会笑会生气，总是假装正义的样子却又属于黑暗。
这样的凤栖才是最为有生气的。
但是眼前的凤栖……
永远都只会笑的凤栖……
永远不会生气的凤栖……
她早已丢弃了盔甲和自我。
成为了人人口中说的王者。
“……什么东西？”墨多多思索着，要是凤栖不肯说就算了，他也不强求，再说了……知道太多反而对他不好。
凤栖好像忽然笑了下：“这个东西啊……可是最为致命的呢。墨小侠真的想要知道吗？”
墨多多似乎在思忖着，顿了顿，忽然重重地点头。
“我在找审判者。我想要那个人来审判我的罪行。”墨多多猛然抬头，对面的女人依旧是笑如春风，没有一丝的变化。看见这样的凤栖，墨多多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怒火。
我不想要这样的凤栖啊！！！
“……你的罪行？”墨多多好容易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凤栖点头：“不知道杀死三个人，我的罪行会是什么……”
“！！！”三……三个人？！墨多多再也忍不住，失声道：“三个人？！是不是……是不是……”
“对呀，就是DODO冒险队其他的三个人。”语速好似被放慢了似的，一字一顿地炸开，墨多多只觉得自己的头皮正在炸开，全身冰冷，全身都开始颤抖起来。
不是……不是唐晓翼杀的……？
是……是面前的这个人？！
而凶手，还在笑？！
他刚才做了什么……在罪魁祸首的怀里哭泣？对罪魁祸首吐露自己的心里话？对罪魁祸首……
“他们早就该死了不是吗，我这是在帮助唐晓翼不是吗，这不是帮他省事了许多吗？”凤栖微笑着，“反正迟早他也是要杀死你的小伙伴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罢了。”
“不……不是这样的！！！”墨多多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冲了过去，一把掐住凤栖的脖颈，周身的杀气都一览无余，眼圈发红，“是你……你这个罪魁祸首！时间问题而已？！什么叫做而已！三条人命啊！三条！！！你有想过是什么结果吗？你……你……为什么要说的这样的轻松啊……”
“难道……难道你也将我们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当成一个笑话了吗？”墨多多忍不住掐紧了凤栖的脖颈。
“不是我当成笑话了，结局已定，是谁也不能改变的。”凤栖忽然收敛了笑容，冷漠地看着他，然而墨多多想要尽全力不受凤栖情绪的控制，但他看见从眼底散发出来的冷漠气息还是让墨多多心里一痛。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啊……”墨多多失神地喃喃。
为什么要活着……？
你为什么要活着……？
不是太过痛苦了吗？
现在掐死凤栖又有什么意义？
难道……
难道死去的人就能复活了吗……？
墨多多这样想着，就忍不住松了手。
“对于凶手的仁慈就是你的死亡预告。”凤栖冷漠地吐出这句话，“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我也不想在从唐晓翼那个疯子手下救回你这个没用的废物了，这根本毫无价值，也只是给我添加负担而已。而你，活该就是一个被人捏在手心里面当做傀儡的，这样的结局，你可否满意了？”
“现在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让你逃离这里，去找到埋藏星辰的那一栋楼，里面有你想要的答案。”
“你现在只剩下三秒钟。”
“三——”
起身，迈步。
“二——”
疯了般逃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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